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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买这房子的时候,利威尔没考虑过隔壁邻居的问题。他和丈夫都不喜欢人太多的地方,所以地产中介推荐了这里——交通方便,环境清净,社区环境很不错,隔壁只有一家人。他们买下房子第二天,利威尔才发现隔壁是吉克·耶格尔这个狗娘养的东西。狗娘养的东西居然在清晨六点修剪他的草坪。
“我们得把这房子卖了再买一套,埃尔文。”
“什么?”
丈夫睡觉之稳固就像一头猪,被摇醒还晕晕乎乎的,不出一秒就又扑通一声倒下,睡着了。
利威尔气得牙痒痒,把丈夫死死攥住的被子全拔过来蒙住头,丈夫哼哼一声,对没被子这件事无意见。利威尔有时候真的有点讨厌他,上半夜被他如雷的鼾声吵醒,下半夜又被隔壁勤奋的除草机吵醒,而他甚至不起来附和利威尔一下。
“嘿!”
利威尔还是打开了窗门,朝隔壁大吼。
“现在才他妈的六点!”
草坪上的人停止推机器,摘下鸭舌帽,眼前一亮:
“利威尔,原来新邻居是你,真是巧了!替我向埃尔文说早安。”
“他安不了一点,把那东西关掉!”
“抱歉,我以为隔壁至少下周才会住进来。你们怎么不通知我们一声?算了,去学校再和你丈夫说吧。”
望着吉克的背影,利威尔还是愤愤不平,“……说个屁。”
埃尔文和吉克是同一所中学的老师。说来奇怪,利威尔第一眼见到吉克的脸就烦躁,那几乎是一种天国传来的噪音,也许是前世带来的恨意。吉克夫妇的行为也不是无法指摘,他们骨子里的自命不凡令人厌恶。
学校的老师们经常带家属聚餐,而吉克似乎认定大他一轮的,德高望重的历史系主任埃尔文和他是一路人,他们都是顶级大学毕业的知识分子,都有被这个社会珍重的金发碧眼,虽然所在的高中已经是富有社区最优秀的高中了,但显然他们是沦落天庭的天使,本可以从事更优秀的职业,是不是?
关于吉克自己是怎样放弃继承父亲的遗志——做一个医生,而是投身数学教育事业,这伟大牺牲他可以从早上说到晚上都说不完。
在这个时候,吉克的妻子就会来找利威尔搭话。不是她喜欢的男人类型,个头不是人高马大的,性格不是平易近人的,喜欢的对象不是女人的,但她是个好太太,夫唱妇随的人,所以利威尔敬佩她的耐力。
他们的聊天总是不太成功的,因为她的话题匮乏,除了孩子,就是孩子。一会儿是两个,一会儿是三个(利威尔已经放弃追究数据的严谨性,即便在工作中他会为此对下属大发雷霆),而利威尔当然是一个孩子也没有。埃尔文从未提过他们应该有孩子,某种程度上表明了他的态度。
他只有听着的份儿,耳朵里充满了女声的中产阶级育儿烦恼,利威尔吸着杯里的红茶,面无表情地不断重复着以下句子的排列组合,“是吗?”“真的?”“你太辛苦了。”
利威尔觉得他和吉克关系最绝望的地方在于,埃尔文是个笨蛋。
“他只是想和我成为朋友。”
“那你就去吧,”利威尔嗤之以鼻,“好一对天之骄子啊。”
听了他阴阳怪气的话,埃尔文一般会直接闭嘴。显然,与吉克成为邻居的第一天,学校中午的食堂一定是欢声笑语的,埃尔文会认同吉克的话,“真是巧了!”
大概就是那第一次聚餐的事吧。
“说真的,你们可以去领养一个,”耶格尔太太激动地说,“我有一对朋友,去韩国带回来一个健康可爱的孩子。”
你的朋友为什么不就地领养一个黑孩子呢?利威尔没有戳穿她。
“暂时没有这个想法,我们只是想把现在的日子过好。”
他转过头,发现吉克和埃尔文已经在讨论巴尔干半岛怎样点燃一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