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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Fandom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3-09-16
Words:
1,997
Chapters:
1/1
Comments:
5
Kudos:
47
Bookmarks:
3
Hits:
2,360

【景刃】吐花

Notes:

非典型花吐病短打,存档

Work Text:

他已经忘记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每一次魔阴身发作,就开始频繁的呕吐,一吐就要吐一周以上。呕出的东西不是食物的残渣,更像是五脏六腑的碎块,混着被血浸软的枯枝败叶,气味清苦。
他呕吐的事情不是秘密,一开始还会被拉去做检查,或是冰凉的机械臂从他的嘴里探进胃里,或是吃掉口感奇怪的化学餐剂,在x线下被一寸寸解析。但所得到的指标,都显示这副躯体年轻力壮,没有一点问题。
他只是呕吐而已。
又一次对着安全屋的马桶吐了个干净,他顺便洗了澡,穿上卡芙卡买的家庭睡衣,走到客厅。
银狼横躺在单人沙发的扶手间,手指在游戏机屏幕上点来点去,抽空抬起头,“你听说过花吐症吗?”
毫无意外地看到男人摇头。
“听说是一种罕见病,心里面有爱而不得的人有几率患病,嘴里会吐花,最后死于器官衰竭。笑死,”年轻的女孩翘直左腿,“我只在游戏设定里面见过,估计是编出来的。”
游戏机传出来欢乐的音乐,大获全胜。银狼从窄小的沙发上爬起来,去抓案几上的糖果,状似无意地问:“你以前有什么爱的人吗?”
刃摇头。
“没有吗?”银狼用牙齿撕开糖衣,“我以为大人都是整天爱来爱去的。”
“——大人的世界复杂的多了。”购物回来的卡芙卡刚好听见,她放下一堆纸袋,从里面精准地拎出来一件大衣,“好看吗?”
银狼下巴上下一点说你穿什么不好看,又把目光移回到他身上。
“不知道……忘记了。”他的声音沙哑,还是摇头,没擦的头发把衣服上的小熊浸湿。
卡芙卡走过来,把吹风机递给他,眼睛在他的脸上轻轻扫过,“记得把头发吹干,容易感冒。”
关于爱的短暂谈话就这样快速翻过,花吐症的传闻更没被任何人放在心上,两个掌控话题的人又聊起其他的,刃找到插电口,只听到吹风机呜呜地叫起来。
他摸了摸喉咙,内部还是刺痛。

萨姆评价他的呕吐和孕吐差不多,刚说完,就被餐桌对面的银狼踩了脚。萨姆一无所觉,自顾自嘎嘎笑起来。
高大的机器人刚结束了他在某星球的伪装智能护士的工作,明显颇有体会。
“阿刃每次吐完还没有胃口,和那些待产孕妇一模一样,”萨姆认真分析,叉子却快伸到隔壁刃的餐盘里,“听说这里牛舌口感很好。阿刃,你是不是吃不下,要不然我替你分担一点?”
银狼吐槽说机油口感可能更不错。
刃看着盘子里沾着酱料的肉,抬手推给萨姆。他的喉咙没有刚吐完痛,还残留一点异物感,舌头迟钝得像是烹饪后的牛舌,拿餐刀划开,还能看见带血的纹理,它有四分的“活着”,味蕾却都被杀死。
“阿刃,你每次想吐的时候,都在想什么呢?”卡芙卡问他。
他顿住思考片刻,“没有想什么,只是感觉胃里不舒服。”
萨姆举起餐叉,插话:“我就说是孕吐——”
女人用餐巾擦拭嘴角,下巴垫在十指搭成的桥上,“我在想,呕吐是不是和你身体里的丰饶力量有关,就比如那些植物组织。记忆让你的魔阴身发作,呕吐应该也是与记忆有关。”
她拿出口红对着反光的银杯补好唇色,不再问记忆的事情,轻飘飘地来了一句。
“阿刃,你有爱过谁吗?”
类似询问八卦的话从卡芙卡嘴里说出来,也正正经经得像是心理医生,场面却有些滑稽。萨姆和银狼还在旁边争论到底是草莓还是芒果口味的机油更好喝,餐桌下四腿打架。这边的卡芙卡却和一个不像是会理解情爱的家庭成员,聊起“爱”的命题,笑容讳莫如深。
刃一呆。
他不是不理解爱,也不是未接触过爱,而是曾经得到的,付出的,全部坍塌,时间里面全是废墟。
于是他摇了摇头。

他还是会吐。
执行任务短暂结束后,猩红的汁液溅在苍白的水池里,又被水冲走,人体组织呈絮状,枯败的植物在涡流里起起伏伏。
喉咙适应了呕吐物从食道里逆流,像吞咽一样自然。他逐渐意识到每次呕吐他在“想”什么——如果对着某个物体出神也算是“想”的话。
他会“想”野马的鬃毛,雪白的发丝在阳光下纤毫毕现。
他会“想”巨大的湖泊,嵌在大地上,如眼睛,粼粼闪着金光。
他会“想”纸面上点缀的蝇头文字,是素白一颗小痣。
……
他猛地惊悟。
然后又吐了。
胃部痉挛似地皱叠,将腥苦的水泵到嘴巴、鼻腔里,又汩汩地涌出来。他撑着水池,呛咳起来,整个胸口如火燎烧,头面部的肌肉抽搐着,尖叫着,诉说身体的痛苦。
他最好不要再想,可他还在想。
有一具人形骨架立在那里,他以为是自己,可是血肉附着后,有着白色的长发,金色的眼睛,小痣点在颧骨上,嘴角噙着几分悠然笑意。
那是■■。
原来是这样……
一种扭曲的力量,寄生在他的身体里,比丰饶更蛮横,强逼着他的身体想起来那个人,用蹩脚的针法把记忆和生理反应缝在一起。是了,哪有比痛苦更容易建立深刻的联系呢?
他冷不丁又想起银狼告诉他的传闻。
“……听说是一种罕见病,心里面有爱而不得的人有几率患病,嘴里会吐花,最后死于器官衰竭……”
所以那种力量……
“阿刃,好了吗?我们要走了哦。”同伴轻轻的叩门声打断他的思绪。
他近乎平静地把所有冲进了下水口,打开门。
门外卡芙卡已将枪口的硝烟擦拭干净,银狼吹破一个响亮的口香糖泡泡。
他隐隐觉得,自己不会再吐了。

星河猎手敲定罗浮任务分配的时候,他们正在一颗冰雪覆盖的星球上,那里类似雅洛利,但是人类的文明早已被摧毁。
他抱着剑,坐在窗边看雪凝出的峡谷,银狼悄悄走到他身后,还没什么动作,刃已经回过头,她正反举着张腿的大墨镜,“喏,带上这个。”
她坐上桌子,“雪有什么好看的,看久了还容易得雪盲症,不如陪我打游戏。”
刃摊开手,“来。”
“我只是说说,你不是手还没好嘛。”银狼上下打量他,“不过你好像不怎么吐了。”
“好奇怪,”女孩子皱着纤细的眉毛,“莫名其妙的。”
确实莫名其妙。
“艾利欧给你和卡芙卡分配了任务,要去罗浮和那里的将军合作。那个将军叫什么来着?”
刃一顿,没来得及回答。
而银狼只是随口一问,没想着要答案,思维跳脱地开始抱怨起来整天忙后勤工作。
刃轻轻咽下喉口的腥甜。
有一瞬间,他好像听到雪崩的声音,隆隆的。可从窗子探望,只见飘来一点雪花,又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