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ネイビーがなんでそんなに好きなのか?」
Q: メンバーにインタビューするなら、誰に何を聞きたい?
SEUNGKWANに「ネイビーがなんでそんなに好きなのか?」を聞いてみたい。
Q: 如果要采访一名成员,你会想问谁什么问题?
我想问胜宽 「为什么那么喜欢藏青色?」
#01 Is it Love or Attachment?
“我们真是一点没有变老啊。”
胜宽转过头来小声嘟囔着。
“我们吗?”
我和他的目光对上,于是微微点点头,我稍微侧身靠他更近一些,他新染了头发,鬓角的蓝色很可爱。
“是在变得成熟吗?”他扭过头继续举着相机看着小小屏幕里的我们。
“化了妆总感觉有自信了。”
舞台妆总归和平时有些不一样,微微的闪落在他的脸颊,眼睫毛翘起得很漂亮。
我看着屏幕里的我们发呆,“头发,感觉很适合你。”我知道他听到这句话会开心。
“是为了让头发有天空的光泽。”
“啊,天空的光泽。”
第一次知道,也许胜宽讲过,但我搜刮了一遍我的记忆还是没有印象,我消化着这个也许无关紧要的信息,隐秘的好奇心得到些许满足。
我无从得知前阵子刚做褪色的他原本在期待什么颜色,还是那时去D FESTA的时候灿凑过来忽然当做TMI透露说胜宽褪色完本来想染别的颜色,被大家狂夸好看于是就留着漂完的颜色了。
他又是为什么会知道这些呢?
那时候我在吃爆米花,“真的吗?” 我弹坐起来。
其实我很好奇,所以干脆又探身去问胜宽:“那你原来想染什么颜色的头发?”
胜宽却只是说着那个颜色会很夸张又看着镜头说我们的话题跑偏太多,我于是继续坐回去看着屏幕摇头晃脑跟着唱<20>。
我坦然接受着一些事实,例如,即使好像一点也没有变老,但我们的确不再是二十岁的胜宽和瀚率了。
刚刚二十岁的我们是什么样的呢?好像比现在更加亲密一些,或者再往前多一些,还是练习生的时期,我依恋着胜宽,胜宽也依恋我,是宇宙毁灭都无法改变的事实。
所以我好像更喜欢深色头发的胜宽一些。栗棕色的头发垂下来,他又鼓起柔软的脸颊对着我唠叨或生气的时候,没有化妆的时候,眼睛瞪得大大的时候,也不一定管我有没有在听但什么都会告诉我的时候,好像什么都不曾改变一样。
那个时候,依恋好像很轻易就可以被建立起来,亲近进而依赖。我其实痛恨敬语平语那一套,但语言是无形之中驯化人的工具,所以当我终于遇到同龄的胜宽的时候,我还是很高兴。
依恋是生存的防御机制,在那场小绿屋的冒险里,在那些不确定未来的过去里,我们总归需要找到人来依恋。
那时候的我们还不知道,拥抱和共享的记忆一并在青涩的身体里激发出的并不一定是叫做爱的东西,也可能是血清素,是让人感到轻松愉悦的神经递质,是某种烟雾弹。
那么爱呢?
爱好复杂,它似乎有着更深层次的有关信任和更加脆弱的东西。
这是睡前浏览碎片信息流时得到的讯息,我原本很快划走了,现在却又划回来发呆。
Is it love or attachment? 这是爱还是依恋?
我忽然意识到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我已经下意识地代入了胜宽和我的关系。
我曾经愿意花上一整天时间来重新思考在《黑客帝国》里我会吃下蓝色药丸还是红色药丸,蓝色代表着幸福的无知,而红色则代表了解世界上所有残酷真相的能力。
小时候的我选了蓝色药丸。所谓真相真的重要吗?就像我喜欢什么,I liked it and that was that.
而现在的我会忍不住想,一旦知道了什么,我们真的能无视它们就这么生活下去吗?
可是我最终还是不知道我应该选哪颗药丸,即使我知道自己不会再选择蓝色,我也无法给出我会选择红色的定论。
我的最后结论是我的现实生活里永远不会需要做这样的选择,即使真的发生,做这些假设也没有任何意义。
不过我还是花了一整天来想那些假设,就好比此刻面对爱和依恋的命题,我开始搜索阅读爱情三因论 (Triangular theory of love) 思考着二者的差异。
「Intimacy 亲密 Passion 激情 Commitment 承诺」
我在心里对号入座着,要把三角形的每一边都填满才能证明这是无暇的完美的爱吗?好复杂。
我按灭手机,也许就像是不必此刻选择到底要吃哪种药丸一样,我觉得我也不是一定要弄明白我和胜宽之间究竟是爱还是依恋的关系。
我努力闭上眼睛入睡,告诉自己不必再去思考这些假设,没有人要逼我选择吃下蓝色药丸还是红色药丸,同样,也没有人逼我必须阐明我是否真的爱胜宽。
没有人可以否认我们之间的亲密。从很小的时候起,在我们还不曾掌握任何学习爱的机会的时候我们先学会了依恋彼此。我们牵手,拥抱,即使彼此的身体在那个所有人都挤在一块的小小空间里早就丧失神秘感,我们仍然渴求着对方的温度来证明我们之间熟稔的亲昵。
那时候的我们都太需要一些带着体温的安全感了,用身体形成的纽带不断反复确认有一个人会一直站在自己身边接住自己。
不过年少的我们还是出道了,成为公众人物意味着未知的不再是下个月能不能出道这一件事。被推到更大舞台的聚光灯下,在更大的世界受到关注,接受评论,好的坏的,未知的是更加千丝万缕的未来。
现在的我似乎不再需要那种有形的安全感了,但胜宽习惯的依恋动作还是保留下来。
曾经着急长大的我也想推着他长大,我会对着他说我知道你很喜欢我了,就别再捏我脸蛋了。我想他也许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在努力搭建自己的价值准则,和他寻求温度的指尖一样,我也在寻求新的安全感落点。
又或者是,我也想试着把依恋和爱剥离开来。
我想起来很早很早以前的签售,有一张关于“喜欢胜宽哪一点?”的便利贴,已经是当时常见的问题,我们多少都知道哪些回答是正解并且乐于配合。
我一笔一划地写下答案,这是最省力的回答。
——“다”,元音和辅音的笔画都被我拉长到填满整张便利贴。
“全部。”
胜宽会不会知道呢?那也是十八岁的我最真心的回答。
只不过那时候的一切在现在看来都是青涩的模糊的,连欲望都显得那样不真实。我的真心是否只是被依恋催生的幻想?但回到2022年的夏夜,在我思考着这些的此刻,我意识到我正在脑中不断倒带今天的对话。
“啊,天空的光泽。”
那时我盯着他的头发,他侧过头和净汉哥讲话,话题突然跳到了掉色的话会变成冷面的颜色。我却还在想着如果是天空的光泽的话,那么耳边的痣是不是刚好连成星星。但已经错过了讲这句话的时机,突然有些懊恼,感觉他听到这句话会喜欢。
“啊,天空的光泽。”
我忽然意识到也许爱藏在每个及其微小的瞬间里,从另一个人的眼睛里观察世界,了解到他是我生活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的那个瞬间。
“啊,天空的光泽。”
原来那个瞬间我其实很想吻他。
#02 Why do you love navy so much?
建立并遵循自己的价值标准并不是速成的事宜,我一直试图摆脱任何别人想要贴给我的标签,这其中其实包含着许多与这个世界的碰撞和许多挣扎,即使我一向看起来鲜有激烈的感情起伏,但我知道自己隐约是个固执的人。
去签售会的路上久违地坐在同一辆车上,胜宽打开前置摄像头观察着他的头发。
“是不是已经比昨天看起来掉色了一些?”
“好像有一些。”我凑近一些仔细看了看,又看着他的手机屏幕,我的眼睛对上他的摄像头,我们一起看着在同一个屏幕里的我们,我以为他会按下快门,然而并没有,我们只是通过摄像头注视着彼此,挺蠢的。
“什么时候可以发明不会掉色的染发膏呢?啵哝下次要试试漂色吗?”
“还是不了,很伤头发。”我看了眼他即使护理过也有些干燥的发尾。
“啵哝尼其实很固执。”
胜宽还是很能看穿我。
“但没有什么希望改变的,活出Vernon自己的样子就好。”
他凑过来戳戳我的脸颊又靠回自己的座位。
多年来胜宽已经摸索出了属于他的和我相处的守则,又或者说某种自我防御机制,他总是自顾自地往前猛冲一段,等我走过来探查的时候又用这种话躲起来。
我从没有怀疑过我们依旧依恋着彼此。
即使他靠回去闭上眼睛休息,我们之间陷入安静。我于是也闭上眼睛。
也许我们现在可以聊天的,我在等着他多问一些mixtape的问题,得知我在准备的时候他好像比我还开心。但他没有问,我就没有说,哪怕其实我从坐上车的那一刻起就在期待他多问一些什么。
这是长大的代价吗?有很多无形的对话在我们之间蒸发了,就像更早之前凌晨三点打来的电话,胜宽那时候究竟想说什么呢?明明说了可以给我打来的,但我却再也没有接到。原本想要染的颜色是什么呢?为什么染发的见闻是灿讲了我才知道的呢?无用的日常琐碎,关于夫胜宽的TMI,最近都是分享给了谁呢?
离开小绿屋就意味着唯一的同龄朋友也可以不再是唯一,即使我认为我们曾经在某些地方那么相似,但我们终究是那么不一样的两个个体。
我们各自身边都有新的朋友。我对于接受这个世界一切瞬息万变的适应阈值很高,如果这样了那么就这样好了,如果那样了那么就那样好了;不过我把发现这个世界有趣美好瞬间的惊奇阈值也放得很低,所以总能在这样那样的世界找到有意思的东西。
胜宽不一样,胜宽是小心翼翼但又很有毅力的人,像他喜欢的篮球和排球一样,每一个球在他的世界里都很关键,为了攻击和防守他在这个世界里不停地往返着。
“啵哝尼,要怎么变得和啵哝尼一样呢?” 胜宽闭着眼睛忽然开口。
胜宽经常说很羡慕我,有时候他会希望和我一样。
但是,胜宽,如果这个世界上大家都一样该有多无趣啊。我睁开眼睛侧过脸去看着他,总觉得他好像又更瘦了一些,准确说,夫胜宽是对自己非常狠心的个性。
“胜宽在我眼里是很帅气的人。”
“什么呀……”他觉得我答非所问,但好像又被安慰到了,所以闭着眼睛笑了。
真的很帅气,一起跳sneaker challenge的时候,一起去问好的时候,让气氛变得很愉快的时候,胜宽很会说话,这样的人在我看来就是很帅气。
路程并没有很长,虽然我希望它可以长一些,不必防守和攻击的中场休息时间,安静的胜宽和我们鲜少同频的呼吸,也是我的治愈瞬间。
签售的时候我示意胜宽和我一起摆出爱心,他微妙地有些吃惊,不过还是把手凑过来,我们的拇指互相抵住一会又松开。我希望胜宽可以开心。
这绝不是谎话,wishing someone a good life在我这里也不是类似have a good day的问候。就像会认真观看他参加的综艺又发上wvs认证一样,我觉得我其实一直在努力用我的方式关心着参与着胜宽的生活。
在羽毛球综艺奔跑的他,在狗狗综艺里胆小的他,我望着胜宽在这个世界不停地攻击和防守。
也许我们其实都换了一种方式依恋彼此,但我们永远不可能道出一切,这个世界如此缺乏耐心。
我们互相信任,我原本这样坚信着。
但那之中,那之中蒸发的对话里真的没有把什么其他东西蒸发掉吗?人与人的关系行止、奔流、又阻滞,每个瞬间都如此珍贵。那些被我错过,那些没能说出口的,那些兀自开始的沉默,我好像在看着我的手心里如沙般流逝的记忆变得黯然失色。
不久前聊天房里俊哥当做玩笑发来我看胜宽ending的皱脸表情,我想胜宽一定知道这是放送用表情,但是他说:「就那么讨厌吗」
原来还是有什么变了,我听见东西破碎的声音。
「我…
觉得喜欢的时候
脸会皱起来。」我po到wvs上。
当爱需要自证的时候总是令人慌张的,第二天我仍在回复里追着强调脸皱起来绝不是因为讨厌。
但是胜宽好像又并不在意,他不再像小时候一样较真。“因为你这样所以才变成那样的,那样了所以才变成这样的……”小时候他一定要把所有委屈都串起来一股脑抛给我,如果我敷衍过去的话他会更加委屈,“这个时候要道歉才可以。”他的眼泪啪嗒啪嗒地落下来,我仍记得当时的手足无措,我站在他面前,那是一个煎熬的位置,但也是一个美丽的位置。
可我现在却站在一个平庸的位置,我被他推开在一个距离之外,但又限定在某一个距离之内的位置。他总说我是个木讷的慢孩子,可他明明也总是在后退,前进一步又后退三步,我追上两步来,但却没法回到小时候那个最美丽的位置上了。
虽然胜宽还是一直很喜欢我。
我觉得很神奇。
连不同阶段的我都可能喜欢着截然不同的东西,以前我喜欢穿色彩缤纷的衣服,我觉得那样很有趣,但现在想穿得干净利落一些,就不再想要穿得那么显眼特别。所以从前的喜欢的现在也可能不喜欢,我很坦然接受着这个结论。
但胜宽还是一直很喜欢我。
不久前在采访里被问到「如果要采访一名成员,你会想问谁什么问题?」
一下子只能想起来胜宽,所以我说想问胜宽 「为什么那么喜欢藏青色?」
我一直很好奇十年如一日狂热支持着同一支球队的胜宽,十年如一日狂热喜欢着藏青色的胜宽,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爱需要好奇心,它会吞并我太多的注意力去好奇一个人,但我仍然好奇着这样的胜宽。
那么胜宽,为什么那么喜欢藏青色呢?
为什么那么喜欢我呢?
喜欢我和喜欢藏青色是一样的吗?
明明买了黑色的耳机却要再买一副一模一样的藏青色,那么对于我的喜欢也和那副不知道该放在哪里的耳机一样吗?
回去的车上仍然很安静,只不过胜宽的指尖又落在我的耳垂,我侧头去看他,他却只是在发呆。
「为什么那么喜欢藏青色?」我干涩的嘴唇嗫嚅着却说不出话来。
杂志已经出版了两个月,新的月刊里有更多信息铺天盖地而来,两个月前那一行短短的问题好像只是我一个人无声的过期念白。
#03 As You Wish
“如果有阿拉丁神灯的话,想许什么愿望呢?”在Mindset采访里有被问到过这样的问题。
“太有负担了……”我摩挲着题卡。
然后看向镜头,“我大概还没许愿就错过机会了吧。”
_World一周的活动结束得很快,坐在微醺的酒桌前我仍然有些恍惚,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酒桌已经进入到了非常煽情的氛围,胜宽在我对面哭肿了眼睛。
我很珍惜这种氛围,我们十三人是如此的不同,但我们还是一起坚持到了这里。
我举起酒杯。
但我其实并不喜欢酒精,因为曾经狠狠被灌过一次酒,我不喜欢宿醉过后的头痛,也不喜欢藉由酒精吐露的真心。我想起来胜宽在春天快要结束的一场直播里和我说希望可以和我一起喝次啤酒,我在评论里留言,还是清醒的时候说吧。
夏天已经来了这么久,但还没有机会和他单独喝酒,不过今天我的杯子里是啤酒,不知道他有没有注意到,所以我一直伸着手等他来碰杯。
胜宽其实也不是很爱喝酒,但气氛上来了他就会控制不住。我感觉他的情绪今晚处在一个极度高涨的状态,体现在他的控场意识更加明确,即使所有人都醉着抢拍的时候他还能打起精神把拍子找回来,但却还是会不小心咬到青阳辣椒被辣到皱成一团。
摄像头关掉之后大家醉得更加厉害了,我想成功、梦想、永远,这些词汇某种程度上是更高级的酒精。大家仿佛把今天当作是最后一天一样抱成一团亲成一团,把爱说了一遍又一遍。
我其实只喝了一杯啤酒所以没有真的醉,因此可以深深地注视着大家,我感受到幸福以及孤独的情绪和稀薄的酒精一起在我的血管里穿流,在我耳边低语,“Vernon,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爱。
转场去拍人生四格的时候,胜宽整个人快要挂到金珉奎身上,他们总是很亲近,好像比起我更像是同龄亲故。比我早出生33天的的胜宽,狡猾的胜宽,我跟在他们后面,望着胜宽乱糟糟的蓝色头发,想着,他预料错了,明明还没有变成冷面的颜色。
他们拍照时亲吻和打闹的声音实在是太吵了,我坐在机器外面的长椅上,又混沌地想着前几天看的爱情三因论 (Triangular theory of love) ,friendship也可以被误以为是intimacy, commitment也可能还停留在situationship, passion也可能仅仅是sexual或者lustful。我好像掏出了一把三角标尺比比划划,总之夫胜宽和金珉奎之间不会是爱情,我满意地得出结论。
那么我呢?
为什么夏夜的风还没有蒸发我血液里的酒精?孤独的情绪依旧在我的血管里穿流,在我耳边低语,“Vernon,你在想什么?”
“啵哝尼在想什么?”
原来是胜宽走过来趴到我身上,他最习惯的后背抱姿势,比起我更柔软一些的身体忽然压过来,手臂环绕着我,我感受到他温热的气息凑近,他总是很喜欢把脸埋到我的颈窝。
“啵哝尼要不要和我一起拍照?”
他的声音因为有一半埋在我的衣服布料里而闷闷的,像在撒娇,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他好像在颤抖。
“就我们两个。”
他抬起头似乎是要对着我的脸颊偷袭一个吻,但醉鬼的方向感好像有些失灵,我只感受到他的气息擦过我的耳尖,痒痒的。
偶尔我还是会感谢酒精。
“好啊。”
“真的吗?”
胜宽没有预料到我会答应的样子,站起来按住我的肩膀,摇摇晃晃的。
“真的。”
我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预设我会拒绝他,明明只要他问我我都会答应的。他的每一句话我都有回应,我的意思是,只要他开口。从小我就没能装载上对胜宽说“不”的补丁。
只是他总是在担心着什么,独自做着什么又独自尴尬,预设了无数种对话又塞回内心最深一格的抽屉。
因此有些感谢酒精让他的大脑在今晚无法做出这样精密的预演。
我抬头望着胜宽,握住他的手腕,他的确是又瘦了,我的手好像向上多环住一小节手臂都绰绰有余。他好像完全宕机了,任由我抓着他,他的身后人生四格的亭子里另一组人在打闹着,灯光很亮,柔柔地笼住他,他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湿润着,好像有许多话要诉说。
我也有许多话想诉说,但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的脑中忽然闪过爱情三因论来,我想胜宽那么聪明,也许可以和我一起分析看看。
我之前觉得如果我没有做idol的话,说不定会想做电影字幕翻译员试试看,因为有时候看到词不达意的翻译内心会很郁闷,但也许我自己做的话会更糟也不一定。
好像的确是会更糟,看着他的眼睛,我少见地斟酌了一下语句,最终徒劳张着嘴,好像在出演默片。
我只是反复摩挲着他的手腕内侧,直到把那一小块肌肤按到发烫,我甚至觉得自己恍惚间感觉到了胜宽的脉搏,又或者其实是我自己的心跳,沉稳的有力的鲜活的,渐渐汇聚到一起。
我们仍在渴望同样的东西吗?
这种微妙的同频诞生了前所未有的亲密感,什么是爱呢?依恋是相依陪伴,而爱是我们在生理和心理上仍对彼此需要着一致的东西。
手指顺着滑下来抓起胜宽的手贴住我的脸颊,我在他的手心里蹭了蹭。
“我需要你。”
可以听到吗?
阿拉丁神灯啊,可不可以对我再多一些些耐心,这次我真的想要许一个愿望。
“什么呀……”胜宽弯腰来看我,我们四目相接。然后我们对着彼此轻轻隔空蹭了蹭鼻尖,像小时候做过无数次的安抚信号那样。
我不知道阿拉丁神灯是否会和胜宽一样有耐心,如果有一个心软的灯神愿意等一个慢孩子慢慢地郑重地许完愿望的话,说不定是胜宽偷偷钻进了神灯。
“笑一下嘛!”
胜宽用肩膀推推我让我回神,我于是把嘴角的弧度弯起得更多一些。
因为是夏天吧,明明有空调但小小的空间里为什么这么热,嗅到稍微有些陌生的气味,柑橘和海洋的感觉,我知道一定是胜宽新的香氛喷雾之类的东西,他对味道很敏感,离开酒桌之后一定会喷些什么,但总是用类似感觉的味道,和他的小岛相似的味道。其实胜宽隐隐的也很固执吧。
只是海风好像来不及吹到首尔这个小小的隔间,我们好像又回到了很小的时候,把彼此的体温当做纽带。
好热,我握着快门按钮,想着也许现在不该继续穿着牛仔外套的。
拍照的空间太明亮,晃得人有些发晕,我看着屏幕被定格的我们,好像又不小心错过了按下快门的时机。
“崔!啵!哝!”
胜宽气鼓鼓地摇晃着我,要来抢走我手里的快门,我忽然起了一点玩心,举起手来不给他够。胜宽比我稍微矮一点点,因此扬起一点下巴伸手来够,把我挤到了墙角。我看着他红红的眼角,其实这场过于煽情的酒局之后我们都看着有些糟糕,糟糕的皮肤状态,开始变得黏腻的头发,我觉得我的牛仔外套一定吸取了过量的烤肉和烧酒味道。
突然不想他靠得太近了,我放下手投降,却装作也在生气的模样。
“夫!胜!宽!”
在去年去过in the soop之后我就很喜欢这个环节,互相喊着对方的名字,我喜欢模仿他生气的样子,很生动。
然后我们忽然对着彼此笑了,爆笑的那种,胜宽捂着肚子摆手后撤,酒精的后劲让他脚步虚浮得几乎要撞到墙上。
我于是靠近去扶他,他顺势像小熊一样挂到我身上,手臂环绕着我,轻轻把脸颊贴到我的后背。我斜眼去看他,我们的笑意后劲还没退散我就按下了快门。
“什么呀!”他好像又要生气,但选照片打印的时候还是把这张放进来。
“这张我好傻。”
“但我们看起来好幸福。”他鼓起脸颊认真地看着屏幕挑选,他选中又取消,取消又选中。
“很漂亮。”
我盯着他踌躇的手指在屏幕上点来点去,靠过去揽住他的肩膀握住他的手指帮他按了确认。
“我们刚好一人一张!”他把洗出来的照片塞到我的口袋,又掏出刚刚和金珉奎他们拍的几张,一并排开拍了认证的照片。
我盯着金珉奎亲着他脸颊那张发呆。
“可以发ins吗?”
“可以。”我的声音闷闷的。
他把照片塞回去,我忽然握住他的手腕。
“要不要逃跑?”
“嗯?”
不等他答应,我拽住他冲出小小的拍照间,其实已经是凌晨两三点了,路上空荡荡的,背后好像有一些呼喊但因为加速被风声盖过去。
没关系的,我想着,这本来就是一个做什么都可以被允许的夜晚。
关于逃出日常的记忆,明明我们也有过,还是很小的时候,已经要忘记是因为什么,只是我们总归需要半个小时的叛逆和自由,那时候胜宽拽着我狂奔,我们的手指紧紧交握着,像长在一起的藤蔓。
停下的时候,胜宽松开我的手,撑着膝盖大口地喘气,抬起头看着我想说些什么,但又把头垂下去。酒精终于在夏夜的风里蒸发失效了吗?
我也在喘气,看着他垂下头,头发乱糟糟的发旋,有些昏暗的路灯下从蓝色衬衫里露出些许脖子和肩胛,好像很乖顺的样子,但又很倔强。
“胜宽在想什么?”
我不愿意让他把想说的话继续塞回抽屉,不想今晚的魔法失效,我弯下腰去找他的眼睛发誓要问出一个答案的姿态。
“可以抱抱我吗?”他抬起头来,头发塌下来,衬衫的扣子也松了,看上去像被淋湿的狼狈小猫。
好像是觉得没等到我的反应,他习惯性地退了一步,装作很酷的样子。
“不喜欢就算了。”
我把他揽进怀里。
“胜宽你知道吗?渴望拥抱的理由很简单,我们是人。”
抱住他的那一刻我才发现原来今晚我们还不曾这样紧密地拥抱彼此,我感受到来自他胸腔的热度,散开的柑橘和海洋味道似乎透过他皮肤的温度传递过来。因为贴的距离一下子拉近,声音好像变成通过身体传递一样,我把头埋在他的颈窝,我的声音好像顺着他的身体一并共振回我的心脏。
“而心脏是一块敏感的肌肉。”*
我加深了这个拥抱,好像这样我们之间岌岌可危的纽带就可以愈合一般。
我感受到他在颤抖,用额头抵住我的肩膀,好像累到抑制不住抽泣一样。
我没预想到他又会哭,捧住他的脸给他擦眼泪,温热的湿润的珍贵的珍珠融化在手心里,胜宽真的有太多眼泪了,但我还是没能学会怎么在他哭的时候不紧张。
“为什么哭了?”
“因为……因为我想要被爱!”他几乎是喊出来。
一大颗眼泪落下来,啪嗒碎在我捧着他的脸的虎口。
眼泪是指南针,没有夫胜宽的眼泪崔瀚率就又要迷路了。
我凑过去吻住他眼下的痣,接住即将坠落的下一滴眼泪。他一下子愣住了,湿润的眼睫好像一并模糊了他的思维和反应能力。我用拇指给他擦脸上的泪,顺着撩开他垂下的发尾,亲昵地抚摸着他耳边连起来的痣。
“天空的光泽。”
然后就像我已经倒带无数次的那个瞬间一样,我轻轻吻住他耳边的星星。
太好了,原来我们仍在渴求着相同的东西。
END.
*《鱼没有脚》约恩·卡尔曼·斯特凡松 四川文艺出版社 p4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