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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因为昨天中午搬完货又去冷藏库帮忙,水户洋平好像感冒了,早上醒来只觉得昏昏沉沉,又倒回去继续睡。连续打了两周暑假工,终于有了一天休息,多睡一会儿也无妨。不舒服的睡梦中似乎听到拍门声,他想起来看看,却好像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一根手指都抬不动,最终还是回到梦乡。
再次睁眼是因为靠床边的窗哗地一下被拉开了,洋平艰难地试图辨别扒着窗沿逆着光的人影是谁,父母出远门了,家里就剩一个虚弱的自己,可不要是什么入室抢劫犯啊,他心里祈祷着。
“洋平!不是说好出去玩吗!”花道又气又急,没等到人,敲门也不开,费劲爬到窗口却看到本应在路口见面的好友在睡大觉。
“抱歉啊花道,我好像感冒了,下个休息日再说吧。”洋平松了一口气,他现在脑子里一团浆糊,确实忘记了跟花道有约。
花道爬进房间,摸摸洋平的额头,“哇好烫!你吃药了吗?”
“忘记了……”洋平努力回想了一下,“药在电视柜里,可以帮我拿过来吗?我现在完全没力气起床……”说完还吸吸鼻子。
花道去了客厅,找到药后接了一杯水,扶着洋平坐起来靠在自己身上,先让他喝掉半杯水,再喂他吃药后帮他重新躺下。洋平全身都在发热,呼吸很重很重,时不时地呜咽一下,花道心里好像有几百只蚂蚁在爬。绝对不能让洋平就这样一个人在家躺着,他想。
照顾病号的任务就这么自作主张揽下来了,花道打开冰箱,皱着眉发现里面没有任何食材,只有调味料,还有两个便利店饭团;橱柜里也只有一些米和粗粮。“洋平你这几天都怎么吃饭的啊!”意识到洋平现在还病得很难受,花道又不敢多说什么了,抓起玄关的钥匙出门买菜。
看到一个来势汹汹的不良,惶恐不安也是人之常情,花道在挑选食材,每个超市员工都不敢靠近又不得不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这时却有个大妈过来热心指导,病人吃哪个好,这个肉我们一起买凑个折扣吧,那个菜是故意包装成那样的其实分量很小,三餐菜单逐渐成形,花道满意地提着两大袋食材结账了。
回到洋平家,病号还在呼呼大睡,花道把食材分类储存,系上围裙开始做早餐。他往锅里倒入牛奶和少量砂糖搅拌均匀小火慢煮,吐司切成小块,牛奶沸腾后倒入小碗,把吐司块放进去泡软了一点。
洋平以为花道就这么回家了,有种不知道从哪来的愧疚和失落感,迷迷糊糊中却闻到了奶香,转头就看见花道端着一个碗回来了。
“来,洋平,先吃点早餐。”花道无视洋平惊恐的眼神,叉起一块湿哒哒的吐司送到洋平嘴边,洋平手脚并用挣扎着爬起来说:“我自己可以!”
说是可以其实也不太可以,这碗里的东西怎么说呢,有点不可名状,洋平都没看出来原材料是什么,吃了十几年的饭就没见过这样的。但这是好朋友努力为他做的早餐,为了回应花道的期待,他只好鼓起勇气吃了一口……嗯?竟然还挺好吃的,就是面包而已,用微甜的热牛奶泡软后变得很容易入口,难道樱木花道在做饭方面也是个天才?
“很好吃。”洋平给予了花道小小的肯定,并在后者灼热的注视中把剩下的牛奶也喝掉了,花道接过了碗,“你就好好休息吧,今天就由本天才来照顾你!”洋平愣愣地看着花道离开的背影,怀疑自己病得太重产生幻觉了,但胃里的温暖和口腔里的甜味提醒着他一切都在正常运转中。
吃完了早餐似乎补充了一点体力,感冒药也在慢慢起作用了,不过这样一直躺着无所事事,花道洗个碗就没声了,洋平的眼皮就开始打架,再次沉沉睡去。
花道没闲着,拿出鸡胸肉切成丁,加了比平时用量少很多的酱油和姜末搅拌,放进冰箱里静置。回到房间,洋平已经睡着了,他只好悄悄地退出来。环顾四周,这还是他第一次一个人在洋平家里自由活动。花道晃到书架前,看到的都是一些工具书,漫画应该都在洋平房间里。探寻的目光在一个没有名字的皮革材质册子停住,这应该就是家庭相册了。花道第一次来的时候也有看到过,想拿的时候被洋平满脸通红地拦住了:“那种东西就不要看啦!好羞耻!”
这回洋平可就拦不住他了,花道一脸坏笑地打开相册,果然看到了很多会让洋平很羞耻的童年照片,在幼儿园骑木马的洋平,开学日在校门口大哭的小学生洋平,沙滩上堆城堡的洋平……真可爱啊,闯入花道脑海里的第一个想法不是嘲笑而是可爱,他也被自己吓到了,赶紧合上了相册。
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做,花道打开电视调到静音,看一些不需要听对话的节目打发时间。快到中午的时候,他起身回到厨房做午饭。烧着水,花道把一颗梅干碾成泥,又切了一点葱,冰箱里的便利店饭团也拿出来捣散。水烧开后,他放入高汤块、梅干、鸡胸肉和米饭,煮到沸腾再放葱和一点盐,小火慢煮。
洋平第二次闻到香味醒来,他下床走出房间,看到花道正围着围裙背对着他在煮什么东西,鼻子一酸突然有点想哭,这个感冒病毒让人变得太情绪化了,洋平暗暗埋怨道。花道听到开门声,转头看见洋平出来了,“洋平你醒了!午饭马上就做好了,坐下来稍等一下。”
其实不留下来照顾我也可以的,洋平很想这么说,但饭都快做好了,再拒绝就显得无情了。他想起自己几乎睡了一上午还没刷牙洗脸,于是先去洗漱再坐到餐桌前,花道盛了一碗粥,撒了一点木鱼花放到洋平面前。洋平看着翩翩起舞的木鱼花,有些哽咽,努力控制住情绪说了一句:“谢啦。”
“不用在意!怎么样?好吃吗?”花道满怀期待地看着洋平,后者舀起一勺,习惯性地吹走热气,但吃进嘴里的时候并不觉得烫,温度刚刚好,梅干酸酸的很开胃,米粒吸收了鲜美的汤汁,鸡肉煮得有些老了反而增加了口感的层次。洋平的眼睛都亮了,抬头看着花道说:“很好吃!花道是做饭天才吧!”
“那当然!”花道得意得搓搓鼻子,“我也开动了!”
两个人这样在家吃饭还是头一回,花道边吃边兴奋地分享在超市的经历,洋平边吃边听,时不时地被逗笑,午饭就在愉快的氛围中吃完了。花道起身收走餐具,“我去洗碗了,洋平你再去吃一次药吧!”洋平点点头,回到客厅坐下来再吃了几片药,才注意到电视一直开着,只是静音了。花道还有这么温柔的一面啊,洋平感觉脸上的温度更高了。
打开电视的声音,屏幕中的篮球比赛重新变得喧闹,洗过碗的花道也坐了过来,“感觉怎么样了?”
“已经好多了,明天就能回去打工了。”洋平半开玩笑地回答,花道却较真了,“这可不行!明天也要好好休息!老板电话多少?我来跟他说!”说着就拿起沙发边的电话,洋平急得去抢,但此刻虚弱如他怎么抢得过天才篮球运动员,闹到最后还丢人地倒在花道身上,暧昧的姿势搞得两人都有点尴尬,讨价还价一番后洋平只能在花道的监督下打电话给老板请假。
看洋平挂了电话,花道拿起遥控器开始选台:“洋平想看什么?”
“刚刚的篮球比赛就挺好的……”总觉得因为自己的疏忽生了病,在大好的休息日把朋友困在自己家了,洋平有些愧疚,至少让花道看喜欢的节目打发时间吧,他是这么考虑的。
“篮球比赛就太激烈啦!我们看点轻松的!”花道自作主张地选了一部看似平常的美国电视剧,然而大概是为了达到喜剧效果,男女配角吵架到一半突然扫掉办公桌上的东西,男配角抱起女配角坐上去后激烈地拥吻,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就不言而喻了。花道想到了刚才趴在自己身上脸色潮红的洋平,突然觉得裤子有点紧。好在剧情的重点不在这里,很快又切到了其他人的场景,一集结束后他们陆陆续续地看了很多不同的节目,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没想到花道还这么会做饭啊。”
“妈妈打工很忙,所以要做给她吃。”花道只是随口回答,却在洋平心里漾起波浪,担心话题延伸到花道家里的那件事,他急忙打趣道:“早说你有这招也不至于告白失败这么多次了。”
话音刚落洋平马上开始咳嗽吸鼻涕,花道想揍他也只能撇嘴收手,“等你好了我再收拾你!啊对了!”花道想起了什么,跑到厨房窸窸窣窣摆弄了一会儿,拿了两盘东西过来给了洋平一盘,“给你,下午的点心。”
洋平一看,居然是布丁,就是超市里能买到的那种倒在盘子上。他们平时放学后喜欢在便利店外吃棒冰,显然现在生病了花道是不会让他吃的,准备这么周全他都有些哭笑不得了。于是两人继续边吃边看电视,过了一会儿太阳也准备收工了。
“晚饭有什么想吃的吗?”花道问。
“嗯……想吃咖喱。”
“欸!生病的时候不可以吃这么刺激的东西啦!”花道不满地想要否决,但是看着洋平抱着靠枕没精神的样子又有点不忍心,“我来想想办法!”
花道清点了一遍冰箱和柜子里的食材,脑子里对最初的晚饭菜谱做了少许修改。他先是拿出各种蔬菜切成小块,用一个稍大的锅烧开水后放入胡萝卜和白萝卜,约十分钟后再加入茄子和卷心菜,一边煮一边捞出浮沫(洋平远远地看到这么多东西全是蔬菜真的有点食欲不振了),等蔬菜都煮软了,花道把超市预处理过的猪肉放进去,用了一点高汤块、咖喱块和面露调味,搅拌融合后煮了一会,就拆了两包乌冬面放进去,还倒了少许牛奶。
“哇!是咖喱乌冬!”洋平忍不住过来围观,花道却赶着他去坐下,“马上就好了,等着吧!”
乌冬刚端上桌,洋平就迫不及待地吃了一口,但想象中的浓郁咖喱味并没有出现,他难以置信地看向花道,像发现主人拳头里并没有饼干的小狗。花道心虚得不敢看他,“都说了现在不能吃咖喱,就给你放了一点点,等你好了我们再去自助餐厅吃个够!”
撇开咖喱味太淡不说,这碗乌冬还是可以的,汤很鲜甜,乌冬煮得比平时吃的软一点,肉没煮老,挺有弹性,洋平有意避开蔬菜,无奈眼尖的花道发现了,督促着他全部吃完。
吃饱饭的洋平很自觉地再吃了一次药,花道摸摸他的额头确认他已经退烧了。时间已经不早了,再让花道一直陪着的话,洋平实在过意不去,于是假装打了个哈欠,眼皮也耷拉下来。花道果然上钩了,“洋平很困吗,今晚早点休息吧。”说完便把洋平往房间里推。洋平顺势演下去,“今天谢谢你了。”
“嘿嘿,果然还是不能没有本天才吧!”花道给洋平掖好被子,没有多想就亲了一下洋平的额头,两个人都愣住了。
“这、这样好得快一点!”说完花道立刻转身逃离,走到门口时又想起什么,“我先回家了,明天我会再来看你的!”
花道走后,洋平半张脸都快埋进被子里了,刚刚退下的高温仿佛又要升回来,满脑子都是刚才那个吻,他并不是排斥或者觉得不适,反而是有种幸福甜蜜的感觉,但又觉得对好兄弟这种感觉很奇怪,两种想法一直打架,最终都被疲劳打败,虽然只是编给花道听的理由,洋平确实是早睡了。
此时走在路上的花道就没这么幸运了,亲额头其实是他自己生病的时候妈妈会做的事,他自然而然地觉得照顾洋平的时候也要这样做,事后才反应过来,樱木花道你对自己的好兄弟做了什么啊!虽然,虽然!洋平毫无防备的样子很可爱……“啊啊啊啊啊!”花道突然抱头大叫,吓得周围的路人快步与他拉开距离。洋平还在生病,不应该再对他有什么奇怪的想法了!花道想,明天还要去看望洋平,当前最重要的事情应该是把明天的菜单也想好。
两个人都有点期待明天的到来。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