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广东话 粵語
Stats:
Published:
2023-09-05
Completed:
2023-09-05
Words:
3,692
Chapters:
2/2
Kudos:
43
Bookmarks:
4
Hits:
1,092

Chapter 1: 正文

Chapter Text

男人雙手撐在梳妝台上,鏡裏倒映出他早應熟悉,卻還是陌生得很的臉孔。鏡中的倒影瞪視着自己,他合上眼深呼吸一口,睜開眼將額側幾縷碎髮梳好,重新調整領呔的位置,確保挑不出任何一分瑕疵,嘴角才勾起慣常的弧度。

一絲不苟、果斷幹練,這才是盧氏集團繼承人應有的模樣。

盧瀚霆推開衣帽間的木門,接過傭人端上的酒杯,他用唇沾了沾紅酒,讓臉上增添幾分血色,站在二樓眺望着樓下的衣香鬢影。

大廳的身影有冷眼旁觀的,有熱心提攜的,更有落井下石的。但不管他們願意與否,如今所有人都只能站在原地,耐心等待他的出現。

然而賓客們不清楚的是,主人家也在耐心等待某個人的出現。

雖然今晚只是例行的小型宴會,並不是甚麼隆重的晚宴,但一旁的管家還是低聲提醒時間,守時亦是盧氏集團繼承人應有的品行。

盧瀚霆步出二樓的當眼處,道出千篇一律的說辭,舉起酒杯宣佈宴會的開始。

入目的一抹暗紅卻令他舉起的酒杯晃了晃,得體的微笑也僵硬了一瞬,但很快他就調整過來,大方地與來人對視。

「遲咗少少添,盧總唔介意吖嗎?」

一身風騷的Deep V 紅色西裝,蛇鱗狀的鑽飾蓋在大片露出的胸膛上。染成淺褐的頭髮全梳至腦後,卻故意挑出幾縷落在額前,不羈又透出幾分狂妄。這身造型更適合穿去夜店狂歡,而非出現在由傳統見稱的盧家宴會上。

「我知盧總唔介意嘅,自罰一杯先。」

沒等待盧瀚霆回答,呂爵安抄起一旁的香檳,仰頭一飲而盡,故意將戴着黑金戒指的手高舉,晃動已經空掉的玻璃杯。

戒指折射的燈光晃花了雙眼,盧瀚霆不動聲色的咬了舌尖一下,藉着痛楚穩定心神。斂去眼底複雜的情愫,雙眼清明的在虛空中向對方碰杯,抿下兩口酒精就放回托盤。

例行的宴會無非是讓上流社會的貴族寒暄,順帶交換一些內幕消息,又或是為子孫物識結婚聯姻的對象。

已經坐穩總裁位置快五年,而且未婚的盧瀚霆自然是主要目標。一個個貴婦拉着妙齡的少男少女,來到他面前搭訕,急着把貨物推銷出去的模樣,令盧瀚霆心底泛起一陣厭惡。當然他臉上還是掛着得體的笑容,不着痕跡的應付着那些銷售員。

似是要跟盧瀚霆作對,呂爵安擠進他與賓客的中間,東拉西扯的搶走注意,別有用心的人們漸漸失了興致,兩人的身側終於清閒起來。

其實呂爵安曾幾何時都是目標之一,但他日漸浮誇放縱的形象,令不少有意的對象卻步。偏偏呂家又奉行放養政策,總之不殺人放火犯法,都不會出手干預。所以就算由呂爵安主導開發的社交軟件風靡全球,呂氏集團價值無法估計,他的名字都被排除在結親名單之上。

不過呂爵安知道,自己的名字永遠都會在某人的名單上,而且會是名單上的唯一一個。

趁着眾人都被樂手的表演吸引,呂爵安半拉半推的將人帶到幽祕的露臺,遠離擾攘的人群,享受難得的獨處時光。

「呂爵安你又着到咁。」

盧瀚霆一改人前嚴肅的氣質,扁起嘴打量着呂爵安的裝束。他看似不滿對方的打扮,實際上卻在幻想自己穿着的模樣。

暗紅的西裝放在他身上,似乎更能襯托出雪白的膚色。至於飾品方面,他會選擇另一條同品牌的蛇型頸鏈,以碎鑽鑲嵌的蛇身圍着頸項一圈,垂下的蛇尾剛好落在胸溝之上,剛好突出鍛練已久的胸肌。而頭髮他會半邊梳起到腦後,另一邊嘗試一下流行的濕髮造型,保留現有純黑的髮色,呼應西裝上的黑色配件。

「係咪好靚仔先,係就錫返啖。」

看着盧瀚霆走神的模樣,呂爵安玩心大發的戳了戳他的臉頰,軟乎乎的觸感跟糯米糍一樣,從小到大都沒變過。

第一次兩人相遇的時候,還是在這盧家的大宅。即使呂爵安再大膽,還是小孩子的他只敢牽着父親的大手,謹慎地打量古典雅致的大屋。

然後一顆白裏透紅的雪團子從老人身後探出頭來,兩頰粉撲撲看起來就很好捏。他主動鬆開牽着的手,走到雪團子的面前,圓潤的指頭往臉上戳了戳,把兩邊家長都嚇了一跳。

正當全世界都以為盧瀚霆會掉眼淚的時候,他像是被按下了甚麼奇怪的開關,「嘻嘻」的笑了起來,羞紅着臉從老人身後步出。搭上對方主動伸出的小手,帶着新朋友參觀大屋。

有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呂爵安回家後每天都耍賴要去盧家玩耍。沒想到老人又真的下了吩咐,只要是呂家的小少爺上門拜訪,一律都允應下來,兩個小豆丁用不了多久就摸清了大宅的所有門路。

所以現在盧瀚霆會被堵在這個露臺,全拜小時候的自己所賜。

「唔要,一陣被人睇到點算。」

兩大集團總裁被發現在露臺激吻,登上新聞頭條不說,會對兩間公司的股價會造成甚麼影響,真的不敢想像。

而且他更擔心會令家中的長輩失望。

不過呂爵安不會給予盧瀚霆選擇的權利,轉身就將人圈在欄杆跟自己的中間,目光灼灼的直視對方,低頭吻上日思夜想的軟唇。

在雙唇觸碰的一刻,盧瀚霆就合上了眼簾。沒有掙扎,沒有推脫,顫着雙手撐在圍欄上,努力支撐身體,去承受呂爵安強勢又溫柔的親吻。

他們親吻的次數已經多到數不清,從一開始的生澀懵懂,到後來的熟練享受,一切都是那般順其自然。

他們當中從未有人深究過,最初的親吻是出於何種感情,亦未曾道出任何一句愛的諾言,但兩人都明瞭親吻的意義代表着甚麼。

盧瀚霆也有過叛逆的時候,他喜歡聽韓國流行的快歌,跳性感火熱的舞蹈,但「盧氏繼承人」的名諱始終壓在他的身上。

天底下有哪個名門的繼承人會跳熱舞。

所以他只能夠偷偷出去學跳舞,學完偷偷跳給呂爵安看,跳完偷偷的解開頸上的鈕扣。

結果還沒得到讚賞,呂爵安就快手將他解開的鈕扣重新扣好,一臉嚴肅的告訴他要穿好衣服。聽完眼淚就啪嗒啪嗒的往下掉,嚇得人管不上一身汗就抱緊了他,在懷中輕聲的哄着。

「Anson Lo你頭先整親?話我知邊到痛?」

「Edan你正衰人!平時爺爺同管家已經管得我夠多,而家連你都要係咁!」

聽着仿似無理取鬧的回答,呂爵安一下就抓到重點。也難怪盧瀚霆急着要衝開束縛,他就沒幾次見過對方便服的打扮,再休閒也一定有恤衫領的存在。

「Sorry呀撈,但我唔想你俾人睇蝕。」

他低聲認錯,幫人解開一顆最上的頸喉鈕,也僅僅只是一顆。

「呢到得你咋嘛。」

盧瀚霆也許不知道自己兩頰染紅,咬着下唇的模樣有多麼的吸引,但呂爵安知道,腦袋一熱就吻了上去,也成功止住了哭泣。

自此他們的遊戲多了親吻這一項,房間的衣櫃,學校的更衣室,甚至是公司的雜物房,通通都是兩人「遊戲」的場合,而至今他們仍然沉迷其中。

紅酒與香檳混合的酒氣,醺得盧瀚霆雙目迷離,被水光浸濕的褐眸顯得更加誘人。呂爵安微微拉開了距離,皺着眉頭想說點甚麼,卻被彷似欲求不滿而噘起的雙唇吸去目光,再次覆上帶着葡萄酒香的柔軟。

大廳的宴會還在繼續,兩人卻像偷情般,瑟縮在一角熱吻。就跟年少時藏在衣櫃裏,享受着親吻的快樂,又怕被大人發現的刺激。一來一往的,直到誰都喘不過氣,才依依不捨的放開。

「盧瀚霆,你就認咗佢啦。」

「你鍾意跳Jazz Funk。」

「你鍾意着我身上呢種style。」

每道出一句,呂爵安就俯前一點,胸口下胯緊貼對方。手指強行叉進苦撐在露臺上的五指,無名指上的金屬互相觸碰,冰冷的觸感將心臟燒得灼痛。

那是成人禮那年,呂爵安送給他的。只要有對方的場合,他就會戴上,反之亦然。

「你鍾意我。」

抑壓在心底的祕密被一個個攤開,盧瀚霆像是被迫到角落的野獸,不想傷害到面前的人,只能咬牙紅着眼眶發出低吼。

他看不透今夜的呂爵安,如此急切地強迫他承認一切。明明過去他們都安於現狀,至少不能驚動到那位長輩。

「盧瀚霆,我等咗好耐啦。」

月光無法到達那深幽的眼底,反倒被吞噬而盡。呂爵安撫上盧瀚霆的臉龐,印走他眼角的濕潤,然後將他緊緊抱住,貪婪地聞過耳背的玫瑰香氣。

他等了好久,等到盧瀚霆活成他最討厭的模樣,等到自己活成對方最期盼的模樣。

若不是無名指上的那圈黑色,還有那個總是匆匆結束的「遊戲」,他以為大家只剩下公務的交流。

盧瀚霆依戀地蹭過溫熱的手心,堅硬的金屬傳遞過對方的溫度,沒有半分冷卻的跡象,一如既往的溫暖,讓他陶醉貪戀的熾熱。

「呂爵安,我……」

管家沉穩的腳步聲打斷了盧瀚霆的話語,擺出邀請的手勢,指向了某個方向。他順着指示一看,望到露臺旁邊的房間,幾乎如墜冰窖。

那是爺爺的房間。

只要從房間的窗戶側望,就能將這邊的情況看得一清二楚。

呂爵安輕輕放開渾身僵硬的盧瀚霆,在他的背上拍了拍着他前去。

甫進房間盧瀚霆就跪在地上,低頭屏息等待發落。他感謝長輩這些年來的栽培,但望到手上那隻黑金戒指時,他想努力爭取一下,嘗試遵從內心而活。

老人操控電動輪椅,移動到盧瀚霆面前,細看着這個從小到大都乖巧都很,至少在他面前都很乖的孫子。他要求的,盧瀚霆會達到,他禁止的,盧瀚霆也會遵守。

但他們的關係卻日漸疏離,飯桌上只有公司的事務,再也聽不見曾經的心聲。

「瀚霆,我對你嘅要求只有一個,就係成為盧氏嘅繼承人。」

老人低沉的聲音響起,盧瀚霆禁不住抖了抖,但仍倔強地挺直腰背跪好,以表明自己的心意。

「你已經做到咗。」

盧瀚霆猛然抬起頭,不可置信的看着老人,眼淚又是止不住的落下,看得老人一陣心痛。他費力地招招手,讓盧瀚霆來到他跟前,像小時候那樣拍拍他的後背,默然哄着他最疼愛的孩子。

「咁大個人仲係咁眼淺,」滿是皺紋的雙手拭走臉上的淚痕,老人指了指門口的方向,「有人等緊你。」

盧瀚霆胡亂地用衣袖擦過雙眼,用力抱過教養他的老人,才急步拉開房門,飛撲進呂爵安懷裏,剛才止住的淚水又再缺堤。呂爵安雖然忙着安慰懷中的戀人,卻不忘朝房內的長輩深深點頭致謝。

看着門外那對緊緊相擁的身影,老人不禁搖頭低笑。

也許他一直只是想盧瀚霆找到他的歸屬而已。

被管家請出大宅時,賓客們還是一臉迷惘,沒有人知道那夜盧家宴會中斷的原因。

唯一有跡可尋的是,盧瀚霆的領口越開越大,呂爵安的鈕扣越扣越上。

而從一而終的是,兩人無名指上的黑金婚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