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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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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3-09-10
Words:
8,141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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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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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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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0

【宫三】In My Life

Summary:

宫城照顾生病的三井教练。
……………………
国青队队长良/前国手现国青队教练咪,年龄为19岁/33岁,已交往。其余设定基本与tfsd相同。

910宫三师生24h活动文。

预警:作者对篮球比赛了解几乎为零,都是乱编的所以请勿携带大脑观看。

Work Text:

 

九十八……九十九……两百。

最后一球利落地穿过篮筐落地。宫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篮球一下下撞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场馆里回响,他照例是加练到最后的那个。扫了一眼墙上的钟又扫了一眼楼上:某个熟悉的窗口还亮着灯。

公认SPEED NO.1的PG以电光石火的速度做完收拾场地冲澡吹头喷香水关场地灯一系列善后工作,挎着挎包冲进楼梯间,又一步三级台阶地跨到上层。走廊没有亮灯,远处的一线灯光遥遥地映在墙面上。

短短的几步路上他已经想好了此次的理由,免得撞上三井还在跟其他教练讨论工作。不过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等也不是什么难熬的事情,他正好可以完完整整地将恋人认真专注的样子刻入脑海。虽然他最喜欢的当然是赛场上的三井寿,但无论是怎样的三井寿他都很喜欢。

宫城在虚掩的门上敲了三下,没有回应。他一边念着“打扰了”一边探了半个脑袋进去,一眼望去空无一人。不在?宫城眨眨眼,推开门往里走了几步,在靠里的工位上、堆积的文件后发现了一颗毛茸茸的黑色脑袋。三井趴在桌上睡着了。

折回去关好门,宫城轻手轻脚地走到三井身旁轻轻喊他“三井教练”,接着又喊“三井さん”,最后是“寿”。三井始终睡得很沉。宫城索性从旁边搬了张椅子过来反跨着坐下,双手交叠在椅背上,下巴搁在手背上歪着头看向自己的教练。偏头睡着的三井看起来睡得很不舒服,眉头紧皱,脸颊泛着病态的红。白天带训时就戴着的口罩被拉到了下颌处,干燥起皮的嘴唇因为呼吸不畅而微张着。

都说了不舒服就早点回去休息。宫城在心里叹了口气,没有意识到自己也同样皱起了眉毛。他伸手将三井仍挂在耳朵上的口罩带子取下,指背感受到比平时更高的体温。他的目光扫过桌面上已经空了几粒的药片板,抓在手里看过说明确认三井有在认真吃药,这才放下心来重新趴回椅背。

三井是习惯皱眉的,今天下午也是。宫城盯着他的眉心想。故作严肃摆出教练姿态的时候会皱眉、被埋在成堆的文书工作里的时候会皱眉、在赛场上被激起斗志的时候也会皱眉。虽然他并没有和三井一起打过比赛,但他无比熟悉赛场上的三井选手。

宫城看过无数次三井比赛的录像,大部分是官方录制或他大费周折收集来的民间录像,一小部分是三井自己留存的训练赛录像,后者是确认关系后宫城缠着自己的教练一起窝在三井家的沙发上看的。录像的质量也参差不齐,从稳定清晰附带解说的版本到抖动模糊满是噪声的版本都有。透过一方小小的电视屏幕,他注视着自己不曾接触的在球场上闪闪发光的三井选手。

导播和剪辑很清楚这位三分手的含金量,镜头紧跟着球传到14号选手后的每一个瞬间,站定屈膝、起跳伸肘、压腕出手。完美的三分球后,三井选手或许会小小地握拳为自己叫好,或许会握拳高举为全队鼓劲。而极少数的几次,他做完前一个动作后,会带着仍未消散的笑意看向身侧的摄像机。于是宫城隔着模糊的像素和不可逾越的时光与他对视。

宫城良田在三井选手无意中投来的视线里指尖发麻,控制不住地去想如果自己早生十几年会是怎样。一定会比三井さん的PG做得更好。他想。虽然理智上他清楚目前仍在青年队的自己自然不可能在技术上比过国家队的选手,但情感上他自觉不会有人比他更了解三井寿,他相信自己绝对能在最好的时机将球传到三井的手上。只是职业期的队友都嫌不够,最好是能从大学、不,从中学开始就和三井さん一起打球。这样他就能见证每一次漂亮的投球、回应每一次庆祝的击掌、分享每一次胜利的喜悦或失败的苦涩。

真要算起来,他和三井寿1 on 1的次数也不算少,多数是他捧着球问自家教练要不要活动一下,少数情况是三井突然把球抛给他随后张开双臂做出标准的防守动作。而在上述的少数情况下,宫城总会愣住。原因无它,这和他们初次相遇的情景如出一辙,虽然某人并不记得。

现在想来,大概是当年26岁的国手在赛季中的休赛日实在无事可做,才跑到偏僻的野球场打球。一个人打得无聊,便去招惹12岁的国中生跟自己一对一。职业选手对上只打了几年球的小朋友,生生把1 on 1打成了指导赛,把小孩子累脱力之后才意识到自己玩得过分投入和开心,颇有些不好意思地背着逞强不说话的国中生把人送回了家。

说什么有机会再一起玩,根本就是临时起意,哪有什么下一次?让人白白期待了许久。宫城想到这里又是一阵气结,想要叩开三井的胸口看看他的心里究竟装了些什么。不用说,篮球肯定是第一位的。那第二名身上有没有可能别着“宫城良田”的名牌?

三井寿迷迷蒙蒙地睁开眼睛,感冒和药物共同拖缓了他的大脑,他努力地眨了眨眼才看清一脸纠结坐在面前的恋人,于是从肿痛的喉间发出干哑的声音:“……良田?”

“是我,三井教练。”名字的主人摸过三井桌上的水杯扭开递到对方手上,“今天也辛苦您了。”

睡蒙了头的教练有些呆滞地吸了吸鼻子,接过水杯灌了几口:“啊?嗯……你也辛苦了。谢谢。”

赛事临近,国青队新任主教练忙得焦头烂额。几乎不眠不休地连轴转了一个月,加上近日流行的病毒与寒潮带来的降温,三井寿终于光荣病倒。三井教练上午去医院开了药,下午训练开始时便已经戴好口罩坐在了场边。尽管训练内容已经在早上托付给了其他教练,但他终归是放心不下。

撑过队内训练还算容易,毕竟包括篮球进网落地的一系列声音对他而言效力堪比强心剂。但等到坐回办公室面对平日里便颇为头痛的文书工作,病毒和药效便携手击垮了他的清醒。

“不是说了早点回家休息吗?”盯着水杯神游的三井教练被小队长的声音惊醒,抬眼看向似乎比刚才坐得更近了些的宫城。想起下午确实有过这么一段对话,他讨饶地笑笑,放下水杯示意桌面的文件:“有些东西需要整理,明天要用。”

宫城又往三井的方向压近,坐着的椅子危险地只用两条腿支撑着地面。三井迅速地握住椅背防止有人摔倒,手腕却在下一秒被握住。“带回家处理吧,教练。我开车,你在车上还可以再睡一会儿,好不好?”年轻的恋人微微仰头专注地看着他,如此说道。

…………

被宫城塞进三井自己的车里、从驾驶座探身过来为他系好安全带、在路上睡了一觉又醒来、被连人带文件安置在书桌前,三井这才回过味来:队内规定队员在外留宿必须要提前说明,自己怎么又把这小子带回家了?

他起身打开书房门,视线穿过客厅落到动作轻快地在厨房忙活的宫城身上,顿时什么立场都失掉,把属于教练的训话在嘴里咀嚼两遍咽下,又重重踏着地板走回书桌前坐下。

托宫城开车很稳的福,三井着实在车上好好睡了一觉,直到宫城停下车来拍他的肩膀才从睡梦中转醒。此刻他虽然呼吸不畅喉咙肿痛但头脑清醒精神抖擞,看令人头疼的资料都没有那么……不,果然还是很头疼。三井教练叹了口气,认命地翻起纸张拿起笔。

其实需要整理的内容并不剩多少,在晚上宫城钻进办公室时他的工作其实已接近尾声,才放任自己趴上一会儿,心里挂着未完成的事项也睡不安稳,过了十几分钟就转醒。

不多时他便扔下笔把文件往前一推,逃到还未被工作气息沾染的客厅去。炖煮的气泡声从厨房传出,三井后知后觉地感到饥饿。餐桌上的水杯里早就倒好了温水,三井从一红一蓝成对的水杯中端起自己的那一个,倒进感冒时总是干渴的喉咙,随后钻进了厨房。

正在切菜的宫城停下动作,柔软的目光穿过一旁炖锅氤氲而起的水汽看向他:“已经结束了吗?寿さん。”在球场、在办公室、在有他人在的时候宫城规规矩矩喊他三井教练、三井さん,在只有两人在的三井家,宫城喊他寿さん。青年的嗓音明亮又清爽,从舌尖滚落的hi-sa-shi三个音节也总带着阳光和海风的气息。彼时第一次到访教练私宅的宫城手揣在兜里,拘谨却强装镇定地问能不能这样称呼自己的教练,回应他的是拥抱以及彻底揉乱他发型的手。

“结束了,需要我帮忙吗?”三井凑到宫城旁边,用暂时嗅觉失灵的鼻子辨认味道,“闻不太出来,你做的什么?”

“病人就去好好休息啦……做了青菜粥,奶油炖鸡肉、沙拉和味增汤。”宫城垂下眼去继续用刀,施力时手臂绷出明晰流畅的肌肉线条,已经清洗完毕的蔬菜被利落地切成均匀的小块。“本来以为时间会更久点所以选了炖菜,早知道就换一道做。粥已经在保温了,寿さん可以先吃一点。鸡肉还在炖,沙拉和味增汤马上就好。”

对于吃食这一点,三井向来不上心也懒得操心。学生时代有准备好的便当和训练后的聚餐,当上职业选手后有专门的营养师准备三餐,转型为教练之后,除了食堂和聚餐之外几乎全仰仗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以至于会在母亲加班时负责喂饱自己和妹妹的宫城反而是他们之间更会做饭的那一个。在第三次登门拜访看到三井除了速食与运动饮料之外空空如也的冰箱后,宫城忍无可忍地列了清单抓着他杀去了超市又冲回家给两人做了晚饭。

之后三井家的厨房就被划成了宫城的领地。并不是说三井不想帮忙,毕竟就算他再不会做饭,照着食谱按图索骥也饿不死自己。只是看着年下恋人眼中莫名燃起的责任心,觉得全权交给他也好。

宫城切完菜放下刀,看着不知道想到什么正在微笑的三井挑眉:“怎么突然——”三井突然将他抱了个满怀,在宫城“我还没洗手”的小声抱怨中响亮地亲在他的发顶,瓮声瓮气地开口:“辛苦了,”他轻轻按着小队长的后颈继续说,“训练也好、开车也好、做饭也好……谢谢你呀,良田。”

然后他就收获了一只脸颊微红目光漂移嘟囔着“没什么、不辛苦”的宫城,没忍住双手揉上对方微微发烫的脸颊。结果是被觉得被当成小孩哄的青年拱出了厨房勒令他好好休息等着吃饭。

三井将自己扔进沙发,从旁边扯过抱枕作为枕头——据送抱枕的宫城说上面的猫咪图案和体育馆旁三井经常喂的那只猫很像,找了个能看到厨房的位置躺好,朝着扒在厨房门边监督他有没有去休息的宫城挥了挥手。宫城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回到料理台前继续进行喂饱一名病患加一名运动员的计划。

直到完成了一切工作躺在自家沙发上的现在,三井寿才真正放松下来,放任从肌肉骨骼间涌出的疲惫夺去身体的控制权。带着轻微的眩晕感,他懒懒地半阖双目,让在厨房里有条不紊地忙碌着的人将将好被狭窄的视野框住。

宫城是个好孩子。他空荡荡的脑海里没由来地冒出这么一句话。十几岁的青少年往往莽撞张扬又骄纵,在被千挑万选出的国青队队员身上更是如此。如果不是前国手的身份和缀在其后的一串荣誉,三井万没有可能镇住一队胜负欲极强又精力过剩的小崽子。

对比之下宫城显得可爱得多。就算在刚入队整个人都紧绷着的时候,也会乖乖巧巧地喊三井教练。这让对他的第一印象是不良少年的新任教练着实松了一口气。还没进队的时候,三井看过所有新人的档案,看着证件照上花椰菜发型的小子一双歪歪扭扭的眉毛和恹恹地盯着镜头的眼睛,非常典型的问题少年,三井教练先行在心里打上了需要重点关注的标签。位置是PG、身长……168公分?倒不是他对矮个子的选手有偏见,恰恰相反,在身高劣势明显的情况下还能够被选拔进青年队,证明这个小个子在其他方面的能力突出到能够弥补这一差距。

这让三井开始好奇了,于是他翻出了与档案一同整理好的比赛录像开始播放。对局势的把握,OK。速度和跑位,OK。哦,妙传,还挺花哨的。不过这场他们输了吧?果然,被重点盯防了。三井饶有兴致地看着屏幕上连续组织进攻失败后似乎一筹莫展的少年,撑着下颌的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嘴唇:你会怎么破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精心打理的发型逐渐散乱,但那双眼中的光芒却越发明亮。还能提速,这小子是越挫越勇的类型吗。单纯的速度可不能……啊,漂亮。他拿起遥控器往回倒了几秒,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运球、换向、变速……密不透风的防守网上被豁开了一条小小的口子,只有极短的一瞬,小个子的PG抓住了这一破绽电光石火般冲破了防线,像蛰伏许久终于闪电般咬住猎物咽喉的郊狼。已经足够了。三井退出了录像带,开始隐隐期待这名新人在场上的表现。

 三井起初担心过队内矛盾这一问题,谁也不想转正第一年就因为队内不合而成绩惨淡。幸运的是这一批孩子虽然时常有些小打小闹,但队内氛围还算和谐,场上配合也在磨合中一天天变好。而主教练事先决定重点关注的宫城良田除了在非训练时间话少了一些,其他方面无可挑剔——不算他让人有些心惊的远投表现的话。或许体型上的劣势决定了他打球的风格更偏向于辅助而不是自己得分,但想要迈上更高的阶梯,就不能有明显的短板。

他在某次训练后找宫城聊过这个问题,散下卷发显得年纪更小的少年认真地看着自家教练语重心长地发表长篇大论,而后将手揣进裤兜,低头看看地面抬头看看教练,又转头看看墙再转回看看教练。在三井寿准备好新一轮演讲的腹稿,喝水润过喉咙准备持久战时,宫城终于开口:“我明白了,”他避开了三井喜悦的视线用手指卷了卷额前的发丝,迟疑地小声问道,“三井教练,请问您可以指导我做练习吗?”

三井本就是热情的性格,打篮球这么多年教过的小朋友没有上百也有几十,路边见到打篮球的小孩都会冲上去跟人1 on 1,面对乖巧的学生的请求自然是满口应下,当即揽着人就往篮球场走。察觉到少年僵硬的动作,猜测是不习惯和人肢体接触,三井借开门的动作松开了手,没注意到背后的人用手心盖住了刚刚他揽住的肩膀。

命中率是只能拿无数次的练习来换的。即使已经不是职业选手,但一天摸不到篮球三井都会觉得浑身难受。他仍保持着每日训练的习惯,除非真的已经被工作榨到腾不出一点时间。看过宫城投篮、指出可以改进的细节又提供了自主训练的内容后,三井从球车中抓出一颗球站到三分线外准备做示范,想了想又往前站到罚球线外。“投三分球就好,三井教练。”站在一边的宫城突然开口。三井“啊?”了一声想想示范动作也没差,便又退到三分线外重复自己已经做过千万次的动作。注视着划着流星一般轨迹进网的篮球,三井满意地放下手臂,随后转身伸手示意宫城传球给自己。宫城呆了一会儿,才如梦方醒地给他传球。手劲还挺大。三井被重重的传球振了下手心,一边腹诽一边让球在指尖转了几圈才出手。

“好漂亮。”他听到少年轻声的赞叹。这可是我的三分球,当然漂亮。三井在心里美滋滋地收下赞美,面上只是勾起嘴角,摆出一副沉稳的模样:“多练习的话,你也可以的。”

回忆到这里三井才后知后觉地觉得不对劲,当时只觉少年亮晶晶投过来的目光是对师长的敬重和钦佩,现在想来还掺了不少他当时未曾注意的情愫。也正是不曾留意,三井才会在被表白的时候无比诧异与慌乱:喜欢谁?我?为什么?

少年人的爱青涩鲁莽却又真挚动人,一双盛满喜爱的眼睛让三井无法正视。他早已过了相信爱可以克服一切困难的年纪,并认为宫城正处在这一阶段,且错误地混淆了爱情与其他情感。饶是他还能理性分析现在的情况,手中突然被塞了一颗年轻鲜活的心这件事还是让他颇有些不知所措。

他喜欢宫城吗?答案是肯定的,认真懂礼貌还敬重自己的学生谁不喜欢。但当时他对着篮球之神发誓他真的没有一丝超出师生之情的想法。见鬼的他们的年龄差有14岁,宫城那张娃娃脸又显小,如果他有什么不该有的想法早就应该去自首。

你还太年轻,以后会遇到更多更好的人,不要这么早做决定。他大概是这么说的。不会有比三井さん更好的人。宫城是这么回复的。我已经十九岁了,不是搞不清楚自己心意的小孩子。

十九岁也没多成熟啊。他躺在沙发上想。毕竟三十三岁的三井寿都不能算真正成熟理性,虽然严词拒绝了十九岁的宫城良田,但是在此之后,面对年下者纯粹而热烈的爱慕只能节节败退。经过表白一事,三井越是想要忽视宫城超出一般师生关系的情感,就越难忽视宫城的存在。队内比赛表现出色时会邀功似的投来期待的目光,汇报近期训练结果时会笑着说多亏了三井教练的指导,碰到加班到最后的三井时会无比认真地请他注意健康。他有些绝望地发现他无法控制自己与宫城亮晶晶的眼睛对视时变得轻快又酸软的心脏。而不知不觉间他已经见到了许多模样的宫城,高兴的、疲惫的、得意的、坏笑的和……悲伤的。

三井寿只见过一次悲伤的宫城良田。他依旧是结束了一天的工作驱车回家,在途中寻找店家果腹的时候,路边一个过于熟悉的身影抓住了他的视线。集训期间无理由不可夜不归宿。他将车停在路边,摇下车窗喊人。穿着宽松T恤五分裤的青年顿了一下,将头扭向另一边。三井一字一顿地喊他:宫城良田。宫城这才不情愿地转身,喊三井教练,眉毛都蔫蔫的,看起来没有平时那么歪七扭八。三井示意他上车,等他扣上安全带又问他饿不饿。宫城的“不饿”和肚子的咕咕声同时响起,他在司机遮盖笑意的咳嗽声中羞恼地将头转向窗外。

要早点把偷溜出来的小孩送回宿舍,三井教练的夜宵计划宣告破产。他抬起手腕看过时间,在返程中最近的便利店旁边停下,也不怕宫城再次溜走,只是开着空调让他好好在车上待着。拎着一大袋东西凯旋的三井钻进驾驶室时,宫城又看起来和平常无异了,他挠了挠脖子开始为自己的行为道歉。三井认真听着,敏锐地感觉到他诚恳的言辞掩盖着的是低落的心境,不是违反纪律被抓了现行的挫败,而是某种更庞大更深沉的情感。他不确定这是否是他应该触碰的。

听过宫城看似恳切的自我检讨,三井教练点头表示接受,一边提醒他第二天还要交书面检讨一边打开车内灯从一袋子的速食中翻出了什么递到宫城面前——一个小小的草莓奶油蛋糕。“下班前在看档案,发现今天是你的生日。不知道你跑出来是有什么计划,总之现在是泡汤了。姑且收下这个吧,”他将便利店蛋糕放在呆住的宫城的手中说,“宫城,生日快乐。”

宫城很慢很慢地眨了眨眼睛,微微张口似乎想说什么又紧紧抿住,就算低下头,发胶固定好的头发也无法挡住他微红的眼睛。他飞快地关掉昏黄的车内灯,捧着蛋糕盒子转向车窗一侧。三井被他的反应吓到,难得放轻了声音:“……宫城?”安静的车厢里只能听到宫城带着颤抖的呼吸声。“你真的没事吗?”一瞬间想到包括过呼吸在内的各种可能性的三井用力抓住宫城的肩膀把人转向自己,然后对上了一双盛满悲伤的眼睛。

宫城并没有哭,他只是红了眼圈而已。还没等初次接触“正确安抚情绪低落的队员”这一课题的三井教练开始解题,下一个难题紧接着跟上。宫城深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用力地勾起嘴角说:“谢谢你,三井教练。但你为什么要送我蛋糕呢?只是因为我是你带的队员吗?”

这一回合轮到三井寿愣住了。为什么?因为想让你开心点?因为想让你的生日不那么孤单?哪一条拿出来似乎都不是教练应该对学生说的话。

宫城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看,像等待已经出手的球的结果一样迫切地等待他的答案。虽然笑着,但他似乎并不抱什么希望,毕竟他投篮的准头没有多好。

三井避开他的视线看向前方。闷热的夏夜街道上空无一人,聒噪的蝉鸣赶不上他沉重的心跳声。他想了很多,关于年龄的差距、关于身份的区别、关于未来的困难。而当他转回视线,所有的思虑都被小小的、难过的宫城良田挤走了。

好吧。他闭上眼为自己吹响了终局的哨音,宫城选手压哨出手三分入网,赢得了这场比赛。三井睁开眼,将执拗地仰头看他的宫城压进了自己怀里。“蛋糕是只给你的。”他听见自己这样说。

“……寿さん?寿さん!”三井睁开像是被黏住一般的眼皮,面前恋人模糊的身影与确定关系当晚眼睛湿漉漉的模样重叠,他抬起酸软的手将毛茸茸的脑袋扣进自己怀里还顺毛捋了几下。

“醒了就好,”宫城松了一口气,用了极大的意志力从三井滚烫的怀里爬起来,“你发烧了,先起来吃点东西吃完药再睡?”

三井这才意识到身下是柔软的床铺身上是整齐的睡衣,但对自己从沙发到床的路途毫无印象。宫城托着他的后背让他起身,又垫上枕头让他靠在床头。在看着宫城端起粥碗且看起来并没有把勺子交给他的意思后,三井终于忍不住哑着嗓子开口:“我是发烧了不是手断了。”

可喜可贺的是,年长者这次终于守住了摇摇欲坠的底线,抵抗住了来自年下者的柔软眼神。面对烧得脸颊绯红眼圈泛红嘴唇发白的恋人,败下阵来的宫城撇撇嘴,将碗和勺子递过,而后从一旁取过盛着菜的托盘放到病患面前。

熬得顺滑的粥搭配炖得软嫩的奶油鸡肉,再佐以温热的味增汤和清爽的沙拉,即使发热的人没什么胃口也能较为轻松地解决。味觉嗅觉双双罢工,食不知味的三井用混沌的大脑为宫城的手艺感到惋惜。咽下最后一口粥,刚放下碗的三井手里又被塞进水杯。宫城在他面前摊开手掌,掌心上躺着白色的药片和半透明的糖果。

三井不喜欢苦味,但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也没有到痛恨的程度,只是不喜欢,最多也就是在尝到之后皱一会儿眉头。他一边带着浓重的鼻音抗议说“我又不是小孩子”一边吃下了药片,粉质的药片在舌根留下浓重的苦味,于是他拧起眉毛又吞下两口水试图冲掉苦涩的余味。

“可是我已经拆出来了诶,”宫城捻起剥好的糖果举到三井嘴边,故作委屈地眨巴两下眼睛,期待的目光穿过散乱的额发投来,“拜托三井教练吃掉嘛……”

三井寿的大脑即刻宕机,他想说宫城良田你十九岁了不要像小学女生那样讲话太惊悚了,但更惊悚的事实是他意识到自己完全无法拒绝这样的宫城。这小子绝对、绝对是故意的。带着满心的控诉和绝不能让他抓住把柄的决绝,三井张口叼走了那颗糖。他用微弱的味觉辨认出这是宫城会随身携带的那款糖,海盐西柚味,他从宫城嘴里尝到过很多次的味道。正在发烧的三井意外地发现自己的耳朵还能变得更热。

“好了知道了这样就可以了吧!”三井把水杯重重地放回床头柜,飞快地说了声辛苦了,随后几乎用上球场上过人的速度躺平拉好被子闭上眼。他听到宫城极轻的笑声,在收拾碗碟的细碎声音以及自己无比清晰的心跳声中将眼睛闭得更紧。

发热时酸痛的肌肉与不畅的呼吸让他始终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意识迷蒙间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被额头和手臂传来的凉意唤醒,房间的灯被关掉,远处台灯的光勾勒出近处宫城的身形。三井的额头上被贴了退热贴,他也缓慢地辨认出手臂凉意的来源是宫城手中擦过他裸露皮肤的湿毛巾。宫城良田说:没事的,继续睡吧,寿さん。于是三井安心地闭上眼睛。

这一夜,三井最后一次转醒的原因是床垫被另一个人的体重压得下塌。他眯起眼睛辨认月光下墙上的挂钟时间,短针已经走到了右上。宫城钻进了被三井的体温温暖得有些过热的被子里。感冒的人贪凉,三井将宫城囫囵抱住,手臂胸腹和大腿都紧贴着以汲取恋人身上微弱的凉意。一块衣服连着皮肤被捂热,便磨蹭着挪到邻接的下一块皮肤上去。

蹭来蹭去蹭得怀里的人也发起热来,他小幅度挣动了一下。寿さん。宫城的声音里透着无奈和委屈,随后搭上他的肩膀来讨要晚安吻。三井微微偏头,柔软的触感落在了嘴角。会传染的。三井模模糊糊地嘟囔着。

他听到了宫城的叹息,随后轻柔的触感落在了他的锁骨、喉结、下颌、脸颊、耳垂和眼睑,最后一个吻伴随着温热的吐息落在已经不再发烫的额头。

三井年轻的恋人将自己重新嵌回他的怀中,将脑袋埋在他的胸口,声音闷闷地说:“要快点好起来啊,寿さん。”

————————END————————

 

“In my life, I’ll love you 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