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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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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3-09-17
Words:
5,274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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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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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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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Hits:
947

全金属外壳

Summary:

5折千里送

Work Text:

“要搞吗?”
吴哲跪在地板上问,眼睛湿漉漉的,让齐桓想起动物世界里的海豹,喂一条鱼他就会甩着尾巴就地表演鼓掌。齐桓向后靠,陷进棉沙发里,经年的的霉味儿让他觉得自己和这个客厅锈到一起了。你先起来再说,他说。然而抗议无效,吴哲把脸贴在他大腿内侧,蹭着居家裤衩外露出来的皮肤一点点往上拱。他刚喝完一罐冰啤,嘴是凉的,呼吸是热的,冷热交错惹得齐桓从骨头往外犯痒。他抓着吴哲的头发往后推,属狗的你。吴哲说我还真是,属巴甫洛夫的狗。齐桓浑身颤了一下叹了一口气骂操,别掉书袋子,说人话。吴哲的手顺着齐桓的裤管钻进去捉住他不轻不重地揉捏,说我闻见你身上的气味就硬了,条件反射一样。齐桓嗤笑,呼吸打在吴哲拱在他脖子上的后脑勺上,问我身上什么味儿就这么冲?吴哲没回答,手从布料里面向外伸把裤衩拽下来探身向下含住他。齐桓给他最直觉的感受就是渴,干渴,饥渴。嗅觉的记忆远比任何记忆永久,家乡的吴侬软语和青瓦白墙在吴哲的记忆中已经皱成一张洗衣机里轮过的旧纸币。但齐桓皮肤上蒸腾出的带着体温和廉价肥皂味的水汽总能让吴哲想起六月绵延的梅雨,水上作业时台风逼近滚动在天际的黑云,和伏击点草叶上滴落的露水。吴哲吞吞吐吐,嘴里忙着,一只手攥着齐桓的胯另一只手往他身体里探。齐桓揉吴哲的头发,刚剪过的头发茬扎在手里像在摸小区杂货铺那只黄土狗,轻点,他说。楼下烧烤摊经久不衰地敞着大喇叭放悲伤情歌,让我将你心儿摘下试着将它慢慢融化心中是否有我未曾到过的地方啊啊啊。齐桓在吴哲嘴里硬得发疼,摸着手里毛茸茸汗津津的脑袋想这小子真他妈自私,连他最后那点动摇都想占为己有。

人在即将失去一些东西的时候是会有预感的,这不只是唯心主义者形而上学的定论,吴哲从经验主义的角度总结亦深以为是。比如十四岁的时候他从学校回到家,看见他妈拿着一把大剪刀把阳台的花剪了个七零八落,就知道他八成在这个家里再见不到吴建忠了。预感归根结底来源于对线索的无意识判断,再比如一个月前他蹲在机房做反追踪测试的时候突然一阵子心慌。那段时间齐桓刚从维和任务回来,任务的细节他无从知晓,他只知道齐桓去的地方。那边缺水,政府一年接一年的换,今天默罕穆德发表讲话,明天阿里巴巴出席重要会议,赶上大后天美国就介入调停了。吴哲深知齐桓作为一名忠诚优秀的共和国卫士兼党员,八成连新约旧约古兰经都分不清,政府与反政府对他来说也就是地主和斗地主的区别,能让他过不去的只有自己。来来回回往心理小组跑了几次后袁朗陪齐桓在375坐了一下午,回到宿舍楼门口的时候袁朗说齐桓,回家吧,看看你爸妈,多待几天。在齐桓回答之前袁朗补了一句,这是命令。

南瓜熟了一茬新的还得长,齐桓走后吴哲被叫到袁朗办公室商量栽培计划。袁朗失去齐桓这位好演员,对演戏细节格外吹毛求疵,对着地图持续性吞云吐雾,吴哲担心他下一秒就要羽化成仙。演习计划有了雏形后吴哲没有走,戳在办公室正中间。袁朗挠挠头说我知道你不同意我的做法,你有什么要问的就说吧。吴哲挺直后背说队长,把一个处于心理危机中的人在没有专业干涉没有队友支持的情况下送回地方是我无法理解的解决方案,您这样做的原因是什么,我需要一个理由。袁朗沉默了一会儿说好,那我给你理由。一条生命和多数人的生命,就保护多数的。善良和恶性二选其一,就弃恶从善。电车难题对你来说很简单,只要你心甘情愿地做一个简单的功利主义者。一个人能轻易说服别人,往往先说服了自己。但齐桓和你不一样,他的价值建立在职责之上,他是个很难忘记自己的职责的人。只是他的职责不只在这里。我想让他好好静一静再去做选择。
“队长,您有没有想过他的选择可能是不会再回到这里?”吴哲问,自从入队评估后他很少再质问过袁朗。
“如果这是他自己作出的选择,我一样会支持,即使你会怨恨我。”袁朗说,“一个兵如果在战场上出了问题,是因为指挥官对他的底线判断错误。我愿意承担这个责任。如果你的责怪有一个发泄对象能让你的心里好受点,你可以有怨言。’’

吴哲曾长久地愤恨袁朗当时的恶毒,因为他明知道吴哲没有怨言,他们只是都被齐桓的演技骗了。齐桓在不长不短勉强不到三分之一的人生里过度快速地生长而过于缓慢地成熟,终于长成一颗随时爆发的定时炸弹。

给齐桓口完吴哲去水池漱了口顺便洗了一把脸,洗手台上摆着一支塑料牙具杯,插着一只看起来开封没多久的牙刷。回到客厅的时候齐桓脱了汗衫只穿着内裤在沙发上晾着,阳光透过雾霾落在他身上的细汗留下一层潮湿阴暗的金属光泽。吴哲走过去搂他,被齐桓推到沙发另一边。
“热。”齐桓说。
吴哲又黏回去,拽着齐桓一起倒到沙发上,老沙发嘎吱嘎吱,空间太小,腿缠着腿才勉强挤下两个人。
“我穿着一身常服还没说热呢,你也不给我找一身衣服换上。”
“队长知道你来这吗?”
“他不知道也猜得到,我不还是来了么。哎,我记忆力不错吧?就之前来过那么一回,连个地址都没有,从下火车到你家门口,全靠一个最强大脑,这侦查能力不是盖的。”
“下火车上公交车一条线坐十二站到门口,用你侦查个屁。”
吴哲的拇指擦过齐桓的嘴角亲他,“那不也得先记住坐哪辆车到哪一站。你要是嫌不够浪漫,我上你家楼下往你窗户上扔石子儿。”
齐桓被堵住嘴,吴哲的舌头和他的语言一样灵活在他唇齿间游走。熨过的常服布料过于板正,硌在他们中间磨得他心烦意乱。他翻身骑到吴哲身上拆他的衣服,“我妈给我介绍了一个对象。”
吴哲衣服落地心凉了一半,“你非这时候说这事吗?”
“你非这时候来。”
“…靠,见几次了?你喜欢?”
“说好了今天五点见面认识认识,听说英国留学回来的,跟你一样是个硕士。”齐桓眼角染上点笑纹。
吴哲真有点委屈了,看着可怜巴巴的,“这都四点半了。”
“是啊,四点半了我还在这跟你搞呢。”齐桓说。
“幸亏我来了,再不来你都老婆孩子热炕头了。”吴哲说,托着齐桓的胯往他身体里挤,“不去行吗?”
齐桓没回答。他还能去哪。他在痛意中居高临下地看着吴哲,丢盔弃甲的是自己,可看吴哲仍像小猫小狗似的,不懂事的,身上淋了水,瑟瑟发抖地等他给他擦干。吴哲摸上齐桓贫瘠的后背,骨节在肩胛皮肤下扇动,像要挣破皮肉生出一双翅膀来。齐桓比在基地的时候更瘦了,骨架绷着肌肉支出一副棱角锋利的躯体,仿佛刀枪不入,唯独板寸贴着头皮,显得整个面部线条都是圆润的。相由心生,齐桓心软,这点集训刚结束后吴哲就发现了。那会儿齐桓总爱拿女人说事儿,说他种的花娘们唧唧,说许三多对他的枪像对老婆一样。后来齐桓给他开小灶,半夜两人单独在体育馆练近身格斗,齐桓锁着他的腿把他的两只手和一张脸都压在身下,吴哲的勃起就硌齐桓小腹上。齐桓被烫到了似的松开手,坐在地上看着长了腿也长了鸡巴的人形电脑慌慌张张地站起来当场当机,一张脸隐在黑暗里看不清表情。

“要搞吗?”,齐桓当时问,声音很平常。

吴哲搜罗殆尽学过的Java C++ 英语法语战斗手语半天才听懂这短短的三个字。他回头想想齐桓平时那些男男女女的玩笑话里有多少是在自欺欺人,不过吴哲偶尔也心软,没拆穿过。毕竟在队里,所有人寝食同步,他们一共也没搞过几回,顶多互相打打手枪。后来有一段时间因为任务调度他们搬到了一个宿舍,这期间两人谨小慎微也没发生什么,直到吴哲的前室友兼战友再没从任务上回来。听说他生命的终结很快,脚下掠过激光感应器也就是一秒的时间后整个人和周围的草木一同在巨响中尘归尘土归土,应该没来得及感受痛苦。吴哲在短暂的四分之一的人生里先是经历了生离而后又经历了死别。那天他没去训练,宿舍窗帘拉下来,雕塑似的坐在舍友的床上发呆。齐桓回来后带了两打啤酒,一句话也没说,就只是陪吴哲坐着,从黄昏坐到凌晨,直到吴哲开始哭,从无声无息到歇斯底里。齐桓没有哭,他从来不哭。他沉默着把吴哲按到胸前,吴哲被干渴驱使着齐桓嘴上脸颊上胡乱舔吻。齐桓的手扣在他的脖子上,只要他想就能抽筋拔骨把吴哲攥碎,但是他没有。那是他们第一次接吻。那天晚上他们在宿舍床上干,铁架床也是摇摇晃晃一阵嘎吱嘎吱。齐桓拥抱着他,把他散落一地的天真自私快乐痛苦失落和理想揉回他的身体。高潮后吴哲被喷涌的悲伤和萌生的爱情拉扯得七零八落,一茬眼泪还没干另一茬又汹涌而至。齐桓揉着他的头发说哭吧,哭吧,其实哭出来就好了。

吴哲从此理所当然地把这当作齐桓安慰人的一种方式,却不知道齐桓用什么方式寻求安慰。于是他揣着满心壮怀激烈拎着大包小裹从西南奔跑到西北的破旧职工小区,穿过楼道里的自行车腌菜缸和鞋柜,越过满墙主业修下水管道副业治疗牛皮癣不孕不育的小广告,最后滚到齐桓家的破沙发上。在孜孜不倦的蝉鸣和齐桓经久不息的手机铃声里他抱着齐桓在老沙发上起起伏伏,抽空又填满,把齐桓的众所周知和不为人知的两个世界一起搅得天翻地覆。

从沙发上滚下来后齐桓去阳台接了个电话,回来时吴哲已经把常服叠得板板正正,穿着内裤坐在沙发上,手搭着膝盖,乖得像个小学生。
吴哲心里咯噔咯噔,“你不会是要去见那姑娘吧?”
“还见个头,被骂了。”齐桓说,一脸轻松。
吴哲松了一口气,粘粘乎乎又去跟着齐桓满屋子转,“没事,海归的硕士不好找,国产的还不是随便你挑。你要附带英语教程包的,面前不就有一个。”
齐桓怒了,“三十四五度你总往上贴什么,狗皮膏药都得叫你一声祖师爷。”
“在队里看得见摸不着的,咱们在突尼斯那会儿也没听见你喊热,你让我贴一下怎么了?”吴哲说,说完就哑火了。齐桓听见队里两个字就没再说话。吴哲飞快又小心翼翼地在齐桓背后亲了一口,“我饿了,抽空溜出来的,一会儿还得走。你能煮碗面吗?”
“刚才就不应该开门,把你晾门口吃西北风。”齐桓说。
“现在是夏天,我要吃也是吃的东南风。”吴哲说。

东南风在这个夏天也缺席。吴哲从浴室出来后又在客厅蒸了一场混着香油葱花气味的桑拿,对着一碗面条等齐桓也洗完澡头顶着头吸泡软了的面条。齐桓吃了几口吃不下去了,太热。
“我上周去看薛刚家孩子了,”齐桓说,“扔了一千块钱红包。”
吴哲从浴室出来就没敢再提队里的事,没想到齐桓自己提了,“靠,出手这么阔,我才给八百。嫂子怎么样?”
“精神比以前好多了,还好有个孩子,她也有念想。孩子挺胖,就是长残了,像薛刚。”
吴哲扒拉碗里的面条,“你也挺想要个孩子的吧。”
齐桓靠着椅子看吴哲头顶上的发旋,心里杂乱飘忽不定的那些他不理解的东西在闷热中缓慢回落:“以前是想,现在再想这种事不是糟蹋人吗?”
“要不说咱们俩般配,互相糟蹋内部消化,少说也得算一等功。”吴哲竭力让自己的语气快活点。
“这次回来看过嫂子和孩子心里挺害怕的。我看着嫂子看薛刚照片时候的眼神,就想是不是有一天我爸妈也会这样看着我的照片。”齐桓说,“出生入死的,一头有爸妈就够了,我总不能拖着老婆孩子一起下水。”
吴哲抬头看齐桓,他这么尽力这个人还总让他伤心,“你要是还没想好就别说这话,你说这话我以为你要回去跟我们出生入死呢。”
齐桓咧着嘴,笑得挺难看的,“在队里想着家里,在家又不能尽孝。吴哲,我是不是特别像一个逃兵?”

薛刚刚谈恋爱那时候全队都跟他一起谈恋爱,训练后熄灯前那段时间一群大小伙子挤在齐桓宿舍看薛刚写情书,因为让中队长知道他们不干正事会挨骂,但小队长知道他们不干正事会帮他们护着。薛刚的对象是家里介绍的中学语文老师,写得一手好字,字里行间给薛刚织出一处柔软的温柔乡。他文化水平不高,坐在桌子前咬着笔半天憋不出一个字,写了半个小时写下来一句’咱俩隔太远了,要是能去看你我天天去看你,我特想你。’ 马健和成才在一边抻头扒脑看见这句嗷嗷起哄,吴哲坐桌子上扒着橘子皮嗷嗷抗议,说你这句太白了,得写点诗意的,女孩子喜欢的是外刚内柔,你不能浑身上下哪哪都梆梆硬啊。齐桓在一旁拿着英语书噗嗤笑得脸都挤出褶子,吴哲得瑟着看他一眼,眼睛里亮晶晶的,跳下桌子撕一张纸写:’如果绵延的山坳和二百公里的陆地将我们远远分开,我恐怕这根感情的弦会折断。想到这里,我的内心就会流血,只想穿山越岭去看你’。
“我日,心都流血了,锄头你可真恶心人!”马健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吴哲对队友的无知感到惋惜,“你懂什么,这是《简-爱》里的句子,女性文学这本书说第一没有敢称第二的。刚子你就这么写,你女朋友肯定感动得泪流满面,恨不得抱着你亲两口。”
薛刚从善如流拿着纸条打小抄,所有人都盯着薛刚的情书,齐桓偷偷看吴哲。他们和他们的兄弟一起陷入爱情,那是段最好的时光。吴哲的侧脸很好看,镀着淡金色的灯光,床架的影子在他鼻梁上映上一道阴影,在嘴唇那里波折。齐桓看着看着就觉得吴哲好像离他很远,眨眼之间就要抓不住了。然而世界的运作似乎从来缺乏规律。之后的某天薛刚收到了一封回信,信里那个似乎和他各个方面都相去甚远的女孩说其实你不用学别人咬文嚼字,我喜欢你傻傻的样子。也有一天,齐桓抓不住的那颗星星在酷夏的下午穿越千山万水暗淡地蹲到他门前,他却不敢伸手去握。

送吴哲出门的时候天才擦黑,太阳和月亮各占一角挂在前后。天气比白天凉快了点,小学生放了学骑着自行车在小区里吵吵嚷嚷着穿梭,后面跟着汪汪乱叫的狗。烧烤摊的悲伤情歌换了不知道多少首,喝多了的中年男敞着肚皮跟着大喇叭唱Don’t break my heart 再次温柔不愿看到你那保持的沉默哦哦哦。齐桓穿着黑色T恤和八一裤衩走在穿着靛蓝色常服的吴哲旁边,觉得这一幕多少有点滑稽。小区的路走了无数遍,二十年前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除了路边的自行车变成了电瓶车,李家小卖铺变成了全家超市。齐桓突然怀念起基地到375的那条路,干干净净平坦笔直,好像走上那条路就没有转不过的弯过不去的坎,海阔任鱼游,天高任鸟飞。
走到车站吴哲停下来,“别送了,再走咱俩都到基地了。”
齐桓突然就很想说我跟你走,但他张张嘴没说出口。他把吴哲胸前的国徽摆正,“总不看你穿常服,还真有点别扭。”
“看你穿休闲装我也挺别扭的。”吴哲说,伸手曲起四根手指向齐桓招招手,这是格斗开始的信号。他手还没来得及放下,齐桓就一腿扫过来,他哈哈笑着往后一跳闪过。路边的行人看着站牌下的少校和不知道什么来头的板寸头拳来脚往地招呼,还以为有什么解放军智擒小毛贼的好戏,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但这位少校至今没赢过面前的社会闲杂人员,几个回合下来就被反扳着手架在站牌上。吴哲在齐桓面前从不吝惜求饶,只是齐桓松了手却没放开他,两条胳膊勒在吴哲身上,勒得吴哲快要喘不过气。
“齐桓,”吴哲问,“我还会再见到你吗?”
他听见齐桓的呼吸,被风吹碎。齐桓的脸埋在在他衣服领子的空隙间,眼泪一滴一滴在吴哲心里下了一场滂沱大雨。他伸手回抱住齐桓,在削瘦的后背上一下一下地拍。他从海里来,被陆地蒸干。二十五岁这年他的心像尘封在冰原下干枯的河床一样突然又永恒地苍老。
他说没事,哭吧。
其实哭出来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