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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3-09-12
Updated:
2023-09-13
Words:
7,967
Chapters:
2/?
Comments:
2
Kudos:
10
Hits:
278

【澤深】春

Summary:

"澤北榮治是深津一成生命裡一場難忘的春"

*澤深為本篇唯一cp
*採深津生長在隔代教養家庭的設定,其餘設定皆為原作向

Notes:

*本篇為924澤深+山王only的試閱,實體本子及本網頁版可能會再修改
*全文約四~五章節,本篇為第一章,試閱將公開至第二章,其餘章節會在場次結束後三個月到半年內公開
*第一次採用這種寫法,希望有順利傳達出我想表達的故事
*我會努力如期關窗!!!

Chapter 1: 【深津一成】

Chapter Text

  像初春融化冰雪的太陽,這是深津一成對澤北榮治的第一印象。

  深津自認不是一個活力四射的人,在他短短十七年的人生裡,生活就是時光日復一日平淡無奇地流逝。他是師長口中聰明的孩子,做任何事情都能很快掌握訣竅,不需要太多努力就能掌握考試技巧,拿到不錯的成績,儘管他並不喜歡讀書,因此,生活裡好像並沒有什麼需要他苦苦追求的事物。籃球也是如此,他在國中時遇到了這項運動,因為打得比較好而被推舉為班際比賽代表,他既不感到排斥,也沒什麼怨言,倒是有件事能填滿他放學後無趣的時光,讓他感到有些充實,就這樣應班導的要求留下來練習,最後帶著班上拿到僅次於體育班的亞軍,又被派為校際代表隊參加秋田縣的比賽,一路過關斬將,不過自己所在的學校仍然沒有出線的機會,幾年都在預選賽中便落敗回家。

  喜歡籃球嗎?舉起亞軍獎盃時似乎是喜歡的,但也沒有非打下去不可的理由,不喜歡籃球嗎?但他也從未缺席任何一次練習,揮灑汗水的感覺讓人感到舒爽,也填補了自己只有爺爺陪伴的童年。

  於是高中他順理成章地選擇進入籃球強校山王工高並加入籃球部,球隊裡的前輩都很強,他也在嚴苛的訓練中度過大汗淋漓的每一天,接著在一年級的夏天被選入參加綜合體育大會的首發成員,最終以隊伍裡唯一一位一年級先發球員的身分,與前輩一同舉起冠軍獎盃。這樣平穩順遂的人生似乎沒有什麼值得苦苦追求的事物,也沒有什麼值得用盡全力去挽留的事物,至少在深津一成十七年的人生裡從沒有出現過,直到那有著一雙小鹿般閃閃發亮的眼睛、面帶笑意炯炯有神的學弟闖入他的視線。

  「學長好,我是一年級的澤北榮治!未來的目標是到美國打籃球,我希望和比我更厲害的球員切磋,請多指教!」

  短而有神的眉宇向上飛揚,臉上沒有一點面對豪強隊伍的戰戰兢兢,名為澤北榮治的學弟抬頭挺胸望著僅僅大他一屆的深津一成,眼底滿是渴望挑戰強者的興奮和喜悅。

  「深津學長!」練習結束後,深津被剛入隊的澤北叫住,對方面帶笑意向他走來,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聽說學長一年級就成為山王的先發球員。」

  「嗯beshi。」

  「我想和學長來場1 on 1。」深津沒有漏看對方聽見自己的語尾詞後一閃而過的困惑,但很快那份遲疑便被提出邀約的興奮給掩蓋,澤北彷彿遇見了渴望挑戰的對象,雙眼一眨一眨地閃著動人的光。

  「輸的人請吃拉麵beshi。」

  「好啊,學長等著請客吧!」

  「不能耍賴喔beshi。」

  「當然!」

  那場一對一深津贏了,澤北不甘願地坐在地上嚷嚷著想再比一場,被深津果斷拒絕,澤北只好乖乖掏錢請人去吃校門口的拉麵。

  望著眼眶泛著淚,一面哭號一面收拾整籃籃球的學弟,深津沒說出口的是,他其實已經花了整整一下午的時間觀察對方的動作,才能觀察出他的弱點與破綻。

  還有另一件事,當時的他並沒有告訴澤北榮治。

  在他滿面笑容向自己走來的剎那,深津感到澤北就像初春照耀大地的暖陽,讓他宛若漫漫冬日的生活冰雪消融。

  “請多指教,澤北榮治。”

  在高二那年開學的新生入隊日,深津一成也沒預料到,自己即將迎來生命裡一段難忘的春。

 

  「深學長,可以陪我留下來練習嗎?」

  「不可以beshi。」不知何時開始,他注意到學弟喊自己的姓氏偷偷省略掉了尾字,好像對比較親暱的人都是這樣稱呼的,但自己的名字是最早被省略的,起初還被河田笑了一陣子,但某天連河田也得到同樣的待遇,這讓學弟獲得河田個人絕招固定技特別照顧了一番。學弟很愛哭,每次被河田「對折」總會眼角泛淚,雖然不是真心難過傷心欲絕地哭泣,那張哭喪的臉仍然會讓深津嘴角偷偷上揚。

  「拜託嘛~」被拒絕的人還在嚷嚷,「我想和深學長配合更默契。」

  「今天作業很多beshi。」

  「我可以幫忙!」

  「這次不是工業課的作品,是英文作業,你上次小考才差點被留下來補考beshi。」

  「嗚......」

  「只能再練三十分鐘beshi。」

  「沒問題!」

  結果他們越練越起勁,一路練到學生餐廳快關門才匆匆離開球場去扒了兩口飯。那天深津自然是沒來得及寫完作業就趴在桌上睡著了,隔天被老師罰站了半節課,澤北下課來找他時他便賭氣不理人,弄得班上人人都知道籃球隊有個天天來找深津的黏人學弟。然而那天傍晚,當澤北又提出想單獨加練時,他仍是答應了,說來也奇怪,每當瞧見對方閃亮亮的大眼睛透出真摯懇切的光,他就很難拒絕對方的請求。

  河田曾經勸他不要太寵澤北,給他太多特權,但深津只當耳邊風隨口應了應,隔天仍然會答應對方單獨練習的邀請。他想他大概是喜歡上傳球給澤北的感覺,他高超的技術總能讓深津一次又一次突破自己的極限,在配合的過程中感到生活不再安穩平淡地度過,而是不斷在疲憊中發掘自己的極限,接球的人非常了解他的習慣,也總能應付許多突發狀況,這也讓深津不再只需要小心穩當地傳球,可以做更多挑戰,偶爾失誤也能夠接受,他可以放膽相信扔出去的球都會被穩穩接住,籃球拋物線的終點,總有一個自信強大的人會將球納入掌中。

  他以為自己只是喜歡上傳球給澤北的感覺,他以為澤北也只是享受他傳過去的球,直到某天夜晚對方躲過管理員的耳目,偷偷鑽進了他的被窩。

  他們之間開始變得不對勁起來。

  起初澤北的說詞是課業遇到瓶頸而感到煩惱,再後來會傾訴他關於籃球的夢想,聊起他的父親、母親和童年,深津偶爾也在澤北的央求下說些關於自己的故事,關於他去外地工作便不再見過的父母,關於他兒時飼養的、在夏天展翅離去的小昆蟲,有時他們也八卦班上同學收到的情書,深津發現當他提起自己收到女孩告白的時候,澤北就會有些賭氣,嚷嚷著探詢深津是否對告白者動心。

  好幾個兩人夜聊後的早晨,深津會在澤北的懷裡醒來,發現他將自己抱得死緊,害他在不吵醒學弟的情況下起身去上廁所都辦不到。他應該在澤北第一次鑽進被窩的時候就將人趕回去的,應該在他攬著自己入眠的隔天早上將人臭罵一頓並永久禁止他溜進自己的房間,可深津什麼都沒有做,他只是默許了澤北越界的行為,讓這一切繼續發生。

 

  那年聖誕夜澤北送給他一條藍色的圍巾,和校服很搭,上面用英文繡著深津姓名的羅馬拼寫,「這樣深學長就不能轉送給別人了!要一直戴著喔!」澤北這樣對他說,一雙杏眼笑笑的,伸手將圍巾圈在了他的脖子上,也圈住了深津的心。

  如果高中生活能停在那一刻就好了,那時候的他們從未在比賽中嘗過敗果,他們是「最強山王」。一月大雪紛飛,將少年的世界染成一片無盡銀白,可是深津仍然感到無比溫暖,澤北榮治就像初春的暖陽,不斷在他身邊打轉,在寒冬中為他送暖。

 

  寒假回來的情人節,深津計畫了整整一週,他打算向澤北告白,從要在什麼場合到準備送的禮物,一切都準備好了,那隻買給澤北的護肘攢在手中藏在背後,打算在告白時送,卻在話語即將出口之際,從學弟口中聽見令人震驚的消息。

  「我準備高二打完全國大賽就飛往美國,哲治已經和堂本教練說好了,也開始準備出國的事宜。」其實他早該預料到的,只是在山王一同打球的時光過於美好,讓他不曾去設想分離。看著學弟的眼底透出對籃球大國的嚮往,那雙杏眼閃亮萬分,卻讓深津第一次感到那明亮的光如此扎眼。

  他都忘了,相逢總要分別,就像兒時離去的父母,就像小學時養的蠶,如今籃球也將帶走他珍愛的男孩。

  後來那隻護肘還是送出去了,就當作鼓勵對方好好打球的禮物。有些話在知道對方即將遠去後就怎麼也說不出口,於是深津將愛意藏到心底,就像封箱的舊物,再也不翻出來。

 

  那之後他們仍然很常一起留下來訓練,澤北仍然很常鑽進他的被窩,好像一切都沒有改變,卻又有些事情不太一樣了,深津很少再提起關於自己的事,早晨起床發現被人挎在懷裡時也會毫不猶豫地推開,下課時也很少等著那個人來教室找自己,他不想再將更多的自己交付出去了,或許河田說的是對的,從一開始他就不應該縱容學弟侵門踏戶地介入他的生活,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澤北榮治」這個名字就像在他的心田裡扎了根,想拔除也會將整片沃土連根帶起,刨得他胸口發緊。

 

  日子一如既往快速地過去,山王籃球部三年級學生迎來高中最後一次全國大賽,他們認真細心地準備,不漏掉任何細節,可面對黑馬湘北高校,仍然以一分之差落敗。山王的連勝就此中斷,他們不再能捧起獎盃,也不再是「最強」,命運好似在嘲弄他們一般,讓被譽為「最強的一屆」的選手們在全國大賽的旅程中遺憾出局,在深津一成高中最後的夏天,在澤北榮治即將出國的夏天,在他們最後一次一起征戰的夏天,少年本應在驕陽下意氣風發,但他們的賽程卻在憾恨裡無疾而終。他不知道究竟哪一步錯了,不知道究竟錯過了什麼重要的細節,不變的事實是山王輸了,他只能在漫天質疑中一次次回想那日光景,夥伴的淚水、教練的安慰,將遺憾與傷痛咀嚼消化,然後挺起胸膛迎接沒有比賽的生活。

 

  快要出國前的澤北好像比過去更加興奮躁動,幾乎天天都來他的寢室裡訴說夢想,興致高昂地講述著對美國生活的期待。

  「深學長會繼續打球嗎?」澤北問,語氣裡滿是期待。

  「大概不會pyon。」

  「欸!為什麼?學長打得那麼好。」有些失望的語氣,深津不能理解為什麼眼前的人那麼希望自己繼續打球。

  「澤北,日本沒有職籃,也沒有適合的環境可以把籃球當作職業,我也不像你對籃球懷有偉大的夢想pyon。」他聽見自己用有些機械的聲音回答,事實上,在澤北說出到美國打球的夢想前,他從來沒想過將籃球作為未來發展的方向,哪怕被譽為高中最強控衛。

  「學長,我離開山王後,你會想我嗎?」

  「會吧。」深津想起過去曾在自己生命裡佔有一席之地卻又離去的人們,他應該會和想念那些人一樣想念澤北榮治吧?又或者比想念那些人要更想念一點,他不知道,高中男生之間似乎不適合煽情的對話,他也不想給眼前的人任何承諾,畢竟那些曾經承諾會回來的人,到最後都徹底從自己的生活裡消失了,所有曾經承諾過的永恆都像消失在夜空中的煙火,綻放後消失得無影無蹤。

  花凋謝了會再盛開,燕子走了會再歸來,太陽落下隔日照樣升起,春天過了明年又會再來,可是離去的人呢?離去的人還會再回來嗎?

  全國大賽的失利讓深津遲來地意識到自己比想像中更在乎籃球,也意識到自己比想像中更想和這位小一歲的學弟一起拿到冠軍,他不甘心見他哭泣,更不甘心他即將離自己遠去,但事已成定局,他能做的只有不去拖住那人朝夢想邁進的步伐,如果夢想和愛情只能二選一,他選擇讓心愛的人隨夢想遠去。

 

  澤北離開的那天山王的正式球員都去機場送別了,捧著滿滿送別禮物和信件,果不其然哭成了淚人兒。深津被他緊緊摟在懷裡,他感到對方似乎想說什麼,一句話囁嚅在嘴邊,欲言又止。

  「走吧,再不去會來不及pyon。」

  「深學長……」

  「去美國要好好努力,不要丟山王的臉pyon。」

  「學長……我……」

  「我們都會在日本為你加油pyon。」

  「謝謝……深學長……」

  「澤北,」用指腹抹去對方的眼淚,他極力克制自己的聲音,不讓人聽出任何顫抖,「去吧,你是我心裡永遠的王牌。」

  深津知道澤北想說什麼,但他用他能想到的所有鼓勵將其堵了回去,「不能讓澤北說出口」當下他只有這個念頭,他以為那是對澤北好,這樣就不會成為拖累他前進的包袱,直到很久很久的以後深津才明白,他下意識的阻止不單單出於不願拖累澤北,他也在害怕,怕愛意一旦被赤裸地宣之於口,自己的淚水也將不受控地奪眶而出。

  澤北就這麼含著淚毅然決然走向登機大廳,望著那道身影,深津第一次感到胸口疼得窒息,他忽然有點想挽留他,想告訴他其實自己的心意也同他一樣,但最終他什麼也沒有做,只是呆站在原地凝望機場大大的落地窗,直到載著澤北的飛機消失於青空。

  飛機載走他愛的人,時間帶走他們的青春,澤北榮治像深津一成生命裡一場不會再臨的春,擅自融化了嚴冬裡的冰雪,徒留水跡漫漫,匯聚成河,流淌大地,一如此刻淌過深津雙頰的淚。

  "再見了,榮治,你要幸福,在沒有我的未來。"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