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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听见外面一阵骚动,擦了手跑出来时,那一行人已经闹到二楼阶梯上。
“老子打赏这么多,”他指着桌子上明晃晃的银子,“今天说什么也要到楼上摸一把这弹琴的小娘子!”
“大老爷,大老爷,”你挤过去,堵在他面前赔笑,“这二楼的娘子也是客,宿在这里的,您去叨扰她不合适。”
“去去!你当我傻,这娘子在这里弹琵琶一月有余了,从戌时弹到亥时,你们这里就是暗昌馆!”他一把推开你,家丁顺势包围过来,“老子今天要一亲芳泽!”
这是你吃尽了苦头才开起来的店,说什么也不能被这几个登徒子毁了。你眼见他朝着二楼走去,忽然把心一横,一口咬在拦着你的家丁的胳膊上,他疼的后退两步,你一矮身窜出去。
那人已经撩开二楼的珠帘,开阔的平层简单装饰着灯笼花瓶,一道半新不旧的屏风如一层淡黄的暮霭,隔断了大窗透出来的街景和远山,影影绰绰映着一个人影。
挽着松松发髻,垂首露出半张优美的轮廓,一扇长长的睫毛。衣衫飘拂,斜倚着贵妃塌,歪抱一把琴,脚边软垫上还趴着一个孩童。
“是个少妇,还带个拖油瓶。”一人说。
“你懂什么,生养过的玩得开,不矫情,带劲!”另一人反驳。
一群人吵吵嚷嚷,孟言浪语,冲着那人就去了。
忽然,只听一声木头断裂的巨响,只惊得一楼的食客都停了筷子,向上张望起来。
一群人回头,只见你手里还拿着黄花梨木椅的半截椅背,脚边掉了一地碎木,门柱上还留着撞击过后的凹坑,扑簌簌地掉着渣。
“你这女子,”为首的纨绔子弟指着你骂道,“忒不讲理,这半老徐娘搭上我,是她飞上枝头当凤凰……”
“谁敢!”你一声怒吼,吓得他当场噤声。
你举起手里的一截长木,抬起膝盖猛力一顶,那木棒应声断成尖尖的两截,你一手执一根木棍,“今天谁敢跨过那扇屏风,我叫他见阎王。”
一行人被你吓住了片刻,忽然一个人大笑起来,
“小丫头片子,还能拿我们怎么样?”他大摇大摆朝屏风走去,忽然一阵阴风掠过,一截木棍飞出去直刺他后背,尖头扎进肉里约半寸,疼的他嗷嗷大叫。
其他人见状,一个个怒不可遏,他们一起朝你扑过来。
你抡起棍棒猛击,混战中你被挤到屏风前。
“娘子,带着孩子,快跑!”你大喊。这些人已经察觉到你丝毫不会武功,只是逞强地在乱挥木棒,愈发猖狂起来,其中一个脑袋上挨了两棍,发疯一样朝你扑过来。
两个人一个扯头发一个抓手,无法躲闪,你只能眼睛一闭,硬着头皮挨下这凶多吉少的一击。
那扇屏风吱呀一声拉开了。你觉得是娘子要来营救你,还未来得及叫不要过来,
只听一声骨骼碎裂的脆响在你面前炸开。
接着是两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重击。你再睁开眼时,只见那人鼻歪牙碎,瘫在地上抽搐,抓着你的两人一个直撞到墙上不省人事,一个跪在地上呕血不止。
你愣怔怔看着一片狼籍。
你刚想回头,可一缕幽香拂过,霎时你的寒毛倒竖,冷汗顺着鬓角流下来。你的脑子混沌着拒绝回忆,可身体先一步意识到身后的人是谁,和他深入你骨髓的味道。
皂角,熏衣香,掺了药的酒,滚烫的汗水和乱七八糟的体夜。你无数次想逃离的,惨痛而恶劣的春梦。
你像荒郊夜行见了两只荧光的狼眼一样,僵在原地,一动不能动。
一把刀鞘贴着你的侧脸收回来,尾端黏着血和一点碎骨。而身后的人似乎低声笑了,悠扬的拨弦声响起,
“是哪位爷方才说要一亲芳泽?”他慢悠悠走来,投下不祥的阴影,循循问道,和着乐声如在吟诗一样,低沉而悦耳。
一群人恐惧地退去,他信手弹着琴,从你身后走过去。
“我可是等着攀大爷的高枝,做一回凤凰呢。”他幽幽说着。
你看见他款步走去,雪白的领子衬着修长的脖子,后颈两缕碎发,髻下丝带垂到靛青卷云曳撒上,革带束腰,吊着那把未出鞘就染血的长刀。
闹事的纨绔子弟定睛一看,登时吓得魂飞魄散,一片逆光中双微垂的眼目,似笑非笑的嘴唇,俊逸悠闲,风度翩翩,可落在他们眼里如见了阎王一样。
“李千总!”为首的紧着跪爬两步,鬼哭一样嚎着,一头扑在李东方脚下,狠狠扇自己耳光,打得鼻血横飞,“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小的鬼迷心窍,猪狗不如……”
李东方歪着头,欣赏了片刻他的苦肉大戏,一指门口,他们得了大赦一样抱头逃窜,一群人从楼梯上连滚带爬下去,霎时间作鸟兽散了。
“你……”李东方一回头,才想问点什么,只见你早就跨在窗台上,死命伸手够着屋外的柱子,企图爬窗逃走。
地上的娃子吃着手指,好奇地看着你的高难度动作。
李东方张了张嘴,第一次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屋里的娘子呢!”你在柱子上挂好,才敢质问他。
“我来时已经跑了,”李东方擦干刀柄的血,“我是为追查她而来的,你何时如此愚蠢,不知底细的人就往屋里带。”
“她已经脱了贱籍,现在是堂堂正正的良民,”你反口道,“这屋里唯一底细不干不净的就是你,现在,从我的店里出去!”
豪言壮语说罢,你自己倒是心虚地一松手跳下去,跑到街道上才敢与他对峙。
你抬头看去,午后的日光正刺眼,李东方背撒着阳光倚栏俯视,风吹起他的飘带,一缕碎发散在脸颊,他怀里抱着的奶娃瞪大眼睛看着你,朝你啊哇哇地叫着。
你强迫自己不去理会那朝你摇摆的小手。
“敢问女掌柜,”李东方说,“去年仲夏,有一小妇人怒气冲冲将这个孩子放在我府门,还对我的父辈进行了激烈地问候。对此你有什么头绪。”
“跟我有什么关系!”你手圈成圆筒朝他大喊,“先说好,我不是逃走,是去东苑采买,我回来你还没滚就死定了!”
李东方看着你的慌忙挤进人群地身影,“看来她毫不知情,”他低声说,“继续监视,那女人一旦回来,即刻通报我。”两条黑影应声闪过,没了踪迹。
李东方的密探满身是血地找到你是在四天后的傍晚,他死死攥着一张字条,只说了一句“前朝余孽”就咽了气,你对着字条横看竖看,惊觉这是你救助的那娘子提到的密会地。回想到李东方提到的什么“底细”,竟如置身迷雾一般。
是好奇心驱动,而绝非在意李东方的死活。你这样说服自己,趁夜色爬进那处小院,最终在昏暗的角楼发现了李东方。
李东方双手被反绑着,脖子也被麻绳拴着,活像一条待宰的狗。
你掐着他的下巴抬起来,故意像看牲口一样粗鲁地左看右看,然后才把他堵在嘴里的破布拽出来。
看得出来他招人恨的,那块布几乎塞进他嗓子眼里去,他咳嗽干呕着,挨了鞭子的胸膛隔着勒在绳子里起伏,散乱的衣衫上洇出条条血痕。
李东方被蒙着眼,听到你声音的一瞬间,他咬紧的牙关放松了不少,
“怎么…是你。”他的嗓子被剐蹭的很沙哑,“跟我离开,我会好好待你。”
他似乎笃定你是来救他的。
跟你离开?自己明明已经沦为笼子里的一只野兽。
你蹲在李东方面前,细细瞧着他。他很少如此狼狈,屈辱地跪在地上,衣襟扯开露了一大片胸口,好像在指示着,来,朝这儿下刀。
“李东方,你一点都不了解我。”
李东方在一片黑暗中,周身五感被迫变得无比敏锐,只觉得在一阵窸窸窣窣中,一双手抚上自己的大腿,然后——
你撩起他的袍子,像一条蛇一样钻了进去。
“你觉得,我恨你吗?”你嘴唇贴着骤然僵住的腹部,低声问。
你用指尖点点他的膝盖,真是可怜,不知道在这跪了多久,血都在裤子上染了两三层。
“恨。”
李东方的声音有些沙哑,隔着头顶的布料朦胧的传来。
“答得很好。”你的手指顺着他的膝盖滑上去,他的身体随着被虚虚触摸的沿途起伏,你的虎口拢着他大腿柔韧的一层肌肉,像在推开一片波涛。
“那你觉得,”你的脸颊蹭着他大腿内侧,说的话一半传进他的耳朵里,剩下的化作黑暗中不可见的热气,隔着一层柔软的布料炙烤他的皮肤,
“我接下来,是要像母狗一样用舌头伺候你,还是像一条恶狗一样一口咬掉你这孽根?”
你听见李东方急促地喘息了一声。
在淫亵而卑鄙的威胁中,
他勃起了。
你掀开他内衫爬进去的时候,那活就躁动起来。而在刚才,明明连一点碰触都没得到,只有一句恶劣至极的调笑,它竟然完全挺立起来,将亵裤撑起一个夸张的弧形,透着昏暗的光在你的脸上投下一个弯刀一样的影子。
“李千总,如此淫荡,真是小看了你。”隔着一层布料,你的鼻尖来回都弄他沉甸甸的囊袋,又用脸颊蹭着,从根部一直蹭到吐着水的头部。
两滴汗顺着李东方的鬓角滴下去,一同滴下去的还有下唇的一滴血,滴在衣摆破烂的锦缎上转瞬即逝。他在一片黑暗中,死盯着那个在自己胯下隔着一层布料耸动的脑袋,尽全力才没有发出什么令他颜面尽失的声音。
“你会像恶狗一样,”他气喘着说,“把我的那根咬掉吧。”
李东方这样说着,那肉棒竟兴奋地弹了一下,不轻不重在你脸上抽了一记。
你呆了一瞬,回过神时被他这反应气笑了,张口便向他那活叼去。
“赃心烂肺的,骂你还这么快活,倒是便宜你,”你含混地咒骂道,吹箫一样虚虚横咬着那活,“说句中听的,叫声姐姐,不然我就来一口尝尝鲜。”
你原以为他会边求饶边萎掉,没想到话音未落,嘴里那根蓦然又膨起三分。
牙尖磨蹭在他膨起又上翘的中段,那里盘绕着一根血管,隔着一层布料在你嘴里突突跳动。李东方漏出一丝难耐的喘息。
“……我脏心烂肺,”李东方的声音低沉而略带颤抖,“求姐姐饶了我。”
“再多说些!”你的你的心跳加快,愉悦冲上头顶。
“我是一条恶狗,毒蛇,丧尽天良,不知羞耻,”李东方咬着牙骂道,夹杂着压抑的呻吟,“求姐姐饶了我。”
你简直要笑出来,牙齿依旧威胁着他,却故意用舌头重重舔上去,又伸出舌尖轻轻描着他柱身凸起的青筋,不知是要奖励他,还是要加倍折磨他。
即便腰酸手软,被他撑得下颌有点闭不上,你还是为这短暂占到上风雀跃不已。
得意忘形间手一滑,整个人歪在他身上,被你威胁的那活滑脱出去,你乱抓着他的大腿稳住身体。
李东方裤腰被扯散,露出一截起伏着的小腹,上面绷出两道树根一样的青筋斜插入胯下,他急促地呼吸着,好像再不纾解整个人就要爆裂开来一样。那高挺起的凶器没了牙齿的威胁,愈加耀武扬威起来,头部沁出液体染湿了亵裤,蹭着你的脸颊,像一头流着口水撒娇的独眼怪兽。
“坏东西。”你对着那高高翘起,几乎要贴在小腹上的肉柱就是一巴掌。
李东方终于叫出来,终于像个深陷欲海被折磨的活人一样。
那活被你打偏过去,又顶回来,直愣愣戳在你的手心,挑着一层湿的一塌糊涂的亵裤,热得吓人。
他大腿内侧的裤子被你抓破了个口子,刚巧露出一颗芝麻大的小痣。你看在眼里,戏耍他的心思更盛。
你凑过去,品尝似地舔舔。视觉被剥夺,全凭洒在皮肤上的呼吸来感知,李东方像是根本没料到你会对那里下手,小腿肌肉骤然拧紧。你雀跃起来,一口咬在他的柔韧的大腿上,时轻时重地磨着牙齿,李东方的呼吸都颤抖起来,他再也管不住嘴巴,漏出动情隐忍的声音。
在你终于满意松嘴时,李东方得了赦免一样,深深地喘了一声。那颗小痣被可怜兮兮地圈在一圈牙印里,大腿的皮肤都泛着水光,红了一片。
此时那张总是无喜无悲的面孔一定分外精彩,你这样想着,像蛇一样贴着他的下腹向上挤。你紧抠着他的腰,然后攀上胸部和肩膀,也不在意指甲是不是给他划了几条口子。最后抱住他的脖子,从他的领口钻出来。
你抓着李东方的头发,迫不及待地张口衔住蒙眼布,一甩头将它扯落在地。
李东方的一张脸现出来。
汗混着熏香和血,沿着贴在皮肤上的乱发汇成晶莹的河,往胸前深深的沟壑流淌,麦色的皮肤镀了一层蜜一样。下唇豁开着一个小口子,他微微张着口,如溺水一样沉重地呼吸着,白牙上沾着的血像糖糕上的梅酱,鼻尖的那颗小痣上悬着一滴汗,似落非落,顺着鼻梁向上,就是一双水淋淋的黑眼睛,看着何其无辜,里面倒映着一个女人,同样浑身湿透,满面潮红,连头发都打着卷贴在脸颊和额头上,缺氧让她剧烈地呼吸,狼狈不堪,但还是笑着宣告自己的胜利。
你看着他的脸,原本想好的嘲讽和奚落都忘却了,而他似乎也把某些凶狠的威胁咽回肚里。
一瞬间你们只是相互望着。
“你真漂亮,”你捧着他的脸,像捧住一个珍贵的战利品,一下下啄他湿润的面颊,“可我算明白了,无论我是谁,你是谁,世道如何,你还是一样面目可憎。”
李东方像听不见你的咒骂一样,湿漉漉的嘴唇执拗地蹭过来,你却转头躲开。
你推开他的脸,从他被你糟蹋的乱七八糟的衣袍里挣脱出来,趴在地上大口呼吸清冷的空气。
李东方向前挣了挣,脖子上的绳索骤然收紧,将他额上勒出一根青筋。
“解开。”他的颌角因为咬牙忍耐到了极限而鼓起,连总是淡然垂着的眼睛都蒙上一层蛛网一样的红血丝。
你知道他在看着你的裸露的两条腿。
你嘲笑似地将刚刚在他身上纠缠时卷到腰侧的内裙缓缓放下来,一层纱从大腿慢慢盖到脚踝,又是一层杏仁色的衬里,最后是外裙,让他眼睁睁看着最后一点若隐若现的肉色被完整地遮掩殆尽。
“接下来就请千总自求多福了,”你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在他眼前扔下一把剪刀,用绣鞋点点,“我仁至义尽,万一逃不脱,做鬼也别来找我算账噢。”
李东方瞪视着你,胸膛一起一伏,体内似有一场即刻翻滚而出的海啸。
不得不说,即便他被绑成这幅任人宰割的样子,被这样一双眼睛斜上盯着,总有一种被视线刺穿的令人心虚的感觉。
于是你打算不立于危墙,赶紧开溜。
可就在这时,李东方忽然紧咬牙关闷哼一声,他的被缚在身后的胳膊忽然诡异地向上抬起,肩轴瘆人地咯吱咯吱倒转了半圈。
你还未反应过来,李东方左臂应声脱臼,而右手却一把握上那条绳子,十成力猛地一拽,只听一阵刺耳的木头崩裂声,三指粗的铁钩竟被他生生拔出来。
“什…”你呆愣在当场,连逃跑都忘了,眼睁睁看着虎兕出匣。
李东方拧着眉头,死死盯着你,感觉不到疼一样,徒手给自己左臂正骨,一声脆响后,他扯烂了手腕上的麻绳,像撕碎一片泡水的宣纸一样。
然后他弯腰,拾起了那把剪刀。
你此时只能绝望地向后退,深深后悔没留下后路,就把他逼的狗急跳墙。
忽然只听外面一阵嘈杂,大概是方才李东方挣脱时闹出的动静引人注意,他听见响动,忽然举起剪刀,隔着衣服猛刺向自己的肩膀,血涌出来,他顺势将整袖子撕下来,裹着一块碎石砸向小窗,
你当即想骂他是不是傻了,而还没来得及开口,李东方一把揪住你的领子,挟着你翻身躲进墙角的立柜里。
“放开我!”你一通乱踢乱打,“我与他们娘子有救命之恩,他们会放我出去!”
“噢,你以为前朝亡命徒是什么仁人义士?看到你与我厮混,恩人也变成了仇人。”李东方一把钳住你的脚踝,更要命的是那根被你戏耍又抛弃的肉棒带着滚烫的热度,正直直抵着你的后腰。
“狗屁厮混!”你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咬着牙破口大骂,“我们都快死了,你还有心情做这档子事!”
“是啊,我都快死了,你还钻了我的裙底,一张脸在那儿磨来蹭去,作弄我半个时辰,”李东方锋利的鼻梁紧紧割在你的脸侧,粗重地喘息着,怒火和情欲灼烧的热流呼在你的脖颈,他钳住你的手,硬拉着往自己大腿上按下去,咬牙切齿道,“我大腿上还有姐姐亲口盖的戳子。”
“……你真是个禽兽。”你被迫摸着自己留下的齿痕,无法反驳。
“都是禽兽,不如别相互为难,即便是被人打开柜门捅死,也能一剑穿在一起,做一对鬼鸳鸯。”
李东方说这话时竟然在笑。
你听得头皮发麻,绝望中恍然生出一股悸动,随着他的话,止不住地想象与他下面连在一起,心脏被穿成一串,最后骨肉也烂作一堆的样子,竟在恶心中生出一丝诡异的柔情。
你挣了挣被他握住的脚踝,纹丝不动。
“让我转过去!”你小声吼道。眼前一片漆黑,李东方狼一样的眼睛一定闪着光,只要看到他的眼睛,也能安心些。你都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对一个残暴的男人生出如此想法,可此刻,你只是想转过身看着那双眼睛,然后就大约能把自己的命死心地交出去。
“不必了,”李东方似乎是笑了,他松开你发麻的脚踝,那只留着血的手臂探向下面,竟然将抱孩子一样,揽着你的两条腿整个托起来,这下你几乎把心噎到嗓子眼,冷汗当即流下来。
“放我下来!”你叫也不敢叫,虚着嗓子,几乎像求饶一样。
“你这种亡命徒,会喜欢这种感觉,”李东方贴着你的后颈,说话间两片薄薄的嘴唇摩擦着,像在舔舐一只不甚温顺的雌兽,又像在品尝一块刚撕下来的肉,“况且,我替你挡着,不至于被人开门一刀杀过来的时候……春光乍泄。”
你听得面红耳赤,脚步声越来越近,你全身都在流冷汗,只剩心脏狂跳起来。
你想破口大骂,忽然一只手撕烂你的内裙。接着连屏住呼吸的时间都没有,早已湿得一塌糊涂的肉穴就被猛地挤开,堪堪顶进去了一截。
伞状的头部破开肉壁挤进去不足一半,卡在了当场。
全身失控而徒劳地抵抗着,内脏像被一把攥紧了一样,越勒越紧,连呼吸都无比艰涩。除了疼痛,悬空的恐惧,还有被压抑了两年,陌生而熟悉的屈辱在你的小腹慢慢炸开,你双手乱抓,指甲刮在木头上,大概是劈裂了。
“我杀了你……”你的声音沙哑而颤抖。
你听见李东方后槽牙摩擦的声音。他深深呼吸了几次,
“嘘,嘘,”李东方在你耳后哄诱着,几乎是像哄幼儿入睡一样轻,
“疼疼我,让我进去。”
他把你的手从木门上一点点抠下来,引着你僵直的背靠在他的胸前。
那只手顺着你的手腕滑下去,探向两人相连之处,若是平常你必要在他脸上来两巴掌,而此时只能抓着他的手腕,任那只不老实的手将你往下带过去。那只手指轻轻揉弄着被骤然撑开到极限地一圈可怜的皮肤,疼痛之上生出一股蚂蚁爬一样不得解脱地快感。
明明手指在外面,体内的黏膜却如同被抚摸一样化成一滩颤抖着的露水,李东方也浅浅动起来,
“李东方,李东方,李东方,”
你念着他的名字,几乎要将他嚼碎吞下去一样,“我操你……”
李东方笑了起来,只听外面一声踢门声,
“操我吧,”李东方一口咬住你的耳朵,你的一半身子似乎陷入了一个濡湿温热的漩涡,李东方带着水声地嗓音刮在你的天灵盖里,
——“用你里面,狠狠操死我。”
然后他两只手勒着你的腿根,腹上石头一样的肌肉狠狠撞在臀上,与门板倒下的巨响融为一体。
“老大,人没了。”一个人说。
几人脚步声在外急切地走动着。
“看,”一个人大声喊,“窗纸破了,挂着一截袖子,还染了血。”
“定是那狗官翻窗逃了,我们追!”
这些声音伴着脑内嗡嗡的轰鸣,时远时近,你仰着头,如同被扼死一般,一声尖叫卡在喉咙里,空张着嘴,没能发出一点声音,眼泪和口水顺不受控制一样流下来。
除了被架在空中的双腿,身体的支点几乎只有要把自己捅穿的那根,除了与他紧紧嵌在一起的器官,从体内被填满撑开的感觉爆炸开来,全身的触觉被打得粉碎,土崩瓦解,铺天盖地向你坍塌而来。
你双手无意识地着摸着肚皮,生怕摸到一个被顶穿的血窟窿。
他几乎在你的体内的拓印出形状,入侵的那么凶,却又与每一寸皱褶缠绕的那么亲密,仿佛生来就是你的一部分,柱身上每一条血管跳动着几乎都烙印在你的脑子里,透在一片漆黑的视网膜上。
绝命之际的恐惧,交媾被目击的羞耻,以及萦绕在脑海的李东方——三个字,似笑非笑的嘴唇,和烟云一样的眼睛,和缠绕着齿痕的痣,
它们一起将突如其来的绝顶拉长到一个恐怖的程度。
你不得不在意识清醒时见证自己一点点被吞噬的过程。
陌生的快感慢慢袭来,你内脏都颤抖起来,在一汪越积越多被死死堵住的沸腾的汁水里翻滚起来,腿根不受控制地痉挛起来,连脚趾都蜷起来,最后连眼睛都不知道翻到哪里去了。
李东方掐着你的颌骨,撬开你咬死的牙关,你终于模糊记起了如何呼吸,当即就要失声叫出来,而只漏了一个凄惨的呜咽,就被李东方掰着脸咬住了嘴唇。
你的脖子向后折成一个夸张的弧线,腰扭得快要断掉,小腹上还顶起一个可怕的凸起,全身似乎被李东方这个恶劣的陶匠搓圆捏扁,最终塑成一个充满肉欲曲线的私人器具。
李东方如同吞食一样将你的唇舌和失控的尖叫一齐吞下肚。
“什么声音?”外面一人的脚步停下了。
你听着他的脚步声陡然逼近,你睁开眼睛,一片朦胧中看着李东方,他的眼睛果然在黑暗中闪闪发光。
啊,我终于要跟这家伙死在一起了。你想。
几乎是这个念头浮现在脑海的同时,你如同被点燃一样,浑身剧烈地痉挛起来,被鞭笞到快要麻木的甬道忽然不受控制地吸绞着,
你突然伸手搂住李东方的脖子,死命把他压向自己。
李东方急促地喘息起来,他只能恶狠狠与你接吻,把难耐的声音深深埋藏进你的腹中。
他的手指深深掐入你大腿上丰润的肉里,他撤出一点,拖出紧紧绞着的一圈肉,然后重重捣进去,你咬住他的下唇,那个小伤口重新开始流血,流进你的嘴里。
你吸吮着他的血,等待着外面刺来的一刀,等待着李东方喷洒的血将你淹没。
“你干什么!”外面有人愠怒地叫着。
“头儿,好像有声……”
“这屋闹耗子,”他被粗暴地打断,“快跟上!”
脚步声迟疑地远去了。
你的头蓦然垂下来,回过神时发现指甲已经深深嵌在李东方的手臂里。
李东方凶狠地动起来,劫后余生让他异常真实,异常狂热,他的笑容再也不是虚虚浮在脸上的一层幻影。兴奋到撕烂了那张斯文漂亮的人皮,忘却了所有磨人的把戏,上翘的凶器抽出来又捅到底,毫无技巧,胯骨撞在柔软的臀肉上哐哐作响,几乎成了一只只知道交配的野兽。
你被他勒在胸前,无法动弹,被粗暴贯穿的下身被榨出汁液,止也止不住,淅沥沥飞溅在你们脚下,狭小的空间回荡着淫靡而刺耳的水声。
你的意识终于沉入了黑暗。
再睁开眼,已经不再是泛着霉味的柜子,而是饭馆卧房的天花板。
你转过头,一盆水仙静静开在窗台上。
再一转头,李东方的侧脸在你身边的枕头上。
一头长发解散,如黑色的浪潮一样漫到你的腮边,他安然呼吸着,鼻尖上的那颗小痣微微起伏,像寂静的海上飘着的一只纸船。
你看着他,手指伸过去,却又像被什么挡住一样停在半空,最后收了回来。
你坐起身,却觉得什么东西压在自己胳膊上。
掀开被子看去,是他随身带着的那个奶娃。
她夹在你们中间,正抱着你的一条胳膊,吸吮你的手指,口水流了你一手。
你低下头,盯着那脏兮兮的圆脸蛋看了半晌,
“……脏死了。”
你扯起被角,胡乱擦了擦脸。
你拎着包袱走在夜路上。
腰还是酸的,迈一步都觉得下身钝钝地疼。
“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你身后忽然响起李东方的声音。
“你指什么。”你转过身。
“那孩子,一岁了,”他说,“还没有名字。”
“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人的奶水,我觉得脏,就将羊乳兑了蛋黄,亲手用茶匙一口口喂的。”他走过来,你没有动,“她就长在我的怀里,从没受过一天委屈。”
“跟我有什么关系。”
“仲夏那一日,管事的通报说,那个小妇人似是还没出月子,脸色很不好,走都走不利索,”即便你否认,李东方依旧自顾自缓缓道来,“也不知道她一个人大着肚子,吃了多少苦。”
“……跟我有什么关系。”
李东方沉默许久,
“留下。”
他牵起你的手,“我会好好待你。”
你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躺在他的手心,指尖的凉意都被他的体温驱散了,两只手看起来也那样相配。
你突然甩开他的手,一把攥住他的领子,
“好好待我?”你咬着牙,连笑意也变得扭曲,“李千总,是不是总喜欢对路上的猫狗大发善心?”
“不是。”他微微皱起眉头。
“你敢不敢,跟我走!”你踮起脚,一头撞在他的额头上,羚羊抵角一样与他对峙着,“舍弃你的过去!未来!全部的人生!你跟我走,我拿命待你好!”
李东方的眼里波动了一下,接着又如同湖水一样平静下去。最终没有回答。
“……滚吧。”
你猛推了他一把,他没动,你自己倒是向后踉跄两步,他伸手来扶你,又被你驱赶似地甩开。
你看着远处的山,毫无目的地,至少先离开应天,到山那边去吧。
可没走两步,只听身后有人慌张来报,
“千总大人!那些前朝余孽追过来放火,”他禀报道,“饭馆…烧起来了!”
“看,恩人变仇人,只需要一念之间。”李东方啧了一声,飞身上马,将不知所措的你一把拉上去。
你们来到饭馆前时,火光已经冲天而起。李东方打湿斗篷就要往里闯,可迎面倒下一条横梁,入口霎时窄了三分之一。火已经将木质的墙面烤的咯吱作响,随时都要坍塌。
“快!打开入口!”李东方向随侍喊道,“孩子还在里……”
话音未落,他眼看着一个身影一低头挤进那极窄的入口,身影在火光中摇晃几下,消失在通往二层的楼梯,他愣在原地,机械地转头看向身边,
身边无人,只剩那个打得整整齐齐的小包袱躺在地上。
你到底是被送进了他的府邸。
铜镜里映着自己,被熏得像花脸猫,小臂吊着,敷了一层厚厚的药膏,除此之外,就只有那一头焦黑乱翘的头发了。
你忽然有点想笑。
你拿起一把剪刀,笨拙地剪了一缕头发下来,这期间扯到了手臂的烧伤,你疼的龇牙咧嘴起来。
这时李东方推门进来。
“孩子睡下了。”他说。你嗯了一声,自顾自剪着头发。
李东方站在你身后看了一会,忽然一把夺过你手里的剪刀剪起来,焦黑的乱发落在地上,像一片永不停息的黑雨。
你抱着腿,蜷缩在椅子上,闭上眼睛,把自己蜷成一团,听着咔嚓咔嚓,一声又一声。
“李东方,你敢剪我的头发,”你脸埋在膝盖里,闷声说,“这下我们梁子结大了。”
“好啊,记着我,恨着我,”
李东方说,“永远别忘了我。”
李东方剪得很快,不一会你的头发就仅剩半指长,软软的盖着圆滚滚的脑壳,像什么动物柔软的腹毛。他从后摸到前,又从前摸到后,
“像个小沙弥。”他俯下身,捧着你的脸端详了好一阵,笑着说。
“阿弥陀佛,”你环住他的脖子,“脏心烂肺的禽兽,现在你可以亵渎我了。”
“……那时候就是这个姿势。”你忽然说。
你靠着他的脖子,脸颊贴着那根跳动的脉搏,“你在我肚子里留下一个祸害。”
李东方托着你的屁股,轻轻挺动着腰,你随着他的起伏喘息着,舒服到有点无所适从,你第一次觉得你们紧贴着的样子真有点像交欢,而非两只野兽一样撕咬着彼此。
“你讨厌她?”李东方贴着你的额头吻下来,问。
“讨厌的要死。”
“那你还把她生的那样好,白胖,可爱,”他曲起手指,蹭着你的腹部,那里有一条地裂一样的纹路,像要把你竖着劈开一样,“我不信。”
你讨厌李东方这样,像个人一样,像谈情说爱一样,你挥开他的手,用脚跟踢踢他的屁股,“你有说废话的功夫,给我用力点。”
李东方挑了挑眉,握住你的腰,像被鞭策的马一样腰猛顶几下。你暗中叫苦,转身就要爬走,被他抓着脖子按住。
李东方从背后抱过来,搂着你包成球的手臂,就着把你放倒的姿势,慢慢进了很深,像没有尽头一样。
“你已经一无所有了,没有什么可抛弃的了,”
你能感觉到他的鼻尖和嘴唇紧贴着你的背,像要隔着一层薄薄的皮肉,把话吐进你咚咚跳动的心脏里一样,
“你想留下,就只需要留下。”
你呃地仰起头,挣扎着抓了一把他的头发,他就任你抓着。
李东方醒来时,胳膊上早已没了一个毛茸茸脑袋的重量。一摸身边的床铺,已经凉了。
枕头上放着一张纸条,字迹不佳。
“我还会东山再起的!新店在东海镇,第四坊,张公巷口,不准来!”
李东方看了许久,一松手纸条落进香炉,烧成了灰。
“大人,您会去吗。”副官问。
“也许,”
李东方戴上纱帽,将佩刀挂在腰间,他看向铜镜中的自己,
“……在一切尘埃落定以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