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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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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3-09-17
Words:
9,943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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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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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4

【奥加/观月瞳/海虎】变形记

Notes:

·奥加/观月瞳/白军浪中心同人
·首发《磁场海洋馆》

Work Text:

  一天早晨,奥加从质量不佳的睡眠中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变成了一只巨大的虎鲸。
特别定制的大床如今只能容纳他的部分身体,黑色的尾巴一直耷拉到弟弟蓝梦购买的灰色地毯上,他费力地抬起圆鼓鼓的脑袋,看到了一小截自己的白色肚皮。
用尾鳍支撑着身体,绝世奥加从床上坐了起来——虽然由于虎鲸没有屁股,所以他也不知道这算不算坐着。
“大哥,你醒了吗,”滚轮摩擦地面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同时出现的还有一把甜润的声音:“太阳都升起来喽。”
不作任何犹豫,奥加立刻以磁场力量向推着小瞳的金太太发出心灵指令:【快带小瞳离开!】
“是敌袭吗,奥加先生?”从没听过雇主这么着急的声音,金太太肃然问道。
【不要多话。】黑白虎鲸回答。
搭在轮椅上的手指收紧了,金太太点点头:“我会保护好小姐的。”
力量就是奥加的立身之本,确定自己还拥有磁场力量后,奥加不由得心下稍定,只要他想,他完全可以一跃跳出窗外,再以超高速度游过海洋,一直抵达一个任何人都找不到的地方……不行,不能逃避现实!
咬紧了口里尖尖的牙齿,奥加压制着皇极经世向自己传达的不祥信号(反正他在这方面一向也是学艺不精),决定用手机联络弟弟蓝梦。
“大哥,我来救你了!”
“砰”的一声,门被猛地撞开了,小瞳像一只勇猛的幼年大角鹿,驾驶着蓝梦公司最新研发的智能轮椅冲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一位猝不及防又惊慌失措的金太太。
这也不是不能预想的,毕竟小瞳是个很机灵的女孩,而她的腿没有残疾时,又几乎是奥加遇到过的最活泼的小孩,如果她真心想要甩开金太太,想必不会十分困难,面无表情地闭紧了藏在两块椭圆黑斑里的圆形眼睛,虎鲸奥加想道。
“奥,奥加先生……”金太太的声音里满是颤抖。
奥加先生已经不在了,虎鲸奥加感到有些抱歉,现在的自己连指纹也没有,这个月还能通过身份认证给金太太发放工资吗?
“奥加先生被怪鱼吃掉了啊!!!”惊恐无比的中年女性忍不住大叫起来。
小瞳似乎也被吓着了,不再往前,而是喃喃地说道:“这不是怪鱼,是虎鲸呀……”
“是,”金太太从善如流地改口,声音亦开始哽咽:“奥加先生……被虎鲸吃掉了啊……”
也许将错就错是个不错的办法,虎鲸奥加可以趁乱逃走,然后几天后再以人类奥加的身份回归,当然,那是建立在最乐观的情况的基础上。
他忍不住睁开了眼睛,将分辨不出脖子形状的圆圆身体转向小瞳,哪怕是以虎鲸的眼来观察,小瞳也仍然十分的可爱,甚至也许是因为自己即将踏上孤独的旅程,她被整齐黑发护卫着的小脸显得比以往还要可爱三分。
再见了,小瞳!
就在虎鲸奥加下定决心要破窗而出时,小瞳有了新的动作,驾驶着轮椅快速地滑向世界上赫赫有名的海洋杀手,她转瞬之间就已经移动到了虎鲸奥加的面前。
“哇,大哥很可爱啊,”一头扎向比自己的卧榻更硬一些的床铺,少女紧紧地抱住了虎鲸奥加:“你怎会变成这样的?”
“小,小姐,”既担心小瞳安危,又不敢贸然向前,金太太连声劝告:“快离那动物远一点。”
“不碍事的,金太太,”更紧地拥抱着因为震惊而僵硬的虎鲸,小瞳笃定地说:“这是大哥,看了他的眼睛就知道了呀。”
【金太太,不用害怕,是我。】
被一语喝破了身份,奥加就像精怪故事里的狐狸或是鬼魂一样,承认了这头胖虎鲸就是自己,不同的是,这画面比起香艳或是凄美,更像是一出滑稽的儿童剧。
“我就知道,”从胖头虎鲸的诱惑中勉强清醒过来,新的疑问涌上小瞳的心头:“可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大哥也不知道,今天醒来后就已是这情景了。】
这倒是一句实话,世间事物总是勉强不得,就算是绝世奥加,也不能确定自己一觉醒来后会变成什么。
奥加最怕的,莫过于身份转换后被小瞳讨厌,第二则是虎鲸的身体帮不上亚梦的忙,现在第一个问题已经解决了,可见皇极经世给的不祥预感并不准确。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又生出一些幻想,公司的事并不是每日也要他出面,也许不用马上通知亚梦,也能很快变回原样呢?
“喂喂,是二哥吗,”毫不犹豫地拨通了蓝梦的个人电话,小瞳紧张极了:“家里出事啦,你快回家救救大哥啊!”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小瞳长出了一口气,终于有了放心的感觉,回过头再看向虎鲸奥加,她疑惑地问道:“大哥,你还好吗,为何我感觉你的身体褪色了,是我的错觉吗?”
【没事,小瞳,大哥一切都好。】
早知道会有今天,当初就向首男哥和亚梦再好好请教一下皇极经世的内容好了。
虽然蓝梦坚定地认为如果真的发生能让奥加也遇害的恶性事件,那么整个地球估计也会命不久矣,但妹妹观月瞳的直觉可不能小觑,因此还不到十分钟,蓝梦就匆匆赶到了三兄妹共同拥有的别墅。
“大——”
“大哥变成虎鲸了呀,”小瞳急忙朝二哥招手,示意他一起来到床边:“你一定也发现了吧。”
发现虎鲸体内赫然暗藏十万匹以上磁场力量,蓝梦高深莫测的点点头:“没错,我早已发现了。”
奥加静静地,一动不动地仰面躺着,没有拆穿蓝梦刚才内心的真实想法——这是什么东西,大哥去哪里了?!
“不用怕,大哥,”朝前伸出一只手,蓝梦道:“小瞳,你先出去吧,我会用我的力量帮助大哥的。”
“哇,你不要掂他呀!!!”
牢牢挡在虎鲸身前,小瞳看上去有些着急了:“二哥你不要犯傻了,虎鲸是海洋动物,大哥现在需要的是进水里去休息,我们应该马上征用公司的吊车啊!”
重点原来在那里吗,每次也被自家妹妹的奇思妙想所震撼,蓝梦嘴角抽动,不同的是,现在他的表情更接近于窃笑了:“不用担心,小瞳,大哥现在的体型比真正的成年虎鲸要小一些,只要多来几个人,用别墅内部的工具就能帮到他了。”
话音未落,门虚虚地敞开了一条缝,天道,电眼,丑男三人带着梦幻般的表情走了进来。
“我夜观星象,发现奥加近日会有突破,”丑男痛心疾首:“想不到竟然是突破了物种间的隔阂!”
天道刚毅的脸上也出现了一丝裂缝:“我和奥加实力相当……我,也会变成这样吗?”
“天道,你的话,大概会变成大白鲨,”电眼心有余悸:“从今天开始,晚上还是戴上嘴套睡吧。”
“大家们在说什么呢,” 小心翼翼地抚摸了一下奥加湿润的体表,小瞳有些心疼地说:“快帮帮大哥吧,他都快不能呼吸了。”
“好好,”知道奥加的力量还在,丑男放心不少,还能耐心地含笑安抚小瞳(不排除这笑容里有看热闹的成分):“我们马上把他抬到楼下的生态箱里去。”
幸好蓝梦公司足够有钱,又足够喜爱海洋生物,别墅内部就有一个巨大的水族箱,如今的奥加在里面虽然略显逼仄,但也能勉强安身。
“我来抬奥加的头。”天道自告奋勇地说道。
“不劳烦了,”蓝梦立刻反对,天道和奥加自来不睦,谁知道他会对虎鲸奥加做什么:“我来就好。”
“其实有我们几个就够了,”丑男同样对蓝梦的动手能力有所怀疑:“亚梦在一边休息就好。”
电眼好笑地耸了耸肩:“我不挑,你们商量好了叫我就得了。”
小瞳摇着轮椅退到一边,一会儿看看这个,如果不是腿脚不便,她恐怕早就代替这群不中用的兄弟们亲身上阵拯救大哥了。
就在他们几个讨论得越发激烈时,仰躺在床上的虎鲸奥加面无表情地,看起来仍然不开心地,从床上站了起来,用尾鳍的两边充当腿,他以一个严肃又好笑的姿势,一扭一扭地下了楼梯,缓慢又坚定的自己进入了鱼缸。
“大,大哥,”小瞳吃惊得开始口吃:“大哥刚刚走路了,你们看到了吗?!”
不仅看到了,而且一清二楚。
不得不说,虎鲸这种生物黑白的配色和憨态可掬的外形确实相当吸引,刚才那段画面如果拍下来复制多份上传到网上,一定会有很多不明真相的人大喊可爱吧。
但是在知道这并不是玩偶或者皮套表演的人眼中,刚才的景象就不免显得有些异常了。
“小瞳别怕,”又是丑男第一个站出来:“既然人类都能变成虎鲸,那么能走路也没什么奇怪的吧?”
“不,我不是,但是,这……”
犹如看到可爱的玩偶服下是自己的老哥一样,过于拟人化的举动往往会冲淡那份来之不易的可爱,即使整件事中并没有一个人做错。
“虎鲸奥加能像人一样走路,那他还是虎鲸吗?”天道有些疑惑。
“介于虎鲸和人之间的生物,Orac……human……Orac……man,”电眼念念有词:“不如叫他Oracman吧?”
“绝对不行!!!”
一种难以言喻的恶寒爬上了小瞳的脊背,全身的细胞都在悲鸣着拒绝,她双手交叉地比出了一个大大的“X”形,蓝梦随即也支持妹妹的决定,有了领导的一票否决,他们最终还是决定称呼楼下的生物为“虎鲸奥加”而不是“奥加man”。
同样的恶寒也出现在了奥加的身上,原因不明的情绪波动让他甩了甩尾巴,大型生态鱼缸内的其他小鱼便立刻有所感应,瑟瑟发抖地游向一边,就和他还是人类时效果仿佛。对自己能受动物欢迎已经不抱任何希望,奥加同样也不觉得失望,只是还没等他想明白刚才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不祥感觉,他的妹妹和兄弟们便结伴来探他了。
虽然看到宿敌(自封)变成了一副滑稽的样子,但天道并没有落井下石的习惯,他走近箱中的黑白生物,像敲门一样“笃笃”地敲了敲玻璃外壁:“奥加,你好好的保重了。”
“既然奥加暂时没有危险,我和天道就先离开了,”比了一个保持联络的姿势,电眼跟在天道身后:“我也会去秘密调查一下,看是否有人类变成动物的报道。”
丑男虽然也有任务在身,但他表示自己可以先留下来,把工作延后处理,于是奥加反而开始劝说他,看到义弟在水中摆动短短的鳍肢的样子,丑男不知不觉已经热泪盈眶。
“奥加,你一个人……一头鲸真的可以吗?”
上一次看到义兄如此担忧的眼神,还是奥加童年时在格斗中弄伤小腿的时候。小孩子自己做的简易包扎效果不甚理想,蓝道天武找来的医生不得不砸断他的骨头重新手术,丑男一整夜都守在他身旁,还把小瞳也抱了过来,守着麻药效果消退的奥加,三个人共同度过了一个混乱的不眠夜。
自从成为最强者以来,奥加能够感受到的亲情已经逐日减少,即使同处一室,或被动或主动,他感到的更多的也是无休止的谋算。不可思议的是,变成这样的形态后,他的心情却比以往更加放松,当然,如果丑男不要在人称量词上陷入迷茫就更好了。
“大哥,我会尽快想出办法的,”把拎着公文包,穿着西装和一群沙丁鱼一起挤在公交车上的虎鲸形象赶出脑海,蓝梦真诚地说:“我不会让你一直这样下去的。”
随着人数的逐渐减少,虎鲸奥加的心中涌起了一种陌生的情绪,他已经太久没有过这样的感受了,以至于他没能在第一时间发现,那是一种名为寂寞的感情。
小瞳的心情似乎很愉快,她轻轻哼着小曲,找出了一副飞行棋,摆在自己的膝盖上,奥加口述他要下哪一步棋,小瞳就会依言摆好。
奥加曾经告诉自己,每周至少要抽出一天和小瞳一起度过,但实际上总有各种各样的突发事件需要绝世奥加去处理。在必须完成的大事面前,少女的心愿总是无限制地朝后让渡,即使她是奥加最重视的人。
难得能和奥加单独相处,小瞳心中几乎有了泛着罪恶感的快乐,不过,出乎她意料的,她今天还能拥有双倍的快乐。
屋内的电话响起,小瞳忙不迭地赶去接,奥加没有特意偷听妹妹的谈话,但也能从她婉转的应答中感受到她的雀跃。
【小瞳,是谁打电话来?】虎鲸奥加问道。
以往他并没有在小瞳面前展现心灵感应,但由于目前的诡异情势,小瞳已经接受了“虎鲸会说话,”也就顺势接受了“虎鲸有别的特异能力”,很快变得见怪不怪了。
“嗯……是我的一个……朋友。”小瞳吞吞吐吐地说。
【小瞳你会有什么朋友?】
说完这句话之后,奥加自己也觉得不妥,听起来像是在说妹妹没人缘,但若是小瞳能正常入学,和别的女孩一样享受花样年华,一定会交到大把朋友的。
【是不是港口灯塔的管理员?】
绞尽脑汁想出的话实际上并没有起到太大的补救作用,小瞳放软声音:“不是啦,大哥你也见过的,我的朋友……就是军浪哥啊!”
”和弟弟蓝梦在工作上有些不睦的二代”。如果说这是奥加对白军浪的第一印象,那么当白军浪突然闯入他的生活,在海边抱着小瞳欲要偷得一个腮边香吻,却被奥加撞个正着后,第一印象上又新添了“该下地狱的花花公子”一条。
知道小瞳正处在一个情窦初开的年纪,奥加并没有简单粗暴地将白军浪轰至再起不能,收集了大量此人的风流证据。他原计划要在近期将真相告诉小瞳,只是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谁知道天有不测风云,自己现在已经化作了奇妙的海洋生物,而小瞳显然也并没有听从大哥的忠告……都怪白军浪,一定是他欺骗了自己的妹子!
不管他如何腹诽,都无法从时间之神手中赎回哪怕一秒,就在小瞳挂断电话的几分钟以内,门外传来豪车引擎的轰鸣声,身着品味不俗,在奥加眼中则是十分花俏的西装,白军浪地进入了别墅门厅。
早已打探好今天是小瞳的独处时间,就连总是守护在旁的金太太也不见踪影,军浪浓黑的眉朝上扬起,不由自主地显出了满脸喜色。那并非是纵横情场的高手在猎艳之时会有的笑容,而是一个纯粹的,因为要与心爱之人见面而露出的笑容。
奥加对军浪从无好感,军浪也很难说和未来的大舅哥相处愉快。杀人鲸奥加带给他的,是令人紧张的压迫,不易察觉的恐惧,还有勉为其难的讨好,种种微妙的情绪夹杂在一起,让他在奥加面前总是呈现出一种紧绷的轻佻。也因如此,那粲然的笑容映照在虎鲸圆溜溜的眼中,竟然让他也有一瞬间的恍惚。
按捺不住心中熊熊的爱火,军浪没有注意到小瞳给他的眼神示意,大大张开自己的双臂,想要给少女一个热情的拥抱,然后。一股从天而降的水流就把他从头到尾浇了个湿透。
?!来的又是什么高手了
就像布鲁斯韦恩暗地里以蝙蝠侠的名义活动一样,白军浪私下也作为不为世人理解的英雄海虎,在黑夜里为维护大自然的和谐而做着努力。拥有着不弱的磁场力量,即使是地下水牢他也能如入无人之境,没想到在未来女友明亮豪华的家中竟会突然遭到暗算,在这世上,能够让海虎毫无防备就中招的不会超过三人,再加上和小瞳的关系……莫非自己此刻中了奥加的埋伏不成?
“大哥不行!”情急之下喊出了习惯的称呼,小瞳自知失言,懊恼地捂住了嘴巴。
“奥加先生,”滴滴答答的水流打湿了军浪富有光泽的卷发,他拍了拍被冲得发麻的脸,咬牙说道:“你的欢迎未免也太热情了吧。”
现在不能暴露自己的隐藏身份,最坏的打算也就是被胖揍一顿,有小瞳在,至少不会有性命之忧吧。短短的几秒钟内,他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咬牙切齿地抬起头来,青年和一只圆布隆咚,看起来并不开心的黑白虎鲸对视了。
“小瞳,这是什么?”
“是奥加呀,军浪哥,你刚刚不是正用他的英文名字称呼他吗,“”发挥着自己的急智,小瞳干笑着说道:不愧是留学归来的高材生啊,哈哈哈。”
察觉到虎鲸有继续喷水的意图,军浪连忙闪身避过,坚强地继续发问:“但你刚刚不是叫他做大哥吗?”
“这只虎鲸的寿命很长的,他从小就陪着我长大,就像是家人一样,”回忆着自己和狮子朋友的过去以代入情感,小瞳的眼中已经盈满了热泪:“就像是大哥一样!”

 

瞬间将方才的疑问抛之脑后,为了不让自己溺毙于阿佛洛狄忒的泪水之泉中,军浪将湿透的头发往后捋了捋,将手贴在沁凉的玻璃上,庄严地叫道:“大哥,从今天开始,你也是我的大哥了。”
这次他没有再受到水流的攻击,但缸中的巨大生物咧开了嘴,露出了多达五十颗以上的圆锥形牙齿,每一颗都尖利得可以咬断人类的脖子。
奥加本可以大声斥责他,但将真实身份暴露在义兄弟面前,已经让他遭受了很大的打击,如果再被敌人嘲笑,即使是绝世奥加也会感到难以承受。但假如让他像真正的虎鲸那样发出“叽叽”的叫声,首先就无法通过自己内心的那道坎,基于种种考虑,他只好对对方做出无言的威慑。
不管再怎么被夸赞可爱,杀人鲸也是海中霸主的有力竞选者之一,然而这绝对可怕,轻易可怕的模样。落在对外形象只是富家阔少的军浪眼中,却有了不一样的含义。
“小瞳,你大哥不会说话的吗?”他问。
“军,军浪哥你胡说什么,”刚才已经险些露馅,小瞳赶紧打起精神回道:“虎鲸本来就是不会说话的,又,又不是人嘛。”
呜,对不起了,大哥,她在心中默默念到,这绝不是在骂你啊……
“不是说那个,”两道浓眉紧锁,军浪越发不解:“虎鲸在遇到生人时出现应激反应是正常的,可是他为什么不发出叫声呢,难不成你家的大哥是哑巴吗?”
“是,啊,不是,”明明是舒爽的春日,小瞳的额角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可能每个生命的个性都不一样吧……”
除了将不久前才邂逅的小瞳当作真命天女外,军浪最喜欢的就是与海洋动物相处,闲暇时候常常搭乘私人游艇去到海域之中,仗着自己的磁场力量下水与鱼儿们亲密接触。他甚至可以毫不客气地说,自己在这方面完全可以称得上是专家。
“虎鲸虽然不是大型鲸类,”看着在缸中显得有些拥挤的奥加,他喃喃地说:“养在这里也不太合适,看起来多可怜啊。”
看了看少女怔愣的样子,军浪急忙又放缓了语气,不想显得自己是在责怪对方:“没关系的,小瞳,我们一起想办法改善他的生活环境便好了。”
对于观月瞳来说,今天的体验一定会让她记忆深刻,她和大哥及军浪的约会看似接连告吹,最后却又以一种奇异的方式实现了——军浪叫来了起重机,打算将奥加装进箱子,和她一起把他送到真正的大海,帮助他摆脱闷闷不乐的情绪。
按照正规的流程来说,在运送虎鲸之前,首先需要为其注射麻醉剂,再将其包裹进毯子里,并全程保持毯子的湿润,不过在小瞳的极力保证下,奥加总算免去了被狠扎一针的危机。
“大哥,”怀着混乱的心情,小瞳小心翼翼地抚摸着虎鲸的头部:“要忍耐啊。”
“没错,伙计,”军浪也快活地,同时保持着一定距离地为其鼓劲:“我们会让你开心起来了。”
早知道在金太太敲响房门之前,我就应该逃往亚马逊雨林,圆睁着黑漆漆的豆豆眼,奥加想道。
不过,这个念头很快便改变了,在他见到了真正的大海之后。
为着小瞳喜欢海洋的缘故,奥加特意在临海处购置了房产,平日里若他有空,也会推着妹妹来到海边玩耍。但也许是因为转换了躯壳的缘故,当海风吹拂,发出如鲸一般的“呜呜”鸣叫时,奥加赶到了一种来自血缘的呼唤,让他宁静的心扉泛起了陌生的涟漪。
在陆地上略显笨重的身体甫一入水,就与那蓝色的海水融为一体,现在正是一天中日照最强烈的时候,在金色的光芒下,虎鲸没有一丝疤痕的身体呈流线型,显出了一种天然的美感。不多时,感受到同类气息的虎鲸在此地聚集了起来,尽管虎鲸奥加此时的体型不是鲸群中最“巨”的,但身处中心位置的他,无疑已经被当成了领袖级别的存在。
“哇,大哥好受欢迎啊,”小瞳的心情已经由担忧转为喜悦,她扭头望向身后的军浪,愉快地提议道:“军浪哥,我们也下水一起玩,好不好?”
回看水下的奥加,尽管收获了“同类”的欢迎,但他看似还很不开心。不过,当佩戴着潜水装备的观月瞳下潜到虎鲸集结的位置,并向他比出一个大大的“V”字后,虎鲸原本闭合的大口不由得微微咧开,露出了一个接近于微笑的弧度。
小瞳真是一天天长大了,虎鲸奥加的心里涌起了复杂的感慨,还记得第一次带她学习游泳时,自己一刻都不敢松手,谁知道不过是接了一个电话的工夫,她就已经除下游泳圈,自己游得像模像样了。
人类似乎在胞宫之中就是会游泳的,只是在长大的过程中逐渐遗失了这项本领,但是对于如今的观月瞳来说,只有身处水中时,她才会显得和正常人别无二致。闭上了双眼,少女的乌发像顽皮的水草一样在水中飘摇,光洁的双腿自然地舒展着,比起如今变成了正港海洋生物的奥加来说,人鱼一般的妹妹也许更加适合这片海域吧。
“大家都聚集过来了,”除了大块头的虎鲸们,一些色泽鲜艳的鱼类也游向了小瞳,吻部撞在少女的掌心,令她思想的声音中流露出了惊喜的笑意:“大哥,你看,连这么小的鱼儿也不怕你了。”
像牧羊的少女驱使羊群一般,小瞳也小心翼翼地令鱼儿们调换着方向,让奥加也能和这些难得到访的娇客亲近一番。
不是的,小瞳,又是感动,又是怜惜,奥加想,它们不是不怕我,只是被你吸引了而已。、
“小瞳,”另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了起来,在奥加全身投入时,白军浪的心声也一并传进了他的脑海里:“小鱼的命也是命,不用急着送它们给你大哥和他的小弟们填肚子吧?”
虽然和自己内心的想法几乎一致,但由这个家伙来思想,就令奥加感到十分刺耳,而就在说了这么几句话的工夫,被小瞳吸引来的鱼群似乎也发现了自己羊入虎口的现状,很快又调转方向急急忙忙离开了。
色彩各异的鱼类季节成群,就像绽放在水中的一场烟花秀,而敌不过天性的驱使,虎鲸们最终也抛下了新认识的同伴,追逐着食物们而去。
“大家都走掉了啊……”估不到短时间内就出现如此多的波折,小瞳不无落寞地想道。
“真奇怪,”军浪同样不解:“我记得上次和小瞳一起来时,明明进行得很顺利吧。”
通过排除法,他将目光锁定在了虎鲸奥加的身上:“小瞳,你这大哥如果是人的话,一定会是相当吓人的类型吧。”
《私家海域惊现年轻男性尸体,死因疑为被不明海洋生物袭击》——一行新闻标题突兀地浮现在虎鲸奥加的脑海里。
虽然鲜有虎鲸袭击人类的事故发生,但如果不是真正的虎鲸,那应该就没问题了吧,也许当蓝梦组织实现了蓝的梦,几千年后的虎鲸们也会出现了不得的变异吧?
就在他越想越是出神,几乎就要付诸行动的时候,白军浪咬着嘴里的呼吸器,夸张地比出了潜水员沟通时会有的手势,先是一个国际通用的“OK”,接着,他又将握拳的右手放在胸口拍了拍。
“怎么样,回到自己家的感觉,朋友?”友善的想法传了过来,大言不惭地将其称作朋友,军浪一边以手势传达着自己的亲近,一边试探性地朝眼前的杀人鲸靠近。
“啪”的一下,虎鲸的长尾扫过,如果不是军浪闪避及时,恐怕他英俊的脸就会因为水流的冲击而受伤了。
“真是的,大哥,”跟在朝更深处游去的奥加身后,小瞳忍不住抱怨道:“军浪哥并没有恶意的呀!”
而对于努力克制自己的奥加来说,他现在终于思考到了某种可能性:“小瞳,我变成这副样子,你有什么头绪吗?”
当发现世界上存在着磁场力量后,奥加已经对一切的神佛传说都不再感兴趣,不管是释迦牟尼还是耶稣,归根结底也只是破星的强者罢了。而据说当磁场力量达到50w匹以后,就可以获得超出人类想象的力量,自己如今的样子,会不会是和小瞳的力量有关呢,视线飘向妹妹,奥加忍不住如此想着。
按照常理来说,小瞳的力量已经被自己以天锁封印,不会轻易挣脱,但这古怪的想法甫一出现,奥加的直觉就跟着有了感应,他又继续问道:“什么都好,你的身上有发生什么怪事吗?”
“大哥担心我也变成动物吗,”小瞳吃吃地笑了:“那样的话,我要变成小鱼,每天跟在你的身边呀。”
“傻女,这事并不好玩啊。”
“我想想,昨天似乎做了梦来的,”小瞳认真回忆道:“梦里什么都没有,但是却有人问我,要不要实现愿望。”
如果奥加还是人类,他那浓黑入鬓的眉,一定已经严肃地锁紧了,但眼下他只能睁大了乌黑的豆豆眼,紧张地思考着。如果在场的是弟弟蓝梦,也许他能更快地推理出结果,但奥加的专长并不在此,只是出于直觉与某种模糊的感应,他意识到了,发生在观月瞳身上的,也许不是一个简单的梦境。
原来是这样,奥加想,我现在的样子,多半和小瞳的愿望有关。
“然后呢?”
“然后吗,”小瞳略加思忖,然后答道:“我想不起来了,但是……我似乎没有什么需要实现的啊。”
梦就只是梦而已,不管多少次梦到自己健康地奔跑,一头扎进更年轻的一个大哥怀里,醒来时也不会成真,对于观月瞳来说,她已经能够相当熟练地区分梦境与现实了。
这种平淡的态度落在奥加的眼中,反而显得更加扑朔迷离了,他并没有因为放下心来,对一直以来奉行着简单的准则的奥加来说,只有观月瞳总是既神秘又可亲。
“小瞳希望我变成一只虎鲸”,这个可能存在的事实给了奥加不小的冲击,是因为我做了什么惹她讨厌的事吗……不,还是从积极的方面去想吧,也许她只是希望我可以多陪陪她呢?第二种想法似乎又显得积极过头了,把握不好惩罚与祈愿之间的界限,奥加和以往一样,放弃了深入的思考:不管怎么说,只要尽量地顺从小瞳,让她满足,自己的身上的变化就能够解开了吧。
“不过,大哥,虽然一开始手忙脚乱的,”小瞳不知道身侧的黑白虎鲸在思索什么,转过身来对他粲然一笑:“但是好久没有像这样大家聚在一起,感觉也不坏吧?”
奥加本能地想要予以否认,在不知盘算着什么的天道和电眼眼前暴露出丑态,又让小瞳和丑男为自己担心,这样有什么好的呢。但很快地,他想到自己刚才的决心,于是只能应和道:“……是的。
有些自得地扬起脑袋,小瞳道:“大哥以前经常和义兄们在一起吧,虽然我已经没什么印象了,但你一定会觉得很怀念吧?”
童年往事并没有给妹妹留下太深的印象,这是一件好事,但对奥加来说,那并不是可以被称作怀念的感情,和天道等人之间,细究起来,也一直是竞争多过和睦。
但当听到小瞳的想法后,奥加久违地想起了,某一日从父亲设置的重重险阻中生存了下来之后,丑男和他一起筋疲力尽地躺在山崖上。黄昏时的太阳是一种不吉的,血一样的红色,但在饥肠辘辘的奥加眼中,似乎更像一只被筷子戳破的咸蛋,流出红黄相间的流沙。
少年奥加漫无边际地想着,如果真有一只这么大的咸蛋,首先是要让小瞳尝一尝,然后是亚梦和首男哥……想着想着,天道和东尼搀扶着哭个不停的雷文,从另一个方向上了山,因为太阳实际上是非常、非常庞大的,奥加宽宏大量得想,那便让他们也分上一杯羹吧。
“咔嚓”一声,海中亮起了光线,打破了奥加不那么硬汉的回想,原来是军浪按动了相机的快门。
用防水袋套住的拍立得缓缓吐出了一张照片,并排着的奥加和小瞳先是黯淡的颜色,然后逐渐变得鲜明起来,不过,身为虎鲸的奥加仍然只有黑白两色就是了。
军浪得意洋洋地摇晃着那只防水袋,好让照片更快地变得清晰,紧接着,他的眼神一动,游到了小瞳的身旁,将拍立得高高举起,做出一副要二人一鲸共同出镜的样子来。
尽管这个提议在小瞳看来颇具诱惑力,但她还是理智地预见到了奥加的抗拒,因而连连摇头作为拒绝。
这是非常明智的判断,如果没有小瞳在中间斡旋,就算白军浪效仿神话人物,再多生出几颗头颅和手臂,现在也要血溅当场了。
然而军浪却毫不放弃,也许他从没考虑过自己会有不受欢迎的一天,对象是小瞳那个没有品味的大哥的话,多少还能理解,但是拜托,眼前的只是一只可爱的动物和一个可爱的女孩罢了!
正在小瞳试图用双臂在大哥和爱人之间筑起一道防火墙时,后背被轻轻地撞了一下,吸引到她的注意后,一脸严肃的虎鲸上下摆了摆头,传递出一个“OK”的信息。
对于这个结果,军浪虽然高兴,但也没有到达忘乎所以的地步,他记得自己曾经在某位海洋专家的著作中拜读过这样的观点:虎鲸眼中的人类,就像是人类眼中的猫狗一样,天生就具备了十分可爱的模样,普通人尚且是这样,英俊又亲切的自己就更加如此了。
在军浪兴高采烈地试图挤进兄妹俩的中间时,奥加和他之间又爆发出了小型的争斗,最终以虎鲸占据中心位置告终。在水中操纵相机多有不便,军浪不得不任劳任怨地重新调试,而经历了这一连串的事件后,奥加的心中也有了一个逐渐成型的猜想——小瞳的愿望,难道是希望自己和白军浪的关系好转吗?
“大哥你瞧,军浪哥很热心呀。”带着浅浅的微笑,小瞳如是说道。
听了这话之后,奥加不由得对自己的推论越发地确信起来,总之,只要能把今天应付过去,让小瞳能够满足,自己就能够变回原来的样子了吧。
不过,要他和小瞳一起称赞白军浪,那是无论如何也办不到的,好在白军浪也不像平日里一样烦人,在神秘的海洋中留下一张照片,仅限今天,不是身为蓝梦组织的奥加,而是身为一头普通至极的虎鲸,奥加并不讨厌他的这个想法。
一边伸出双手抱住虎鲸奥加的圆滚滚的身体,一边仰起头去看军浪手中的成品,小瞳繁忙的业务却不止于此在,“不记得许了什么愿”,这是一句谎话,现在她也能清晰地回忆起发生了什么。
“希望能和大哥,军浪哥,大家一直在一起。”
这是小瞳的第一个愿望。
然而梦中的声音告诉她,若只是追求自身的幸福,也许还有一丝希望,但贪婪的下场只会是失败。
小瞳又换了几个心愿,但只要是以她的第一个愿望作为母题,得到的答复全都是否定的。
现在不行,未来也不行,一直到五十万年后,世界毁灭再重组,她的愿望也不会实现。
如果真的是神在和她对话,那这一定是一个既坏心眼,又不讲理的神,明明自己并没有许下什么奢侈的愿望,为什么要这样为难自己呢?
“大哥现在是在笑吗?”
隔着海水仔细打量着三人的合影,小瞳实在看不出来虎鲸的嘴角有没有一个像素点的上扬,于是只能出言询问。
“嗯……”
小瞳明白,此刻的话一定是奥加的真心话。
等着瞧吧,备受鼓舞的少女握紧了拳头,就算不借用哪位神大人的力量,我也会把我的愿望实现的,千里之行始于足下,第一步要做的是……
拥抱着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存在,小瞳在幸福之中感到了一阵突如其来的伤感,把那感觉抛在身后,她勇敢地,固执地在心中说了下去:“只要大哥快乐的话,我也会变得幸福的。”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