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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x觉得自己从来没有那么生气过。
也许没有那么夸张，不过考虑到Max此时此刻的处境——他早些时候刚刚赢得蒙扎的冠军，拿下了最长连胜记录。
他本可以有一万种方式来度过这个周日的夜晚。他喜欢酒精，他可以把自己泡进酒桶里，在通宵达旦的庆功party上，然后再做一些运动，出一身酣畅淋漓的大汗。
——而他缩着一米八的个子，憋屈地蹲挤在Lewis房车卫生间的角落里，呼哧呼哧地生闷气。
Lewis正挡在门口和他今晚的第三位客人交谈——当然除了Max之外。房车外来来往往的路人和车辆嘈杂得厉害，Max努力地竖起耳朵探听却是徒劳，只得透过狭窄的门缝勉强张望。他撇撇嘴，眯起眼睛辨认着来人，一边暗自腹诽。
最先来找英国人的是Pierre。车手巡游前聊了一路，还不够你们俩聊的吗，究竟是什么了不起的话题还要留到赛后继续。
第二个来的是Oscar。好吧，我知道你们在赛道上发生了碰撞，不过一个已经道歉一个表示理解，这事到这应该可以翻篇了吧。
现在正站在门外的是Toto。嗯......这个是老板......得想个办法让Christian把他叫走。
手机铃声不合时宜地响起。
Max就着别扭的姿势，有些手忙脚乱地从被夹进腿根的上衣兜里摸出手机——Chritian Horner。“倒也不必想什么来什么......”他翻了个白眼挂断，顺手把Christian暂时地送进了黑名单，Max摸摸鼻子，飞快朝门缝外瞥了一眼，希望没有被奥地利人当场抓包。
好在英国人已经前脚将Toto搪塞离开——礼貌又疏离的拒绝，这是Lewis最擅长的，他今晚已经做了三次。
厕所门被拉开。
Max早就丢了先前几乎要把Lewis的门敲碎的气焰，频繁地吞咽起口水，绷直了后背等待英国人落下他的逐客令。
好在Lewis只是伸手把他从狭小的空间里拉出来，“Max，我不明白。你为什么看起来好像每天都在生气——你明明一直在赢。”
Max眨眨眼，“所以你承认了你在嫉妒我。”
“......”
Lewis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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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x成为了今晚第四个离开Lewis房车的客人。
“我和他们可不一样。”Max还在嘴硬。
当然不一样。他是被Lewis提溜着衣领丢出来的。
Max踉跄两步，险些摔出一个屁股墩，多亏身后伸出两双手扶住了他。他狼狈地回过身去道谢，却只见两个穿着红色衣服的人面面相觑，两脸摸不着头脑，大大的眼睛大大的疑惑。
Max语塞，“怎么是你们......”
蹲久了的腿钻心般地发麻，索性已经丢光了人，Max破罐子破摔，甩开两人的手，任由自己落下去。
Lewis听见动静，从房车里探出头来。
“Charles？Carlos？”
英国人顺着两人的目光瞥向跌坐在地上的Max，只微蹙了下眉头，似不在意地挪开视线，这才弯起一双眼睛和法拉利车手打招呼，“发生了一点小意外，不用在意。”
Max有些恶狠狠地转移开话题，“你们怎么还没走？”
“刚和车迷打完招呼。”Charles挠头，Charles疑惑，Charles不解。
“毕竟是在主场，虽然没能拿到更好的成绩，行程是一个也少不了。”Carlos觉出点气氛的诡异来，打着哈哈附和，“那我们先赶下一个行程去啦。”
“很棒的比赛，你们俩都是。”Lewis笑。
送走Charles和Carlos，没等Max从地上爬起来，车门又一次砰地在荷兰人面前关上。
Max又开始生气了。
他盯着眼前紧闭的门看了好一会儿，倏地起身，拉开驾驶座的门跳了进去。落下和车厢相连的锁，Max启动了英国人的房车。
不出所料地，车厢里传来Lewis的惊呼，“What the......？！Max？”
Max默不作声，脚下猛地踩下了油门。
“Verstappen！你又在发什么疯？”
“......”
/
“也许Lewis有一点嫉妒我目前的成功。”
他当然不是毫无来由地说出这句疯话的。
在此之前，他已经快把Lewis的那段采访盘出浆来。
：Valterri，事实上所有我曾经的队友，都比George......噢Max的队友要更加强大。你知道的，像Jenson、Fernando、George、Valterri......
：Nico？
：Nico？噢是，是是是，还有Nico......我只是有过太多队友了。
/
Max把房车停在了一处野外——他自己也认不得是哪里。
他只顾着闷头开车，这会儿才注意到英国人平静得很快，车将将驶出围场没多远便放弃了继续和Max争辩。
车厢里已经安静了许久。
Max突然就心虚起来。
他小心翼翼地从驾驶座钻出来。
Lewis架起一边胳膊，歪着脑袋靠在床头打盹。
感受到Max压低了脚步走近，英国人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地睁开一只眼睛——像一只狡黠的猫。
“我们在哪儿？”
“......我不知道”
“那你想干什么？”
“绑架你。”
Lewis挑眉，却没有发表意见，只是努起嘴点点头，重新阖起了眼。
Max被晾在一边。
他手足无措地罚站了好一会儿，总算试探着在床尾坐下，见英国人没有抗拒的意思，才大着胆子一点点挪近。轻轻触到Lewis搁在床沿的手，指尖抵着指尖。
Lewis笑了，小指轻挠两下。指尖勾着指尖。
“说说看吧，我怎么嫉妒你了。”
Max被Lewis的眼睛钩住了。
Lewis收了线，Max不受控制地凑近——男人抽出手，抵在唇间。
呼吸交错在一起。
“是我嫉妒。”Max终于承认，“Lewis，是我在嫉妒——不止一点点，快要嫉妒疯了。”
“嗯哼？”
“Pierre，”Max探出舌尖轻戳，“Pierre来找你聊什么？”
“唔......讨教一点和倒霉队友的相处方式。”
两片唇瓣裹紧了Lewis的指肚，“那Oscar呢？”
“更没什么了，不过就聊了几句那次碰撞。”
“还有To.....”口欲期的婴儿叼奶嘴般嘬着响，Max从卖力的吮弄间挤出一句破碎的追问。
“那是我老板。”Lewis打断他，挑衅般地又加入一根手指捅向喉间，掐住了荷兰人的舌根。
咽下涌上来的不适感，Max齿尖下了力在英国人指节磨蹭，制止Lewis进一步作恶。“还有呢，你夸了Charles和Carlos的比赛。”
“你也需要我夸吗——冠军Verstappen？”
Max扣住Lewis的手腕，“不用，我自己讨。”
掌心汗津津地发烫，Lewis本能地瑟缩，引得荷兰人立时眼神暗了暗。他带着点蛮横地抓着那根手腕压在身后，和男人中间的最后一道阻隔被去除，他欺身向前，恶狠狠地，却只落下一个蜻蜓点水的轻吻。
“还有。”
“还有？”
“还有，你有过太多队友了。”Max侧过脑袋埋进英国人的颈间，声音闷闷的，“你总是第一个就提起Valterri。”手上不老实地摸索到Lewis腰间，Max解开一颗扣子。
“因为他是我上一任队友。”
“你把我的名字叫成了George。”第二颗扣子。
“他是我现任队友，只是个口误。”
“那......”第三颗扣子。
“......Nico？”
“......”
Lewis第二次叹气。
上身的衣物只靠着胸前仅剩的一颗扣子挂在Lewis身上，Max却停下了动作，可怜巴巴地，状似乖觉，“能不能让我先把车开回酒店......再把我丢下去？”
Lewis觉得好笑，“你有胆子把我扒个精光，还怕我给你在荒郊野外丢下去？”
他扯住了荷兰人后脑的发丝把人扒拉出来——耳朵红红的，脸颊红红的，眼睛也红红的——说不好是憋闷的还是气的。
“Nico，他是那个倒霉队友。”
Lewis抬手，把最后那颗扣子解开。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