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你并不是一开始就注意到他的,不是么。
你得承认他的资料看上去很优秀,空军退役,射击成绩名列前茅,但是个人简历下面的备注说那是由于顶撞上司而被开除,这性质可不一样。而巧的是,你从来不喜欢不听话的东西,无论是实验品,测试,亦或是那些人。
你记得他来面试的时候有些紧张,但是他进办公室后的不断张望,言语里易察觉的自信,你知道这小子如果进了你的麾下,他可以是把好枪也可以是个炸弹,但是你需要他作为日后可能的素材。
事实证明你的直觉没有错,他确实是一个刺头,来了办公室第三天就闹了茬子,第二周就在走廊上因为某些事情和艾隆斯那家伙吵起来了。你开始质疑是不是能用其他人可以来代替他,他并不一定是最好的那份数据。
你为他解了围,再吵下去整个办公室都不得安宁。艾隆斯知道安布雷拉的分量所以闭了嘴,你回头看着那家伙——他好像还知道自己惹了麻烦,这个时候知道收敛锋芒——穿着天堂制造的外套,此时低眉顺眼支支吾吾地开口,大概也没想到上班第二周出事儿还得麻烦自己队长解决。他说队长,我不是故意的,但是艾,艾隆斯局长——
“停。”你制止了他要给你解释的行为,“我现在更关心的,是你今天为什么没穿制服。”你不关心为什么,可能是又因为某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吵起来,也可能是因为他的某些违纪,你不想听,你只想让所有人闭嘴。年轻人语气立刻恢复了一半以往的自信,听完了他的理由后你就把他赶回了办公室。
年轻人点点头闷声回去了,而你则趁着这个机会找艾隆斯谈论关于安布雷拉和警署接下来所需要的一些灰色合作。出局长办公室的时候你注意到他端着不再冒热气的咖啡路过,怎么看怎么可疑。于是你叫住了他,问他刚刚在局长办公室门口干什么。
“我只是想谢谢你,队长。”年轻人深吸了一口气说,“谢谢你替我出头。你是第一个给我出头的上司,尽管只是个队长。”这小子说话情商不怎么高,你想,但是他没有听到刚刚之间的对话才是最重要的。
但有些事情你注定就会后悔一辈子,细节就像指缝里的细沙,你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总是因为它们而败溃。如果回到当初,你绝对会选择对此闭嘴。
在那天之后,你逐渐注意到了年轻人对你似乎有些热情。你是个好演员,好队长形象深入人心。你不打算在实验鼠身上浪费感情,但是你在把它们绑上实验台之前它们对你表现得又是那么亲昵。你明言拒绝过了他们的任何社交,你不感兴趣,你的人生里也永远不需要这部分娱乐,安布雷拉和阿克雷实验室里的实验已经足够让你忙得焦头烂额,你更需要在没有工作的时候好好去补个觉,而不是摄入酒精任由它们麻痹你的神经,降低你的警戒心的同时残害你的身体。多少人死于酗酒,禁酒令时期多少人又死于私酒?
又是他,熟悉上扬的强调,他敲响了你的办公室门,说嘿队长,我们想开一个庆功宴,去警局三条街外的那家酒吧庆祝,你愿意一起来吗?
雷德菲尔德是一种会死死地纠缠着你的生物,雷德菲尔德会不断地围绕着阿尔伯特·威斯克旋转,无论是那时还是现在。你拒绝了他很多次,也永远不差这一次。年轻人拉长了声音恳求你,拜托了队长。
他说出来的借口从来都站不住脚,你只需要三两句就能浇灭他的热情。但是他从来没有放弃,无论碰了多少次灰。这种性格最好到时候留着测试暴君,你有些烦躁地想着,别就轻易地死掉才是。
你只答应了一次。你警告他你会提前离开,你会让所有人立刻冷场,你会让聚会的气氛降至冰点。那小子高兴死了,他礼貌地说好的谢谢队长,这是时间和地址,关上门后立刻在办公室里大喊我他妈说服威斯克跟我们一起了!紧接着办公室里立刻满是噪音,罢了,你捏了捏眉心,决定姑且忍受一次烦人的喧闹。
酒吧里他们喝得尽兴,瓦伦丁脸颊绯红,扯着福斯特一唱一和在说些没意义的话题,维克斯和伯顿还算收敛。没人拦住雷德菲尔德,他趁着大家不注意跑去了驻唱台,不知怎地说服他们让他演奏一曲。
他有一副好嗓子。你记得酒吧里的人们在为他喝彩,喊着再来一首,但他抓着话筒说这首歌是送给某个混蛋的,他看上去很凶还难以接近,实际上在我上班第二周就替我解了围。他是个工作狂,是个骚包,永远梳着那个骚包大背头还戴着他妈的劳力士,但是我要谢谢他,他是第一个没有因为我闹事踹我屁股说雷德菲尔德你真他妈是个麻烦的上司,尽管他只是我的队长。
你不知道雷德菲尔德喝醉酒了居然有这么敢讲。你的小队伍多半已经反应过来他在说谁了,他们都看向了你,目光里的意思不言而喻。而你现在只能顶着所有人的目光上台去把人揪下来,放任他不管的话那家伙估计还会这样口无遮拦下去。
也是因为那场该死的闹剧,送他回家的任务落在了你的身上。你开着车,靠记忆里资料上他家地址开过去,雷德菲尔德在后座嚷嚷,一会儿抓着你的座椅靠枕喊着放我下车,一会儿又故作神秘说你知道吗我队长特别特别好。你很满意你的角色扮演很成功,但是你知道哪里有些不对劲。它就像长在瓷砖之间的小芽,迟早会挤碎周围的地砖破坏你精心准备的一切,你早就知道,你早就该掐死那棵嫩芽,你为什么不,你为什么不?
你连拖带拽就差抱地把克里斯塞进了他的家里,年轻人躺在沙发上差点就要睡死过去。你对窥探他的隐私不是很感兴趣——真是讽刺,不是吗——但是就在你思考要不要给他搭个毯子防止着凉的时候他睁开了眼。
你是谁?
我是你的队长。
你是……威斯克吗?
我是。你难得有了点耐心,只可惜少得可怜的它马上就要被醉鬼消磨殆尽,你现在立刻马上就想离开。
他支撑起了身子,说了句话。他问你威斯克,你愿意和我跳支舞吗。
这是什么问题,你当然是拒绝了,你脑海里排名第一的事可是回家洗澡睡觉,希望安布雷拉不要半夜电话轰炸把你从被窝里赶出去替他们收尾。
喝醉了的克里斯额外地有毅力,你本来就站在沙发边,这下好了,他直接抱住了你,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含糊不清的话语。
……记忆有些模糊。
你很早就知道克里斯揣着某些感情,你不打算他身上付出任何,因为优秀的猎手不会让自己掉进狩猎场成为猎物。你一直是这么认为的,你也一直是这么认为自己的。你从一开始就注定会后悔,后悔那次解围只是让他闭嘴,后悔答应完全不必要的庆功宴,后悔给了克里斯进一步的机会。那晚克里斯又真的喝醉了吗?你何以确定,年轻人身上的酒精气息其实并不浓烈,你听说过克里斯的酒量并不算差。
你最后是吻了他吗?还是将他推开?
你们最后又跳了舞吗?在克里斯的家,绕着茶几关着灯无声的双人舞,还是无人的靶场,带着硝烟气息的探戈?
那些重要吗?可能有,可能没有,你早就在几分钟前就开始丧失小部分理智了,亲爱的阿尔伯特,亲爱的阿尔伯特·威斯克。
你知道的,结局已经不重要了,在火箭筒炸开的那一瞬间,你只是想起了那个夜晚,醉醺醺的,或许其实清醒着的克里斯抱着你,大胆又直接地问你,威斯克,你愿意和我跳支舞吗。
你愿意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