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生存游戏第零天，剩余玩家：6/6
今日小游戏：无
欢迎各位来到生存游戏。游戏总目标：成为唯一的幸存者。
游戏将于明日正式开始，届时系统每日将会于零点起设置简单的小游戏，旨在协助各位玩家完成总目标，存活玩家将强制参加每日游戏。
在每日游戏中，胜利者将会得到奖励，失败、消极游戏及违反规则者将会受到惩罚。每日游戏进行场地为大本营，但游戏进行时，大本营的空间及时间规则可能会发生变化，变化期间大本营中本身的时间流速将暂停。游戏结束后大本营将恢复原状。
请注意，游戏系统与现实相通，如玩家在游戏系统中死亡，现实生活中也会同步死亡，死亡是不可改变的结果。请放心，一旦总目标达成，游戏将立刻结束。系统将会为幸存者提供丰厚的物质奖励，以及能够合理解释其余玩家死亡的背景事件。
今日为休息日，各位玩家可以在大本营熟悉规则、制定策略、休整及武装，为之后的游戏做好准备。
生存必需品提供频率为一日一次，玩家可前往厨房、洗手间等房间自行领取。
玩家间互相厮杀是被允许的。
请成为唯一的英雄吧?】
具建逸猛地睁开眼睛。
全身上下像在垃圾堆里睡过一样疼，他喘着气，后背都冒了冷汗。眼前依旧是熟悉的拍摄现场，水泥房间，没几件家具，身下是坚硬的铁丝床。
之前的墙壁有这么发潮吗？角落都长了青苔。虽说是按照概念找了旧房间，但也应该不至于这么……要说是破败吗？他暗自想。
怎么会在这里睡着的，工作人员居然也没叫他？还有刚刚那些广播声……是隐藏摄像机吗？具建逸坐起身来，意外地发现其他五个弟弟也都在场，无一例外全都昏睡在铁床上。看窗外的时间已经是深夜，室内温度很低，孩子们就算穿了长袖衣服也依旧被冻得不行。具建逸连忙起身寻找取暖设施，转了一圈才找到暖气的开关。
他开了暖气，屋子里过了好一会儿才稍微变得暖和了一点儿。具建逸这时候才有心思静下心来思考：他们现在到底是处于什么状况？他刚刚去走廊转了一圈，一个工作人员、一个摄像机都没找到，房间旁边还多出来一间厨房，冰箱里放着食物。手机没有信号，看窗外也什么都看不到。
这不对劲，就算是录综艺也不可能是这样。刚刚的广播声也一直很让人在意：他之前按理说明明是睡着的，可那个声音却异常清晰，不像梦里，也不像现实中的声音，倒像是直接在脑海中响起来的——想到这里他一怔，这里根本就没有广播设备！
回想起那些“广播”的内容，一个可怕的猜想浮上了具建逸的心头。他转身想回屋去叫醒弟弟们，却和一个人撞了个正着。
“哥，你在这儿。”见是具建逸，韩亨準明显松了口气，“醒来的时候没看见你，还以为出了什么事，你没事就好。”
“我没事。不过……亨準刚刚有听到什么吗？”具建逸试探着问。
韩亨準点点头：“听到了。哥也感觉到不对劲了吧？”
“其他孩子呢？”
“都醒了。我叫了智硕，让他去叫其他人，就出来找你了。”
话音刚落，郭智硕就带着其他成员走了出来。“现在是什么情况？”他问，“是什么密室逃脱类型的综艺吗？为什么没看见其他工作人员？”
李周演捂着头：“我的头好痛……”具建逸走到他身边帮他按摩太阳穴，韩亨準和吴承珉挑了几个房间进门看了一圈，再出来时脸色都不是很好。
“……是真的吗？”金正洙问，“那些游戏规则什么的？”
“去大门口看看。”韩亨準叫上大家一起下了楼走到大门前。具建逸上前拉了拉门：锁着。几个人合力撞了半天也无济于事，收获的只有疼到发麻的胳膊。
在一楼检查的时候大家又分别查看了其他房间，都是空的，连乐器都不知道去了哪里。吴承珉回到二楼从窗口张望了一下，回来告诉大家：整栋楼已经被铁丝网围住了，网的外围是一团浓重的雾，什么都看不清。
拍摄现场是一栋二层小楼，二楼是几间简陋的房间，洗手间、厨房和他们醒来时所在的小房间都在二楼，一条走廊连接着所有房间和楼梯。走廊里有一扇很小的窗户，吴承珉就是从这里看见了周围的网；一楼是大厅，除此之外只有三四个空房间，其中有一间温度很低，体感像是在冷冻室。外面说是大厅，其实也不过是一片空荡荡的场地。悬挂在天花板的白炽灯管亮着昏暗的光，把水泥墙面照成惨绿色，整个房子空得让人发慌。
随着整栋楼都被翻了个遍，韩亨準的脸色越来越差，从最后一个房间出来时，郭智硕伸手碰了碰他。“你是不是明白什么了？”他问，“你玩游戏玩得多，应该已经看出来是怎么回事了吧？”
韩亨準闭了闭眼，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如果我没有听错也没有理解错的话，”他说，
“……我们现在，真的在游戏里。”
“类比一下的话，我们现在就是在一个真人游戏系统里，只有总目标完成，才能够结束整个游戏，场地就是在这栋楼。
“除了总目标之外，我们每天都会强制经历一场类似于‘每日任务’的小游戏。获胜者会得到奖励，失败、违反规则，还有……”韩亨準顿了顿，“消极游戏，我猜是什么都不做的人，都会受到惩罚，就像我们平时玩的电子游戏一样。至于它提到的空间和时间规则，我推想的是，游戏开始之后这里大概会变成别的样子，不管游戏持续多久，这里的时间始终是停止的，等到游戏结束之后才会继续流动。”
“会死吗？”
话音落下，所有人都看向提出这个问题的李周演。金正洙连忙试图捂住他的嘴，被李周演躲开了。“他说的是真的吗？那个‘系统’。我们真的会死吗？死掉了之后，就再也不能复活了，是吗？”
他认真地看着韩亨準。韩亨準也看着他，没有人说话，时间好像在这一刻停止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吴承珉才在一旁打破了沉默：“天都亮了，我去做点早饭吃吧，别的一会儿再聊。都没睡好吧，吃完饭没事的就去补觉。”
原来之前从窗口看到的黑夜不是刚进入夜晚，而是已经到了凌晨，而他们也已经在建筑里摸索了几个小时。幸好还有太阳升起，不然一直待在阴暗的房间里，大家的状态只怕会变得更差。
吴承珉叫上韩亨準一起去了厨房，其他人很默契地也一起跟在他们身后。厨房不大，天花板上也是昏暗的白炽灯，好在冰箱里的食物都还是新鲜的，也有足够的水源，虽然条件不算好，但也可以维持正常生活。水池一旁的墙上挂着一排各种尺寸的刀，白森森地反着光。
“就做一个炒饭可以吧？”吴承珉问，众人心不在焉地应下。说实话大家都没心情吃饭，但现在看来除了吃点东西也没有别的选项。多吃点还能保存体力，具建逸这样安慰大家。
李周演在一旁的储物柜里翻出一个盒子，打开来看，消炎药物、绷带、医用酒精、止痛药等各种类型的药物都有足够六个人使用的量，该说是“系统”的仁慈吗？
他冷笑一声。如果那些幕后黑手真的仁慈，又怎么会把他们逼到最后只能活一个的地步？他这么想着，从盒子底部继续翻找，然后拿出了一包粉末。只看一眼，他就把那包东西猛地扔到了地上。
“怎么了周演？”具建逸注意到他情绪的变化，跟过来把药包捡起来看了看，上面赫然写着三个字：氰化钠。看清这几个字的一瞬间，他全身的血液就像冻结了一般，惊在原地动弹不得。
“这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
“……‘武装’。”联系到墙上那一排刀具，李周演的脸色早已黑下来，“规则里提到过，可以在大本营进行武装，为之后的游戏做准备，看来毒药也是武器的一种。而且……”
那之后还有一句，他实在说不出口。
“玩家间互相厮杀是被允许的”。
他皱起眉头。要说游戏中需要用到毒药未免太过牵强，更合理的解释只能是将其用于“玩家间互相厮杀”。以他们之间的关系，当然不至于互相厮杀，更何况大家都是在法治社会成长的文明人，轻易不会做出这种事情。但如今看来，他们就像是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如果之后系统逼迫他们互相争斗呢？如果生存物资变少了呢？真到了那一天，又会是什么样的情景？
平时在宿舍连吵架都只是摔门或者生闷气而已，就算那样，最多不过几天又会和好。他们是一起做音乐的人，是彼此最了解不过的朋友，突然说要他们给彼此下毒，任谁都会觉得荒谬而恐怖。李周演呼吸越来越快，愤怒堵在胸口无处可去，还没等具建逸伸手拦，就抢过药包，三两步走到走廊上，骂了一声，把毒药用力从窗户扔了出去。
“凭什么！”他朝着窗口大喊，声音很快消散在空气里，“凭什么要这么对我们！你们这样做是犯法的！拿着你们的毒药滚出这里，放我们出去！”
“周演！”具建逸追出门把他拦下来，“别喊了，万一惊动了他们怎么办？”
“那就这样任他们摆布么？”李周演回过头来看着他，“我们一没犯错二没得罪人，好端端地拍着视频，怎么就被关起来干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事了？他们以为自己是谁，能这么把我们玩弄于股掌之间？
“哥你也是这样的人吗？”他问，“是这样会屈服的性格吗？”
具建逸沉默片刻，拉住他的手叫他名字：“周演，你相信哥么？”
李周演的眼神从他身上挪开，眼圈微微发红。
“哥和你说实话，哥也害怕。就算给你们讲过那么多鬼故事，可没有哪个故事能比现在还要恐怖，光是被关在这里就已经够恐怖了，明天还要进行那什么游戏，到时候具体会是什么样的也不知道……”具建逸轻声说，“甚至等到了明天，还能不能再见面都不一定了。哥能不害怕么？
“可是，既然公司和叔叔阿姨把你们这些孩子托付给哥了，哥就算再怎么怕，也一定要带着你们一起出去，谁也不会死的。既然他们想要我们自相残杀，那我们就偏偏要一起逃出去给他们看看。
“相信哥，好吗？”他这么说着，抬手摸了摸李周演的头。刚进公司时和他差不多高、爱哭鼻子的小孩如今已经比他高出半个头去，瘦瘦长长的，俨然已经有了成熟男人的模样。具建逸暗自想着，如果真到了必要时刻，就算要用他自己的命来换其他孩子的命，他也是愿意的。
郭智硕这时才从厨房追出来，一边一个搂住两人的肩膀：“怎么一会儿不见就生起气来了？回去吃饭吧，承珉尼都做好了。”
他的声音闷闷的，具建逸知道，屋里的人刚才也都把自己说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他知道这些话其实没什么用，不过是几句假大空的许诺，谁都不知道明天是什么样的，谁都不知道到底还能不能活下去，未来像摇摇欲坠的钟摆一样空空落落，摸不到底。
但好在还有希望。具建逸想，可能现在他们最不缺少的，但也最需要的，就只有希望了吧。
众人找了个空房间，搬了一张桌子作为餐桌，草草吃完了一餐饭。期间郭智硕吐槽说做的什么东西，可见吴承珉做饭时的心境也不是很平静。
饭后却谁也没有想要补觉的意思，都默默地在房子里再度搜寻起来，希望能够找到什么能够帮助他们逃脱的细节。坐以待毙不是他们的风格，做音乐也好，被卷入生存游戏也好，把命运握在自己手里才是他们更习惯的。
“咦？”金正洙回了他们醒来的房间查找，刚一踏入房门就发出了疑问声，“这台电视刚刚就在这里吗？”
韩亨準从他身后跟进来，显然也是第一时间想到来初始房间再仔细搜一遍。见了房内的景象，他也皱起眉头：“没有。我记得很清楚，刚醒过来的时候，这里什么东西都没有，只有一个空台子。”
他是第二个醒过来的，还特意先检查了一遍屋子才去叫其他人。那时他还疑惑了片刻，为什么在屋子的中间会摆着一个空台子？现在看来，自然是为了这台凭空出现的老式电视机而准备。
“那就怪了……”金正洙拉过韩亨準让他走到自己前面来，好像这样才可以松下一口气似的，“亨準，我们过去看看那个。”
韩亨準见他害怕，叹了口气，回手牢牢抓住金正洙，好让他安下心来。他们就这样保持着扭在一起的姿势走到了电视前，韩亨準观察片刻，毫不犹豫地伸手按下了启动键。
“呀，亨準，怎么直接就打开了！”金正洙往他身后缩了缩，一米八的大体型猫躲在瘦削的安哥拉兔身后，场面在旁人看来还有点滑稽。躲了一会儿没听见声音，金正洙又探出头来看——屏幕依旧是黑的，没有反应。
“没有电源，我早该想到的。”韩亨準皱着眉头，“今天在这里找找看吧，说不定能找到。”
他们在房间里找了一圈没有结果，又走到走廊上，正好看到另外几人刚刚结束他们的搜寻：他们不知道从哪找了条绳子，一端系在门把手上，另一端系在具建逸腰上，从走廊上的窗户试试能不能爬出建筑。窗户很小，一次只能勉强通过一个人，具建逸还没下几分钟，马上牵动绳子让大家把他拉了上来。
“爬不出去。”他惊魂未定，“楼下……没有地面。”
“没有地面？是什么意思？”吴承珉追问。一开始是他第一个从窗户朝外望的，当时光顾着看围墙，加上窗框过于狭窄造成的角度问题，根本没注意到地面是什么样的。
具建逸接过他递过来的水喝了一口，才说：“不知道是幻觉还是他们用了什么伎俩，明明这栋楼只有两层，我向下爬的时候却一直看不到地面，只有空荡荡的一片，就好像在高塔上一样。我怕下得太远会出事，爬了两层还不见地面，就回来了。”
“辛苦了。”吴承珉拍拍他的肩。大家又围坐到餐桌前休息，一时间谁也没有出声。具建逸的发言无非断绝了他们的最后一条出路，如今看来，暂时是非要进行那个“游戏”不可了。
“应该也不会太难的吧？亨準不是说了，就像真人游戏一样。”郭智硕看看大家，率先打破了沉默，“保持头脑清醒就好。”
吴承珉摇摇头，看向韩亨準：“真要是遇到需要体力的环节，我们还有不擅长的孩子，到时候怎么办？”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反正我和李周演轻易死不了。”韩亨準耸耸肩，显然已经看出他的担忧，“快到傍晚了，还是吃个饭洗漱一下吧？早点睡一会儿，看他们这阵势，明天应该还是零点开始游戏。”
“我去给你打下手。”具建逸见他起身，也站起来想要跟过去，却被吴承珉拽了拽袖子：“哥，我有点头晕，能陪我去楼下走走吗？”金正洙看出他的用意，起身扑到韩亨準身上：“亨準我帮你！”
“哥……太重了……”
“呀怎么能说哥哥重啊！”
“承珉尼想和我说点什么吗？”
说是散步，其实也不过是在一楼的大厅来回转圈罢了；毕竟现在除了这里，他们也没有任何空旷的地方可以去。吴承珉垂着眼看着地面：“哥哥为什么这么说？”
“我也不知道呢？”具建逸眉毛弯下来，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承珉尼呢，从一开始就没什么大反应，接受的速度也很快，做事也很靠谱，这个当然很好……但是我总觉得承珉尼还是有事瞒着我们。”
“你不怕吗？”他问。
吴承珉笑着叹了口气。“我是信徒，哥哥。老实说，一开始我还是愿意相信眼前的一切都是假的，什么‘规则’‘游戏’，我总是想，怎么可能有这样的人们能够以所谓‘系统’的名义凌驾于我们之上呢。”他伸出左手来，等着具建逸拉住它，“等到真的反应过来逃不出去时，大家反倒都不惊讶了，我也就只好接受了。
“但是哥，我找你不是想说这些。”他神色认真起来，“哥，我要和你说的，不仅是我一个人想和你说的，更是大家想一起告诉你的。
“哥哥虽然是哥哥，但是做自己就好。
“队长、鼓手、大哥……在平时哥的确有这么多的职务，但是哥有时也可以稍微放下一点责任心。”吴承珉说，“并不是说不相信哥，只是哥可以多依赖我们一点，不要总是抱着‘带我们出去’或者‘牺牲’的念头，会很累的。哥哥也是我们的好朋友，好朋友就应该互相依赖，对吧？”
具建逸好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才拍了一下吴承珉的后脑勺：“谁是你朋友啊，小子，哥就是哥嘛！”
“哥明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吴承珉没恼反而笑了，“体力有我们三人，脑力是他们三个，不管怎么样都能过关，所以哥哥也少操一点心吧。”
两人再次上楼回到餐厅，见其他成员已经在布置餐桌。看起来还是忧心忡忡的，但大概是因为已经在这里待了小一天，再加上中午忘记吃饭的缘故，几人吃得都比早晨多了一些。吃过之后收拾了碗筷，再多搜索也无济于事，大家干脆直接去了卫生间洗漱，早早躺回到了床上，等第二天再随机应变。铁丝床硌得大家都不舒服，吴承珉去找了一圈，虽然没找到床垫之类，但找到几床被子，也算是能勉强用了。
具建逸最后一个上床，在那之前给每个弟弟都在额头上印了一个晚安吻。金正洙捂着额头不满意，嫌他太肉麻了，其他弟弟倒还是接受良好，郭智硕还差点回亲到他嘴上。
“就等明天了。”具建逸说，“大家，无论如何挺过明天，等到游戏结束，我们再商量怎么办。或许等到第二天，就能有人来接我们了。”
众人应了他一声，具建逸最后看了看他们的脸，伸手关上了灯。房间一瞬间归为黑暗，好像呼吸声也都被吞噬，以至于他可以清楚地听到金正洙的被子随着灯光消失抖了一下。
“正洙，别怕。”具建逸轻声安慰。
“……哥的声音明明也在发抖。”
是啊，自己的声音明明也在发抖，自己明明也翻来覆去没有睡意，可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反正他们都还有希望，反正他们都还有彼此。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