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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哀】Lolita/洛丽塔 (已授转)

Summary:

心中最好的几篇柯哀文之一,作者老福特id:红莲令,新哀设定,
现在去各大平台基本找不到了,只有老福特能看到作者21年更的上半部分,
幸好之前保存过,留在这里做个备档。原作者已授权转载

Work Text:

“灰原同学,请你..请你和我交往吧!”男孩涨红着脸,双手捧着信封,鼓起莫大的勇气向女孩说出告白的话。

 

工藤新一站在自家阳台上抽着烟,听到这句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真是糟糕,这是他第几次撞上她的“好事”来着?

记得上次是在每年例行的少年侦探团的聚会上,他在酒店的洗手间门口看见的,还有一次是他去帝丹高中了解案情时又目睹了同样的场景……这群男生真是说来就来,像无头苍蝇一样难缠,况且能在洗手间门口表白的人到底是什么品种的变态啊?这次也够夸张,都追到家里来了。

确认灰原表示拒绝后,工藤新一随手把烟头熄在阳台的花盆里,走进里屋,拿起报纸时眼底有些许笑意,他望了一眼阳台的方向,嗤笑了一声,她会看得上那群小鬼才怪。

 

不过真要说她身边有谁是变态的话,他应该也算一个吧,但那又怎么样?

 

 

夜晚工藤新一推开了隔壁的大门,客厅餐桌上摆放着冒热气的饭菜,他猜想女孩应该还在厨房,迪比一听到声音便从里面跑出来,蹭到他身上舔舐他的脸颊,他抚摸着它背部油亮亮的毛发,这都要归功于灰原很注重对迪比的清洁工作。

迪比是灰原养的一条金毛犬,不似寻常的金毛犬平易近人,跟主人一样脾气古怪,但目前来看,他和它相处甚欢。

 

“我是不知道原来大侦探还有偷听别人表白的癖好。”灰原哀端着热气腾腾的锅,瞪了一眼还在和迪比打闹的工藤新一。

 

她果然看到了,工藤新一讪讪地帮她接过锅,“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啊,我哪知道又会碰见啊。”

  “所以工藤君你是又要搅黄我的姻缘咯?”她将两份餐具一一摆好后调侃道。

   “什么跟什么啊?拒绝他们的明明是你才对,再说了,你觉得那群小鬼适合你?”他把不算太轻的锅放在桌上后反问道。

“那可不一定。“她笑着耸了耸肩,把迪比引到院子里,蹲下身来把食物倒在饭盆里,狗狗立马乖巧地向主人摇尾巴,“吃吧,我的迪比。”她宠溺地摸着它的头。

“喂喂,你不会打算告诉我你想尝试跟乳臭未干的高中生交往吧?”工藤新一半月眼盯着她问道。

“可是当年乳臭未干的你不也和你的兰姐姐打得火热吗?”灰原哀从院子走进屋来,对于如何让工藤新一哑口无言算是她与生俱来的天赋。

 

“怎么只准备了两份,博士呢?”工藤新一这才看到餐具的数量以及没有小老头日常铿铿锵锵发明失败的声响。

“他去美国看芙绘莎女士了,估计很快就有好消息了。”灰原低着头小口喝着浅蛎汤,脸上似乎透着不正常的红。

“哦?”工藤新一一听这话,狡黠的眉眼眯了眯,伸出手臂把她从椅子上捞起来放在餐桌的边沿,双手置于两旁将她困在方寸之地,与她双目交接。

天旋地转间,灰原哀吓了一跳,他们的身体贴得很近,她的双腿被迫张开着,桌上的着力点太小让她不得已圈着他的腰,“工藤,先…”吃饭,未尽的话语淹没在潮湿的吻里,海鲜汤的鲜味侵入他的肺腑,其中夹杂的些许腥味并没有冲淡空气中逐渐上升的热浪,她被迫仰起的脖颈绷直成好看的曲线,胸腔内的氧气被强制攫取,他丝毫不给她换气的机会,这是一个略带惩罚性的吻。屋顶上的白炽灯刺亮了她的眼,意识逐渐恍惚,她在想,为何不相爱的两个人也能那么热烈地接吻,那么激烈地做爱。

 

工藤新一和灰原哀的这段关系,是不能为人知的,令和的福尔摩斯勾搭上比他小十岁的邻居家十六岁女孩这一新闻标题无疑会引爆媒体界,丑闻一旦被知晓,估计可以直接让他的职业生涯跌到谷底。

更何况之前他和青梅竹马的感情生活被媒体炒得轰轰烈烈,听说一起经历了很多事情,被日本媒体评选为最希望他们结婚的情侣,分手时令无数人唏嘘。

 

人们往往对初恋有着近乎执拗的维护,东京这座城市,虽然包容开放,但不巧,据统计女性第一次两性体验的平均年龄却是在二十一岁,排在倒数第一。如此这般,尚在十六岁就与大十岁的邻居发生性关系,这种经历放在灰原哀身上,想必也不会让她在邻里得到好名声。

 

 

工藤新一二十四岁那年意气风发,接连破了好几桩国际大案,挽救了许多陷于困境的受害者,这让他与毛利兰分手所带来的负面影响降到最低,为日本刑案牺牲了爱情的救世主,媒体曾这样评价道。

爱情的失意被忙碌的工作遗忘,也因如此,他那段时间几乎是日夜颠倒,工藤宅灰尘遍布也没能等到主人的归来,名侦探因受不了失恋的打击而变成了工作狂这一说法也经常出现在八卦杂志吸睛。

 

 

其实没分手前,他的生活不似这样毫无章法,虽说忙碌,但过得还算健康充实,兰会时常去工藤宅打扫,有空就给他改善伙食。刚上大学时他们并没有选择住在一起,一是毛利兰是个相对保守的女性,婚前同居对她来说过于开放,二是她希望在大学好好体验一番集体生活,工藤新一对此也没有意见,毕竟他觉得的确没有一定要住在一起的需求。

但他们都忘了,工藤新一不是一个普通人,他无法和毛利兰正常地享受大学时光,他时常需要为了破案翘课,呆在学校的时间屈指可数,而毛利兰也忙碌于大学社交,时常是他忙完了,但她又没有时间,最多的交流是隔着屏幕的“你吃饭了吗?”“忙吗?”之类毫无营养的话题。

因此,必须得有一方做出妥协,最后,毛利兰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提出同居的想法,他却对此皱了皱眉,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这样的态度惹恼了兰,觉得自己男朋友丝毫没有和她维系感情的自觉。对女友的怒气他有点不解,忙说:“如果你喜欢,那就搬过来吧。”

可兰很明显不是想要这种答案,她的眼泪抑制不住地往下流,“新一,你知道我鼓了多大的勇气才向你提出这个想法的吗?”毛利兰泪流满面地说道。

他手足无措地尝试解释,可沉浸在悲伤情绪中的兰根本听不进去,这场争吵不欢而散,两个人都不是那种能吵得面红耳赤的性格,冷战是他们吵架的常态。

 

 

两天后,由兰发来了道歉的信息,“对不起,新一,那天是我太冲动了。”最后附带一个笑脸的表情。

工藤新一看完后收起手机,沉默了一会儿,接着整理好情绪转过头来对不远处的人喊道:“大家,搭帐篷的任务就交给我这个大人吧。”他自信地拍拍胸脯揽下活。

“好的!”三个小孩依旧是活力满满地答道。

“那就辛苦新一哥哥了。”茶发少女双手抱胸浅笑道,全然一副调侃的姿态。

“啧…灰原,能不能别这样叫我,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还有,不是都说好了吗?只要我戴着这副眼镜,我就是江户川柯南,是少年侦探团的一员!”工藤新一扶了扶镜框,对他们眨了眨眼。

“啊啦,看来你还有点良心。”

“嗯嗯,今天是柯南君和我们在一起露营喔。”步美乖乖地回应道,看向新一的眼中仍有以前看江户川柯南的崇拜之意。

向他们坦诚工藤新一就是江户川柯南,是他和灰原哀一致同意的决定,无耻地骗了一群小孩,如果再隐瞒真相让他们思念一个不会再出现的人那样就太残忍了,所以,他们仍和以前一样会一起去露营,虽不如以前频繁,但只要工藤新一有空也不用陪毛利兰的时候就会和他们玩在一起,办案时见了太多的血腥场面和人性的险恶,他也会不自觉积攒心里的压抑情绪,和他们相处是他难得且珍惜的惬意时光。

“那么,由小岛同学和圆谷同学去捡点柴火,吉田同学就和我一起准备食材吧。”工藤新一回过神来,低头看着现在才不过十四岁身体的灰原哀在指挥着她的小伙伴,有几分可爱,他不自觉笑出声来。

“笑什么,难道大侦探也想来一展厨艺让我们大吃一惊吗?”听到他的笑声,灰原哀走到他身旁斜眼道。

“这个还是不了,毕竟让可爱的小孩子进医院是犯罪啊哈哈哈!”

“哦~你比以前会说话了嘛,难不成是跟兰小姐在一起久了被影响的?”

“兰她…”提起兰,他的眼神黯淡下来。

“怎么了,你们吵架了吗?”发觉他神色不对,灰原哀追问道。

“呐,灰原,在你眼里,我和兰是怎么样的?”

“这是什么问题?在我看来,你们俩就是两个笨蛋经历了千辛万苦最终在一起的烂俗爱情故事,别提有多感人了。”灰原哀挑了挑眉做了个还算中肯的评价。

 

“喂喂,这听起来可不是什么好词,我在跟你谈正事诶。”工藤新一回了个半月眼,接着抬头望了望天空道:“你猜的没错,我们的确吵架了。”

灰原哀没有回话,静待着面前这位糊涂侦探的下文。

 

“你肯定没想到吧,我们俩之间,我是吵架后还要由女朋友道歉的那种糟糕男人,没办法啊,她总是比我先妥协。”说出这句话时,蔚蓝的眸子中透着歉意。

“记得有一次,我临时有个案子没有赴约,她生气了跟我说再也不理我,可当时现场实在太乱了我想着搞定后马上向她赔罪,等我办完后已经收到了她致歉的短信,我突然觉得很愧疚,她…其实没必要道歉的。服部经常跟我抱怨说他和和叶吵架了,要怎么样向她赔罪,可我好像并没有这个烦恼,因为不管谁错谁对,兰永远迁就着我。这次吵架也是,其实每次都是…老实说,这种感觉还蛮挫败的。”他无奈地抓了抓后脑勺,叹了口气。

“你觉得在这段感情中你付出得没有她多?”灰原哀听完后反问道。

工藤新一没想到她会那么直接说出来,“嘛,的确是,我们的付出是不对等的。”他想如果放在天平上称一称,答案会更加显而易见。

“笨蛋,这种衡量感情的方式太肤浅了,并不是谁道的歉多谁就是付出多的那一方,两个人之间有爱牵绊就行了,又不是做生意你来我往,但你偶尔也积极一点吧,一昧让女朋友道歉可不是什么好男人哦。”

“说的有道理,可是我不太擅长这个啊…”

“这还不简单,柯南君买很多花送给小兰姐姐啊,我妈妈每次收到爸爸的花就不生气了。”

“诶,你们怎么过来了?”工藤新一诧异道,不知道什么时候三个孩子已经趴在他们后面偷听了。

“不对不对,我觉得送她喜欢看的书会更好。”

“我觉得送鳗鱼饭也不错哦!”

“元太,你是自己想吃鳗鱼饭吧…”

“看吧,投其所好,小孩子都比你懂这个。”她安静地听着孩子们的探讨,转头望向工藤新一,其实她觉得,毛利兰这个人,是无论工藤送了什么,都会很开心的。

“看来我得向他们取取经了!”工藤新一看着为这个问题在喋喋不休的热情三人组以及随时会为他排忧解难的灰原,好像没那么烦恼了。

“不过我是没想到,我和孩子们居然是你排解恋爱烦恼的工具人啊。”灰原哀忍不住调侃。

“喂喂,什么工具人,你们是我无可替代的朋友啊。”听着这话工藤新一皱眉反驳道。

“这种好听的话大侦探还是留给女朋友吧。”灰原哀摆了摆手说道。

“是是,谢谢灰原小姐提醒。”工藤新一嬉皮笑脸地点头道。

 

吃过晚饭后,三个孩子嚷嚷着要守在帐篷外面看日出,他们为此还特意选择了一个山顶,可小孩子的生物钟准时得很,没多久就背靠着背呼呼大睡了。灰原哀不忍心叫醒他们,所以工藤新一废了好大力气才把他们抱回帐篷里,他揉了揉酸痛的手臂,苦笑地看着在一旁看热闹的灰原哀,纠结了一会儿才慢慢走过去坐在她身旁。

 

 “日出虽然还没等到但是山顶的星空也很不错的样子呢,不是吗?”工藤新一望着夜空感叹道。

 

“的确还行。”灰原哀回应着,她想起什么,看了一眼他的侧脸,开口道:“呐,工藤…”

“嗯?”

   “你要好好跟兰小姐道歉哦。”

“这个啊,你放心啦,倒是你啊,我可是诚挚希望身为灰原哀的你能过得开心。”他没想到她还在操心这件事,宫野志保一生坎坷,缺少童年,没有朋友亲人的陪伴,他希望以灰原哀这个身份活下去的她能一生顺遂,亲人常在,恋人的话…也希望她能找到幸福。  

还有,私心来说,不希望她太过关心自己啊。

 

 

 

 

 

工藤新一回来时看到玄关处放着一双女鞋,他冲向厨房,兰果然在那。

他倚在门边,看着她在一片热气中忙碌着,侧脸散发着柔和的光,兰什么都好,是他不够好,他时常不能明白她为什么生气为什么哭泣,曾经还是柯南的时候她哭他的心会揪在一起,他也因她的笑颜而心动过,但从青梅竹马转变为情侣之后,他总觉得相处不如以前自然了,但他相信,他们会解决好这个问题的,毕竟是他选择了她啊。

 

“新一,你回来了,先吃饭吧!”毛利兰温柔笑道。

“哦,好。”看着兰把饭菜摆上桌,他眼神有点恍惚。

 

工藤新一坐在餐桌前有点局促不安,他在酝酿着如何开口,昨天和侦探团他们商讨了很久的道歉方式一时间竟想不起来,他歉意地摸着后脑勺,缓缓开口:“兰,对不起,之前是我错了,我应该考虑你的感受的,我向你道歉。”

 

毛利兰愣了一下,转而表情变得平静,微微一笑开口道:“新一,你没发现吗?这已经不是道不道歉的问题了,新一总是这样啊,要我等着你回来,要我等你道歉,可是,女孩子的感情是等不了的啊,那种纠结害怕等待的过程真的很难熬,所以,每次我都很快妥协。其实我也很讨厌这样的自己啊,所以,不想再这样了!”

“兰…”工藤新一惊讶地看着兰,有点不想听她接下来的话。

“所以,分手吧,至少目前的我们,并不适合在一起。”毛利兰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说出她觉得这辈子最有勇气的话。

“可是,可是这些问题是可以解决的啊。”工藤新一显得有点急躁,他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不,新一还没明白吗?最大的问题不是我等不起了,是我们之间少了情侣应该有的东西,我总是小心翼翼,你总是对我愧疚。高中时你离开了很久,那段时间我患得患失,我太过依赖你了,遇到什么问题我永远是给你打电话,有时候想想,为什么我不能自己学着解决问题呢?现在回想起来真的好讨厌呢。”

“在一起之后,新一其实算是很体贴的男朋友了,即便你再忙,一有时间你都会先来陪我,每天我们都按时通电话按时发信息,一开始我觉得很幸福,认为情侣应该就是这样子的吧,可时间久了,我发觉我们之间实在好奇怪,这样的相处太过模式化,你的反应、你的眼神,让我觉得那并不是爱,是彼此讨好与妥协,情侣之间要的不是这种体面,爱人之间怎么能有这种东西呢?亲昵、依赖、激情、疯狂,这些该有的我们全都没有。有时候我希望新一能稍微依赖我一下,可是一直都没有。”

“这些话我想了很久很久,积攒了很大的勇气才来这一趟,即便我会很痛苦,但我还是要说出来。”毛利兰一口气说完,坚决的样子让工藤新一哑口无言。

她害怕自己心软,在玄关处穿好鞋子马上跑出工藤宅,止不住的泪水决堤而下,她死死地捂着布满泪痕的脸,肩膀不停地在颤抖,她站在门口最后望了一眼这栋房子,这是她十多年来每天很早起床的第一个目的地,闭上眼睛都能走到的路,以后会变成陌路了吗?

 

 

工藤新一抓着桌角僵硬地在原地站了好久,手机放在桌上不停地震动,他无暇理睬,让他痛苦的是对于兰的那番话他无法反驳,不可否认,他和兰其实有相同的感觉,他们之间,跟平次和叶、园子京极真的感情好像不太一样,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对彼此都很客气的?是从他变回工藤新一的时候吗?可是开什么玩笑啊,和兰在一起是他早就决定好的啊,怎么可能是错的呢?

 

过了很久,他看着早已冷掉的饭菜,恍惚间接起来桌上仍在震动的手机。

 

挂完电话,他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只能全身蜷缩在沙发里看不出情绪,无力感遍布全身,他突然觉得这个大房子空旷得有点可怕,想找个人倾诉一下,可是他又不敢找灰原,他没完成好她交代的,他搞砸了,明明她和孩子们昨晚还那么认真地为他出主意。

 

 

“博士,看样子一会儿会下雨,我们赶紧买完回去吧。”灰原哀抬头看着乌云密布的天空皱了皱眉,露营回来才发现家里的食材所剩无几,日用品也需要购置了,于是她拉着博士来了一趟超市。

“好的,哀君。”阿笠博士目光和蔼地看着在货柜前认真挑选食材的女孩。

 

回去的路上果然下雨了,雨势很大,他们的车在路上堵了很久,交警忙碌着指挥交通,斑马线上的行人也行色匆匆。

灰原哀拎着一大包东西从车上下来,让博士先去车库停车,她撑着伞小跑到门口拿出钥匙准备开门,余光却看到院子里的草丛中坐着个人影,她先是吓了一跳,仔细一看,是被淋得浑身湿透的工藤新一,他低着头看不出表情,雨水沿着他的发梢不断滴落,不知道他在这里多久了。

“工藤,你怎么会在这儿?”她走近他,望向他,将伞撑向他。

“灰原…”他抬起头,看向她的眼神像极了被主人抛弃的小狗,她心里忽然一震。

 

 

他来找她和博士,可是他们都不在家,所以他干脆就在门口等着,雨下得越来越大他也不想回工藤宅,他在给自己惩罚,这场大雨或许能让他清醒点。

 

刚才电话里他被园子和大叔训了好久,现在也只有她肯接纳他了,他其实一直明白的,灰原喜欢他,他从头到尾都一清二楚,或许她送他七朵玫瑰的时候他觉得只是个巧合,但后来在映像馆里他是已经确定了,排除所有的不可能,剩下的那个无论多么不可思议,也是真相。

 

知道这点后,他特意去观察她,发现她的确会经常盯着他看,好几次目光交接时她都会慌乱躲开,给解药的条件虽然苛刻但最终都会满足他,经常半夜她还守在电脑旁因为知道他会打电话找她查资料,这些发现让他不知所措,他一度很困扰然而表面上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但已经会尽量避免与她的单独相处,话题也尽量不逾矩,控制在普通朋友的范围内,有意地在她面前提及他要向兰表白或者直接询问她该如何做,再明显不过的回应了,他在亲手掐断她的希望,他相信她能察觉到。

 

和兰在一起后和她更少见面,明明就住在隔壁,昨晚的露营却是两人半年来的第一次见面,他更加不能频繁请求她干这干那了。

但是,他对她的依赖真的是无意识的,每次案件遇到瓶颈,他都下意识地找她帮忙,即便想着不能再麻烦她了可下次还是改不了这个毛病,挂完她的电话他才反应过来,不自觉背脊发凉,有女朋友的他却这样过分依赖另一个女生,关键是这个女生还喜欢自己,想想就觉得不可饶恕吧。

 

    他不是一个没有分寸感的人,他不想和兰同居是因为明白尚在大学就读的情侣同居对女方的名声不友好,对于灰原亦是如此,他逃避她、疏远她的一系列举动就是在表明,他和兰很好地在一起,可以停止喜欢他了。现在回想起来,这样的方式对于她太过残忍了。

他渐渐开始明白兰的话,从他有了江户川柯南的记忆开始,他和兰之间变得感激与客气,缺少对一件事物的共鸣,他们未经历过互诉衷肠,他们彼此隐瞒,相处中流露着的无意识的疏远是他们关系的致命点。

 

而灰原,从认识她以来,他和她之间默契得仿佛像是连体人,一个眼神、一个动作的起步就知道彼此想干什么。

说起来,他其实很少向她道过谢,即便她熬了几个通宵帮他查资料、即便她贴心地帮他给现场安装了窃听器,他也忘了跟她说声谢谢,就像有时候忘了要和她保持距离一样,原因在于他潜意识里觉得这些是理所应当的,这种想法未免太过霸道,她凭什么无条件地为他做那么多呢?不就是利用她对他的喜欢吗?承认了吧,工藤新一内心深处很享受她的喜欢,即便他再怎么和她保持距离也是无用功。

 

    说白了,一开始就互相吸引的两个人,怎么能保持距离呢?

 

 

他在雨中待了很久,意识清晰又模糊,他想重新获得她停留在他身上的目光,可是用那样愚蠢的方式伤害过她后,他还能获得她的青睐吗?

看着她向他走来,举着的那把伞向他倾斜,那是她对他的庇护,望向她的眼神深处看到了什么?是吃惊、不舍与心疼。

 

“哀君,你在跟谁说话?”

 “博士,快过来,是工藤!他晕倒了!”伞掉落在地,她用尚且十四岁的身体扶住他,向博士寻求救援。

“新一?怎么会是新一?”阿笠博士快步跑上前,和女孩二人齐力把工藤新一抬到里屋。

 

“不妙了,哀君,新一好像已经开始发烧了。”博士摸了摸他的额头忧虑地说道。

 

“这个笨蛋,就让他烧死算了!”灰原哀边咬牙切齿地说道,边翻找干的衣物,“博士,你帮他把湿的衣服换下来,我去厨房弄点冰水,他这样子估计半夜会发高烧。”

 

“好啦好啦。”哀君就是嘴硬心软,他看着她忙碌的身影苦笑道。

 

女孩走到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脸,她准备了药想让他服下,“工藤,起来把药吃了。”

这个声音让他短暂地睁开了眼睛,他乖乖坐起身来接过药一股脑吞了进去,然后迷迷糊糊又躺下了。

 

凌晨的时候,博士已经累得趴在桌前睡着了,灰原哀守在床边,看着昏睡中的工藤新一心里不是滋味,她能猜到是毛利兰的原因,但是为什么呢?虽然吵架了但在她看来他们的感情一直很好,偶尔的吵架也不过是情侣之间的调味剂罢了,可是现在看他的反应好像没那么简单。

 

不出所料,他半夜高烧了,躺在床上满脸通红,呼吸急促,嘴里一直咕哝着什么,因为身体温度太高,他不停地蹬被子,灰原哀只得一次又一次帮他盖上,一次又一次帮他换额头上的毛巾,每次凑近,他呼出的热气总会覆到她脸上,让她的心痒痒的。

 

“灰原...”她仿佛听到他的嘟囔,再次凑近他。

 

“灰原,对不起...灰原...”她听清楚了。

 

“笨蛋。”

 

 

 

 

 

 

 

工藤新一醒来时只有博士守在身边,他的脑袋还昏昏沉沉,屋里的加湿器让他快脱水的身体好受很多。

 

“新一,你总算醒来了,太好了。”阿笠博士说着就拿起手机给在学校的灰原哀发短信报备。

 

“你这次可要好好感谢哀君啊,她照顾了你一晚上,等到你退烧才去的学校呢。”

 

嗯,他知道的,他昨晚听到她的声音了,每次身体没有冷源的时候他就能感受到她的气息,那感觉让他很放松,他的额头也很快有了重新被冷水浸泡的毛巾。

照顾他一晚上,现在也就只有那家伙会这样干了吧。

 

 

 

灰原哀下午回来时看到家里只有博士一个人

“工藤呢,他回去了吗?”

“啊对啊,说是有想不通的问题要回家好好想想呢。”

“所以他都没说声谢谢吗?毕竟博士和我可是照顾了他一晚上呢。”灰原哀吐槽道,对工藤新一这个没礼貌的坏毛病一直耿耿于怀。

 

晚上,她思索再三还是去了一趟工藤宅,按了门铃,很快开了。

“灰原,你怎么来了?!”他的语气带着惊喜却又带有抗拒

“还能来干嘛?我当然是来欣赏大侦探重病时的惨状啊。”

“嘛,我已经没事了,活蹦乱跳呢!”他欠身让她进去。

“所以呢,不打算说一下吗?毛利小姐那边。”她坐在沙发上望着他。

“啊哈哈,猜出来了吗?”

“我又不是和你一样榆木脑袋。”

“是啊,是没想到的结果,所以不争气地生了场病呢。”他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

“所以要哭一场吗?大侦探。”

“喂喂,你是在同情我吗?”

“不啊,你哭的话我或许心情会好很多哦。”

“你这家伙…”

 

 

 

生活还在忙碌地继续着,灰原哀依旧按部就班地上学,工藤新一在打理他的事务所,和以前不同的是,他和女孩见面的次数多了,她对此没什么反应,倒是少年侦探团开心极了。

他和灰原哀还是像以前一样,会为一点小事较劲,步美时常会维护她,两个女孩噎得他无话可说,总之一切都很自然地发展着。

 

如果一切就这样发展下去就好了。

 

 

他记得是在一个夏日午后,他从事务所匆匆回家拿一份文件,渴得要命,但工藤宅很明显缺少一个会在冰箱里置备解暑饮品的主人,他拿起文件打算去隔壁蹭一杯冷饮。

 

“博士,我...”他还没走到博士家院门口便听到狗的叫声,推开院门他就愣在了原地。

 

“迪比,你不要闹了,赶紧洗澡。”少女注意力在狗狗身上没有发现他,她试图把狗按在浴盆里让它乖乖接受清水的洗礼,可初来乍到的它明显很不听话,到处蹦跶,水溅得到处都是,逃跑时绊倒了女孩,失去平衡的身体让她整个人倒在浴池里,脱了手的水管把她全身浇了个通透。

日光下,白色的连衣裙紧紧贴着她尚未发育完全的胴体,工藤新一的好视力能很清晰地看到水滴沿着她身体的曲线从全湿的裙摆流到光裸的小腿肚上,以及她衣服下的春光,包括胸前若隐若现的凸点,他看直了眼,喉结不断滚动,下身传来的紧绷感让他感到不适,他落荒而逃,那感觉简直糟透了,唯一庆幸的是那天灰原哀并没有看到他的糟样。

那天晚上他在浴室进行了一场道德与性的抉择,他满怀愧疚地选择了后者,幻想对象与白天的少女长得一般无二。

 

他原以为只是一次脑短路导致的短暂的精神错乱,但他最终发现这种情况并没有得到好转,比如在博士家吃饭时他看着对面的女孩会发愣想起她那天的姿态,比如他会持续做一些梦,梦里女孩被他摆弄成各种姿势。

那段时间他又变得像躲瘟疫一直躲着她,他对自己的厌恶到达巅峰,他觉得他亵渎了与灰原的感情。

最后他尝试着看心理医生,红着脸咨询着他是不是有恋童癖之类的心理疾病。

他是不正常的,从青春期到现在二十四岁的年龄,他在性这一方面很少有过这样的需求,更何况他现在的发情对象是一个生理年龄尚在十四岁的国中生,从她七岁到十四岁,他也算看着她重新长大的,他为他现在的想法感到罪恶。

 

为了短暂忘记这种感觉,他开始疯狂地接案子。

二十四岁这一年,他的名声达到顶峰,报纸上几乎每天都能看到他的新闻,博士打过电话劝他休息一下,但他怕听到电话那头灰原的声音匆匆说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长时间的高强度工作注定要压垮一个人,工藤新一出事那天,灰原哀恰巧在医院里帮博士拿日常吃的降压药,看见擦肩而过躺在急救床上熟悉的面孔,她的心慢了半拍,她急忙跟上去,她只听到护士喊道。

“病人急性胃出血,需要做手术,马上联系家属!”

 

 

“唉,新一也真是的,小兰不在他就把自己的生活过得一团糟,但是明明刚分手那时候他还挺正常的,经常还来找孩子们玩,这段时间是怎么了啊?”听到博士的抱怨,灰原哀愣了一会儿,随后便继续搅动锅里滚动的七草粥。

 

她拎着保温瓶推开了病房,他一看到她就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为什么躲着我?”她放下粥坐在床前,直问道。

 

他沉默了一会儿,回答:“没有这回事。”

才怪。

“胃不好的话,你可以,来博士家吃饭…”说完这句话,她打算起身离开。

迈出门的那一刻,原本还在床上的人冲了过来,猛的把她拉到他的怀里,从后面紧紧环抱着她,两个人的呼吸交织在静谧的病房。

他们目前身高悬殊,14岁的她才齐到他胸口。

 

他承认,他深陷于这种痛苦之中,他很明白,这种反应不该出现在对灰原身上,他身体的每一次表现都感觉是对她的亵渎。

他向来喜欢救赎别人,他拯救别人,可谁来拯救他这糟糕的状态。

 

 

 

 

 

铃木园子满脸疲惫回到家,她打开手机,低着头快速输了几个字。

“阿真,怎么办?兰和新一分手了。”

 

“怎么会?无法挽回了吗?”对方很快回了她。

“我也不知道。”

 

    之后工藤新一住院,她劝了很多次让兰去探望,甚至将他的身体情况夸张了十分,每天在兰面前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前天是呕吐吃不下饭、昨天是一整天对着窗户发呆、今天是把饭都打翻了把看护士骂了一顿,但兰仿佛是下定了决心,只在听到他不再接受任何人探望时动摇了,铃木园子趁机架着她去,却被告知病人已经出院,园子气得跳脚,她也失了去工藤宅看他的勇气。

 

铃木园子多少有点不甘心,他们三个从小一起长大,他们俩的感情她看得最清楚,明明就是彼此喜欢,分手原因她一个字都不信,不像恋人没有共同话题在她看来都是屁话,童话里的王子和公主只是暂时吵架了,迟早会重修旧好的。

 

可是,她忘了,这个世界没有童话,没有永恒不变的东西,包括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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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原哀习惯性地把蛋液倒进锅里,可是心思并不在食物上,她的眼神慢慢移开,那天在医院里发生的事情重新充斥着她的脑海。

 

她被他抱住的一瞬间下意识是挣扎,可是力气拗不过他,这是当然的。

她心里多少有点不太舒服,他认识的工藤新一是不会对伙伴做出这种事情的。

 

“如果你要发疯,也请你找个合适的对象,我不是你失恋的调味剂。”她冷声道。

 

“再等一会,一会儿就好…”言语攻击没有对他起到任何作用,他低了低身,陷进她的发丝里微微喘息,女孩感觉到他的气息体温以及落寞的情绪,慢慢放弃了挣扎。

接着,他把她转过身来,目光在她的脸上逡巡,双手抚上她还稍显稚嫩的脸颊。

窗外和煦的日光透过玻璃照在他们身上,男人吻了女孩,但这个画面看上去并不温馨,甚至有点吊诡,因为此时他们只是伙伴,并且世俗的眼光里女孩只有十四岁,体型与年龄差让空气也产生了罪恶感。

 

不知过了多久,工藤新一才如梦初醒般推开她,同时他往后退了几步,这令她有点受伤,意识到有些不妥,他伸出手,似乎是想上前解释什么,可她很快转身,啪的一声关上门,没有给他一点机会。

这之后她没有再来看过他一次,他也没敢再踏进博士家。

 

他胆大妄为地闯入了这片禁地,却又不负责任地退避三舍。

 

 

    住院期间好多人来看望他,他都兴趣缺缺,因为最想见到的人已经被他赶跑了。

工藤夫妇特意飞回来,他们从园子三言两语中猜出来他住院的原因大概是因为和兰分手,对此他不想去辩解,因为真正的原因他说不出口。

 

 

 

    这种痛苦纠结的状态他几乎是维持了半年,半年里很少有人见过他,正当灰原哀以为两人会从此老死不相往来的时候,他又突然的、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出现在博士家,彼时她背着书包愣在门口,迪比在一旁迎接她,而他站在玄关处对她粲然一笑,说道:“灰原,欢迎回家。”

 

两人都对之前发生的事情只字未提,她心里松了口气,想着对于他的失礼就原谅他一次。

 

他蹭饭的次数变多了,有时候下班比她放学还早,回来就能看到他大大咧咧翘着腿仰在她床上看电视。

“喔,灰原你回来了,今晚吃什么?”从容自然到就像他在这里生活一样,对此博士也只能无奈苦笑。

她吐槽过他脸皮是不是太厚了,但他努了努嘴,回她一句“你自己说过的,胃不好可以来这里吃饭”,她被噎得说不出话,这下可好,她倒成了失信的人。

 

 

隔天是周末,她想赖个床,可是被外面“咚咚”的声音吵醒,她憋着起床气耷拉着眼皮问博士发生了什么。

“是新一…”听到他的名字让她清醒了不少。

“他又干什么了?”她扶额表示无奈。

“他说他买了一张床,想把楼上的隔间清出来给你当房间,可能是看哀君你到现在还没有自己独立的房间吧,这点是我想得不如新一周全哈哈哈哈”博士摸了摸自己的头笑呵呵地说道。

 

凌晨,或许是有点认床,她在新的房间有点难入睡,她想不通工藤新一这段时间反常又反常的举动,以前好长时间看不到他人,现在是频繁出现在她的生活中,还时不时噎她,还是以前的小超人可爱啊,逗他的时候她还能占上风。

还有现在对她献殷勤把房间给她整理出来是什么意思?想到这点,她往被子里又缩了缩,脸蛋烫烫的,但她坚定认为是在被窝里闷太久导致的。

 

 

此时,隔壁的工藤宅漆黑一片,卧室里没有人,半掩的浴室传来些许动静,是压抑着声音的喘息。

啪的一声,灯被打开,工藤新一站在洗手台前用力搓洗着手,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苦笑了一声,实在是差劲啊,随后他瞥了一眼被弄脏的地板,打开花洒冲洗干净。

 

 

洗完澡后他倚在床边,哼着五音不全的歌,心情还算不错,他望向窗外,目光所及是今天她刚刚搬进去的房间,好心情的原因有很多,其中一个是因为这段时间跟她相处下来,他发现只要是有关于他身体的问题,她几乎都会妥协,她很在乎他的健康问题,有很认真地帮他调理身体,每次做的料理都偏清淡且有营养,这种关心让他觉得自己始终受她偏爱,可惜他实在不太爱惜自己,他看到床头烟灰缸堆满的烟头发呆,如果被她知道的话大概会生气吧。

 

他尽量去找她了,可惜他觉得还是不够,他想更多地跟她呆着一起,他前两年真的是脑子进了水才那样躲着她。

 

不过没关系,一年两年三年,还有很多时间,他会一点一点重新进入她的生活,不要吓到她,让她慢慢发现他的心意,然后一举攻破她的城防。

 

小孩子才做告白的事,他和她本质上都是成年人,直接勾引不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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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十楼-精神科

藤野宏正在会诊室准备资料,他在等待下一位患者的到来。

 

患者叫工藤新一,在他这里已经治疗了半年,疑似恋童、失眠、焦躁是他的心理症状,他认定疑似是因为他的症状比典型不一样,临床上这种情况是否确诊为恋童仍存在争议。

 

说实话,接到这个病例时他有点吃惊,那可是轰动日本的名侦探呐。

 

第一次治疗时,工藤新一的状态挺糟糕,出于职业习惯,他观察了一下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的他,脸颊有点凹陷,下眼睑发青,眼球里布满红血丝,疲态凸显,看得出他已经很久没有休息好了。

“工藤先生您好,我是您的主治医师,我叫藤野宏。”

“您好。”他显得有点拘谨,不太敢直视他,藤野内心表示理解,毕竟是名人,第一次来做这样的治疗难免不自然。

“您先放松下来,接下来我会先问您一些问题来了解您的情况。”

“嗯。”

 

“请问工藤先生今年多大了?”

“二十四岁。”

“您是做什么工作的呢?”

“我是个侦探,目前自己开了一家事务所,平时工作还是挺忙的。”

“那您都会办理一些什么案件呢?”

“一般是一些刑事杀人案件,偶尔会接一些历时较长的跨国犯罪案件。”

 

“看来工藤先生的工作还是蛮刺激的。

“嗯,算是吧。”他点了点头。

“那请问您目前是单身吗?”

“呃,对,目前是一个人。”

 

“好,嗯…那您说的那种不良反应是在什么情形下发生的呢?”

工藤新一抿了抿嘴,把上次在博士家碰见灰原时的情形简略说了一下,“只要脑海里一想起那个画面,我的身体就会不受控制。”

“所以您是觉得您有恋童的症状?”

他停顿了一下,思考了一会儿回答道:“对,但也不太对。”

“您请说。”

“我好像对于其她女孩症状比较轻微,比较失控的就只是对她有。”

“她?”

“嗯,就是我刚刚跟您说的,是我邻居家寄养的一个女孩”

“她的年龄有多大呢?”

“目前生理年龄的话是未满十四岁吧。”他思考了一会笃定地点了点头

“生理年龄的意思是?”对于他特意强调生理年龄的说法藤野宏有点不解。

 

“就是说她的思想很成熟,她除了生理以外其它方面都不是个未成年,这个不是问题,问题是我现在是对我身体出现的症状无法接受,就是就是,她才十四岁的身体我怎么会有反应呢?”他不自觉拔高了音量,因为他现在连正常地跟灰原哀相处都做不到。

对于他语无伦次的辩解藤野试图安抚着他:“工藤先生,您先别激动,先放松下来,请问您跟那位女孩关系怎么样呢?”。

“这个,我们是很好的伙伴,她帮过我很多,而且,她大概是喜欢我的…”

“哦?是她有向您表白过?”

“怎…怎么可能,是我猜的,侦探的推理,我想不会有错的。”表白什么的,他可想象不出来灰原会对他说那些话。

 

“那您知道这件事后,会感到困扰吗?”

“嗯…刚开始是挺困扰的,但是…” 但是现在他发现他不仅不会反感,反而会害怕她的不喜欢。

藤野宏想到心理学上有些小女孩的确很容易对身边优秀的男性产生仰慕之情,他曾经也被小妹妹表白过,他笑着安慰道:“其实十四岁女孩的爱恋就跟小孩子的荨麻疹一样,一下子就过去了,工藤先生不必太在意的。”

“她不会的!”对于他陡然提高的音量藤野宏愣了一下,他也愣住了,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不好意思道:“对不起,我失态了。”

“没关系的。”藤野低头往病例本记录了一下,接着问:“您对那位女孩是什么态度呢?”

“态度什么的,说实话,我很依赖她,很奇怪吧,明明我才是那个大人,但是是真的,就是会不自觉地依赖她,即便想过离她远点还是忍不住靠近。”

藤野宏听了这话眯了眯眼,随后问道:“想到她您具体会有什么症状?”

“这个…”他掩饰性地咳了几声,好像不知如何开口。

“您请放心说,与医生倾诉您的真实想法是有助于治疗的。”

“嗯…我身体会很僵硬,好像有电流通过,脑子一片乱麻,会很想更进一步。”

“就是会产生想跟她做爱的冲动是吗?”

“呃,嗯,是的。”对于医生的直白他不太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冒昧问一下,您有没有勃起障碍呢?因为大多数这类患者都会出现这个情况。”

“这个并没有,是正常的。”

 

“请问您这种症状持续多久了呢?”

“应该差不多有一个月了,自从出现这种事情后,我就没再和她见面了。”

“好,不好意思,还有一个问题,您上一次性体验是什么时候?”

没有听到回应,他再问了一遍,“工藤先生?”

“还…还没有过。”他脸有点红,支支吾吾地回答道。

 

藤野宏听到这里有点汗颜,没记错的话他之前好像还有个青梅竹马的女朋友吧,听媒体报道他们俩恋爱期间感情挺好的,没想到那么纯情,柏拉图式恋爱么。

 

“那有没有想过重新发展一段新的恋情,尝试跟别的女性交往看看?”

“这个我暂时还没有考虑过。”

 

“好,我明白了。”藤野宏浏览了一下病历本上的记录,开口道:“目前来看,那个女孩应该是导致您会不正常的诱因,因为看到了那种场景一直忘不了,所以只要看到她的脸就会想起那一幕,这个诱因导致身体的一系列反应让您觉得困扰,初步诊断是非典型恋童,至于病因我还要进一步检查看看。”

“好,可是这个要怎么治疗呢?”

“或许工藤先生有没有尝试跟那女孩透露你的情况呢?”

“这、这怎么可能啊。”他怎么可能把自己的状态告诉她啊,这太丢脸了,怎么说他也有很好地维持他在她心里的形象,不差的。

“目前我给您的建议是先尝试跟那女孩见一面,看看还会不会有其它的一些反应以便我后续安排治疗,其中这种病最关键的是您得克服这种感觉,学会去适应它。”

他点了点头:“嗯,我明白了。”

“那一周后我再安排您过来这边。”

 

 

送走工藤新一之后后藤野宏仔细翻看着记录本若有所思,这个病例的确让他意外,这种针对特定人的心理疾病可不好搞,不过名侦探放着好好的青梅竹马不要,恋上邻居家的未成年少女么,果然天才的脑子都不太正常吗?不过还蛮有趣的,他笑了笑,对他来说是一个挑战。

 

 

 

第二次治疗并没有如期而至,约好的病人因为胃出血住了半个月的医院,他唯一的收获就是见到了灰原哀,他本想躲着她,可是想起医生的话,他鼓起勇气靠近她,把她抱在怀里,想要克服那种感觉,可是适得其反,反而反应更加强烈,他推开了她,惹恼了她。

 

出院后他很快约了藤野宏。

“工藤先生,您,看起来不太好。”藤野宏看着现在坐在面前脸色苍白,曾经在报纸头版上意气风发的名侦探。

“藤野医生,你查出病因了吗?”

“之前我看过您的脑部CT,并没有发现颞叶和额叶受损的情况,不存在器质性病变,家族也没有这个病史,生物因素暂时排除,所以初步推断是后天心理因素所致。”

“有什么治疗的方法吗?”

“目前临床上有精神分析疗法、行为疗法,辅助于药物治疗,行为疗法说实话目前操作性很小。”

“为什么?”

“行为疗法常见的有脱敏法、厌恶疗法、性治疗法,前两种方法的治疗过程中需要反复还原引起您性兴奋或性冲动的情景,基于您特殊的情况,无法还原,准确来说,需要那位女孩的配合,但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我明白了。”的确行不通,怎么可能让灰原陪着他治这搞笑的病啊,他一直是个骄傲的人,从小到大都是,家人给他的光环、自己依靠推理取得的成就,一点点造就了现在光鲜亮丽的工藤新一,公众看到的永远是那个自信满满的他,依赖他的人太多了,他从没有在任何人面前狼狈过,尤其是灰原,绝对不行。

 

“性治疗法的话是通过某些训练,让患者掌握几门技术,从而唤起自然的性反应,但这种方法对您也不起作用,因为您对于成年女性有正常的反应,不存在此类障碍所以不需要这种治疗。”

 

“至于精神疗法,它通过寻找您潜意识中的精神创伤经历,去挖掘产生异常行为原因,使您领悟、认识到本源,从而得到痊愈和解脱,目前可以采用这种方法,当然这个需要您定时过来进行心理治疗。”

 

看着对面脸色异常的人,藤野宏开口道:“工藤先生不必气馁,您的情况已经比一般的患者好很多了,通过心理治疗我相信会让您回归正常的。”

“我很想见她。 ”

“什么?”突如其来的这句话让藤野宏有点困惑。

“我很想见她,可是我不能,见面的话我怕我会伤害她,听说这个病可能会有暴力性行为,就像上次在医院,我对她做了无礼的事。”他单手扶着额头眉头紧蹙。

“无礼的事?工藤先生你该不会?”

“对不起,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让我感到害怕。”

“唉。”藤野宏叹了口气接着说道:“我能感觉出来,工藤先生您很在乎那个女孩,您为不能和她正常地相处而感到困扰,但请您相信您能够克服这个障碍,您要知道,心理治疗的成功更多取决于患者想要康复的渴望程度,毕竟您很想赶紧治好正常地出现在她面前不是吗?”

“嗯,我明白了。”他最终点了点头,“我会好好配合治疗的。”

 

 

 

 

大概来来回回做了近半年的治疗,藤野宏尝试过很多方法,间歇性给他开药,催眠也试过好几次,好在目前工藤新一的情况已经渐趋稳定。

 

 

“近来好吗?工藤先生。”藤野宏示意他坐下,随手翻看了一下之前的病历记录后抬头问道:“最近感觉怎么样?”

 

“嗯,现在已经好多了,那种事基本固定在一个合理的频率范围内,一周两次左右这样子,当然对象还是之前跟您说过的那位,但是失眠问题还是有点严重,能不能再给我开一些安眠的药?”

 

“我了解了,不过失眠的话目前我无法给您再开药了,因为您治疗摄入的精神性药物已经趋近饱和,所以现在只能依靠其它治疗方法了。“

他先是愣了愣,接着开口道:“好,我知道了。”

“对了,您上个月说已经准备与那孩子见面了,情况如何?”

 

“嗯,已经见面了,还算融洽。”说到这个他的语气欢快了不少,其实那天在博士家,他坐在沙发上等她放学回来,天知道他那时候有多紧张,能做到从容不迫全靠他从老妈那里遗传来的演技。

 

“那么相处过程中还会不会出现身体不舒服的情况?”

 

“偶尔会,特别是不小心有肢体接触的话是会的。”

 

“这样子啊,我明白了。”藤野点了点头,往纸上划了几笔。

“藤野医生,我现在算是差不多好了吗?”

“这个还要看您后续和她相处的情况,要定期复诊,但一个月来一次就可以了。”

“好,谢谢医生。”他笑着回应道。

“工藤先生今天看起来和以前都不太一样啊,是有什么开心的事吗?”

“啊有吗?可能是吧,这段时间心情都很放松,对了过几天我和她还有几个朋友约了去赏樱,毕竟这个季节樱花祭也到了,还蛮期待的。”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眼睛闪烁着光,在心理学领域,这是喜形于色的典型表现。

“是嘛?那祝您玩得开心。”

 

送走工藤新一后,藤野的脸色并不好看,他一只手指敲着桌面,眼神盯着病历记录,目前的治疗不能算成功,他面对那女孩仍然会有反应,之所以好转是因为他长达半年的时间未接触诱因,让他暂时遗忘了引起他兴奋的情境。

可是目前只有这种方法可以一试,他给他做了好多次心理治疗,发现他并没有什么心理创伤,自然无从修复,可还原场景的行为疗法又根本不可能实施。

 

但其实治疗效果出乎藤野宏的意料,未来将近一年半的时间工藤新一都很平安,每次来咨询的心理测试结果一次比一次好,据他描述和那女孩的相处也很正常,藤野宏心里的紧绷感逐渐下降,他渐渐认为自己的治疗方法选对了,随后的复诊也从一月一次延长到三个月一次。

 

 

 

在这一年半的时间里,事情都在慢慢变好,灰原哀和少年侦探团在按着轨迹长大,博士虽然皱纹多了所幸常常运动,大家都清楚他是为了家里的女孩还有远方的某个人。

同时,工藤新一参与着灰原哀和少年侦探团的每一个重要时刻,侦探团第一次立功上了报纸时他请他们吃了一次大餐,给他们每一个人买了礼物,还有国中毕业典礼他是最兴奋的那一个,也不知道是在开心什么,一直嚷嚷着要给他们拍照留影,即便被茶发女孩吐槽摄影技术不敢恭维,但他还是笑嘻嘻地一整天围着他们转。

 

灰原哀第一次在国际科研赛事获奖时他兴奋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虽然被孩子们嫌弃说这难道不是意想之中的结果吗,小哀就是具备这样的实力啊,但只有他知道,即便未来她会有无数个奖,但只有这个奖对她意义重大,因为这是她光明正大地摊在阳光底下的,可以骄傲地写在履历上的第一个奖,没有人体实验、没有一点点污浊,它很干净,干净到只属于她自己,也只有他清楚她心里有多开心,对,只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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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原同学,谢谢你陪我来医院。”班上的雾岛同学下楼梯时踩空摔伤了腿,作为邻桌的她偶尔会扶着她来医院换药。

 

“这没什么,我想你的腿再过一个星期左右就好得差不多了。”

“嗯嗯!”雾岛香用力地点了点头,她很喜欢这位邻桌,她知道灰原同学只是看上去冷冰冰而已,每次吉田同学和她撒娇的话无论多为难的请求她都会答应,她还会悄悄留意班里人的动向,有段时间她学习成绩跟不上很烦恼,第一个发现她情绪不对劲的人居然是灰原同学,她说不懂的问题可以问她。

之后她鼓起勇气去找她,发现灰原同学好像有读心术,她总能知道她是哪一步想岔了。而且,她是个颜控,灰原同学是她看过长得最好看的女孩子了,特别是那双眼睛,是混血儿不同于亚洲人的深邃的眼睛,像星星也像漩涡,有时候她会看她看呆了眼,就比如现在。

 

“雾岛同学,雾岛同学?”

“嗯?怎么了灰原同学。”女孩回过神来。

“我先去上个厕所,我扶你在那坐一会然后我们再一起回去。”

“好,灰原同学你去吧,我坐在这里等你回来。”

灰原哀应了应随后向洗手间方向走去,她说了慌,她并不是要去上什么厕所,只因刚刚透过玻璃窗她看到了工藤新一,他带着口罩全副武装低着头在一楼处等电梯,也许别人会认不出来,但他走路的姿势步伐她一眼就确定是他。

她快速走到转角的电梯处,看着闪烁的楼层数字逐一增加,叮,停在十楼不再动,她转头看了一眼电梯旁边放置的科室索引牌:

她在的二楼是西药房

三楼-内科

依次往上…

他去的十楼,是精神科。

她的嘴巴张了张,怎么会…

但她转念一想,也许他并不是来看病的,可能是因为案件要来这里调查,但如果是案件的话何必要打扮成那副样子,她再次抬眼看了看指示灯显示的十楼皱了皱眉,按下了电梯键。

 

 

    送完雾岛香后,她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从电梯上去后,她亲眼看到他走进了心理咨询室,门上挂着“藤野宏”的名字,但她怕被他发现所以很快下了楼。

 

    她走到了街边的一个透明橱窗,看着投映在上面的身影陷入了沉思,她在脑海中搜寻所有的片段,如果说工藤新一有什么不对劲的话,也只能是发生在那段时间了,和毛利兰分手的半年内,最近的一次不正常,她记得还是一年半前的那次樱花祭。

 

    她记得那时候长达半年她未曾见到他,其实以前也有很久不见面的情况,但是报纸上、电话里都能知道他的消息。后来他身体不适住了院,她只去看过他一次,自此他没有在报纸上露面、电话也不曾打来一个,工藤宅也没有人居住的痕迹。

   后来他笑嘻嘻地在博士家出现,好在还是她认识的工藤新一,熟悉的笑容,永远自信、为了真相奋不顾身的勇气,以及身上散发着干净正义的气息。

 

她想知道,他去那里干什么?如果是身体不舒服为什么不告诉她和博士。

 

    现在也只能采取非常手段了,晚上她在地下室顺利地黑了那家医院的电脑,说来这速度都归功于他之前老是叫她查资料,她点进医院的数据库,手指微颤地输入工藤新一的名字,她希望她的猜想是假的,他从来就没去做过什么心理治疗。

可惜页面显示检索成功,点开,快速浏览着,他的主治医生的确叫藤野宏,里面有他治疗的起始时间和次数还有完整的治疗过程,他的病情、治疗方法都赤裸裸地展现在屏幕上,她越看越沉重,她本身就是研究药物的,她不会不知道上面显示的比卡鲁胺、氟西汀是做什么的,以及这更加令人迷惑的病名。

直到看到最后一页的红色标记以及最后一句结论,她攥了攥拳头。

 

她想起来,他回来之后会有一些以前没有过的行为,比如他经常失神,好像是在看她又好像眼神没有焦距,当时她以为是解药的后遗症,所以给他做了全身检查,他十分配合地接受了甚至表现得有点开心,以至于她甚至怀疑他是故意的,现在看来,开心分明是他刻意装出来的,目的是为了掩盖他的不正常。所以现在她是该夸他一句演技好吗,瞒了所有人那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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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请问藤野宏医生在吗?我想找他咨询。”

上井静美一抬头就看见一个女孩站在面前,还穿着校服,约摸国中模样,长得很精致,看上去很乖巧。

她温柔开口道:“请问您有预约吗?”

“现在预约可以吗?”女孩抿了抿唇看着护士问道。

“妹妹是国中生吗?未成年心理咨询需要监护人陪同哦!”

“我高一啦,家人没有时间,让我一个人先过来,但是下次他们会来的,一定会来的,所以我想先见见藤野医生。”她满脸诚恳地看着上井,见她没有反应,她越说越急,“听说他是这所医院最好的心理医生了,所有他经手的病人都痊愈了,我想见他,要见他!”她跺了跺脚,无理取闹的样子在外人看来的确是个情绪不够稳定的孩子,上井略带为难地看着眼前的女孩。

“上井酱,你让她进来吧。”听到这个声音,两人不约而同转头看到了不远处站着的藤野宏。

 

他将她带进自己办公室,体贴地倒了杯水放在她面前。

“小妹妹,你有什么问题要咨询的吗?”

“我是没什么问题啦,其实我想知道的是,工藤新一…”她渐渐收起了刚才在外面稚嫩的模样,认真地看着藤野说道。

他为她的转变愣了一下,扶了扶镜框,故作一副吃惊的样子:“那位名侦探吗?你高看我了,他那样的名人我怎么会接触到呢。”。

“哦,是吗?据我了解,工藤新一起码在你这里做了将近两年的心理治疗了,最近的一次是在昨天下午三点五十分。”

藤野宏收敛了表情,露出有点危险的笑,“小妹妹,窃探病人隐私可不好。”果然如工藤君所说,她很聪明,不过表演天赋和他也很适配啊。

“精神疗法还是行不通吗?”她直接开口问道。

藤野宏怔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起身凑近仔细地盯着她的脸,“你真的只有16岁吗?”

“药物治疗呢?他吃了多少药了?催眠有用过吗?”

她不习惯他的靠近,用脚把椅子往后推了推,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问她想知道的事情。

“看来我现在是骑虎难下了是吧。”藤野宏退回来,无奈地摆摆手笑笑,“好好,我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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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藤新一躺在床上有点心不在焉,这几天灰原哀的表现有点奇怪,平日里她不是在饭桌上调侃博士的冷笑话,就是慢条斯理地吃着饭对他的案子发表意见,可是这几天她都兴致缺缺,很明显心里有事。

还有刚刚她在厨房洗碗的时候差点踩空了踏板,他及时抱住了她,她伏在她身上,他闻到了她身上的味道,那种感觉不妙,糟糕,他意识到得赶紧回家了。

他已经尽量在外人面前保持正常了,但一旦关起房门,私密的空间形成,一切都变得阴暗,没有人知道他在做什么想什么,这种事情就像上瘾了一样,一次又一次摆脱不了。

想起刚刚的触感,他更加烦躁,把手伸向下面…

 

 

 

“博士,今晚我去朋友家里住不回来了,你早点休息。”灰原哀背着书包在玄关处边换鞋边交代。

 

她走到工藤宅门口,手里攥着上次偷偷复刻的钥匙,插入锁孔,走进客厅,看到桌上摆放的不少酒瓶啧了一声,她抬了抬手表,估摸着应该就是这个时间。

 

 

她站在他房间门口,听到里面传来些许呼吸声,转动门把,推开房门,看到了预想中的一幕,他的头高高仰起,在收获极致的快感。

“工藤…”她不合时宜地叫了他一声

他这一声让他手上的动作猛地戛止,“灰…灰原!”,他原本充血的脑袋现在像被浇了冷水,他看到灰原哀就直立立地站在他房间门口,他笨拙地想要拿衣物遮盖下身可是无济于事,扑面而来的羞耻感让他无所适从,他头皮发麻,直至蔓延全身。

“你别过来,你什么都没看到!”

可她一步一步走过来,像个审判官在叨念着他的死刑判决书。

“你离我远点,出去,求你。”

 

他衣衫不整,面前摆放的是她和侦探团的那张合照,他只截了她的那一部分,是他给她拍的国中毕业照,抽屉里拉开还有好多她的照片,吃饭的、露营的、打哈欠的、小憩的…

完了,他最不堪的一面暴露在她面前了,彻底的。

她现在穿着那件白色连衣裙,两年前那件,现在的她穿着已经小了,不用打湿就紧紧贴着她的身体了。

她没有说话,径直走进浴室,他听到的是花洒的水流动的声音。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过了一会儿,他听到她赤脚走过来,从背后抱着他,正如他两年前在医院里那样,他能真切地感觉到她的体温,她的身体湿湿地贴在他背上,不留缝隙,但他觉得身后像个烫手山芋,自己像个机器人,他僵硬地被她转过来,他终于可以清晰地看到她的全貌,裙子已经全湿,衣下是若隐若现的皮肤,他甚至不敢往下看,他不知道他的脸色是否如常,只知道他的脑袋轰轰地烧着,像过火山一般燥热,火焰从无数个方向朝他涌来,他觉得他下一秒就要脱水而死。

他慢慢将这幅场景和两年前的记忆重合,他现在的反应和当时如出一辙,简直是完美还原,他想起了藤野宏提过的那个根本不可能实施的行为疗法。

她伸手扯掉他遮羞的衣服,她的眼睛像深渊一样看不见底,她踮起脚尖,抵着他的额头,附在他耳边说了句话:工藤君,把我的裙子解开。

嘣——他的身体一震,他好像听到他脑中的弦断掉的声音。

他把她摔在床上,伏下身去,伸出颤抖的双手想要解开她的裙子上的一排纽扣,可是扣子好小,他解了很久才解完一个,她也不慌不忙,半倚着床任他上下其手,耐心地等着他解开,仿佛急躁的只有他一个人。

她把他的反应尽收眼底,他莫名有点委屈撇了撇嘴,她应该是发觉到了,抬头给了他一个抚慰性的吻。

她躺在床上,裙子半解,湿哒哒的头发弄湿了床单,他热得要命,额头上的汗水滴在她裸露的皮肤上,最后,她终于全身赤裸着被他压在身下,看着她的身体,她的胸部还未发育完全,他在想,应该再等几年的。

她口中吐出的仿佛是海妖的声音,他照着她的指引,她说什么他做什么,但每一个动作都让他无比舒适,整个人都被她把控在手里,一步一步的,让他疯狂。

他曾经形容过,他和灰原的默契就像一个连体人,那如果真正地进入她,会是怎么样的呢?

他已经不记得过程了,只是当两人的身体完美契合时,他深深发出一声感叹,那感觉就像是驶进了温暖的港湾,之后他跳下去,海水紧紧地包裹着他的全身,在水里浮浮沉沉,这是和自渎完全不一样的感觉,他能抚摸到她的身体,感受她的温度,他可以真真切切看到她的反应。

疯了疯了,一切都不正常了,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失控的感觉令他害怕又上瘾,简直就像犯罪,事毕后,他全身颤栗地趴在她身上。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工藤新一看着女孩,眼神暗了暗。

“这个你就别管了,反正我会陪你治好这个病的。”她挤进他怀里,双手穿过他的后背将脑袋埋入他的胸膛。

“天快亮了,睡吧。”

他低头看着她的头顶楞了一下,吐出一个字:“好。”

 

他睡得很好,可他怀里的女孩夜不能寐,她见完藤野宏之后,从他口中了解到工藤新一的情况,她当然知道,行为疗法有脱敏法和厌恶疗法,前者要让他反复接触情境刺激,使他充分满足,直至产生厌恶。而后者要对他进行强大的身心痛苦的刺激,电流刺激、弹皮筋、催吐剂,通过这些方式让病人厌恶曾经上瘾的东西,她在美国看过医生给病人用过,这每一项她都舍不得他受。

 

 

 

下:

 

工藤新一醒来的时候灰原哀坐在床头,她手里拿着他的药,床上散落着原本在抽屉里面的她的照片。

他慢慢坐起,锤了锤不太清醒的脑袋,意识渐渐清明,他看着灰原哀手里的东西,喉咙有点干涩,干巴巴地扯了扯嘴角,不知作何反应。

她知道他的病,她看到了他最恶心的一面,他有点想吐,这是药的副作用之一,但今天的原因却不止这个。

羞耻、难堪,对自己的厌恶,所有负面情绪涌上心头,他敲打脑袋的力度大了些,头发也被他抓得乱糟糟的,他小心翼翼瞒了两年的事情,被他最不想要知道的人发现了,什么自尊心、什么骄傲,已经消失殆尽。

 

她察觉到动静,转过身,止住了他想进一步伤害自己的动作。

“大侦探,你是要自虐吗?”

他不说话。

“我可不会心疼你哦。”

“谁要你多管闲事的。”工藤新一撇过脸去冷声道。

“好吧好吧,是我多事,那我回去咯。”她拍拍身子准备起身。

“为什么要来这里,我不需要你的帮助。”他又开口说了一句话,不看她,垂下的眼眸里漾着不安的情绪,为什么要闯进他病态的世界,就让他一个人腐烂掉好了。

 

灰原哀听着他冷漠的语气止不住笑,她靠近他,绽放出可能是她那么多年来最温柔灿烂的笑容,无声地说了句话。

他盯着她的嘴唇,身躯猛地一震。

他当然看得出来她说了什么,听到她关门的声音,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点点笑意渗进了眼睛里。

那家伙刚刚用嘴型在一字一顿地说着:当然是因为我喜欢你啊,笨蛋。

她好像一向知道什么是他爱听的话。

 

其实发现心理治疗对他并没有作用是在那次樱花祭,那天是由他来开车送侦探团去浅草隅田川,每个人身上都穿了贴身的和服,三月份的天气还是有点冷的,车上开了暖气,大家三言两语地说着话,工藤新一从后视镜观察着灰原哀,她看起来心情不错,他也不自觉地哼着歌。

“新一哥哥,折磨我们的耳朵是你的乐趣吗?”灰原哀轻飘飘说了一句,视线仍停在杂志上。

噗嗤——孩子们发出一声压抑的笑,

他红了脸,但嘴上却不甘示弱回应道:“真是不好意思啊,伤害到灰原小姐你宝贵的耳朵了。”她终于抬了抬头,跟后视镜的他四目相对,大家都忍不住笑了,车里其乐融融。

步美也笑眯眯地看着仍在拌嘴的两个人,太好了,新一哥哥终于恢复正常了,她还以为他和小哀发生了矛盾呢。

 

 

隅田川最著名的应该是染井吉野、枝垂樱及大岛樱,便当是灰原准备的,草席是他和光彦一起铺的,上午时分阳光还尚可,可是到午后却有隐约要下雨的趋势,风吹得人直发抖。

“小哀,有点冷诶。”步美握了握灰原哀的手皱着眉说道。

“的确是。”灰原哀点了点头,伸手把步美的和服拉紧了些。

“要不我们去泡温泉吧,我知道附近刚开了一个新的温泉馆!”光彦提议道,在手机搜索着旅馆的具体位置。

“真的吗?太好了!好久没有泡温泉了,小哀我们去嘛去嘛!”步美摇晃着灰原哀的手臂,反正只要小哀愿意一切不成问题。

看着灰原哀点了点头,工藤新一无奈地笑笑,答应了他们的请求。

 

他进来时两个男孩已经泡着了。

“小哀,这里好舒服啊!”隔壁传来步美的声音,他愣了愣,没想到和女汤距离那么近,他抬头看了看馆内的构造,看来这个温泉馆以家庭为主打,所以男汤和女汤只隔了一片山石,近到可以听见彼此的声音。

“是啊,但是感觉比以前的温泉温度更高了点。”灰原哀清冷的声音也从那边传来。

“好像是。”

“步美,灰原同学你们那边怎么样?这边真的很舒服啊!”元太兴奋地朝她们那边喊着。

“元太,你小点声啦!”光彦捂着耳朵抱怨道。

他下水后觉得这温度的确比寻常温泉高了点,但靠着石头闭眼休息,蒸汽一点点涌上全身,感觉还不赖。

 

“你们啊,记得温泉不能泡太久,一个钟左右要起来一次。”灰原哀叮嘱的声音传来。

“是是!”孩子们应和道。

 

他忘记是泡了多久了,只知道灰原哀的声音再次从后面传来时,他的身体密密麻麻起了反应,还好在水里,孩子们没能发现。他全身燥热,脑袋热烘烘的,眼前不断闪现那天在博士家看见她的情景,蒸汽上面翻滚着日光、水花、连衣裙……他用力晃了晃脑袋,想不去想都不行。   

他现在甚至想直接冲过去把她按在石头上,这种想法一出现在他的脑海里,他整个人被吓住了,加上温泉的作用,出来时他浑身滚烫,他第一次想向来往的人群挥拳头,是以往从没有过的感觉,他控制不了自己。

没等他们泡完他就跌跌撞撞跑回了房间,更糟糕的是,他没有带药,这半年来除了那该死的行为疗法,什么治疗方法他没有试过什么药没有吃过,他以为半年的治疗时间已经足够治好这个该死的病了,他在浴室淋了一晚上冷水,很难挨,因为女孩就住在隔壁,而他这次的反应比任何一次都强烈。

他渐渐意识到,心理治疗对他并没有作用,通过让他遗忘的方式并不能治好他,反而加重了他下次发病时的反应。那晚他才真正意识到他已经不是个正常人了,他就像藏在街头肮脏角落的老鼠,可能随时会对身边的人发起攻击。

稀稀落落的冷水沿着他的眼角滑落,他在想,就让他一个人坠入地狱吧,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之后的日子里,他无时无刻不在伪装自己,把自己伪装成一个举止得体的正常人,只有在一个人的时候,他像每一个精神病态者一样行尸走肉,焦躁且难以自控,他时常会在房间望着博士家睁着眼到天亮,不然就是把自己搞得精疲力尽才能入睡,或者是借助药物才能获得短暂的歇息。

有时候在推理时看到毫无人性的杀人犯也会犯病,世人巴不得对那样的犯人动用私刑,他们觉得日本司法系统的惩罚对他们来说太轻了,很难判处死刑,但在工藤新一的处事准则里,对犯人出手是不可原谅的,再穷凶恶极的犯人也有属于他的惩戒方式。

 

但因为这个病,他变得冲动易怒,体内那种称之为理性的因子被愤怒所掩盖,他竭力遏制住想把人打到进医院的冲动,回到工藤宅后把屋子里所有的报纸撕碎然后把它们全部丢在垃圾桶里,这是最有效也是最不会让人人发觉能够抑制他体内暴力因子的发泄方法。

 

他曾经做过一件事情至今无法原谅自己,他偷偷在灰原的杯子里下安眠药,在夜深后摸黑进入博士家,像个小偷,他溜进她房间,本来只是想来看她几眼的,抱着或许这样能让他入睡的想法,可是本来停留在她脸上的手控制不住渐渐下移,他一颗一颗解着她的扣子,衣衫尽褪,月光下,她全身的皮肤白皙透着光,他贪婪地看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她呜了一声,他才突然惊醒,慌忙帮她穿好衣服,逃也似地回了工藤宅,也是在那晚,他对药物彻底失控,他违背医嘱,一次性灌下藤野宏开给他剩下所有的抗激素药物和SSRIs类抗抑郁药,开始对医生隐瞒病情。

他时常觉得脑子里就像有根紧绷的弦拼命撕扯着他的神经,在理性与失控之间不断反复拉扯,他无法求助于任何人,最悲观的时候,唯物主义的他甚至觉得如果有神的话就带走他的生命吧。

 

 

虽然伪装得很好,但他心里也清楚,他的病迟早会被人发现,他想过,灰原或许是第一个发现的吧,如果她知道的话会有什么反应,躲他远远的?估计不会,她会陪着他吧,事实证明她的确想这样做。

她偷偷复刻了他家里的钥匙,他不知道她观察他有多久了,昨晚她踏进他的房间,想必是她思虑许久才作出的决定,她那样的人,永远准备周全,把事情安排得明明白白,永远说的少做的多,她明不明白昨晚她陪着他做了多荒唐的事情?只会一昧默不作声付出以后谁会疼惜她啊,她未来的另一半吗?可一想到灰原哀有一天会陪伴在另一个男的身边,他心里就堵得慌。

 

“工藤,工藤!”

有人在叫他,他睁开眼睛,面前是灰原哀放大的脸,仔细看轮廓还带点余存的婴儿肥。

她不动声色地替他擦掉眼角的泪,“先去洗澡,然后吃早餐。”

“灰原?你,你不是走了吗?”他愣愣地看着她。

“看起来有人好像不希望我留在这儿。”她努了努嘴,故作生气模样。

“没有没有,我只是很意外。”他有点高兴,眼睛亮亮地看着她。

“那我走了?”她偷瞄着他的表情,发现他瞬间泄气了,她好笑地盯着他的反应,她以前怎么没发现工藤新一那么可爱呢,她一直觉得他很臭屁又自大呢,所以要给他点惩罚啊。

她笑了笑,低头吻了吻他的嘴角以示安慰,“放心,我不会走的,去洗澡吧。”效果很好,他马上听话起身朝浴室走去。

 

“所以,工藤君,你要抓住我的手吗?”她在背后提高音量说了这样一句话止住了他的脚步,她向他伸出手,就像当年他向绝望之处的她伸出的手一样,那只手曾经抓住他说不要去见黑衣组织,也曾抓着他说让他快逃。

他转过身看着她,嘴唇不住地颤抖了一下,回握她,她听见他的声音,微颤却有力,“好。”

她说:“工藤,伪装自己很累,在我面前,你做自己就好。”

如果说,是谁把他从深渊里拉出来的话,他情愿那个人是灰原哀,他愿意把他所有的不堪与脆弱暴露在她面前,毫无保留的。

他承认,在他都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她已然变成了他的生命之光、他的欲望之火、他的原罪、他的灵魂。

 

 

藤野宏,22岁从东大心理学系毕业,执业近十年,经手过的病例数不胜数,其实也有过治疗失败的,但令他最印象深刻的,

是工藤新一。

如果没有接到那个电话他会一直以为他的治疗方法是成功的,他不得不感叹工藤新一遗传自母亲的高超演技,真是演了一出好戏。

 

“藤野兄,听说那位名侦探,工藤新一,是你的患者对吧?”

“嗯,是啊,但是这个得保密,泄露出去对他影响会很大。 ”

“所以那些药是你让他开的咯?”

“什么药?”藤野宏皱了皱眉。

“哎呀,就是我药厂的朋友跟我说工藤新一他私下里买了很多药物,都是一些抗激素药物和SSRIs类抗抑郁药,量有点大,我想起他好像是你的病人所以想来跟你确认一下。”

“你说什么?”藤野猛的站起来,椅子倒在地上砰的一声。

“你反应那么大干嘛?等等,天!这件事藤野你不会根本不知道吧?!”

“我怎么可能知道啊,再说了就算给病患开药也是通过医院,怎么可能私底下跟药厂接洽!”他看了眼门口,压着声音对电话那头的人说道。

“那那他是怎么回事?!”

“你把他买的药的清单发给我。”藤野捏了捏鼻梁,把倒在地上的椅子扶起来。

“好好,我马上发给你。”

藤野宏一脸严肃地盯着屏幕上显示的清单,这些药分明是他开给工藤新一的,原来他一直瞒着他私自服用这些药物,所以,难道病情好转是他装出来的?他就那么不信任他吗,可笑的是他居然一点都没看出来还以为是误打误撞的治疗方法用对了,他一个心理医生居然连病患在演戏他都没看出来,他叹了口气,按了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拿起电话。

嘟——“工藤先生吗?”他尽量发出理智友好的声音。

“您好,嗯...请问是藤野医生?”看来是的,他停顿了几秒,接着说道:“很抱歉,我隐瞒了您。 ”

“名侦探不愧是名侦探,居然能够知道我打这通电话的原因。”

“不,这其实很容易推理出来,您几乎不可能会在治疗之外的时间跟病患接触,现在打电话来,只可能因为那件事。”

“您为什么要这样做呢?”他当然是指他大费周章隐瞒他病情以及私下接触药商的事情。

“对不起,藤野医生,我很相信您的专业能力,但我明白我的情况特殊,谁都不可能治好我,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或许我不能阻止您,但我还是劝您停止用药,过度服药对您的身体损伤是很大的,如果您再服药,我会采取一些措施的。”那些药物的效果惊人,在躁郁时服用的确会让病人平静下来,但绝对不能过量。

“还好,您放心,那些药我只是在不得已的时候才会服用,我这人有个怪癖,每次总是很喜欢给自己准备无数条的后路,万一我发病,最快的制止方法就是药物,毕竟我怎么可能给自己伤害她的机会。”

电话那端,藤野宏沉默了很久,叹了口气,开口道:“工藤君,看得出来,你很爱那个女孩。”藤野宏下了这个结论,以朋友的口吻。

“唔…大概吧。”他听到电话那端这样说。

 

挂完电话,藤野宏思考了很久,最后打开电脑,在工藤新一的病历记录的最后一页画了个大大的红色叉号,后面标记:本次治疗以失败告终。在心理治疗中,一旦病人产生了不信任心理医生的想法,哪怕他再怎么尽力治疗也是无用功。

这是他执业生涯第一次滑铁卢。

 

隔天,他看见女孩站在他办公室门口,故意咄咄逼人质问着护士,他一眼便认出了她,其实是无意中知道她的,但只要往工藤新一邻居这条方向随便调查一下也能知道,她很出名,小小年龄就已经在科研领域崭露头角,可以说是个学术怪物,是日本药理学方面难得的天才,他还打探到上头那边很关注这位崛起的新秀,大概是她母亲是英国人以及在美国留学的经历让国家产生了惜才的警惕,但也仅限于能了解到她学术上的成就了,毕竟谁会知道她与常年见报的名侦探工藤新一有什么瓜葛呢。

她是看到了他在病例本上的标记才来找他的,他很意外她是这样一个人,虽然看起来是未成年的身体,但体内好像藏着比他更老成的灵魂。和她谈了很久,她想要了解工藤新一的病情,心理学专业术语也信手拈来,他能感受到她在心理学上的造诣不比他低,不过她来得也真是时候,他正发愁如何劝服那位不听话的病人呢。

“那些药他开了多少?”她问。

“根据我朋友发过来的清单,量不少,但是工藤君本人说并没有服用多少。”

“他的话你也信?”她笑了笑。

“额...”以工藤新一的前科来说,的确不可信。

“您放心,我会尽快接手他的治疗。”

“嗯,我很抱歉,因为我的疏忽耽误了他宝贵的治疗时间。”

“这不能怪你,是他的原因,他不相信你了,却又不想大家知道他的病,一旦他产生了不信任你的想法,哪怕你再怎么治疗也是无用功。”

听着她的话,藤野宏挑了挑眉,如果眼前的女孩大个几岁,或许他会追她,但他不是工藤君,他是个正常人。

令他欣慰的是,他的病患工藤新一,虽然目前情况糟糕,但他身边似乎有比他更好的心理医生,女孩说让她全面接手治疗,她好像很清楚最适合他的治疗方法。

他违背职业道德把工藤新一的情况托盘而出,因为他觉得,此时此刻在价值位阶上,病患利益远远高于所谓的行业秩序,他相信眼前的女孩值得他打破常规。

 

 

灰原哀一向是说一不二的人,她给他详细地制定了一整套治疗方案,包括服用的药、用药量、行为疗法频率、心理疏导等等,她没收了他所有私下购买的药,换成了效果欠佳但温和的替代品,并且严格限制用量,她尝试戒断他所有不良习惯,烟酒一样都不让他沾。

“那些药的确能让你短暂地平静下来,但无节制地服用只会让你的病情更加恶化。”

他的病并不好治,第一次做心理疏导时灰原哀就发现了,她试着引导他,发现他在毫无伪装的状态下极度敏感自卑,甚至不敢看她的眼睛,两年来一点一点积攒的负面情绪形成质变,裸露没有防备的他像只刺猬。因为专注力受到疾病影响,他的推理能力也在一点点下降,现在或许还不够明显,但如果再不干预治疗,他的坏情绪会夺走他全部的理性。

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模样,她突然有点自责,其实他的演技也没有那么好,只要她再多靠近他一点多想一步,她就能发现了,答案就藏在他的抽屉里,藏在她的茶杯里,藏在工藤宅门口的垃圾箱里,藏在他反反复复失神盯着她的眼神里,藏在名侦探推理错误的新闻里,她该早点发觉的。

灰原哀很难找出他生病的缘由,心理疾病有很多缘由,有的人可能是因为先天的遗传,有的人可能是因为后天严重的心理创伤,但有些心理疾病往往没有原因,人在某一时刻脑神经的电解质失衡,作出的行为就不可控了,就像意外一样来得无厘头。

她在想或许是身为名侦探,工藤新一身上的光环太多了,虽然年轻,但是经历的事情足够写好几本书了,每一次推理成功,每一次果断指出犯人而获得的兴奋感,每一次为了救人而奋不顾身,日本警方将他视作救世主,媒体有时候甚至把他当作神那般供奉,但一切落幕,心境平和后与之前的情绪落差太大,人的神经在反反复复的这种跌宕起伏中很容易变得脆弱,从而催生一些心理问题也并不奇怪,但她猜想一部分原因也是他过度服用药物才导致病情恶化,这种情况她只能慢慢疏导,用最能让他接受的方式给予引导,在她决定为他治疗的时候,她就已经做好了长期作战的准备了。

 

他其实打过人,是在指认尸体的现场,被指控的人涉及强奸罪,受害者统统是未成年的女孩,作案手段极其残忍,在人证物证齐全的情况下仍死不认罪,甚至挑衅警方。

是他当场揭露了他的罪行,灰原哀在化验受害人体液的环节起了关键作用,警方把他架走的时候他狠狠地瞪着他,伏在他耳边说:“工藤侦探,听说那个未成年的茶发鉴定师和你关系不一般哪,噢!该不会你已经把人家上了吧?啧啧,真可惜,要不是你把我抓了我还打算下一个目标定她的呢。”

看着他喋喋不休的丑恶嘴脸,他一瞬间红了眼,发怒地把他按在地上,一拳一拳发泄在他身上,犯人咧着嘴在笑更加大了他的怒意,高木警官废了好大的力气才把他和犯人拉开。之后灰原哀赶到现场,他看到她的一瞬间安静下来,他意识到自己失控了,在所有人面前,这个认知让他全身的血液都好像要凝固了。

她向高木警官示意,表示今天现场发生的情况希望他帮忙瞒下来。

“小哀,工藤君他没事吧?”他担忧地瞄了一眼不远处低头坐着的工藤新一。

“没事的,他最近压力有点大,我先把他带回家,一切拜托你了,高木警官。”

“没问题,我会妥善处理的。”

 

他牵着她的手跟在她后面,低着头不敢说话,仿佛一个做错事的小孩。

“下次你有不舒服的地方,别冲动,打电话给我,我会很快赶到。”她转头对他说。

“任何时候都可以打电话给你吗?”他问道。

“嗯,任何时候。”她点了点头。

之后有一次他在犯罪现场看着犯人红了眼,突然他脑海里响起她的话,他立刻拨了电话给她,“灰原,我想见你…”他的情绪起伏有点大,呼吸急促。

她听出他声音不对劲,开口道:“好,先告诉我你在哪,我马上过去,别怕。”电话线传来她略带清冷的声线,这个声音很好地让他体内的暴躁因子沉寂下来。

不多久,他从混乱的现场一眼望到了马路对面的她,她跑过来有点急,气息微喘,身上还穿着白色外袍,大概是刚从实验室里出来,她没有说一句话,上前紧紧握住他的手逃离现场,看着她的背影和凌乱在空气中的发丝,那一刻他觉得她像一个从天而降的奥特曼,将他内心的怪兽一一铲除,她是他的医生,也是他的救赎。

 

 

 

停药之后他第一次出现了戒断反应,是在家里,那时候他在书房梳理案件的线索,这起案件的委托人是被告人亲属,被告人因故意杀人罪处死刑,但家属坚持认为法官判决错误,希望检方能提出抗诉,他也发现审判中的证据链并不完整,的确存疑,正整理到关键线索时他的身体突然出现眩晕感,笔掉在地上咣的一声,他浑身颤抖出汗,异常兴奋,双手不断颤动,脑子里浮现乱七八糟的画面,不能让灰原发现他这样,他怕他可能会作出什么可怕的事情,这是他脑海中的第一个反应。

“工藤?”他猛然回头,就看到她端着果盘站在面前。

看见他这样,灰原哀很快明了,说道:“别怕,是戒断反应,之前你已经对药物上瘾了,停药后自然会出现这种症状。”

她伸手触碰他,被他用力推开,他跑向厕所,蹲在马桶边吐了个天昏地暗,双手因用力抓着马桶边缘而青筋暴起,她跪在后面顺着他的背。吐完后他全身无力地坐在地上,她起身开了排气扇,给浴缸装满水,开口道:“工藤,还有力气吗?把衣服脱了,洗个澡你会好受很多。”

看着仍旧坐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人,她叹了口气,蹲下身伸手解他的纽扣,他没有力气制止她,解到只剩下裤子,他只能满脸通红扭过头去不看她。

“你放心,我在美国的时候治疗过好几例你这样的患者,就没有失败的。”她试图给他信心。

他转过头看着她,嘴唇动了动,“都是这样的吗?”

“嗯?什么?”

“在美国,你都是这样对你的病人亲力亲为的吗?”

听着他歪掉的重点,灰原哀忍不住笑了笑:“当然不是啊,他们可没你那么难搞。”

看着他沉默不语,她又继续道:“他们有专门的医护人员,我只是负责心理治疗和药物调配罢了。”

他的脸色总算缓和了点,开口道:“你出去吧,我自己来。”

她点了点头,起身道:“我就在外面,有事叫我。”

“嗯。”

后面晚饭他只吃了几口,她强制让他早点休息,可是他不肯,坚持要回书房整理完案件线索。

“灰原,我的病可以等,但是被害者的正义可等不起啊,现在那人还被关在牢里,如果他是无罪的话司法机关有什么资格限制他的自由呢?我一直认为,迟到的正义并非正义,(Justice delayed is justice denied)正义一旦被人为延迟,其价值势必大打折扣,甚至被当事人或社会大众拒绝,这是我作为侦探不想看到的结果。”

她默默地听他说完,最终点了点头,“好。”随他去了,她早该了解的,工藤新一就是这样一个人,遇到案件他就什么也顾不得了,即便这个病已经让他千疮百孔,但一旦有案件,他还是会奋不顾身一头扎进去,这是他拼了命想维护的正义,认识他到现在,她花了很长时间才大概明白他到底在坚持什么,就算病情夺走他的理性,他出手打的也是那些穷凶极恶的坏人,在组织,从未有人教过她这些,她从组织学到的,无非是保命保命,但即便冷漠如她的人,也会向往像光一般存在的工藤新一啊。他守护正义,那她就来守护他吧。

 

 

有段时间是他治疗的瓶颈期,灰原哀停了他的所有药,那时候他的情况最糟,对任何事情都异常敏感,他没有接案子,整日待在家里,社交能力为零,他几乎是寸步都离不开她,她陪着他说话,不管说什么只要听到她的声音就会觉得很安心,她一消失在他的视线里他就会浮躁不安,他从没有想过自己会那么依赖一个人。

阿笠博士去国外照顾生病的芙纱绘女士了,因为他的病,迪比也被她寄养在朋友家,学校那边她以科研项目为由请了长假,她整日整日地陪在他身边,时刻注意他的情绪动向。

工藤新一觉得灰原哀对他的病简直有耐心到了极致,发病时他经常会摔了家里的很多东西,对她发脾气赶她走,她也不走不恼,安静地陪他发泄完后收拾残局,她会慢慢引导他用合理的方式发泄,他说不想让别人知道他的病,她也帮他瞒得好好的。

她每天早上按时叫他起床,给他准备早餐,他坐在餐桌前看着她低头在修剪院子里的花草,日光下的她周身也罩上了一层柔光,他在想那么美好的人为什么要在这里陪他浪费时间治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好的病,大好的春光她应该去谈个恋爱,或者投身于她所热爱的科研事业为人类造福,想着想着他又走进死胡同了,这个病让他实在摸不透自己,或许是他投射在她身上的目光太过悲伤,她感觉到什么一样很快从院子里回屋给他做心理疏导,她好像比他自己都更了解他的情绪。

 

有过最严重的一次病发,他在睡午觉,她看着家里的食材需要添置便出门去了超市,估摸着在他睡醒之前她应该能回来。

他醒来后下意识叫了她几声,没有回应,空荡荡的房子大的可怕。他先是一个人在房间里踱步,人还是没回来,之后他站在阳台边拿着手机一遍又一遍地打着她的电话,她不接,等到夜幕降临,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他也没能看到她的身影出现在大门口。

大概半夜十二点,楼下传来钥匙插入孔的声音,女孩来不及换鞋便急急上了楼,打开房门扑面而来的烟味,她用手散了散,重重咳了几声,他到底是背着她藏了多少烟。

她环顾了卧室一圈,被子被撕烂了,羊毛絮散得满地都是,他没有在床上也没有在阳台。浴室传来水声,她冲过去打开灯,浴缸浸满了水,地上也铺了浅浅的一层。

该怎么形容他的状态?她看见他缩在浴室的一个角落,身上的皮肤都是抓痕,全身湿透,头发上的水不停滴落,太阳穴上暴起的青色血管看得令人发堵,双手抱膝,是极度没有安全感的姿势,没有人知道他维持这样的姿势多久了。

她原本柔软的心又被震了一下,她走到他身边,蹲下,他没有任何反应,她开口道:“对不起,我回来晚了…”

他听到这个声音缓慢地抬起头,艰难睁开满是血丝的眼睛,张了张口,嘶哑的声音拂过她的耳朵,“我以为,我以为你不管我了...”

她的眼眶突然泛红,伸手摸了摸他湿掉的发尾,带着鼻音道:“怎么会,我只是有事在路上耽误了。”

“是吗。”他抿了抿干裂的唇,站起身来,她还来不及反应就被他推进浴缸里,脑袋朝下,毫无防备,他摁着她的脑袋,力道很大,她挣扎着窒息了几秒,看着水中的她呼出的一阵阵气泡,他猛地反应过来,立刻把她拎起来封住她的嘴巴给她渡气,缺氧的她仿佛找到了救命稻草,拼命地汲取着,但很快渡气变成了深吻,交织错乱,快缺氧时两人才分开。

他用力地抱着她,像是要把她嵌入自己身体里一样,像是将死之人抱着求生的浮木:“对不起,灰原,我刚刚失控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但这种感觉,这种窒息后有人给你氧气给你希望的感觉,这是你对于我的意义你知道灰原...”

“我知道的,我都知道。”她回抱他,听着他一直在跟她说抱歉,一下一下地轻拍着他的后背。

“灰原,别离开我,如果连你都不管我了…”

“没有如果,我不会不管你,也不会离开你。”她反应过来,迅速安抚着他的消极情绪。

“灰原,我好难受…”他呜咽道,手不断扯着她的衣服,他不要隔着衣物跟她接触,这种碍事的东西他好想撕了它。

“嗯,我在这里。”她配合着他,解开自己的衣服,后背挡到喷头的开关,水花四溅,蒸汽上涌。他将她抵在墙上,迫不及待吻上她的唇瓣,刚开始只是浅尝,后面渐渐发展成撕咬、啃啮,落在女孩身上的每一处,仍旧稚嫩的身体只能承受他的粗暴,身体被贯穿的那一瞬,灰原哀惊呼的声音也被淹没在他潮湿的吻里,她整个身体挂在他身上,随着他的动作起起伏伏,不知过了多久,一阵热流涌进她体内,她在想,这个叫做工藤新一的病患,是她带过最差的一个。

 

“工藤,以前那个自信、无所畏惧的你,快回来吧。”看着最后在床上熟睡的他,她抚摸着他的碎发,在他的额前落下一吻,替他盖好被子,阖上门后,床上的人睁开眼睛,一夜未眠。

 

 

第二天灰原哀来了生理期,那时候她还在厨房里准备晚饭,痛得弯不下腰,他第一时间发现她的不对劲。

“怎么了?”他走上前发现她体温很高,全身都在冒冷汗。

“生理痛……。”她低了低声,身体重心几乎都倚在他身上。

他反应过来,横抱起她上楼,把她放在床上,给她量体温,接近高烧,应该是昨晚,两个人浑身湿漉漉地在浴室呆了好久,后来又被他折腾了很久,冷热交替才受了凉。

 

发烧加上经期,她的身体已经抽不出任何力气,意识也不太清醒,他从家里翻出退烧药片想喂她吃下,可是女孩始终不张口,他察觉出来她在抗拒喂药这个动作,他细声开口道:“灰原,这是退烧药,吃下你会好很多的。”他又劝了好一会儿,女孩才张口嘴巴。

到凌晨,退烧药已经起作用,他摸了摸,发现她因为出汗的原因衣服已经湿透,他试图把她衣服脱下,刚开始她还有力气抗拒,但后来也就由着他了。衣服全部脱下后,他看着她全身淤青的痕迹,喉头阵阵发紧,全都是因为他。

他将她放进浴缸里,把浴室温度调到适宜,看着从她下面缓缓漏出散在水里的红血丝,他呼吸重了些,闭眼攥了攥拳,很快平稳下来。

替她清洗好后,他看着床上躺着的她,脸颊的颧骨微微突出,她明显瘦了很多,下眼睑乌青的痕迹说明她已经很久没有休息好了,当然会这样啊,她每天都忙着照顾他,为他的病焦头烂额。

“灰原,你再等等我,再等等我。”他伏在她身边,嘴里一直呢喃着这句话。

她醒来后全身清爽,烧退了,身上也不酸痛了,而他趴在她床边酣睡着。

 

从那天之后,工藤新一的情况开始好转。

他开始接案子,刚开始是在家办公,委托人给他发送案件资料,记得破获第一起案件后他接到了委托人表示感谢的电话,电话那端委托人语气诚恳,他久违的自豪感油然而生,当时灰原哀就坐在他旁边,挂完电话之后他把她抱起来,吧唧一大口亲得她脸颊都是口水,她一脸嫌弃地用手擦着。

“灰原,谢谢你陪着我,谢谢你治好我的病。”他紧抱着她,由衷地向她表达谢意。

后来他慢慢开始出门考察,出门办案,一点点回到以前的状态,果然只有在案件中才能找回以前的自己啊。

但有时候他还是仗着她会给他顺毛,无理取闹惯了,她稍微晚点回来,他就闷声不说话,她叫他他也假装听不见,幼稚得要命,她清楚他并没有发病,干脆也不理他,反正到晚上他总会缠上来的,甩都甩不掉。

每晚他会抱着她聊天,什么都聊,一般是她问他答,她会照例询问他今天的情绪状况,他会骄傲地把每天自己的小小进步说给她听。

实践证明她的治疗方法对他是有效的,到最后治疗的关键期,他失眠的次数已经屈指可数,也能控制住自己的身体反应,面对嫌疑人以前那种理性从容的心境逐渐回来了,灰原哀做过不少次心理测试,再三确认,结果都非常好,是那种不经伪装的好,眼看着这场治疗终于步入尾声,灰原哀拿着厚厚的记录本重重地松了口气。

 

理所应当的,她踏进工藤宅的频率低了不少,几乎不会在工藤宅留宿,他打她的电话她也很少接,一般都以太忙为由拒绝他的见面要求,事实上她是真的很忙,因为他的病她搁置了不少事,实验室有一箩筐事情等着她处理,根本没时间看手机,还有迪比为此都和她不亲近了,当然还要抽时间和迪比联络感情。

可工藤新一不干了,他以为这种和灰原哀的亲密关系能一直保持的,谁知道他病一好转她就开始疏远他,他不想承认的是,虽然在治疗期间灰原哀对他有求必应,但他还是嗅到了她只是作为心理医师的专业素养,现在倒好,连狗都比他重要。

 

 

“灰原,我们见面吧,去看电影,今天新上映了一部,听说…”口碑不错。

“我今天没时间,下次再说吧。”她打断他的话。

“骗人,明明实验室的事情这几天你都忙得差不多了。”

“那也没时间。”

“和迪比玩就有时间……”他腹诽道。

“你想说什么?”

“我们,我们难道不是已经是男女朋友了吗?”他们同居、谈心、一起睡觉,这不就是恋人之间才会干的事吗,有哪对朋友会这样。

“什么男女朋友?”灰原哀忍不住皱眉,抿了抿唇道:“工藤君,我想你大概搞错了,我们之前的关系,就是医生与病人的关系”

“放屁,谁家医生会陪病人上 床的?”他翻了个白眼,试图争辩着。

“你!”她一时无语,索性挂了电话。

嘟嘟的声音响起,他诧异地盯着手机上显示对方已断线的屏幕,气呼呼地喊道:“有本事我们就永远不要见面好了!”他发誓这段时间绝对不去找她,也绝不先低头。

他才不信她对他的冷漠是真的,对于她喜欢她这件事,他从来没有怀疑过,也从未想过有她不喜欢他了这种可能性。

 

 

这段时间,他和毛利兰恢复了青梅竹马的关系,这要归功于那位大小姐在中间撮合。

这两年里毛利兰都在忙于工作,初出茅庐的她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感情的事情的确没有时间维系,但二十多年青梅竹马的感情也不是说散就散的。

铃木园子现在生活美满,和阿真生了一个可爱的女儿,可是她最好的两个朋友却渐行渐远,这是她不愿意看到的,新一和兰,两个在她生命中无比重要的青梅竹马,两个人连分手都要把错揽在自己身上的人。从很小的时候,她觉得他们两个就应该在一起,做了很多撮合他们的事情,因为她能感觉到,他们是互相喜欢的。兰的情况她很清楚,这两年一直不发展新的恋情,就是在等那个傻小子,两年的时间大家都成熟了很多,也是时候来个大团圆结局了吧。

铃木集团筹备了一个盛大的晚宴,她碰巧看了一眼,邀请名单上有工藤新一,这次她是特意想把邀请函给毛利兰的,她苦口婆心地对兰说一定要抓住这次机会。

“可是园子,我们很久都没有联系了,你确定新一没有新的感情吗?”她抿了一口咖啡苦笑道。

“没有绝对没有,这个我打包票!他除了前些时候在报纸上消失了一段时间之外后来都忙于办案,唯一关系比较好的就是侦探团那群孩子,那小子你还不了解吗?感情上就是个榆木脑袋事业上就是个推理狂,哪会谈恋爱啊。”

“光彦步美他们吗?我也很久没见了,挺想他们的。”自从柯南回美国她又和新一分手后,她和侦探团的联系也变少了。

“诶诶,兰,话题偏了哈,我是说,虽然你和新一错过了两年时间,但两人仍旧保持单身,这还不够明显吗?”

“嘛,这种事情还是顺其自然吧。”她逃避园子的眼神说道。

“兰!感情的事情就是可以勉强的。”铃木园子拍了拍胸,严肃对她说道,“新一那家伙和兰你分手后过得并不好啊,你记不记得,他胃出血那次,不就是因为和你分手后大受打击工作过度导致的嘛,所以你得争取机会啊,这次就是你们复合最好的契机!那天我家绫子要去打预防针不能陪你了,所以兰你自己要加油啊!”

“嗯,说起来绫子她最近怎么样?会走路了吧?”毛利兰一脸开心地问道。

“啊,对啊,这个阶段很黏她爸爸呢,我都有点吃醋了。”园子摸了摸脸抱怨道。

“哇,真好啊。”

“所以兰你也要加把劲啊,不管是新一还是哪个你中意的人,赶紧拿下吧!”

 

毛利兰回过神来,看着在晚宴厅不远处与别人交谈的工藤新一,他身形挺拔了很多,五官也比两年前更加明朗了,气质也明显沉稳了不少,很久没见,她手心突然冒起汗来,“呼”,她吸了一口气,按了按手腕,果然还是会紧张啊。

 

“兰?”只是晃神了一会儿,她听到有人叫她。

“新...新一?!”看着他递过来的红酒,她顺势接下:“谢谢。”

“果然是你啊,我还想着会不会碰见你来着,毕竟这次宴会是园子那边主办的嘛!”

“嗯,对啊,律所那边的客户也参加了这个宴会,老板说我来看看也好。”

“嗯...”工藤新一点了点脚尖,看着她道:“所以最近工作很忙吗?”

“也不是。”毛利兰摇了摇头,“现在已经轻松很多了,最忙碌的是最开始那一年,连吃饭都时间都没有,每天不是在写文书就是接待客户不然就是跑法院,但跟着前辈们也学到了很多。新一,你看,没有你我也有很认真地在生活啊。”她笑着说着,突然眼眶就有点湿润了。

工藤新一听着她的倾诉,眼神变柔软了很多,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是啊,兰现在已经很棒了。”

听到这句话,毛利兰更加忍不住,泪水瞬间涌出来。

“我的天,兰还是那个爱哭鬼嘛,不行,我要收回我刚才的话啊。”

“新一你才是,总是欺负我,都是因为你我妆都花了。”

“啊?我看看我看看,真的诶,抱歉抱歉。”完全没有道歉的表情,毛利兰又好气又好笑,故作要使出空手道揍他的模样,工藤新一也装作要抵挡的样子,最后两人相视一笑,算是真正破冰。

 

 

“什么?你们没复合啊?”园子站起身来,很是遗憾地喊道。

“无所谓啊,我觉得现在的状态就很好啊。”他们那天聊了很久,算是两年后第一次敞开心扉吧。

“切,亏我还为你们安排了这次宴会。”

毛利兰没理她的话,开口道:“过几天我想去趟博士家,真的很久没去了,不知道他最近身体怎么样,还有小哀步美她们,现在应该都上高中了吧。”

“对对,从身边人下手,新一就在阿笠博士家隔壁,你多去去,感情就更进一步了。”

“拜托,园子,我去博士家跟新一没有半毛钱关系好不好,我是真的真的很想他们了。”

“对啦对啦,从头到尾就只有我一个人在操心,偏偏两个当事人把我当空气。”铃木园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好啦,园子,我答应你,会把你的话放在心上,可以了吧。”

“那还差不多。”

 

 

灰原哀这几天去京都参加了一个大型比赛,回到东京的机场看到工藤新一的车诧异了一会儿,说起来他们快两个星期没有联系了,谁都不肯妥协。

她敲了敲窗,进了汽车的后座,他看到她特意绕开他坐在后面脸色僵了僵。

“博士呢?”

“博士有事,所以让我来的。”他面不改色地说道。

 

一个小时前,博士拿着钥匙正准备出门,一开门便看到站在门口的工藤新一。

“新一,你来啦,也好,你陪孩子们好好布置一下,我去机场接哀君。”

“那个,博士…”他努了努嘴。

“嗯?”博士疑惑地抬头。

老人的眼神直盯着他,他显得有点不安,伸手挠挠头,叹了口气,开口道:“还是我去吧。”

 

手机铃声响起唤回他的思绪,他接起电话。

“喂,博士,嗯,接到她了。”他回头瞥了一眼后座面无表情的灰原哀,“嗯,我们在回去的路上。”

她的比赛赢了奖,侦探团的各位为她准备了庆功宴,估计现在正在博士家为她布置派对,小鬼头们还是十年如一日地喜欢给别人制造惊喜。

汽车启动,一路上无言,工藤新一略带烦躁地用手指一下一下地点着方向盘。

 

“下学期我打算住校。”她的声音轻轻地飘过来。

他急忙刹住车,转头看向她,吃惊地问道:“为什么那么突然?”学校住的话意味着他们见面的机会就更少了。

“没有为什么,真有什么理由的话,在学校实验进度会快很多。”她神情淡淡地说着。

“你确定你不是在逃避我吗,灰原?”他咬了咬牙。

“你想多了,其实本来是不用和你说这个的,但是想到博士那边还是需要麻烦你照顾的,但你放心,芙莎绘女士应该差不多就会搬进来了。”

他沉默不语,但显然被她激到,这种无所谓的语气实在令他火大。

车子重新启动,但是他把手机关了机,调转了方向盘,明显不是博士家的方向。

她发现了,但也没说什么,她疲惫地闭了闭眼,是时候有个结果了。

汽车沿着反方向疾驰而去,他们丢下所有人,在日落大道出逃,除了风没人知道。

 

车子停在山顶上,山头的落日已经差不多燃尽,他走下车,倚在车头前点燃了一根烟。

女孩坐在车上,脸上印着太阳照下的余晖,看到他立在外面,在烟雾缭绕中散发着低气压,已经抽完两根了,正要点第三根时,她脸色沉了沉,一把拉开车门,走到他面前,他点烟的动作停了一滞,好笑不笑地看向她。

“我记得我告诉过你,你需要戒烟。”她没想到她浩浩荡荡的戒烟运动竟然那么失败。

她记得有个阶段,她在极力控制工藤烟酒药的戒断,酒很快能戒掉,但灰原哀没想到他抽烟居然抽得那么凶,对烟的依赖性远高于酒精,偏偏工藤新一狡猾得很,侦探老本行的他藏东西简直不要太容易,她时不时就能在家里某个角落找出他藏起来的烟盒。

“我想吸烟的时候你就和我接 吻,这样就能戒掉啦。”看到她那么烦恼,因为戒断反应还在床上躺着满脸虚弱的他却作死地在给她出谋划策,脸上满是坏笑。

灰原哀的嘴角抽了抽,抬眼看着他道:“这又是什么新时代的流氓语录?”

她当然没采纳他的建议,之后她卯足了劲想帮他把烟戒掉,可现在证明效果不尽人意。

 

他趁着她发呆的片刻迅速揽过她的腰,把烟雾灌进她嘴里,女孩猝不及防被呛了一大口烟咳个不停,他像少年般恶作剧地笑着,她趁机把烟从他手里抽出,扔在地上示威似的狠狠踩了几脚。

“我不是说过吗?我想抽烟的时候你就和我接 吻。”他狡黠的眉眼眯了眯。

“你想得美。”她在治疗过程中为他违背的原则实在太多了,再多这一条她就真的无颜面见远在美国的老师了。

她懒得再听他的胡话,回到车里翻找包里的手机准备给博士打个电话。

“不准打。”他看出她的意图,一旦打了这个电话,回去后,他和灰原就又恢复了令人生厌的邻居关系,不能亲近她,连说话都要时刻保持分寸感。

她没理,他冲进去一把夺过她的手机,大手一挥丢到远处,她看着已经黑掉的天空下荆棘密布的草丛,转身瞪了一眼罪魁祸首。

偏偏肇事者没有一点愧疚的表情,悠闲地把座椅放倒躺下后又打开了天窗,敞开怀抱在向她招手。

她白了他一眼,站在原地没有动作。

“我曾经偷偷想过,想过在满天星空的山顶上,和你抱在一起看星星。”他笑了笑。

她没有说话。

“你知道是什么时候吗?”他看向她,眨了眨眼,一把把她拉到自己怀里,她吓了一跳,下意识挣扎。

“是我和兰吵架那次。”她愣了愣,他看到她没再动,把下巴抵着她头顶柔软的细发轻轻摩挲着继续说道:“那天露营你坐在帐篷外面,背影看起来小小的,明明才国中生的身体但是神情却总是满脸忧愁,那时候我很想抱你,但也只是一瞬间我就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

“我想我是那时候甚至更早就对你图谋不轨了。”

“工藤…”

“灰原,你,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恶心?”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语气明显哽咽了一下,他觊觎她的爱,觊觎她的身体,觊觎她的灵魂,从清晨到落日,从年初到年关,已经很久了。

“工藤,你不必这样,你现在的心理状态很健康,之前的事情就当自己是生了一场大病,病好了,一切重新开始。”

“好,那重新开始后你还会在我身边吗?”

她又是沉默。

“没关系,你不在我身边也行,说不定哪天我又病发了被人打死在路上就不用你操心了。”他半赌气道。

“好啊。”她打了个哈欠,听着他絮絮叨叨的话她的眼皮早就开始打架了,比赛期间长时间高强度集中注意力已经让她疲惫不堪,现在好不容易结束,而且他的怀抱让她很放松,从头顶传来的他均匀的呼吸声也让她很安心。

“啊,你还真舍得我死啊?”他一低头,女孩已经垂着脸,脑袋一点一点的如捣蒜,不一会儿就靠着他睡着了,呼吸声平稳而绵长。

他叹了口气,抱得更紧了些,对着睡着的她轻轻说道:“我有什么办法?我就是不想离开你啊。”

他伸手关掉天窗和车灯,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抱着她,满足地看着她,他好像有好久没和她靠得那么近了。

 

工藤新一醒来时她还在睡着,他推开车门,走到草丛里随意扒了扒,捡起在地上可怜兮兮躺了一晚上的手机,上面的比护挂件仿佛也在对着他苦笑。

 

“新一,你们昨晚去哪了?!”博士的声音少见的大,工藤新一按着手机,回头看了一眼车里还在睡觉的人。

“对不起啊博士,昨晚遇到棘手的案件了,现在才解决。”

“真是的,你都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好歹打个电话来啊,还有小兰她们,昨晚特意来给哀君庆贺来着。”

“诶?兰吗?”

“对啊,昨晚和园子一起过来的,说是要给哀君一个惊喜,你们一直没回来,吓得我们打电话给交警部的朋友问有没有发生交通事故,生怕你们出了什么意外。”

原来如此,怪不得未接电话有好几通兰的。

他随意交代了几句便挂了电话,回到车里打算再眯一会儿。

正打算重新抱起她,就听到她开了口:“所以,如果你知道毛利小姐昨晚在的话你就不会来这里了吧。”

“啊?你在说什么蠢话?”他皱了皱眉,看着她睁开眼睛,面无表情地把身上的外套拂掉坐起身来。

“送我回博士家,下午实验室还有一个项目需要去盯着。”

“喔。”一路上两人没有说一句话,因为她一路上都在打电话,一直在交代实验的注意事项。

 

回去后难免不了一顿骂,除了博士还有孩子们也在生气,毕竟他们热热闹闹为她准备了庆功宴主角却缺了席,为了向侦探团赔罪,灰原哀答应给他们示范博士新研发游戏的通关方法。

工藤新一下楼梯时就看到灰原哀穿着裙子直接坐在地上打游戏,他下意识脱口而出谴责的话:“喂喂,你别坐在那里,地上太凉了,你想下次生理期来的时候又痛死吗?”

“少管我。”她轻飘飘看了他一眼,埋头继续操作掌机。

工藤新一彻底爆炸了,红着脸吼道:“为什么不能管你,我是你男朋友为什么不能管?”

看到她瞪了自己一眼以及旁边侦探团仿佛见了鬼的表情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了什么。

侦探团也意识到氛围不对劲赶紧转移话题,但是心里多少有点数了,所以说,昔日的两个小伙伴终究是跨越年龄的横沟在一起了吗。

挺好的,他们在心里这样想。

 

“为什么要那样说?”等到侦探团各自回家后灰原哀在餐桌上冷眼发问。

“本来就是事实不是吗。”他倒是没太在意侦探团的反应,以后他还打算让更多的人知道他们的关系呢。

“少自作多情,工藤,你得分清自己的感情。”

“我不是感情白痴,我分得很清楚。”

博士坐在两人中间,眼睛在两人身上来来回回看,扒饭的头颅也越来越低,他恨不得现在立刻发明个东西能让自己变成透明人。

那天两人不欢而散。

 

 

工藤新一不得不承认,围绕在灰原哀身边的追求者真的很多,比如现在,他看着她站在沙滩上,身上穿着保守的连体泳衣,裸露的皮肤在日光下白的发光,身边是个戴眼镜的男的,和她年龄相仿,两人表情严肃地在讨论着什么,与周围度假的行人格格不入,可分明那男孩看女孩的眼神明显带着爱慕与羞涩,偏偏他现在又不能站在合理的立场说些什么,她不肯承认他们的关系,在外人眼里,他至多也只是她关系不错的邻居,驱逐灰原哀的追求者,不是工藤新一可以做的事。

 

看到那个男生突然靠近灰原哀不少,他忍不住站起身。

“前辈,怎么了?是看到熟人了吗?”旁边的幸川谷看着工藤新一的动静关切地问道。

“闭嘴。”新来的实习生幸川谷因为这句话伤心了好久,他以为时刻注意前辈的动向是作为后辈应该做的事。受海滩旅馆主人的委托,他跟着工藤前辈来秘密调查一件事,可是还没展开调查,前辈就一直盯着海滩上的漂亮女孩和她的男朋友不放,他正想提醒前辈他们是来干正事的就被骂了。

 

 

“新一?”毛利兰和铃木园子在不远处看着,她们从刚才就一直怀疑这个穿着怪异的男人是不是工藤新一。

“兰?园子?你们怎么在这?”他吃惊地看着向他走来的两个人。

“毛利前辈!您好!”幸川谷如临大赦,摘下伪装的墨镜兴致勃勃地跟毛利兰打着招呼。

“您好,新一你们这是?”

“嘘,我和前辈在调查一个案件,因为委托人的要求我们才这番打扮的,毛利前辈呢?”

“我和园子来这边度假,不过碰见你们真是太巧了。”毛利兰温柔地笑着。

“难得有度假的机会又不用带小孩当然要来海滩上放松放松啦。”铃木园子懒洋洋地说着。

“是啊是啊。”幸川谷看着眼前的人,感觉自己遇到了救星,工藤前辈突然心情不好,据说毛利前辈和铃木集团的大小姐和他关系不错,正好她们过来了可以缓和一下气氛。

“那新一你们调查的人难道是小哀?”刚刚她看到他们分明是一直在观察小哀和她的朋友,来的时候她们就碰见小哀了,据她说是和小组成员上次比赛获奖的团建。

“没有,和她无关。”工藤新一很快接上话,“幸川,我们去那边,我想去问点事情。”

“好的,前辈。”

“兰,我们先去办点事,有时间再聚。”

“好。”

 

 

到了晚饭的时候,大家围坐在一桌,毛利兰和铃木园子秉着人多热闹的由头把人都凑在了一起,但她们现在看着眼前尴尬的气氛后脑勺在冒汗,怀疑自己是不是好心办了坏事,工藤新一全程没说过一句话,只有幸川谷在陪笑着调解气氛,能看出脸已经快笑僵了,灰原哀那边就更不用说了,一共四个人,四个都是闷葫芦,全是翻版灰原哀,把食不言寝不语发挥到了极致,晚餐就在这怪异的氛围下草草结束。

人差不多走完了,毛利兰看着对面的工藤新一担忧地问道:“新一,你和小哀是不是吵架了?”

工藤新一愣了愣,开口道:“没有的事,兰你不要多想了。”

“如果是新一你的错那就赶紧道歉吧,小哀那样的人,大家都知道的,最容易心软了不是吗?”毛利兰拍了拍腿站起身离开。

工藤新一在原地坐了许久,正要起身准备回房,却瞥见灰原哀从楼梯间下来,后面跟着一个人。

 

“那么晚了,你这是要去哪?”他手插着口袋,面无表情地问着已经在旅馆门口站着的两个人,是白天沙滩上那个男的,好像是叫藤野次郎,他记得吃饭的时候他还坐在灰原左边,比她右边的人坐近了将近五厘米。

“哦,我和灰原同学打算去沙滩上走走。”而且他认为现在也并不晚,东京时间晚上八点钟,更何况夜间散步有助于消化。

“我没问你。”工藤新一脸色阴沉,男孩的友好让他更加烦躁。

面对这样不留情面的回应男孩略显尴尬,眼神试图投向身旁的女孩寻求帮助。

女孩没有回答,径直走出旅馆,男孩悻悻地跟了上去。

 

工藤新一回到房间后,心烦意乱地推开阳台的窗户,海风咸咸的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的心情平复了不少。

过了一会儿,毛利兰来敲门问道:“新一,要不要去夜泳?”

“抱歉兰,你和园子去吧,我有点累了。”

“噢,好吧。”她略显失落地点了点头,“那你好好休息。”

关好门后他拿起桌上的资料准备梳理一下,突然手一滑指尖的笔掉在地上,咣的一声,他盯着看了很久,最终捡起来。

 

收到工藤新一的短信时灰原哀正盯着不远处游着泳的毛利兰和铃木园子,夜间游泳还是有点危险的,虽然有救生员但她还是忍不住时不时看几眼。

“我身体突然不舒服,在房间。”简短的一句话让灰原哀辨认不出是真是假,但跟同伴打完招呼后回旅馆的脚步明显快了很多。

她敲了敲门,“工藤,你怎么样?开门让我看看。”

但她很快意识到门并没有锁,她转动门把,里面一片漆黑,她摸索着开关,灯开了后她没看到人,只看到床上鼓鼓囊囊的露出个脑袋。

她走上前想掀开被子看看他的情况,却突然被里面的人翻身压倒在床上,她气结地看着他红光满面一脸坏笑的样子,哪有一点发病的预兆。

“一分一十三秒,从沙滩到旅馆少说也有四五百米,所以,灰原,你是跑过来的吧。”他挑了挑眉,满脸开心地说着。

“所以呢,能放开我了吗?”她面不改色地说道,眼神示意他们这个距离太危险。

“我不要。”他反而更靠近了,倾身把整个上半身都压在她身上,脑袋还一直往她脖子上面拱了拱,和迪比跟她撒娇的动作如出一辙,女孩力气抵不过他只能任命地躺在床上,

“工藤新一,你幼不幼稚的?”她皱了皱眉,满脸黑线质问道。

“呐,灰原,我们和好吧……”工藤新一起身,双手揪着女孩的裙摆,满脸诚恳地说着,“然后,我们就在一起永远都不要分开了好不好?”

看着她茫然的眼神,他无奈开口道:“笨蛋,你还不明白吗?我对你有着你对我一模一样的感情,我喜欢你啊,灰原。”他的声音轻飘飘的,但是却直贯穿她的心底。

工藤新一承认,他在感情方面一直是个晚熟且迟钝的人,能发现灰原对他的感情完全靠的是他惊人的洞察力与推理能力,以前跟青梅竹马交往的时候总是很收敛很别扭,一句话就能表达心意的事情他也会脸红支支吾吾,他甚至不太懂恋爱该怎么谈,以为让对方开心就能享受到恋爱的趣味。

直到现在,他才发现这是一件奇妙的、容易令人失控的事情,这种关系是相互的,不是一方对一方的妥协。他们虽然不能时刻待在一起,但是她却无时无刻不在他的生活里,渗透且深刻,比如他早上吃三明治时会想到她喜欢的口味是蓝莓加花生酱,看到新上映的电影会在备忘录记下有时间一定要和她去看,他遇到开心的事情会在LINE噼里啪啦打一大段文字来和她分享,以前从来不关心节日的他会记下每一个值得庆祝的日子,因为这样就有理由和她见面,他们之间亲密无间,他可以对她发小脾气、她也可以对他任性,他们在磕磕绊绊中不断磨合。

这份感情的满足感来自于他是她领域的侵略者,心安理得地在这片土地上梭巡,无关第三人,只有他和灰原,他能够看到别人看不到她的无数面,可爱的害羞的伤心的认真的无奈的烦恼的,她总是很别扭,说话一针见血,脾气也不好,没睡好觉会炸毛,会为研究进度而疯狂抓头发,但是他就是该死地喜欢她的每一面。

灰原的性格其实也很可爱,他还记得还是柯南的时候她看到害怕的人就会躲到他后面或者是紧紧抓着他的衣角,他知道她很多小习惯,比如她跟迪比讲话时她会学着和它一样微微歪头以示对它的宠爱,她高兴的时候会不自觉哼歌,所以走路时衣角摆动的幅度比以往大点,查资料遇到问题时眉头会微微地蹙起来,做实验时全神贯注的样子也很有魅力,还有她的身体很柔软,虽然很瘦但是骨架很小抱起来整个人都是软软的。

他只沾染过她一个人的气息,从此便无法自拔,他们都有脆弱的地方,但他们会彼此依偎,互相舔舐着对方的伤口,他们彼此牵制,彼此在意,彼此珍惜。

在感情方面,他一直明白灰原哀是属于就算憋死都不会说的那种类型,况且兰说得很对,她是一个很容易心软的人,典型的吃软不吃硬,他们之前的争吵只会加剧她对这段关系的抵触情绪,所以,一定得有一个人放下姿态。

 

她看着他的脸庞,陷入沉思,对于他会喜欢她这件事,她从来没想过,倒也不是妄自菲薄,只是他身边一直有比她更合适的人,她记得在吃下解药后是他亲口告诉她他要跟兰小姐表白,还让她出主意,说不伤心肯定是假的,但他们在一起就在一起吧,离他们远点总是好的,偏偏工藤新一动不动就来找她,最该死的是她根本拒绝不了,每次都做好心理建设说下次一定要狠一点,可一旦他找她帮忙,只是听到电话里传来他恳求的语气她就已经心软了。

后来他和兰小姐分手,莫名其妙生了病,他跟个傻子似的瞒着所有人,还好后来她及时发现了,那段时间他身边离不开人,所以她推掉了所有事情一心一意陪着他,她看过他最狼狈的时候,心里也明白他对她的依赖,但是她的知识储备与理性告诉她那只是病人对医生的病态反应,他只是生病了而已,病好了就不需要她了。

可是这段时间他的主动让她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份感情,她不是瞎子,他看她的眼神里,分明有了和以前不一样的东西。她还记得妈妈给她的录音带里,十八岁生日那卷,她谈到她和爸爸的爱情,是爸爸追求她,她刚开始并没有答应,但她突然想到:“如果两个人两情相悦,自己又有什么理由拒绝呢?”在那卷录音带的结尾,妈妈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志保也一定要紧紧抓住自己的幸福啊。”

 

身上的人还眨巴着眼睛等待她的回答,他总是这样,只要他一服软,她就彻底没辙了。

“好。”她点了点头。

工藤新一听到她的回应显然一副意料之中的样子,微笑着低下头往她嘴上啄了一下。

“但是...”

“嗯?”

“你有没有看出铃木小姐想重新撮合你和兰小姐?”

“这个啊,看出来了啊。”这次调查的地点他没有向任何人透露,兰和园子会来这边度假想必是园子的手笔,“你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噢。”

“还有...”

“还有什么?”工藤新一皱了皱眉。

“在一起可以,但前提条件是我不想公开。”

“啊?为什么?“他还想着等她答应了就下去跟那个眼镜小子炫耀呢。

“因为会很麻烦,你太显眼了。”她不希望走在路上突然有个人冲过来采访她说:请问你如何看待你和名侦探工藤新一的恋情?你会不会觉得工藤新一先生是老牛吃嫩草呢?那简直太可怕了,她想要的是平静稳定的生活。

“行,不公开就不公开吧,那我也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们去阳台上做好不好?”他的唇划过她的耳垂,象征性地征求女孩的意见。

“开什么玩笑?你疯了吗?”女孩皱着眉头想要起身。

“你放心,大家都在海滩上,那边只有我们两个人。”

他直接横抱起她,把她放在阳台的吊椅上,俯下身去勾她的唇,女孩想要推开他奈何双手都被他钳制住。

 

铃木园子震惊地看着对面阳台的情景,吓得用手捂住了嘴巴。

女孩被男人摁在吊椅上,隔着竹椅的缝隙,她能隐隐看到女孩茶色的头发以及裸露的背部,她全身起了鸡皮疙瘩,没记错的话她对面住的是新一,她只是回来拿浴巾便看到这一幕,男人没多久就将女孩抱回了房间。

铃木园子快步冲到他的房间,用力地拍门,却没有得到回应。

不知过了多久,门才终于打开了。

她愤怒地看着一脸无所谓倚在门边的人:“工藤新一,你这个混蛋,你对小哀做了什么?”她试图闯进房间,却被抵挡在门外。

“没什么,不过是情侣间正常的互动罢了”

“胡说八道,你们怎么可能是情侣?小哀还那么小你怎么下得了手?身为侦探你没有道德心的吗?”

她的话戳中了他的痛点,他开了开口,语气稍显冷漠:“不小了,16岁在日本都可以结婚了。”

铃木园子被他噎的说不出话,一时不知道怎么反驳。

 

“园子,你会祝福我们的对吧。”他看着眼前满脸怒气的女人开口道。

铃木园子怔了怔,看着他此刻的表情有点惶恐,她从未见过工藤新一这样的一面,比推理指出犯人的时候都要认真,祝福什么的,如果他们是两情相悦的话,也不是不能给啦。

同样看到那一幕的还有藤野次郎,他没太大反应,从阳台默默地回了房间。

工藤新一是故意的,他清楚每个人的房间位置,知道铃木园子和那个男孩的房间就对着他的阳台,他笑了笑,这样轻而易举地就解决了两个麻烦。

 

去他妈的道德,爱上她后,工藤新一以前保留的分寸感早已被他丢到九霄云外去了,只要能和她在一起,别人怎么看他都行,他想要打破常规,有时候他甚至觉得自己有点疯狂难以自控,但他并不排斥这种改变。

 

“什么?兰,你居然知道?”铃木园子愣愣地回到房间,等到毛利兰回来后,她去敲了敲她的门。

“很容易看出来吧。”新一看小哀的眼神,哪里是看伙伴的眼神,她总感觉他好像要把给小哀吃了。

“我怎么看不出来?”铃木园子疑惑道。

“所以我才说保持现状就很好啊。”她不是什么执念很深的人,更何况已经过去两年了,即便重新见到工藤新一的那一瞬间有心动过,但自从见到他对小哀的眼神,她就已经死心了,她很明白她缺席了工藤新一非常重要的两年,所以,祝福,是她唯一能为他做的。

“他们和好了是吗?”毛利兰问道。

“应该是的。”她看两人的亲昵程度,不亚于她和阿真。

“那我就放心了。”本来她看到小哀和那个男孩子在沙滩上散步,她还想去提醒一下新一的,没想到他已经搞定了,不错不错,有危机意识,比起当年和她谈恋爱时的工藤新一进步了不少。

铃木园子叹了叹气,算了算了,她的兰那么优秀,总会找到属于她的那个人,她铃木园子就算拼尽全力,也会帮她找到全世界最好的男人。

 

“可恶,工藤新一那家伙居然变心了。”铃木园子一边在博士家客厅里搅着冰淇淋不忘抱怨,一边看着绫子坐在地上把玩着博士新发明的逗娃玩具,小小的女孩怀里还抱着迪比,最近她简直对博士家奇奇怪怪的发明和小哀养的狗爱不释手,每天嚷嚷着要去那个头顶没有头发的老爷爷家里玩。

“新一哥哥?是和小哀吗?”在客厅打游戏的侦探团转过头来。

“诶,你们都知道?为什么?!”铃木园子诧异道。

“新一哥哥告诉我们的,那是因为他们很合适啊,合适就在一起呗。”

听到这句好像没什么不对的话铃木园子才意识到当年才齐到她膝盖的侦探团已经长大了。

“嘛,的确挺合适。”她承认。

 

“哇靠,工藤你行啊,居然把小姐姐追到手了!”服部平次对着电话那段的好友嚷嚷道。

“嘘,你小点声!”

“噢,话说回来,你们为什么不公开啊?等等…工藤你不会是贪生怕死吧?难道你是怕那位FBI扛着狙击枪来找你吗?”

“笨蛋,赤井先生没你想象得那么无礼。”

“哈哈,那可不一定。”他可觉得那位狙击手对小姐姐的感情不一般,可惜啊,他没有工藤那样的勇气。

他叹了一口气,“我是很想告诉你们啦,但是灰原她觉得会招来很多麻烦,算了,我很尊重她的。”

于是,在灰原哀不知道的情况下,身边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她和工藤新一的关系。

 

 

Fin.

1.本意是想构思新哀彼此的故事,是任何人都插不进来的,专属于爱人间的东西,原作更多呈现的是两人间的默契感,但希望能够更进一步,毕竟同人的世界,一切皆有可能。

 

2.日本性同意年龄是13岁(个人觉得得调高),所以刚开始构思是想写小一点的,但是考虑到受众是在国内所以改大到16岁。

 

3.没有看原著小说《洛丽塔》只几年前看了电影,迪比洗澡那段致敬了其中的名场面。

虽然名字叫做洛丽塔,但我觉得这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毕竟哀是个成年人,是成年人之间的恋爱,我自己写的过程是没有背德感的。

 

 

 

 

 

 

Fin.

1.本意是想构思新哀彼此的故事,是任何人都插不进来的,专属于爱人间的东西,原作更多呈现的是两人间的默契感,但希望能够更进一步,毕竟同人的世界,一切皆有可能。

 

2.日本性同意年龄是13岁(个人觉得得调高),所以刚开始构思是想写小一点的,但是考虑到受众是在国内所以改大到16岁。

 

3.没有看原著小说《洛丽塔》只几年前看了电影,迪比洗澡那段致敬了其中的名场面。

虽然名字叫做洛丽塔,但我觉得这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毕竟哀是个成年人,是成年人之间的恋爱,我自己写的过程是没有背德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