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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不知道爱要怎样才能算初现端倪，但克劳利在玫瑰还不是玫瑰的时候，给天使送过一朵初生的黄玫瑰。后来他们默契地对此事避而不谈。
“嗨，你在这。”克劳利从亚茨拉斐尔的身后走出来，高兴地跟他打招呼。这年头在下界看到个老朋友可真不容易。
亚茨拉斐尔用短暂的笑容回应了克劳利，然后一脸愁容地看着那艘举世罕见的大船。
“他们做错了什么？”
“我不知道。”亚茨拉斐尔老实地回答。“唯一确定的是上帝对他们感到不满，非常不满。”
“可以猜到。”克劳利若有所思，“否则又何必降下洪水呢？”
“你觉得这能如上帝所愿洗涤人类的罪恶吗？”
亚茨拉斐尔不确定，但好天使从不质疑上帝，他说：“上帝她老人家有自己的考量，上帝的计划不可言喻……”
“哦，看来你也不知道。”
亚茨拉斐尔气愤地瞪了克劳利一眼。
“不过除了船上那一家，他们都会死。那就不会再有爱与罪的辩论了，从这方面来说，罪恶确实是被消弭了的。真不愧是上帝啊！”克劳利由衷地感叹。
“爱？那是什么？”亚茨拉斐尔对此感到好奇，这是一个陌生的名词，天使与恶魔乃是善与恶的对立，上帝与撒旦进行的乃是善与恶的辩论，爱似乎是个新生的事物。
“你不知道？”
亚茨拉斐尔摇头。
“哦，好吧。就是一种与善密不可分的东西，近些年悄悄从人类之中诞生的。”克劳利摆动自己的头，“老实说，这可不是能让恶魔感到舒服的东西，阴森森的，容易让恶魔想到蚂蚁在身上爬。”
“哦！人类吗？”亚茨拉斐尔还是挺震惊的，跨过上帝所诞生的东西，他无法评价好坏，但它会让恶魔不适，似乎是属于善这一方的。
“很厉害。”亚茨拉斐尔最后说。
乌云从西边倾覆而来，想把大地上的每一只活物都笼罩在这片阴影下，亚茨拉斐尔朝克劳利提醒道：“惩罚开始了。”
一白一黑两对翅膀在空中展开，天使与恶魔一前一后飞至天空，庞大的乌云在他们身后追赶，于一声惊雷中降下了上帝之怒。
不知道过了多久，洪水开始褪去，逐渐露出潮湿黏软的地表，一只鸽子衔回橄榄枝，植物开始复苏。
天使艰难地走在软塌塌的地面，通常是走一步崴一步。清风毫无壁障的穿过旷野，把天使的白袍吹得猎猎作响。
“这感觉有点像上帝创世之前，什么都没有，有够空旷的。”克劳利突然出现在天使面前的大石头上。他双腿岔开坐在石头上，歪着头看天使沾满泥泞的脚。
“你何不飞起来，”克劳利问道，“你的翅膀洁白宽阔，与疾风搏击也不在话下。”
“也许你是对的。”亚茨拉斐尔艰难地把脚从泥里拔出来，站直身体朝克劳利回道，“我会飞的。”
克劳利看着他。
“好吧。我只是有点担心，这样的土地不适合播种和建造，人类是没法在这上面生存的。”亚茨拉斐尔把他双脚探听到的消息说给克劳利听。
克劳利耸了耸肩：“幸好现在只有一家子的人类而已，他们有一艘大船以供居住。”
亚茨拉斐尔还是闷闷不乐。
“不用担心，天使。”克劳利安慰道，“鸽子已经衔来了橄榄枝，万物在复苏，大地会变成你想要的样子。”
“但我还没在这土地上见过什么复苏的植物，好像鸽子就只找到了橄榄枝。”
是时候了。克劳利把藏在袖子里的那支黄玫瑰掏出来，隔着至少五十公分的距离俯身递给亚茨拉斐尔。亚茨拉斐尔伸出手去接。
“你从哪儿找到的？”
“一个街道中心的花坛里。原先人们在那里聚集摆摊，凑成个小集市。现在嘛，”克劳利耸耸肩，“还有几块石头在。
往好点想，这片大地上率先复苏的是爱与和平，人类还是蛮有希望的。”
前提是上帝好好收敛自己的怒火。
“哦！”亚茨拉斐尔惊喜地说不出话来，他把那支黄玫瑰捧放在靠近胸口的地方，低头闻了一下。
在被洪水摧残后初生的大地上，亚茨拉斐尔头一次感受到了“爱”这一非上帝所造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