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西岐姬考先前在王子寿府作了正福晋，但未等到殷寿即位便娩下死胎，继而身死。
等到殷寿即位以后，求娶西岐二公子。
姬发以为只是正常联姻，补的是自家哥哥的位置，不知道自家哥哥是一款白月光。殷寿追封哥哥为纯元皇后的时候，他在路上，消息闭塞不通，等到了宫里，又没人敢轻易提白月光的名字。
姬发入了宫，便称病不愿见殷寿。因为毕竟还是名义上的姐夫，心没那么大。
除夕夜雪，倚梅园祈愿：逆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
春日里，又去后花园的秋千上吹篪。他虽然没哥哥那么擅长，但现如今，在这四四方方的宫里，只有这一件事能让他快乐。
殷寿闻声而来，春光之下，似是故人来。
殷寿假借太子之名同姬发交好，但姬发半信半疑，可宫里没什么人脉，自然无法坐实他心里的疑问。
后来殷寿为了解他的后宫之困，主动掉马，又亲自将他抱回卧房，姬发才确认了这是他的丈夫，也是这天下共主。
圣眷之下，想做什么就变得容易了许多，便也不用天天吹篪想家了。
殷寿一开始许他入书房作陪议政，后来又带他去从百兽园亲挑了一匹白马。那本是姬考的嫁妆，姬考去世后，便一直留在百兽园中。故去之人名字被静默了许久，以至于殷寿也快忘记了这匹白马的存在。温柔却也倔强的白马似乎心有所感，朝他的小主人低下了脑袋，而姬发又惊又喜，那双眼里有太多故人不曾流泻的活力。
姬发骑着马在场地里绕行了几圈。最后也不舍地勒住缰绳，缓缓停在殷寿身边。他感到周边的空气从未如此欢欣畅快。
于是，殷寿说：你可愿意同我一起去春猎？
那年春猎，商王引弓射鹿，百步穿杨，又亲骑一匹黑马冲锋在前，有万夫不当之勇。
在商王还是王子寿的时候，姬发就曾听闻这是位大英雄，曾亲征北海，连破数十座城池，立下许多汗马功劳。
少年十五二十时，步行夺得胡马骑。一身转战三千里，一剑曾当百万师。
姬发想做这样的英雄，哪怕做不了，能随他一起出生入死，也是一种光荣。如今他也算守在英雄身侧，但却有点迷茫了。
他掀开门帘的一角偷偷看，这时大王的身边人已经牵了那匹白马出来，传大王的圣旨，请他一同春猎。
殷商男儿四散而开，姬发不着急追上他们，直到进了树林，才叫雪龙驹同他怎么畅快怎么跑。
窥见林间有一只鹿，姬发便缓缓停住，悄悄拉弓，却见鹿的对面也有一位男子，眉眼深邃，也在瞄准这只鹿。但似乎对方也看到他，便又将弓放下。
那支箭破空而去，小鹿应声而倒。对方拍了两回手，便离去了。
姬发想：太子郊长得好像他父亲喔。
那只鹿最后还是被算入了太子的名下。晚宴上他俩一同心知肚明地装瞎。
姬发盛上几只无伤大雅的山兔野鸡，已然叫殷寿龙颜大悦，而太子在一旁笑道：娘娘有将才之能。
——殷寿当然知道，只是战场山高路远，他又生性多疑。姬发能文能武，他恨不得堆砌用金银财宝将他围起，这才得了“赟”字。因此姬发这辈子只能守在这面富贵的城墙内，不见复关，泣涕涟涟，既见复关，载笑载言。
回宫后，喜讯又来。姬发已然有了几月的身孕，只是月份尚小。原先的乐趣一下子又被剥夺了，但殷寿对他很好，总是来看他，不叫他在半夜也念着湘妃怨的曲子。
东宫那位也送来一些补品，大家都说，这是太子投其父所好呢。
殷寿和皇后出宫祭祀，姬发被崇应彪刁难，不幸小产。
太子闯宫，救下了他。
那样的路走了好长，那么吵闹，殷寿也曾经抱着他走过。但他从来没有这么痛过。
醒来以后，看这跪了一地的人，姬发不免哀戚。
而太子在旁，小心宽慰：孩子总是会有的。
姬发不愿意听，殷郊就和他说起姬考的往事。
太子说，他自幼没了母亲，但大娘娘对他很好。他曾经那么期盼一个弟弟妹妹，但却没想到，那咽了气的孩子却又带走了他的“母亲”。如今你还年轻，切不要因为此事过度伤心，孩子总归是有会的。
姬发难听一字，只轻轻叹道：长恨人心不如水。
殷寿日暮时才回宫，罚了许多人。
见了姬发，除了宽慰，也说起他的不懂事。
姬发心如死灰，不愿再见。
复宠也是得了太子的助力。
姬发借飞花传信，带回了殷寿。
然而，世间好物不坚牢，琉璃易碎人空老。皇后用旧衣扳倒了姬发，姬发这才明白过来，自己竟然是个替身。
心灰意冷。
一开始也有瞬间妒恨哥哥，但又想到自己的哥哥这么好，被人这么喜欢也是应该的，那恨便没有日夜地奔向殷寿。
而关于哥哥的旧事也向他奔涌而来。
姬发被诊出身孕的当天，却只有太子来看他，说的话依然是点到为止的宽慰。
孩子随郁结而生，小小一个，能活下来实属不易。
殷寿问他要什么奖赏。
姬发说：余生愿去甘露寺为哥哥往生祈福。
殷寿当即冷下脸来，告诉他这一去便再难回。
姬发伏在地上不愿起，声音却很坚定：谢大王成全。
雪龙驹被留在了百兽园，姬发出宫只得了一栈小小的马车，行至半途便被人追上。是太子便服轻骑来追。
太子说：娘娘何必这么固执？留在宫中，我也是可以照应你的。
姬发说：我叫姬发。
太子不响了，随后便从怀中拿出一只篪：这只篪是我父亲为你哥哥差专人造的，名为“长相守”，与我父王的配琴“长相思”本是一对。但你哥哥不愿意使用，只珍爱他自西岐带来的篪，因而放在了我的手上，如今我送还给你。
未等姬发发作，太子接着又道：我知你不愿意收，但长相思如今也被父王弃在我处，你不用觉得这是什么负担。我送给你，一是知道大娘娘与你手足情深，生前也交代我将此旧物交还故人；二是此物可作信物，你此去甘露寺，必定会遭人妒恨，长相守为纯元皇后遗物，他人见了它便也知道你的来处不简单，而且我的叔父比干也在甘露寺，他也知道这篪由我所持已久，如今你拿着去，他便知道我的意思，会好好关照你的。
姬发道：……我的篪用的并不好。
太子也笑道：我的琴艺也一般。不论多么深的情谊，到底都是人为附加的。它们也只是一只篪、一把琴，你只管用便是了。
姬发收下后，太子又道：甘露寺近处有一凌云峰，你有难可以差人去此处，你有所求，我必是会来的。
姬发未曾去凌云峰上请人，太子却不请自来许多次。
他抱着长相思，弹起相思，却刮出一阵腥风血雨，引得姬发频频侧目。
太子弹罢，姬发登场。
他的篪也吹得一般，可太子说：你哥哥吹奏得哀而不凄，再好的篪也载不动这许多愁。
姬发说：相思之苦，本该如此。
太子说：只要你说，我便请父王将你接回去。
姬发摇摇头：你命不要啦？
太子宽慰道：父王也很想你，只是他没有说。我知道的。
姬发苦笑：那样的想念，我宁愿不要。
太子急忙追道：可你同你哥哥是不一样的。
姬发反问：怎么不一样？
太子不响了。半响，才敷衍道：我心里是知道的。
大寒，姬发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只鹿，被定死在地面上。
远方的门帘处藏着一只眼睛，牢牢地盯住马背上的商王，满心欢喜与未知的怅然。
姬发醒来，又想起那深林处的一双眼睛：商王的眼睛里有很多野心和欲望，殷郊的眼睛却很干净。
他发了高烧，快要昏死过去，但殷郊不肯。
那样冷的天气，夹杂着风雪的水汽朝他铺面而来，殷郊在说话，他听不清，只有温暖将他包裹。
再醒来也是一个晴日，屋檐上的雪在滴答滴答地流淌，生命又重新流回他的身体，殷郊睡在塌边，他的右手同姬发的左手一齐藏在被子下面。姬发动动手指，殷郊便醒来，他睡得很浅。
手是最先松开的。他俩的嗓子没有一个是能正常发声的，但殷郊先为他捧来了茶盏，把他扶起来，喝了一点，直到姬发摇摇头。他自己又倒了一杯，饮罢才开口，声音嘶哑：你的屋子四处漏风，你应该早些同我说，你若是不愿意我差人来替你修缮房屋，我自己也可以帮你啊。
姬发说：我是很少发烧的。
殷郊没气了，又凑近来听：你现下想吃些什么么？
姬发想到自己入宫的时候只有15岁，同殷寿在一起的那一年，一开始是很开心的，可到后头，鄂顺的死像是一枚投进水里的石子，他这才胆战心惊起来，开始想法子讨人欢喜。
如今大梦初醒，前尘往事皆如南柯一梦。他被弃如敝履，已没有那份气力去讨人欢心。哪怕费力去做，也怕不及昔日的一半。
但这样的年岁里，却有人依然觉得他可爱可敬。
屋子里的柴火烧得很旺，整个人都暖洋洋起来。
殷郊又在弹琴，大有进步，锦瑟之间，多了几分柔情。
姬发觉得可爱，便撑住脸在一旁笑他铁骨铮铮。
殷郊反驳说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
姬发故意左顾右盼：美人在哪呀？美人在哪呀？没人呀。
哎呀。殷郊急匆匆地站起来，手足无措的。最后竟灰溜溜地推门走了。
姬发也去追，那门又被殷郊推开，两人顺势抱作一团。殷郊本来就比他高大不少，身上的黑裘也将他笼住，连带着对方身上的余温。
姬发不曾说话，殷郊却道：那日，我就是用它把你裹回来的。我真怕你要离开。离开我也没事，只是要活着，活着才有希望。
姬发说：那大娘娘呢。
殷郊还是说：你和大娘娘不一样。
但那双眼睛湿漉漉的，灼灼望住他：我是真心爱你。
姬发去吻那样英俊的一张脸。我相信你，如果这样会让我感到快乐。
姬发想起曾经燃了彻夜的花烛，现在想起来却好像一场梦。
熄了灯，他隔空用手指去描殷郊的轮廓，这样英俊的一个人。
他好像他父亲，但还好他不是他父亲。
殷郊同他说起以后，北海漫长却未终结的战役，他说：等我回来，我便请征北海，你做我的副将，到时我们一同去建功立业。
姬发说：好。
殷郊又说：但在这之前，我父王请我去南鄂勘察，怕是要走一个多月。
姬发算了算日子：那便是要等到谷雨了。
殷郊去吻他的手指：最迟暮春，我便同你离开朝歌。
殷郊离开朝歌的那一日，他的随从送来一件骑马服。
那随从道：这衣服本是去岁就开始做的，用的是当时最好的料子，只是放得久了。
姬发问：去岁？
随从答：是春猎之后，殿下着急要的。
姬发想起，春猎后不过半个月，自己就诊出了身孕。
衣服是旧的，字条是新的。
殷郊同他写道：春草绿茸云色白，想君骑马好仪容。
这是他的承诺。
时间走得很快。
姬发给殷郊去信：天上多鸿雁，池中足鲤鱼。相看过半百，不寄一行书。
殷郊给他回信：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到了谷雨，仍没消息，净等了十日有余，春雷声响，惊醒姬发，他便提笔写道：几岁寄我空中书？
殷郊不久回信：匪我愆期，子无良媒。
姬发心说没见过这么耍无赖的，却又笑着将信收好。
但天气愈发炎热起来，等到朝歌的消息流窜到凌云峰的时候，却不是什么好消息。
殷商太子归途遇刺，生死渺茫。
姬发回到甘露寺的那间房，却见窗户已被重新糊好，连屋顶的茅草也加高了几层。推开门，那件黑裘铺在他的榻上。
他朝着南方的方向望了许久，眼睛也胀痛地落下泪来。
开门复动竹，疑是故人来。
比干同他说：商王已经派兵去寻了。
什么时候？
半月有余了。
殷郊走了。
却留给他一个孩子，长长久久地蛰伏在他的体内，毫无动静，乖巧得像一只宿命的蝉。
姬发又想起他第一次小产时的场景，那时殷郊守在他身旁宽慰他，他却一句也听不进去，只想要大王赐下的公正与偏爱。但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他想要的太多，贪得无厌，引来了商王的厌弃。
但他还记得殷郊说起过哥哥的死胎，青紫冰凉。他想，莫非孩子会带走人的所有气运么。哥哥虽死犹生，他虽生犹死。
那时，殷郊的神情悲切，他本以为孩子会是一种祝福，因而，对突如其来的小产心有戚戚。如今想来，赤子之心，也很可爱。
那就让他的孩子成为一种祝福吧。姬发想。他会保住这个孩子。
屋漏偏逢连夜雨。
父亲被弹劾谋反的消息又再度传来，再也没有人瞒着他了。
比干说：你总要为自己做打算。
姬发点点头，没有说什么。
那日是哥哥的祭日，商王亲来点往生灯，却闻见篪的声音，似愁非愁，如雾里看花。
姬发坐在花影中，背着身，吹着篪。
商王走近，先认出了姬发，才认出长相守。
长相思。长相守。商王想起一个年少时的愿望，简单却珍重。
但姬发的眼泪熄灭了它。
册封来得匆忙，殷郊没能追上。
匆匆数月，他俩又重新回到原先的位置上。一个是宠妃，一位是太子。
商王知道姬发喜欢骑射，便从百兽园拓出场地，只要他来，便能见到雪龙驹。又得一把上等柳木所做成的长弓，配上桃木所做的木箭，供他消遣。
柳木易弯难折，桃木易折难弯。
姬发想了许多，参不透商王的心思。
但不论怎样，他是一株桃木，殷郊知道。
姬发想起殷郊坐在烛火旁，利落地削出一根桃木剑的轮廓，说要送给他。
姬发故意问他：你真要送我去做道士呀？
殷郊笑着抬头看了他一眼：桃木虽不如青铜锋利，可以辟邪，也可以防身。
姬发说：这理由不好，换一个。
殷郊道：我看见桃树，总想起你。宁折不弯，我当真怕你某天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姬发不愿徒增沉重，有意打趣道：确实，我乃桃花托生，我出生时，庭院内的桃木受感召而齐放，故得一“发”字。
于是殷郊也配合着念道：桃花仙人种桃树，莫摘桃花卖酒钱。
不摘桃花拿什么换酒呢？
五花马，千金裘。
两人笑作一团。
殷郊在池边亭内抚琴，似是故意弹错了几节。
姬发隔着花枝去看他。
殷郊看到他，两人各自行礼后，便开口道：曲有误，周郎顾。娘娘真是好耳力。
凌云峰上，殷郊也曾故意闹他，把他捧成“周郎”。后来思虑要为他在军中改换姓名时，便定了周字。可惜他既做不得姬发，更做不了周郎。
于是姬发回道：岂敢。
那双眼睛仍是笑着的，有郁色，却不曾对他有过些许苛责。
姬发觉得心里发苦：不以今时宠，难忘旧日恩。
而殷郊却答：看花应无泪，且共楚王言。
太子去征北海了。
他的孩子在深秋降生，一夜狂风刮得树枝光秃秃的，天空却分外明亮。
商王问他的意见，姬发感到难得的喜悦，他说：昨晚吹了一夜北风，他伴北风而生，便叫朔吧。
殷郊带着北海叛军首级来贺，又送了一只平安扣。宴席之上，却不小心掉下一枚军牌，刻着姬周。
商王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姬发，但他假装看不见，仍旧逗弄着孩子。
姬周？
殷郊立刻回道：回父王，是周姬，是一位姓周的乐姬。
哦？你喜欢她？那我将她赐给你作妾如何？
父王，殷郊的声音低了下来，周姬已经……去了……
她是怎么死的？
她做了我军的内应，被发现后处死的。
商王深思了一阵，道：你做得不错。
姬发想：是啊。但你不该一直低着头，不敢看你父亲。殷郊，你个傻子。
殷郊死得蹊跷。
医官们说，旧时的伤口没有及时处理，如今高烧不退，已是回天无力。
商王漠不关心，他不守在东宫外，却在此处问姬发：我立朔儿为储君，如何？
姬发道：王叔算过朔儿的命格，东宫福祉太重，会压坏他。
商王便作罢不提了。末了，又问：你不像从前那么快乐了，可有什么事不如意？
姬发答：只是朔儿还小，有些分身乏术。
旧太子的东西或烧或埋，周姬也好，姬周也罢，皆与殷郊一起被埋入了黄土之下。
雪龙驹年岁已高，已经有些站不稳了，更不愿意进食。商王请了许多能人，只求能教这匹白马再多活一些年岁。姬发去了几次，白马才温顺地吃下一些。
商王说：我还记得你第一次骑上那匹白马的样子，那时你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姬发却说：那雪龙驹是我哥哥亲自驯养的，如今是他唤它前去了。
商王便喃喃道：竟已经这么久了……
是啊。竟已经这么久了。
雪龙驹倒下的那一天，曾经不可一世的商王突兀地衰老起来。
姬发在旁侍疾，却听见商王轻轻唤他，他便再凑近一些。
为何是周？他听见商王在问。
姬发摇摇头，说他不明白。
商王却穷追不舍：我知道你和他做了些什么。
姬发依然摇摇头：你不知道。
商王便自顾自地喃喃起来：……我早该知道的……你是姬发，又怎么会是姬考……他不会再回来了……他不会再回来了……我让他那么伤心，他怎么会愿意回来呢……我也让你这么伤心……你也不会再回来了……
姬发还是摇头，语气恳切：大王，你不明白。哥哥不是伤心，他只是没那么爱你。
商王没能熬过这个冬天。
有年梨花开得正好，如此诗情画意，朔儿在镜湖旁练琴，吓跑了湖边的一干小鱼。
那晚姬发还是梦见了殷郊，他长身立于桥上，腰间挂着那把鬼侯剑，依然是当年的模样。见他来了，那双眼睛便默默望住他，叫他想起许多爱来。
你还是来了。故人无奈道。
回答他的是姬发的拥抱：匪我愆期，子无良媒。
殷郊摸摸他的脑袋：非你愆期，是你来得太早了。
姬发将他抱得更紧：是你来得太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