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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3-09-02
Completed:
2023-09-02
Words:
22,171
Chapters:
4/4
Kudos:
27
Bookmarks:
4
Hits:
533

【宫三】无尽夏

Summary:

十岁的宫城良田讨厌夏天。

Chapter Text

一·山鬼

 

十岁的宫城良田讨厌夏天。

冲绳的绝大部分时间都是夏天,闷热、潮湿,空气里总是带着咸咸的海水味道,停留的时间也实在太久,久到好像一辈子。

但宫城良田直至今日的一辈子也才短短十年,却在夏日里失去过太多——的父亲,他的兄长。

每当海水轻而软地漫过脚面时,他总是会想:这样温柔的大海,为什么偏偏要带走那么多人,又偏偏要带走他的至亲呢?

海不回答,他便向山中走去。

山下好像在做什么祭典的准备,但无非是为了感谢大海——那有什么可感谢的呢?宫城良田这样想着,便向后仰倒躺在草地上。杂草横七竖八地支棱着,偶尔戳到他的皮肤,大概会划出细碎的伤口,但他也不愿意去理会。

宗太是很喜欢夏日祭的,在夜幕降临的时刻里,他会用两只手分别牵着弟弟和妹妹,投入拥挤的人群中,他的手攥得足够紧,也足够有力,所以从来没有弄丢过谁。

是他宫城良田先弄丢了哥哥的。

烟花在空中绽放的时候会将他小小的身影照亮,将他紧闭着双眼的脸也照亮,如果就这样不醒来,或许就能看见宗太笑着的面孔,问他:“你怎么在这里睡着了?”

半梦半醒之中,宫城良田竟然真的听见了这样的问话声。

他一骨碌从草丛中坐起来,先是看见半空中幽幽飘荡的一点萤火,它一跳又一跳地抖动着,让胆大包天年纪的小孩都忍不住自背上渗出一层冷汗。

好在宫城良田并不算那种咋咋呼呼的小孩,他只是用手撑着身体往后挪了挪,绝不是因为两腿发软。

结果那点火光竟然靠得更近了,近到宫城良田几乎忍不住要叫出声来的时候,他才发现那并不是什么鬼火,而是一只灯笼,它被一个并不高大的身影持在手中,摇摇晃晃地递到他面前。

“你怎么不说话?”借由灯笼的微光,宫城良田看见面前的身影被裹在一袭浅色的浴衣中,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白得发亮,而面容却被掩盖在了面具之下。

那面具看着不像夏日祭里常卖的式样,看上去有点像猫,但也有可能是狐狸或者狗,总之在绰绰的树影中显得诡异。

这一瞬间,宫城良田忽然想到自己更小的时候,邻居家的奶奶摇着蒲扇同孩子们讲述的山鬼的故事,她说山鬼是山中美丽又善良的妖怪,会满足人的心愿,但也需要别的什么东西来交换。

“我……”小小的宫城良田双眼紧紧地盯着面前那张红白交织的面具,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声音干涩又颤抖。

“原来你会说话呀。”人影笑了一声,从面具之下传递出的声音有点闷,但那把声线的质感实在清透,飘摇在静谧树丛中,无端显得灵性起来。

这下宫城良田在心中几乎笃定自己见到了传说之中的“山鬼”,他从地上爬起来,也不管身上沾着多少泥土和草屑,以不容置疑的力道一把拽住了对方的袖摆,问道:“你是‘山鬼’吗?”

“山鬼”好像没有想到自己的身份会被面前的小孩子揭穿,他愣了一下,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别的事情而发愣,总之他没有将宫城良田的手挣开,只是歪着头稍微思考了一下,道:“你就当我是吧。”

这是宫城良田听到对方说出的第三句话,直到这时他才稍微清醒了一些,开始上上下下打量“山鬼”的模样——这身浴衣并不破旧,式样虽然传统但料子摸起来光滑柔软,质地很好。

这时他也意识到自己已经将那似乎很昂贵的浴衣抓出了一个黑灰色的手印子,于是他赶紧松开了手,希望山鬼不要因为他这样的失礼而夺走他许下愿望的机会。

好在山鬼大人既然是山中神奇的妖怪,自然也心胸宽广,并不在意一个小孩子的动作。他只是随手抚了抚袖上的灰土,发现拍不掉便算了。而在“山鬼”低头的时候,宫城良田忽然发觉,相比成年人,对方的身形看上去娇小又纤薄,比自己高大不了多少,甚至可能比宗太还要矮上一点。

或许山鬼的样子本来就是少年人呢?十岁的宫城良田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值得纠结的问题,所以他紧接着便提出了自己的请求:“山鬼是不是可以满足别人的愿望?”

“山鬼”沉默了一下,忽然左右看了看,将手中的灯笼放在一边,牵起浴衣的下摆坐在了刚才宫城良田躺过的位置上,又顺手拍了拍旁边,道:“我要先听听看,你有什么愿望?”

宫城良田站在“山鬼”的侧后方,面前是山下流光溢彩的祭典街景,再垂一下眼便能看见对方雪白的后颈,面具的红色系带蜿蜒着落进衣领中,被肤色映衬得尤为扎眼。如果伸出手去轻轻扯动那根绳子,那张面具会掉落下来吗?“山鬼”会露出他本来的面貌吗?他的样子会像隔壁奶奶的故事中那样美丽吗?

少年用力地晃了晃脑袋,将那些胡乱的绮思全部摇碎,埋进更深的意识中后,才小心翼翼地盘膝在“山鬼”的身侧坐下,斟酌了一番语句后才下定了决心:“我的愿望是……我让宗太回来。”

“宗太是?”那张说不清是猫还是狗的花脸转了过来,宫城良田便像被烧灼了视线一般别过了眼神,用更小的声音道:“是我的哥哥。”

“你想让他回来?他去哪了呢?”“山鬼”用轻而软的语气问道。

宫城良田重新将头抬起来,转向山下的灯火,而在更远一点,连那些灯火都照耀不到的地方,是夜色中仿若无边深渊的大海。

他伸出手,指向那片没有边际的暗色,没有再说话。

“那真是,很远的地方啊。”山鬼望向宫城良田手指的方向,叹息一般说道。“实在是太远了,我也没有办法呢……”

“怎么能这样?”宫城良田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他已经很少这样高声同别人说话,也已经很久没有能让他这样放肆抱怨的机会。这个时候他好像又不担心山鬼会生气了——或者说在他的潜意识之中,从来没有这样认为过?

“你不是山鬼吗?你什么都可以做到的吧?”男孩伸出手抓住了山鬼的袖摆,突然猛地欺身过来,将比自己高大不了多少的妖怪按在并不柔软的草坡上,你在骗我对不对?”

“山鬼”并没有挣扎,不知是出于对人类儿童的包容,还是对面前这个孩子的同情,总归是没有挣扎。

他躺在那里,面具下的脖颈抻出一条优美而脆弱的弧度,略微颤抖了几次,可能是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任性的小孩没有得到满意的回答,便要试图退步,试图讨价还价——他低下头,毛茸茸的额发蹭在山鬼光裸的锁骨处,用近乎哀求的语调说道:“能不能……让宗太回来……你可以把我带走……带到海里,或者随便什么地方都好……只是,让宗太回来……”

那又有什么用呢?

“山鬼”用另一只没有被禁锢住的手摸了摸宫城良田的发丝,小孩子的发丝细密柔软,绝无法让人想到,在这样小小的一个人心中,竟然藏着如此深刻的痛楚。

“抱歉,我没有办法。”但山鬼还是拒绝了他,虽然动作那么温柔,但说出的话却残忍,已经离开的人,就是离开了。”

——他虽然离开,但千万生命中的他还会不断归来,做你的朋友,做你的衣衫,做你路过时脚边的一株小草,做你奔跑时扑在面颊上的风,你们会不断地重逢。

这些事情,十岁的宫城良田还不会理解。

“你看起来,更需要拥抱。”山鬼这样说,然后将那颗毛茸茸的卷毛脑袋往自己的怀里按了按,轻声笑道:“这个可以给你,不需要报酬……”

宫城良田闻到对方衣衫上的青草味,还有一点点不知名的熏香气息,淡淡的又甜甜的,却让他眼眶滚烫。他想要用力忍住,但最后只徒劳地发出了极响亮的一声抽泣。

“山鬼”笑了起来,并不宽厚的胸膛跟着一起震颤,同宫城紧贴着的一小块皮肤也跟着起伏,是温热的。

“哭一下吧。”他说,“我不会嘲笑你的,我保证。”

夏夜的燥热,喧闹的蝉鸣和潮湿的海水气息就这样忽地隐去了,或许山鬼的怀抱才是真正的妖怪的魔法……在象征着祭典结束的焰火声中,宫城良田最终还是没能抵抗住沉重的眼皮和昏昏然的意识,平静又安然地睡去了。

在彻底闭上双眼之前,他忽然又想到了另一个合适对山鬼诉说的祈愿——我希望,我还能再次见到你。

这个愿望,想要达成应该并没有那么困难吧?朦朦胧胧间,宫城良田这样觉得。

可惜他还是忘记了,忘记将这句话说出口。

 

二·金鱼

 

安娜急匆匆地跑进家门的时候,宫城良田正窝在宗太的房间里看体育杂志,杂志已经过期很久很久,也翻了太多次,边角都泛黄翻卷起来,但他还是不厌其烦地看。

“阿良!”最小的妹妹这时当然不懂他脑中在想什么,只是像一只快乐的小雀,叽叽喳喳地叫:“最后面的那间大宅子,好像住进去人了耶!我刚刚看到好大好漂亮的轿车停在那里,然后有几个人从里面出来,走进去了!”

“哦,是嘛。”宫城良田将杂志摊在腿上,又翻过去一页,语气相当敷衍。“哪一家?不记得了。”

“就门口有很多很多紫阳花的那一家啊!”安娜伸开双臂抱住了兄长的胳膊,撒娇似地摇晃:“我们去看看嘛,就去一下!我很好奇嘛……”

宫城良田的动作停了一瞬——父亲去世之后,他们的母亲变得越发不想麻烦他人,也有可能是不想被邻里哪怕善意的关心刺伤,几乎不再让他们随意跑出去和住在附近的同龄人玩耍。自己倒是也无所谓,只是安娜想必寂寞得要命了。

“好吧。”稍微大一号的宫城合上了手中的书,放在旁边那一摞的最顶上,端起一副兄长的态度叮嘱道:“我可以陪你去,不过就去一下,我们看一眼就回来。”

“好哦!”安娜欢呼了一声,啪嗒啪嗒踩过发旧的榻榻米,坐在廊边穿好了鞋子:“阿良我们走!我知道在哪!”

其实用不着安娜带路,宫城良田也知道她口中说的那一座宅子的位置——毕竟开得那样灿烂,那样奢靡的紫阳花,他怎么会注意不到呢?

“咦,我明明见到好像有人进来了的。”安娜踮着脚,试图往高高的院墙里面看,但她实在太矮,除非宫城良田愿意把她举起来,否则连石墙的边缘都摸不到。

当然,擅自偷看别人的院子是十分失礼的行为,所以宫城良田没有半点帮助她的意思,只是蹲下身,用手指轻轻触碰那丛蓝色的花团。

它们蓝得并不彻底,深深浅浅的,有的掺杂着白色,有的渗出一些紫来,但并不妨碍它们本身的美丽。

安娜也蹲下身来,她的手很小,双手拢起也没有办法捧起一整簇:“真漂亮……阿良,我们家不能种这种花吗?”

“不能吧。”宫城良田回答道:“这么漂亮的花,感觉很难养活……妈妈不会帮我们的。”

安娜眼见着表情便低落下来,宫城良田想再说些什么安慰她,却听见身后传来一个苍老却温柔的声音,道:“不会的,这种花很好伺候,只要经常浇水,不要放在太晒的地方就可以哦。”

蹲在地上的两个小鬼一起抬头,发现是一位穿着考究和服的老奶奶。

她与邻居家的奶奶看起来不一样,宫城良田说不出哪里不一样,但总归好像是有一些距离感,让他迟疑着说不出话来。

但宫城安娜一向不在意这些,她站起身跑到那位老奶奶身边,仰头用清脆的声音问道:“真的吗?我们也可以种吗?可是看起来很贵的样子!”

老奶奶笑起来,转过身去将半掩着的院门打开,邀请道:“你们可以进来看看,家里还有一些其他颜色的花,喜欢的话可以送你们一株小苗。”她说话的语速很慢,但字字都清晰,水一样淌过,“只要用心养起来,不用多久就会长出一大片了。”

“真的吗?那太好了!”安娜拽了拽哥哥的衣袖,用期盼的眼神看向他,宫城良田接收到了她的信号,便也抬眼去看那位老人,但只一眼便又迅速地低下来,颇不好意思地小声道:

“那……那打扰了。”

“不用客气。”老妇人脚下踩着木屐,步伐迈得小小的,将两个小孩子让进了院门,这下安娜想要看到的景象终于得以一览无余。

其实从远处看来便已经能想象到一些它的气派,那些青黑色的砖瓦和耸立的屋檐以及排列得紧实的石质围墙无一不体现宅院主人的底蕴,而院中的园艺设计又减弱了一丝庄严氛围,景观树错落有致地染着青绿色,树下的花坛中层层叠叠了各种各样认得出认不出的花朵——大概不少人做梦都想要住在这样的院子中吧。

安娜已经看得眼花缭乱,而宫城良田则紧紧地跟在这位陌生又友善的老妇人身后,一步步走过铺着莹润鹅卵石的小径来到后院。

走到一半,宫城良田突然听到了非常熟悉的声音——那是篮球拍击在地面的声音,一下又一下地震动着耳膜,震得他心里发痒,几乎要忍不住探头去看看是谁……

“小寿!”只听身前的老妇人颇不满地喊了一声,于是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便猛地停下来,半晌才从不远处传回一句没什么中气的回应。

宫城良田先是看见了骨碌碌滚落到自己脚边的橘色篮球,然后再向前,目光自青砖地面攀援而上,瞧见一双沾了些许灰土的脚丫,再往上则是靛色带着星点的浴衣,最后是一张年纪与自己相仿的脸。

“不可以光着脚在院子里玩球,之前不是说过了吗?”老妇人说着埋怨的话,语气中却充满了纵容与亲昵,于是那个被叫作“小寿”的男孩便吐了吐舌头,啪嗒啪嗒跑到一边的活水池边坐下,将脚泡进了池水中。

“这孩子。”老人笑着摇头,对宫城良田道:“那是我的孙子,你们年纪应该差不多,就先一起玩一下,我去帮你们拿茶水和点心。”

“不,不用……”宫城反应过来的时候,那老人已经走进了宅子中,安娜则跑到一边看花,只剩他一个近乎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喂,你。”宫城听见声音,抬头望去发现陌生的男孩也正看着他,双眼亮盈盈地弯起,用柔软的语调请求道:“能帮我把球捡回来吗?”

宫城一愣,忙不迭点点头,弯腰把地面上的球捡起来,只是跑过去递给人的时候习惯性地运了几次,于是站在池边之后便发现对方的眼睛越发地亮了:“你会打篮球?运球的姿势很好呢!”

之前有人夸奖过自己运球的姿势很好看吗?好像更多时候说的都是花活太多……现在冷不丁被这样一说,宫城一只手托着篮球,一只手不自在地挠了挠头,回答道:“会一点。”

“那你会那个吗?”男孩的头发削得很短,但足够黑,与深色的浴衣一起衬得肤色格外亮堂,“就是在腿下面……”他说着便将自己的腿抬起来,赤裸的脚趾自池中探出,撩起一泓水光,浴衣被他的动作扯到一边,不仅是纤细的脚踝,线条流丽的小腿和膝头,甚至连一点点大腿内侧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十岁的宫城良田意识不到自己匆匆挪开的眼神意味着什么,只是伸出手去捡起了男孩不小心落在池水中的衣摆,道:“湿掉了。”

“啊!”男孩忙不迭把浴衣的袍角向上挽了几下,但已经被水浸得更深的部分早就挽救不回来,他便微微皱起鼻子,嘟嘟囔囔地抱怨:“就说不喜欢穿这么麻烦的衣服……打球都不方便跑动。”

宫城想说挺好看的就穿着吧,但如果就这样说出口或许会显得实在唐突,于是他把转到嘴边的话又嚼碎咽了,换成了另一句:“你可以投球。”他指了指另一头的屋檐下挂着的篮筐——大约是为了眼前的这个男孩而建起的,足够从中看出他在这座宅院中有多么受宠爱。

男孩笑了笑,从宫城手中接过了球,站起身踩在水池底,微微跃起。篮球从他的手中抛出,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可惜在他落脚的时候,池底的青苔实在太滑,导致他整个身体都往旁边摔倒。

这一下如果砸在池边的石板上一定会很痛的,不过宫城良田在那时显然已经露出了自己未来电光石火的苗头,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想要接住对方。

“扑通”的巨大水声惊动了远处看花的安娜,她跑过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自己的哥哥和陌生的小哥哥两个人挤在一起,狼狈地坐在池水中。

池里的金鱼心态脆弱,被这一声巨响吓得翻了肚皮,两个湿漉漉的小孩从池水中爬起来的时候却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出了声。

后来宫城良田终于知道,那时三井寿在奶奶家总是穿着漂亮浴衣的原因其实只是奶奶的趣味——因为那天回去的时候,为了替换他身上那套已经湿透的衣衫,他不得不也换上了一身相对方便活动一些的浴衣。

“我该回去了。”宫城良田抱着奶奶为自己包好的衣衫,身边的安娜则捧着一株紫阳花的小苗,站在廊下同今天偶遇的男孩告别。

日头已经西斜,一天当中只有此时的阳光是有色彩的,它透过细密的树影,在男孩的脸颊和眼底扑上金色的鳞光,显得那样动人。

男孩没有回答,只是微微抬起下巴,道:“球,帮我捡一下。”

宫城良田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听话,但他总归是这样听话地跑过去,将篮球拾起来,递到对方的手里去。

“下次,”在从对方手中接过球的时候,男孩突然说道,“一起打篮球吧?”

宫城良田想说好,但门外忽然传来了母亲的呼唤声,安娜率先跑了出去,他便只好匆匆点了一个头,转身沿着来时的小径离开了。

在走过房屋拐角的时候,他鬼使神差地回头看去,发现对方也已经转过了身。

好在光总还是漏在他身上,拼凑出一汪璀璨的亮色来。

宫城良田在这时又突然觉得,对方的身影似乎有那么一点熟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