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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呐,听得到吗?”
很热,日向创似乎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甚至说的话也和以前那样完全一致。绝望残党的攻击?还是来自未来机关的试探?不,其实他可能只是在做梦吧?
对于现在这个“日向创”来说,他的人生从新世界程序开始。在程序中的南国小岛上接连送走十一位同伴,与剩下的同伴们一起艰难地在这个世界上立足,并为过去作为绝望的经历赎罪。
日向创还记得他的身上中了一枪,但同伴中并没有才能和治疗相关的人,他自己也只是个什么才能都没有的普通人罢了,这种伤只能依靠抢来的药物自行恢复。如果他还没死,那发烧、出现幻觉也是理所当然的事。在幻觉中听到已死的同伴的声音,似乎也并不难理解……?
“呐,没事吧?”
日向创还是睁开了沉重的眼皮。有着一头软绵绵的白发、穿着绿色外套的人,正一脸担忧地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狛枝凪斗,毫无疑问。
“……诶。”能感受到,手掌触碰到的沙子的触感。细腻,干燥,还有点被阳光晒过的烫。如果这是个梦,未免也太过细致了。
日向创下意识地捏了捏自己的脸,有点痛。自己身上穿的是普通的白衬衫,没有遮掩伤口的可能,但是记忆里自己身上的伤痕、尤其是应该还没有愈合的弹痕,全都没有了。
这是在,新世界程序里面?有谁启动了理应被销毁的程序了吗?不,这说不通,日向创不认为自己的同伴们还想进入这个程序,更不认为会有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自己单独一个人放进程序。况且,已经死去的他们的意识数据,应该已经彻底无法唤醒了才对,那这里出现的狛枝凪斗又是什么东西?
想不通,日向创自己并没有能确认自己是否处于程序中的才能,如果只是单纯的回到了过去,这就多少显得有点儿戏了。
在思考脱出方法的十神白夜、不,或许叫他欺诈师比较合适?在对着索尼娅说黄段子的花村辉辉,严厉但是温柔的小泉真昼,装作不认识九头龙冬彦的边谷山佩子,嘴巴很坏的西园寺日寄子……还有,正在打游戏的七海千秋。
日向创差一点就要哭出来了,再次见到鲜活的他们,就算是个梦也弥足珍贵。
“日向君?难道是感冒了吗?声音,好像有点……”
“没、没有!”旁边有一个敏锐的狛枝凪斗在,日向创硬生生地把快要流出来的眼泪憋了回去。完全不想在这家伙面前示弱,而且自己在这种情况下哭泣怎么想都太奇怪了!“我这个是,太渴了所以嗓子有一点哑……”
日向创不知道狛枝凪斗信了没信,至少他没再说什么。
按照记忆里的“自己”的应对方式,日向创再次经历了一遍友好的南国小岛,以及突然出现的黑白熊的自相残杀宣言。
黑白兽的流弹擦过日向创的脸颊,那里瞬间出现了一道血痕。货真价实的杀气,以及无处可逃的冰冷危机感,日向创终于从如梦初醒的状态脱离了出来。他确实没法分辨真假,也或许什么都做不到,但哪怕只是出现在心里的一场梦,日向创也想拯救绝不应该死在这里的同伴。
日向创已经不是面对异常浑身动弹不得、只会在小屋里哭的自己了,如果他真的是回到了过去,已经知道一切的自己没有理由不去阻止一切悲剧的发生。
已经是第一天的深夜,绝对不会有人在这个时间还在闲逛。日向创出了小屋,一路走到中央公园。左眼还在疼痛,日向创半闭着眼睛、眼睛时不时流出混着红色的泪水。他在来这里之前去了一趟超市,拿了盒美瞳。
“黑白熊。”日向创呼唤到。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远远的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和风吹过椰子树的声音。
好像不行。日向创在心里叹了口气,换了一个叫法。
“江之岛盾子,出来。”
“啊嘞嘞,日向同学怎么这么晚还在外面?是在构思诡计吗?唔噗噗噗,啊呀,真是个听话的好孩子。”日向创并不能察觉到黑白熊是怎么出现的,它就是突然的显出了身形。
接下来……日向创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没问题的,只要装得像那个人就好了,不是已经做过很多次了吗?只要、骗过眼前这个alter ego,所有的一切都有保障。
“不,我来找你交涉。”要更冷静一点,要更沉稳一点,“我就直说了,我希望你能把死去的人的意识给我。”
当初所有死去的人都没能活过来的理由,正是江之岛盾子的alter ego保存的所有死人的意识,在最后被兔美攻击时一同被摧毁了。只要有这个在,日向创至少能保证万一有同伴死于自相残杀,还能用这种方式救回来。
“日向同学想要那种没用的东西?真困扰啊,日向同学可以直接拿走的吧?就连我也是在日向同学之后才进来的,在这之前日向同学做了什么,我这个校长完——全不知道。说起来,日向同学是什么时候‘醒来’的?明明不想醒来,真是绝望,没想到连日向同学都有计算错误的时候。”
她似乎已经完全把我当做神座出流了。
左眼只是睁着就会痛,但日向创不能表现出一点点痛苦。在来之前,他用针刺伤了左眼,再戴上草绿色的美瞳,看起来就像是绿色的眼睛里泛着红光一样。再加上夜晚光线比较暗,不容易看出这抹红色是因为伤口。
不过这个方法并不是万无一失,如果黑白熊直接去看系统日志就麻烦了,也许会骗不过她。但日向创只能赌一把,他自己不敢确信能万无一失地保住所有同伴,只能通过这种交涉来进行兜底。
“你想进行全人类江之岛计划,那种东西对你来说毫无用处。”如果是真正的神座出流,他肯定会有直接篡改程序的能力,但日向创不是。日向创必须找到一个借口,至少在黑白熊这里解释得通。“我在那个沙滩上醒来,只比你早一会,在排查故障,毕竟我不应该在这里醒来。况且,我不打算干涉你的行动,直接讨要更有效率。”
以付出“神座出流不干涉自相残杀”的代价来换取“死去的人的意识”,在黑白熊看来应当是个相当划算的交易。就像当初在希望之峰,江之岛盾子拉拢神座出流,其实也只是让他旁观而已。
而这对于日向创来说也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哦?想不到神座前辈居然这么了解我,开心得快要融化了kuma……”黑白熊捧着脸,扭出一个奇妙的弧度,“难道说,神座前辈想帮我?简直是绝对绝望的展开啊!”
“不。日向创仍然是这场自相残杀的一环。”日向创决定再冒一下险,“你想要吸引苗木诚进入程序这点我可以帮你。我在小屋的时候最好不要看我。”
“啊嘞嘞?神座前辈也会有那种不想让人看到的~奇妙的时间~吗?这个也是交换条件的一个?说实话真的不想答应啊!神座前辈在里面做一些love~love~的事绝对违反了校规的说!”
“不,我想看看,希望和绝望,到底哪个对我来说是无法预测的。只有自相残杀,不就太无聊了吗。只是个忠告,有60%的可能性会对你造成伤害,80%的可能性会长时间屏蔽全岛摄像。”
日向创早在上一次自相残杀时就知道了,黑白熊并没有把77届学生放在眼里这回事。已经绝望过一次、只要稍微一引诱就会重回绝望的77届学生,黑白熊并不认为他们有价值。所谓的自相残杀也只是个调味剂而已。她所执着的是程序外真正的希望,苗木诚。
不过也正因如此,日向创才能这么轻易地交涉成功。
“好吧好吧,校长居然会被学生欺负kuma……体罚!不尊重校长的学生全都应该体罚!嘛,不过神座前辈一直是优秀学生呢唔噗噗。给,作为优秀学生的奖品。”黑白熊递给日向创一个玻璃小瓶子,大约只有两三厘米高,木塞上还画了一个熊头。里面暂时是空的。
日向创没有理会黑白熊一个人的独角戏,拿了东西就转身走了。今夜的任务已经超额完成,没有继续和黑白熊废话的必要。况且,日向创害怕自己万一哪里露出了破绽,被黑白熊抓住他在撒谎。
为了以防万一,日向创敲响了七海千秋的门。
“抱歉,这个时间还来打扰你。兔美在吗?”作为程序的一部分,七海千秋不需要睡眠;作为时常昼夜颠倒的超高校级的玩家,七海千秋也没有这么早睡的道理,但日向创还是有些愧疚。
“唔……兔美老师在自己的家里休息,有什么事吗?”
“算是。今天应该是江之岛力量最薄弱的时候,所以我想让兔美帮忙屏蔽一下来自江之岛的监视……只有我的小屋就好。直接把我的小屋的代码合并进老鼠城可以吗?”日向创会在这个时候找上七海千秋也是因为这个,黑白熊的精力现在应该放在攻克底层代码上。
“日向君,你……”七海千秋看了看日向创,还是点了头,“好,明天应该就能完成。”她什么都没有问。
终于回到小屋,日向创摘下美瞳。被刺伤的左眼已经不再流血了,只是能明显看出来红色。
如果没记错,明天就是第一个杀人事件的开端了……日向创在脑内又串联了一遍案件详情,一会想着要怎么按住狛枝凪斗,一会想着怎么救人,就这么睡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