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01.
真正站在那里的时候莫德里奇仍有些恍如隔世的感觉，英国，足球，加雷斯贝尔，当这些词语结合在一起，初入英超时的青涩回忆重新涌现在眼前，以强硬的方式搅动着他的大脑，似乎是一种再次踏上绿茵场展示脚下魔法的悸动。
“很遗憾，我只买得起这种小俱乐部。”贝尔的声音把他拽回到现实，“希望我通过打高尔夫赚的钱足够给你开工资。”
“饶了我吧，Gaz，你知道我只是想找点事做。你忘了你给我开的工资多么微不足道。”
“所以我在想办法补偿你嘛。”贝尔的指尖在杂草丛生的下巴上婆娑着，“如果你带出成绩来，比如让那群真正站在那里的时候莫德里奇仍有些恍如隔世的感觉，英国，足球，加雷斯贝尔，当这些词语结合在一起，初入英超时的青涩回忆重新涌现在眼前，以强硬的方式搅动着他的大脑，似乎是一种再次踏上绿茵场展示脚下魔法的悸动。
“很遗憾，我只买得起这种小俱乐部。”贝尔的声音把他拽回到现实，“希望我通过打高尔夫赚的钱足够给你开工资。”
“饶了我吧，Gaz，你知道我只是想找点事做。你忘了你给我开的工资多么微不足道。”
“所以我在想办法补偿你嘛。”贝尔的指尖在杂草丛生的下巴上婆娑着，“如果你带出成绩来，比如让那群小子在下场比赛中获胜，我会考虑分一些股份给你。”
莫德里奇白了他一眼：“那你最好现在就着手准备股份转让协议，我决定自己上去踢。”
“哦天那，所以我用极低的薪资吸引来了世界第一的中场指挥官！”贝尔假装惊讶地笑了一下，像从前那样环住了他的肩膀把他拉回自己身旁，“你可真是给我这个‘前同事’面子。”
莫德里奇知道他正揶揄自己在他退役时社交媒体寥寥几笔带过、过于官方的致意，毕竟当时他真的很生气。皇马刚结束了西甲第十六轮的比赛，从巴伦西亚回马德里足足将近三百五十公里，他在回程的飞机上补觉，也不知道是谁喊了句“我靠，贝尔退役了！”他睁开眼只觉得头晕恶心，飞机许是遇到了气流在晃动，又或许是他的心在狂颤，谁知道呢。
每个人都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就像知道加雷斯贝尔会离开皇马一样，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这么突然。明明两个月后就要与威尔士足球队进行欧洲杯小组预选赛的初赛，他还期待着与对方交换队旗的那一刻，他甚至想好了开场白…就说：“你看起来很好。”
莫德里奇几乎是压着一月九日最后一刻才发出退役祝福，他的手指在键盘上纷飞，删删减减后点击了发送键。
下次见面时一定要骂他，这个混蛋。
然而再次见面时对方变成了自己的老板，不过莫德里奇对贝尔从来没有收敛过情绪，该骂还是会骂出口：“神经病。你不给我介绍一下你的俱乐部吗？”
“嗯…也没什么可介绍的。加的夫城，英冠目前联赛第十七，不过留给你的退步空间只有四名，不然我们会掉到降级区。话虽然这么说，但你知道即使掉下去了我也不会怪你。”
“所以你买下家乡的足球俱乐部却一点野心都没有？比如不负家乡父老的众望成功逆袭升入英超。贝尔，你知道野心在竞技体育中从来不是贬义词，或者你单纯是对我没有信心。”
“我是觉得你需要时间适应从运动员到教练角色的转化，以及和新俱乐部的磨合。”贝尔推着他的后背来到办公室的落地窗前，入眼是一片小巧的绿色草地训练场和一些做着颠球训练的年轻人，“这里的设施不如巴尔德贝巴斯体育城的二十分之一，尽管很残忍，但甚至球员水平比肩皇马青训。你我都退役了，我们能做到什么？奖杯？荣誉？这些不过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所以随缘就好。”
“加雷斯，你知道我为什么生气吗？”莫德里奇没有转身，目光仍然落在那群表现懈怠的年轻人身上，“我讨厌你明明想要做好，也竭尽全力努力做到最好，但却在为最坏结果提前铺垫，那样会给别人一种你没有尽力的错觉。偏偏你又从不为自己的行为申辩，这是一个恶性循环。我了解你，所以才更不希望别人误解你。”莫德里奇感觉捏在自己肩膀的手好似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然后又松开重新搭在那里，“我们打个赌吧。”
“好。”
莫德里奇面对他毫不犹豫的回答笑道：“你都不想想就答应我？”
“你知道加雷斯贝尔从来不会拒绝卢卡莫德里奇。”
“嘁。”莫德里奇砸咂嘴，转过身看着眼前高了自己将近一个头的男人。三十六岁的加雷斯贝尔尽管身材还是一如既往保持得十分完美，可明明早退役的他好像比自己衰老得更快，就好像是在皇马最后两年挣扎过后留下的后遗症。霜染鬓发，脸颊瘦削有些凹陷，细碎的胡茬也夹杂着若隐若现的灰白色，唯一不变的是看向自己时那双蓝宝石般珍贵明亮的眼睛。
“暂时就赌一场比赛胜利吧，不过赌注是什么我还没想好，这不算耍赖。”
“当然不算。”贝尔摇摇头，包含笑意的眼尾挤压着叠出一堆皱褶，“就听你的。”
“带我在你的俱乐部里认认路，然后我们去见一下那群小伙子们。”
贝尔引着他在俱乐部穿梭，打开一扇扇门。刻意放缓的步伐与莫德里奇同行，就像他们并肩走在热刺俱乐部的通道里时那样。他突然领着对方站定在一面空白墙面前，指着那里笑：“好久没见过这样的荣誉墙了吧？”
莫德里奇好像逐渐适应了贝尔退役后的转变，放飞自我的发言和对他的戏弄，这些让莫德里奇找回了曾经和对方一起在英超效力时才在他脸上时常浮现出的久违的轻松神情，所以他也毫无顾忌地回击：“傻瓜，我们在热刺时不也是这样？”
他们两个人相视而笑，放声大笑。就那么笑着笑着，贝尔突然叹了口气：“都过去很久了，久到我以为你忘记了。”
莫德里奇也罕见地陷入了沉默里，望着对方不知道如何开口，本以为彼此再次拉近的距离好像又被走廊里吹过的微风刮散了些。他早就知道这家伙心思重，没有那么快能捂热被埋在雪地里支离破碎的一颗心。即使融化表面冰冻形成的外壳，里面也是布满裂纹难重圆的。
“我带你去见见他们。”
“嗯。”
“请容许我叫上总监，他比我更了解那群小子。”
贝尔拿起手机拨了一通电话，不一会儿一个将近五十岁有些啤酒肚的中年人出现在两人面前，气喘吁吁地向两人打招呼：“早上好老板，还有教练！”
“内森，我说了你不需要着急的，我们两个不会长翅膀飞走。”
“…呼呼呼。”被称作内森的中年男人撑着膝盖喘了几口气，呼吸终于均匀下来直起腰，“先生您要知道，首先在这里很难看到威尔士足球队的英雄，即使这是他的俱乐部。其次是首屈一指的世界第一中场成为我们的教练这样重量级的新闻！最后是看到如此优秀的两位重新凑在一起，您让我如何不激动地跑过来确认我不是在做梦？”
“内森你的热情会把卢卡吓坏的，我希望你之后会慢慢习惯这一切。”
莫德里奇是个聪明人，他从内森的话里听懂贝尔从前很少来到俱乐部。以及贝尔的言外之意，自己以后会经常来到这里，和他一起。莫德里奇的心底难免生起了一丝期待重新与贝尔朝夕相处。
“我想会的，呼…我带你们去看看他们。”内森最后长吐了一口气，在两人前面带路走向训练场，然后让助教吹响了胸前的哨子将小伙子们集合在一起。当他们看到内森身后的两人时眼睛似乎突然有了光彩，不再像刚才从贝尔办公室里看到那样萎靡不振。人群围了过来嘴里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什么，又好像有顾虑般不敢靠得太近。
打过招呼后，助教让小伙子们介绍自己。贝尔落落大方地站在旁边一直笑着，莫德里奇悄悄抬眼用余光去看，他脸上的笑容很熟悉，带着出现在媒体前始终有些公式化的距离感。
莫德里奇感觉身侧的贝尔拿手肘捅了自己的肋骨一下，是两人年轻在热刺听教练训话溜号时会做的小动作。他连忙回过神，想起了助教在所有队员介绍完后看向他的留白：“哦，你们好，我是莫德里奇。这是我第一次当教练，我和你们一样紧张，所以不要太有压力。我相信我们会很快认识彼此，然后发生积极的化学作用。让我们看看努力到赛季末能做到什么地步。”
贝尔在他说完后抬起手，三根上指节拍打在另一只掌心发出清脆的声响，小伙子们懂事地跟着鼓掌附和。莫德里奇不好意思地向后撤了一步，但想起自己现在作为教练应该有教练的威严，便很快地又站了回来，挺直腰板大声地说：“好了，现在你们听助教的安排继续训练。明天我交接好工作就会来带你们，希望到时候看到你们有足够的精神而不是无精打采的。”
本国足球界的英雄人物是自己所在俱乐部的大老板已经很荣幸了，能与现象级的球员一起共事更是无法想象。他们是俱乐部中许多人踢足球的初心，现在两人同时出现在他们面前，来自莫德里奇的这一记承诺让小伙子们很受用，他们蹦蹦跳跳地重新回归训练，就连踢腿的动作都变得孔武有力。
“卢卡，你会是个好教练的。”贝尔看着那群小伙子，缓缓开口。
“如果你每天出现在这里，你也会是个好老板。”
“嗯，我会的。我得守在这里保证你不会把我的俱乐部搞黄了。”
“这么多年了，你还是只笨蛋猴子。”莫德里奇小声嘟囔。
“你也还是只坏兔子。”小子在下场比赛中获胜，我会考虑分一些股份给你。”
莫德里奇白了他一眼：“那你最好现在就着手准备股份转让协议，我决定自己上去踢。”
“哦天那，所以我用极低的薪资吸引来了世界第一的中场指挥官！”贝尔假装惊讶地笑了一下，像从前那样环住了他的肩膀把他拉回自己身旁，“你可真是给我这个‘前同事’面子。”
莫德里奇知道他正揶揄自己在他退役时社交媒体寥寥几笔带过、过于官方的致意，毕竟当时他真的很生气。皇马刚结束了西甲第十六轮的比赛，从巴伦西亚回马德里足足将近350公里，他在回程的飞机上补觉，也不知道是谁喊了句“我靠，贝尔退役了！”他睁开眼只觉得头晕恶心，飞机许是遇到了气流在晃动，又或许是他的心在狂颤，谁知道呢。
每个人都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就像知道加雷斯贝尔会离开皇马一样，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这么突然。明明两个月后就要与威尔士足球队进行欧洲杯小组预选赛的初赛，他还期待着与对方交换队旗的那一刻，他甚至想好了开场白…就说：“你看起来很好。”
莫德里奇几乎是压着加雷斯贝尔月9日最后一刻才发出退役祝福，他的手指在键盘上纷飞，删删减减后点击了发送键。
下次见面时一定要骂他，这个混蛋。
然而再次见面时对方变成了自己的老板，不过莫德里奇对贝尔从来没有收敛过情绪，该骂还是会骂出口：“神经病。你不给我介绍一下你的俱乐部吗？”
“嗯…也没什么可介绍的。加的夫城，英冠目前联赛第十七，不过留给你的退步空间只有四名，不然我们会掉到降级区。话虽然这么说，但你知道即使掉下去了我也不会怪你。”
“所以你买下家乡的足球俱乐部却一点野心都没有？比如不负家乡父老的众望成功逆袭升入英超。贝尔，你知道野心在竞技体育中从来不是贬义词，或者你单纯是对我没有信心。”
“我是觉得你需要时间适应从运动员到教练角色的转化，以及和新俱乐部的磨合。”贝尔推着他的后背来到办公室的落地窗前，入眼是一片小巧的绿色草地训练场和一些做着颠球训练的年轻人，“这里的设施不如巴尔德贝巴斯体育城的二十分之一，尽管很残忍，但甚至球员水平比肩皇马青训。你我都退役了，我们能做到什么？奖杯？荣誉？这些不过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所以随缘就好。”
“加雷斯，你知道我为什么生气吗？”莫德里奇没有转身，目光仍然落在那群表现懈怠的年轻人身上，“我讨厌你明明想要做好，也竭尽全力努力做到最好，但却在为最坏结果提前铺垫，那样会给别人一种你没有尽力的错觉。偏偏你又从不为自己的行为申辩，这是一个恶性循环。我了解你，所以才更不希望别人误解你。”莫德里奇感觉捏在自己肩膀的手好似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然后又松开重新搭在那里，“我们打个赌吧。”
“好。”
莫德里奇面对他毫不犹豫的回答笑道：“你都不想想就答应我？”
“你知道加雷斯贝尔从来不会拒绝卢卡莫德里奇。”
“嘁。”莫德里奇砸咂嘴，转过身看着眼前高了自己将近一个头的男人。三十六岁的加雷斯贝尔尽管身材还是一如既往保持得十分完美，可明明早退役的他好像比自己衰老得更快，就好像是在皇马最后两年挣扎过后留下的后遗症。霜染鬓发，脸颊瘦削有些凹陷，细碎的胡茬也夹杂着若隐若现的灰白色，唯一不变的是看向自己时那双蓝宝石般珍贵明亮的眼睛。
“暂时就赌一场比赛胜利吧，不过赌注是什么我还没想好，这不算耍赖。”
“当然不算。”贝尔摇摇头，包含笑意的眼尾挤压着叠出一堆皱褶，“就听你的。”
“带我在你的俱乐部里认认路，然后我们去见一下那群小伙子们。”
贝尔引着他在俱乐部穿梭，打开一扇扇门。刻意放缓的步伐与莫德里奇同行，就像他们并肩走在热刺俱乐部的通道里时那样。他突然领着对方站定在一面空白墙面前，指着那里笑：“好久没见过这样的荣誉墙了吧？”
莫德里奇好像逐渐适应了贝尔退役后的转变，放飞自我的发言和对他的戏弄，这些让莫德里奇找回了曾经和对方一起在英超效力时才在他脸上时常浮现出的久违的轻松神情，所以他也毫无顾忌地回击：“傻瓜，我们在热刺时不也是这样？”
他们两个人相视而笑，放声大笑。就那么笑着笑着，贝尔突然叹了口气：“都过去很久了，久到我以为你忘记了。”
莫德里奇也罕见地陷入了沉默里，望着对方不知道如何开口，本以为彼此再次拉近的距离好像又被走廊里吹过的微风刮散了些。他早就知道这家伙心思重，没有那么快能捂热被埋在雪地里支离破碎的一颗心。即使融化表面冰冻形成的外壳，里面也是布满裂纹难重圆的。
“我带你去见见他们。”
“嗯。”
“请容许我叫上总监，他比我更了解那群小子。”
贝尔拿起手机拨了一通电话，不一会儿一个将近五十岁有些啤酒肚的中年人出现在两人面前，气喘吁吁地向两人打招呼：“早上好老板，还有教练！”
“内森，我说了你不需要着急的，我们两个不会长翅膀飞走。”
“…呼呼呼。”被称作内森的中年男人撑着膝盖喘了几口气，呼吸终于均匀下来直起腰，“先生您要知道，首先在这里很难看到威尔士足球队的英雄，即使这是他的俱乐部。其次是首屈一指的世界第一中场成为我们的教练这样重量级的新闻！最后是看到如此优秀的两位重新凑在一起，您让我如何不激动地跑过来确认我不是在做梦？”
“内森你的热情会把卢卡吓坏的，我希望你之后会慢慢习惯这一切。”
莫德里奇是个聪明人，他从内森的话里听懂贝尔从前很少来到俱乐部。以及贝尔的言外之意，自己以后会经常来到这里，和他一起。莫德里奇的心底难免生起了一丝期待重新与贝尔朝夕相处。
“我想会的，呼…我带你们去看看他们。”内森最后长吐了一口气，在两人前面带路走向训练场，然后让助教吹响了胸前的哨子将小伙子们集合在一起。当他们看到内森身后的两人时眼睛似乎突然有了光彩，不再像刚才从贝尔办公室里看到那样萎靡不振。人群围了过来嘴里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什么，又好像有顾虑般不敢靠得太近。
打过招呼后，助教让小伙子们介绍自己。贝尔落落大方地站在旁边一直笑着，莫德里奇悄悄抬眼用余光去看，他脸上的笑容很熟悉，带着出现在媒体前始终有些公式化的距离感。
莫德里奇感觉身侧的贝尔拿手肘捅了自己的肋骨一下，是两人年轻在热刺听教练训话溜号时会做的小动作。他连忙回过神，想起了助教在所有队员介绍完后看向他的留白：“哦，你们好，我是莫德里奇。这是我第一次当教练，我和你们一样紧张，所以不要太有压力。我相信我们会很快认识彼此，然后发生积极的化学作用。让我们看看努力到赛季末能做到什么地步。”
贝尔在他说完后抬起手，三根上指节拍打在另一只掌心发出清脆的声响，小伙子们懂事地跟着鼓掌附和。莫德里奇不好意思地向后撤了一步，但想起自己现在作为教练应该有教练的威严，便很快地又站了回来，挺直腰板大声地说：“好了，现在你们听助教的安排继续训练。明天我交接好工作就会来带你们，希望到时候看到你们有足够的精神而不是无精打采的。”
本国足球界的英雄人物是自己所在俱乐部的大老板已经很荣幸了，能与现象级的球员一起共事更是无法想象。他们是俱乐部中许多人踢足球的初心，现在两人同时出现在他们面前，来自莫德里奇的这一记承诺让小伙子们很受用，他们蹦蹦跳跳地重新回归训练，就连踢腿的动作都变得孔武有力。
“卢卡，你会是个好教练的。”贝尔看着那群小伙子，缓缓开口。
“如果你每天出现在这里，你也会是个好老板。”
“嗯，我会的。我得守在这里保证你不会把我的俱乐部搞黄了。”
“这么多年了，你还是只笨蛋猴子。”莫德里奇小声嘟囔。
“你也还是只坏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