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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el發現自己的弟弟最近經常盯著自己看。
並不是說在這之前Liam沒有這麼做過，只是近期的頻率達到了一個不尋常的高峰而已。Liam的注意力一向很短，很難集中，也常常在某個時刻就這麼盯著某個角落出神。Noel曾經在哪裡聽說過，這是ADHD的表徵，他猜想或許Liam大概也受這種疾病所苦。不過因為Peggy從來沒帶他去看過精神科，這個猜測也就一直無從落實。
總之，Liam確實很常在發呆時無意識地將目光放在Noel身上。可是Noel最近能感覺到那些目光逐漸變了質。放空的凝視在他不注意的時候變成了意有所指的窺視，呆滯的眼神不知何時銳利起來，利刃一樣地直指Noel。而這樣的過度關注快把他逼瘋了。
就像現在。Noel抱著吉他坐在床沿有一下沒一下的掃著弦，Liam就坐在房間的另一端，藍眼睛死死地鎖在Noel身上。從他的髮旋到他的腳尖，又從他的腳尖回到他的髮旋。
食指在第二弦第一格，中指和無名指分別在三、四弦的第二格……這是Am和弦，一個再基礎不過的和弦，本來Noel閉著眼睛也不該按錯的和弦，就這麼在Liam的注視下他把無名指跟中指壓到了同一格上。
「幹……」Noel洩了力氣，整個人向後倒在床上。Liam不懂音樂，聽不出錯誤，還傻傻地坐在原處，手撐著頭端詳Noel。「你有什麼毛病，有屁快放，不要一直看著我，很噁心。」
「操，發什麼神經啊。」那個屁孩楞了一下，這種時候反倒不敢繼續盯著他了。Liam悻悻然地挪開視線，胖胖的雙手握住衣角又放開，又握住。
「你以為我不知道嗎？這幾個星期以來你一直在看我，沒日沒夜地看！」
「少臭美了，你長得像顆馬鈴薯似的，誰會想盯著你看！」Liam從地上一躍而起，由上而下地俯視著Noel。看他一副要打架的架式，Noel為保自己生命安全還是先從床上坐了起來。
「我才想問你我是搶了你哪個妞，你盯著我的眼神像是恨不得要把我吞了。」
「沒，沒有。」Liam退了一步，態度肉眼可見地軟了下來。他視線亂飄，底盤也不再穩當。「我的妞也看不上你。」
「別說謊了。」Noel不會放過這個機會。他豁出去了，刷地一下從床上起身，左腳迅速補了Liam右腳的空缺。「你一直在看我。我知道你想要什麼。」
「喔，是嗎？」Liam瞪視回來。他被逼到牆角，退無可退。「那你說看看我想要什麼啊，蠢貨。」
「你想要我。」
「……你是智障吧。」Liam背抵著牆面，頭像隻小狗似地垂了下來。
「你才是智障。我是你哥。」他拿食指戳上Liam的肩頭，「吃飯的時候、彈琴的時候、刷牙的時候、睡覺的時候，甚至有一次，我洗澡的時候，你人就站在門外。」
「你從小就是這樣。只是現在更過火了。我不管到哪裡你都跟著，像隻跟屁蟲。就連我和馬子出門約會你也跟在後頭！」
「我知道你究竟想要什麼。你想要我看你一眼，說：『Liam你真是個好孩子。』你想要我把注意力全放在你身上，視線最好永遠也別離開你一秒。」
「不是，我沒——」
「閉嘴、閉嘴！」Noel發現自己開始結巴，「你、你，你永遠是這樣，不知疲倦的屁孩，總是一副地球圍著自己繞的樣子！你什麼時候能長大，什麼時候能——」
一切就發生在毫秒以內。Noel眼睜睜地看著Liam的臉在眼前放大、放大、放大……那抹半掩在睫羽底下的嬰兒藍就近在咫尺，幾乎要跟他自己的貼在一起了。他甚至來不及反應過來，嘴唇就猛地撞上了另一瓣，沒有溫柔繾綣，沒有纏綿溫存，就只是撞在了一起，帶著青澀、憤怒，還有一點別的什麼，混雜在一起，一股腦地砸在Noel乾燥龜裂的下唇上。
鐵鏽味在嘴裡漫開。這個旋風一樣的「吻」早在他意識過來前終結：Liam那個渾蛋跑得沒影了。Noel抬手，在自己的下唇上抹到一片嫣紅得過分的血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