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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波特酒品不好是德拉科马尔福很早就知道的事。
所以事情演变成现在这样,德拉科马尔福看着救世主嘟囔着“你太紧了”并给了自己的屁股一个力劲松懈,软滑的穴肉慢慢吃进顶头上司的阴茎,然后开始在肉棒上摇晃腰肢,彻底沉浸在欲望中。
他也没太惊讶。
如果考虑到下班后例行约酒这事本身是救世主自己提出来的话。
除了工作以外,成年人的世界还剩下什么呢?睡眠、性爱和早起。
麻瓜们统称为早C晚A。
大战后的巫师世界并没有如想象中那样崩塌后重建新的秩序,相反,“倒台”的老牌纯血家族们也没有真正地倒台——诸如马尔福这样演变了几百年至今屹立不倒的古老姓氏可不会因为伏地魔这样的黑天鹅事件而走向绝境,伟大的老阿曼德马尔福目光穿透时间的帷幕看到了今天,并早在几百年前就开始了与麻瓜的交往,成功获得了太多有的没的的东西作为傍身的依靠。
祖产带来的荣光一直延续到了今天。事实上,哪怕是伏地魔死后的新兴世界,也需要这些家底丰厚但臭名昭著急于洗白公众形象的老牌家族的支持才能得以重建——主观意愿上再怎么新生,物质世界的更新迭代也是需要金加隆做支持的。
简而言之,马尔福家族没有如人们想象中那样倒台。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德拉科马尔福得以年纪轻轻就能以魔法部理事的身份,提前接触新一任傲罗主任哈利波特,并对他颐指气使——特指马尔福仰着脑袋用鼻子看着救世主并把一叠改了无数稿的就任致辞丢到到桌上,指着办公室大门打发他回去继续修改最后看着那人脸上极力忍耐的表情嗤笑出声。
“如果连傲罗主任都是英语基本语法都要出错的角色,那英国魔法界还不如被伏地魔征服了算了。”
深受斯莱特林的毒液熏陶长大的救世主在又一次修改了发言稿后,这篇简短的讲稿终于勉强达到了顶头上司的要求。
是的,顶头上司,德拉科马尔福不仅是最年轻的魔法部理事,还是负责傲罗指挥部的那个。
“我要负责傲罗指挥部。”年轻的马尔福家主胸有成竹——一个最末端的理事位置,要求负责的部门也是最小的,相较自己花的大笔金加隆,接受这点交换条件对新官上任三班火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金斯莱沙克尔而言无疑是最划算的买卖。
官大一级压死人,新任傲罗指挥部主任对上给魔法部捐了大笔大笔金加隆的新任理事几乎不存在胜算,哪怕他是哈利波特。
“除非你也掏空波特家的金库,给魔法部塞钱,让金斯莱把马尔福扫地出门。”赫敏格兰杰在这个问题上试图劝说好友。聪明的女巫从一开始就找到了技巧,她已经完全适应了官场的灰色地带并且努力坚守底线,现在几乎说得上是如鱼得水,“但相信我,不要和马尔福比金库。”
“你不会想知道他们家是从第几代开始就有钱得不用工作的。”
好在哈利也没打算用金加隆砸死德拉科马尔福。
他只是在自己的就任仪式与站在边角位的顶头上司握手。
说是握手其实也不太准确,两只手合在一起虚握的力度,比起说那是一次握手,不如说更像是两只手掌的掌心触碰到了一起,无意识地误触了一下对方。结合救世主在对视一刹那地愣神,更加可以确定误触的结论。
这个结论让马尔福安心,身处的角落位置让这种安心升华成一种更切实的安全感。
这是一个适宜观察的位置,适宜明哲保身,伏击着找到马尔福下一个崛起的机会。
适宜看着哈利波特的距离。
在远离角落的舞台正中央,致辞完毕的傲罗主任走下台和他的两位最重要的同僚握手拥抱——
救世主身边的人换了一批,韦斯莱家的红毛没有跟着他升职,在傲罗培训结束后没多久就选择辞职回家跟着双子中剩下的那个哥哥干笑话店,马尔福认为比较起两位在政界混得风生水起的至交好友,他确实像个笑话。
格兰杰毕业后就进了魔法部,在法律司堪称雷厉风行,金斯莱非常喜欢她,晋升速度甚至比救世主本人还要快。联想到她在霍格沃茨读书时的成绩,马尔福不得不承认这位聪明小姐确实有过人之处。他衷心祝愿这位聪明小姐有生之年能够实现自己最初的政治理想,见到家养小精灵获得合理合法的工资和假期的那一天。
至于韦斯莱和格兰杰的感情,听说是大吵了一架,但马尔福注意到在红头发决定离开傲罗办公室后没多久,格兰杰左手的无名指上就多了一枚不起眼的素圈戒指,带着碎钻。工作狂总会在遇到难题时无意识地摸索转动那枚戒指,愣一会儿神再接着加班。
新版“铁三角”的剩余一角是新任魔法部部长金斯莱沙克尔,这位前傲罗说得上是众望所归。毋庸置疑的能力和天赋,又是大家族出身,在纯血统们面前也说得上话,前凤凰社成员,甚至还有给麻瓜首相工作的经验。这样的正派形象出现在急需喘息的巫师界,不说是邓布利多那样的定海神针,但也足以告慰人心。
不算简短的就任仪式在记者们的闪光灯中结束,人群散场后,同期的老同学兼上下级没有太多时间叙旧,甚至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都没能再见上一面,只是偶尔在上下楼层的电梯里短短地共处一室。
理事办公室和傲罗指挥部并不在同一个楼层。由于工作性质原因,傲罗指挥部也没什么需要经过理事特别批准的,再加上哈利波特身边总是围着一群艳羡的敬仰者。就任小半年,两人几乎一句话都没说过。
偶尔遇到只有两人的情况,两人也都只会象征性点点头,电梯间就又一次陷入了沉默,直到叮的一声送走它肚子里的一位或者两位乘客。
明明是上下级关系却几乎没什么交际,马尔福开始认真怀疑沙克尔到底是魔法部部长还是诈骗犯。
但事情还是会有转机的。
在持续两个月看着波特单独遇上自己时欲言又止的日子后,马尔福终于不耐烦了。好在他的耐心到达底线之前,哈利波特先找上了门,在周四的一早,带着一杯麻瓜咖啡。
绿色的人鱼标志在水面上向人招了招手后一个下潜,咖啡杯上就只剩下的同样是绿色的水面标识——最靠近魔法部入口的一家麻瓜连锁咖啡店,创始人显然不是个麻瓜,出品的咖啡几乎不存在可以堪称为品味的水准,烂大街的刷锅水只能勉强能提供一些提神作用。
换句话说,以它作为走人情的伴手礼,没见过好东西的救世主也就这点品味了。
“今天天气可真是坏。”哈利波特你可真不愧是个英国人!天气!真是不错的话题!
“自以为是的救世主总是在要求着全世界都要围着他转,哪怕是梅林都无法控制的天气。”马尔福意思意思给了面子尝了一口咖啡就放下了,好歹是没有当着傲罗主任的面把这杯毒药清理一新。
“就算天气很差好吧,但我想你应该不介意下班后约一杯?”波特耸耸肩,试图缓解尴尬。“老同学叙叙旧什么的?”
“救世主在拥有了整个魔法界以后居然会想起他的——死对头?”马尔福放缓又拖长了的调子和老马尔福如初一辙。在斯内普毒液下熬过足足一年大脑防御术课程的新任傲罗主任已经能够从斯莱特林的呛声中辨别出他们绕了八百个弯表达出的内容了——可以考虑。
“我就知道你不会拒绝!就这么说定了,下班后见!”波特见目的达成,几乎是立刻转身就走了。
鲁莽的格兰芬多甚至忘记了留下地址。
马尔福沉思半天,最后还是喝完了那杯刷锅水。
这是救世主的恩赐,不是吗?
约会地点最后是以千纸鹤的形式飞到德拉科面前的。
——是的没错,他们把下班后约到酒吧里喝上一杯的举动称之为,约会。
因为没有更好的词语能够称呼它。
想想两人的身份吧!
8年的死对头,在最后的最后终于握上手,战后重建的微妙友谊。
一个如今是政界的当红炸子鸡,一个努力维持着家族微妙地位的老牌家族继承人,这样的两个人在下班后约酒,怎么想这都是一个奇怪的搭配!
有盼头的下午总是过得很快,但真的临了,马尔福又不可避免地陷入了犹豫。
四点五十七。
距离魔法部统一的下班时间还剩下3分钟。
这会不会是格兰芬多的诡计?
马尔福说不上来现在的心情,他很明确自己有些紧张,紧张一会儿见了面要说些什么,会谈到什么,或者说他更想知道,哈利波特和德拉科马尔福之间有什么事是可以在毕业多年后在一个工作日的晚上找一家麻瓜酒吧坐下来闲谈的。
救世主找了一个还算是符合马尔福审美的地方。
店铺隐藏在一条小巷子的深处,进门处没有魔法波动,在马尔福以为这是一家麻瓜酒吧的时候,酒单上大剌剌的黄油啤酒和火焰威士忌还是昭示了它的特殊。
“就像破釜酒吧,偶尔也会做意外闯入的麻瓜的生意。”酒保暗示,“在这,比起巫师,我们老板觉得还是麻瓜的钱更好赚。”
聪明的生意人品味也不会差到哪去。
斯莱特林担心了一下午的尴尬被酒精快速地冲淡,口感上乘的血红色酒液在两个人的脸上都留下了一层粉色后,格兰芬多终于克制不住先打开了话夹子。
出乎意料地,两人之间其实可聊的并不算少,在小心翼翼地避开了那些敏感的、悲伤的话题以后,成年的未婚男性最后靠着魁地奇敞开了心扉,甚至约定了下次要约上一场球来一决高下。
马尔福标准里的酒说得上是不错,波特标准里的餐点也算是可口,完美的约会最后因为救世主不胜酒力地甩无赖和粘人,在魔法部有史以来最年轻的理事心理画上了一个完美的句号。
马尔福很早就知道救世主酒品不算好。
但他没想到差到了这个程度。
“格兰芬多的酒品都是这样的吗?”马尔福对着格兰杰夫妇吐槽,堪称艰难地扒下了可能自以为是黑湖里的乌贼的救世主,也不知道是不是伏地魔的魂片影响,他感觉自己的脖子好像被救世主啃了一口,就像纳吉尼在斯内普教授身上留下的那个伤口。
“哈利喝多了确实有点粘人…但他很少喝醉到这个程度。”
马尔福和韦斯莱-格兰杰夫妇在战后也成了算是点头之交,更何况法律执行司和理事办公室就在同一层,马尔福和这个曾经眼里泥巴种算得上是抬头不见低头见。
“只是我没想到你的守护神会是一头牝鹿。”穿着晨袍的女巫意有所指,“它找过来的时候我还以为斯内普教授复活了。”
“他老人家绝不会愿意见到波特这个样子。扣分,为格兰芬多的不自量力。”
女巫笑了一下表示怀念,伸手治愈了马尔福脖子上波特的齿痕后带着丈夫和好友幻影移形离开,留下马尔福捂着脖子在原地沉思良久以后独自回到空无一人的家族庄园。
不过好在救世主虽然酒品不好,但还算是有良心。
第二天一大早又带着咖啡敲开了理事的办公室大门,依旧是魔法部门口的连锁刷锅水。
“我想格兰芬多的教养就是带着一杯不能入口的毒药来给人赔礼道歉?”德拉科用和卢修斯相似度十成十的仪态和语调表达了不满。
“考虑到我没喝过什么好东西,德拉科,我想或许你能给我一些推荐?”哈利挠挠头,全然没注意到新理事在捕捉到某一个关键性的称呼后全然没了一开始的咄咄逼人。
“离这里不算太远的威斯敏斯特街,有一家咖啡店,尚可。”
“好吧,那我下次买那家?”
“我想救世主先生现在就应该上一课?关于如何表达对他人的感谢?”马尔福站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件绝不该出现在魔法部理事,马尔福家族现任家主的办公室里的东西——一把麻瓜车钥匙,哈利认得上面的牌子,绝对在最贵的那一档里。
这场约会绝对比昨天晚上的那场更加奇怪。
真的在麻瓜的露天咖啡馆坐下,由马尔福点餐的食物端上来以后,哈利才有了一丝真实感,他真的和德拉科马尔福开着麻瓜跑车跑到两个街区外的咖啡馆来吃早饭了,马尔福的车甚至就丢在路边!梅林的裤子啊!这叫他怎么吃得下这顿早餐!
但事实证明哈利波特不仅吃得下这一顿,还吃得下未来很多顿。
德拉科马尔福和哈利波特成了朋友,经常在下班后约酒,第二天再一起吃早餐,如果某一个人喝多了,还会在一张床上一起睡一夜。
酒精和咖啡很好地麻痹了人的大脑,在开始的尴尬过后,那些小心翼翼的东西很快就变得不再禁忌,两人甚至算得上是开诚布公地谈过一次过去和现在。
“所以,理事的日子怎么样?”
“就那样。”救世主的工作狂属性让人下了班也不得安生,然而德拉科没有太在乎这个话题的惨淡,说实话,两个人的身份,聊完过去,值得作为酒桌谈资的就只剩现在的工作了。
“金斯莱没有为难你吧?虽然我觉得他不太会做出那样的事。”
“难得救世主的脑子能转过弯。”
“人都是在成长的,”波特摊摊手。
“看上去风光无限的救世主也遇到过不幸?”
“我不可能让所有人都喜欢我。”
“但救世主可以。”马尔福意有所指。
救世主可以让所有人都喜欢,哪怕是马尔福。
“哪怕是救世主也不行!”波特笑着又喝了一口酒,今晚的酒是酒保推荐,单宁味对他来说算是重了些,但似乎马尔福很喜欢,“我说真的,哪怕是救世主也不行,总归会有这样那样的人看你不顺眼,就像当年的你!”
酒桌陷入沉默。
“不过其实你没必要太在意过去。考虑到我是过来人,”哈利摸摸鼻子,他不觉得自己酒量很好,起码现在已经能感受到酒精在影响自己的大脑运转速度。“这个道理还是金妮教会我的。”
德拉科知道他在说什么,毕业后几乎是立刻,救世主就宣布向韦斯莱家最小的女儿求婚,又在订婚一年后飞速地分了手,手上的戒指也消失了——刚毕业的救世主买不起太好的又很快就结束了这段感情,那枚素圈戒指甚至没来得及在他修长的手指上留下痕迹就被永远地摘下来成了过去式。
“无论这个过去是好是坏,过去了就是过去了,当下才是最重要的。”
“cheers.”
这个晚上哈利几乎说得上是彻底喝醉了,按照格兰杰说法,本来就酒品不太行的人粘人到赖在德拉科身上不起来。德拉科放出了守护神去通知格兰杰夫妇也未果,最后不得已,还是带着救世主在附近的酒店开了房。
被摔进床的救世主无意识哼唧了两声以后翻了个身,彻底在床上变成了一具死尸。
麻烦的救世主。
马尔福坐在床边松了一口气,亲手给哈利波特脱下外套和皮鞋后,他说得上是小心翼翼地取下救世主的眼镜。那双漂亮的绿眼睛现在紧闭着,如果不是还有轻微的呼吸声,德拉科几乎要以为自己用酒精谋杀了巫师届的完美先生。
哈利·波特。
这个名字让他梦魂萦绕了迄今为止的大半个人生,无论是童年每天晚上母亲的睡前故事,还是后来盘绕了整个青春的针锋相对,再到工作后在角落里看着他永远冲在一线,在生死边缘化险为夷,步步高升。
直到今天德拉科马尔福也很难说清楚这到底是一种怎样的感情。
从一开始他就没有讨厌过这个黑头发绿眼睛的“救世主”,甚至主动做出幼稚的举动也只是为了多和他说上几句话,他承认自己胆小如鼠,不如格兰芬多的果敢直接,但他也仅仅胆小。
只是再后来也没有机会了。
黑魔标记是一道横在两人面前的深渊,深渊里埋葬了无数人的尸骨。
从各种意义上,德拉科都是感激邓布利多的,感谢他在那个晚上拯救了他的灵魂,感谢他给自己一个机会,一个机会让他还能有脸面站在哈利波特面前。
一个他做梦都没想到,这辈子还能和酒醉的救世主这样平和地同床共枕的机会。
更想不到的是他不知道救世主的酒品真的差劲到了这个程度。
对德拉科马尔福而言,在哈利波特身边入睡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
早在三年级,全校以前睡在礼堂的那个晚上他就发现了,哪怕那甚至称不上是睡在一起,但哪怕是在处在一个空间里睡觉,这个事实就让他近乎是失眠了半个晚上。
你旁边的只是一具酒鬼的死尸。
德拉科安慰自己,哪怕是哈利波特,醉到这个程度,也和一具尸体没什么区别。
所以快睡吧,明天还要上班。
可惜救世主不给他这个机会。
即使抽烟和喝酒,救世主身上也没有那些附加的味道。德拉科紧闭双眼试图放松自己,却全然克制不住酒精刺激后完全没有延缓反而愈发快速在胡思乱想的脑子。
深呼吸,集中注意力,然后清空你的大脑。
可是波特翻了个身,他快横在我身上了!
马尔福最终还是放弃睡眠睁开了眼睛。窗外已经泛起鱼肚白,亮光从没有完全拉上的窗帘中间刺进昏暗的房间,提醒他新一天的工作已经近在眼前。
但救世主的脑袋近得他稍微侧一侧头就能碰上,他的目光从救世主的睫毛转移到鼻梁,最后落在两片唇瓣上,思索半天还是放弃了进一步动作。
就这样吧。
第二天的早饭还是那家咖啡店。
侍应生已经对两人十分熟悉,一份班尼迪克蛋配espresso,一份鲑鱼三明治加一杯拿铁。
固定搭配已经变成了一个习惯,就像两人已经习惯了像昨晚一样的醉酒后同床共枕。
麻瓜有种说法,量变产生质变。
坦白说和哈利波特上床做爱几乎占据了德拉科马尔福青春期几乎所有的梦境。
最开始他努力说服自己那只是做噩梦带来的生理刺激,只是一次单纯的青春期晨勃,这宣召着德拉科马尔福这个人正在成长为更成熟的男人,但很快他就接受了现实——他的几把就是在以性冲动的形式比大脑早一步表示对哈利波特的欲望,后来他又努力告诉自己这只是青春期的荷尔蒙作祟而已,碰巧到了哈利波特这个人身上而已,再后来就只能在远处看着那双碧绿的眸子染上仇恨,失去一切,然后眼里的光彻底暗淡。
就在他以为自己这辈子不会再和救世主产生同事以外的交集的时候,救世主带着一杯咖啡冲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说真的,如果真的要强迫哈利波特和自己上床,无论是在霍格沃滋还是在魔法部,德拉科都有多得是的法子能达到自己的目的,但他一个都没有那么做,为什么?
因为他知道那么做的话,就真的没有未来了。
但如果是救世主主动的话呢?
今天没有值得高兴或者悲伤的事情,也并非是什么人的忌日。换而言之,今天的哈利波特喝多了像往常一样变身八爪鱼扑上来,就真的只是发酒疯而已。
但今天和往常也有区别。
德拉科结完账拖着救世主努力走出他们惯常去那家清吧时已经是凌晨了,他用了一个显示时间的咒语,数字显然已经不适合打扰韦斯莱夫妇,但就这一分神的功夫,救世主就压了上来,目标明确地啃上嘴唇。
如果说反攻回去的动作是本能的话,那理智回归的时候马尔福真的以为这是在梦里了。
酒精会让人心跳加速,带着一个醉酒的成年男性走上一段不算远的距离也会让心跳加速,亲吻暗恋多年的人更加会让心跳加速。
德拉科不知道自己现在震耳欲聋的心跳声是因为什么,但他非常明确,最后一个原因一定占了很大的因素。
他开始感谢年少时跟着父母参加的那么多的酒会,同时又埋怨为什么有那么好的酒量,他甚至无法把现在和哈利波特一起倒在酒店床上撕了彼此衣物相互纾解的行为作为一个单纯的,酒精作用下的荷尔蒙冲动。
但他又想到救世主的话。
“重要的不是过去,不是未来,是现在。”
这是你说的,波特。
不过即使是这样,事态的发展也还是出乎了德拉科的意料——他没想到救世主会主动做下面那个。
不知道是哪里养成的坏习惯,哈利波特好像总是叼着些什么。
上学的时候是羽毛笔棒棒糖和甘草棒,上班以后是香烟,救世主不止一次因为抽烟时和人说笑的笑容过于迷人被评选为最迷人微笑奖得主。这种习惯延续到了床上,他舔舐吞吐马尔福的阴茎的动作堪称娴熟,换句话说,口活不差。
再考虑到他无人可比的奉献精神,嘟囔着“你太紧了”并给了自己的屁股一个力劲松懈然后沉下腰吃进自己几把的行为也就有了解释——救世主不仅嘴很会叼棍子,屁股也很会。
德拉科不知道救世主的性向是如何产生变化的,但他知道即使在霍格沃茨时期没有和那个拉文克劳女孩儿上床的救世主也一定和韦斯莱家的小女儿有过性生活。
或许就是在红发女孩儿的床上发现自己不行的?马尔福恶劣地想,还是早在那时就是韦斯莱家的小女儿操他屁股?是不是还用了那些个麻瓜玩意儿?毕竟这个穴这么会吸,明显是有经验的。
还是这句话,不用对马尔福居然了解麻瓜玩意儿的事太过惊讶,权杖上的指纹需要依靠财富才能留痕,而财富的积累需要历代人努力紧抓时代的风口,以及毫无疑问的,广阔的市场——从最基本的来看,麻瓜的人数远胜巫师千百倍。
当然,这也只是说马尔福现在走神了,在救世主的床上,他居然走神了。
好在喝高了的完美先生现在分不出一秒钟注意力给他身体里这根阴茎的主人,他的意志现在完全被情欲所支配,他已经找到了最能让自己舒服的那一点,但看上去算是娴熟的人还是缺少了实战经验,需要一些帮助。
在霍格沃茨流传着一句话,需要帮助的人能得到他们一切想要的。
所以德拉科提供了这个帮助,他扶住了哈利的腰,去迎合救世主的每一次下落,并保证自己的龟头狠狠撞在或者碾过那一点能让救世主呻吟出声的凸起上。
事实也证明了帮助的重要性:哪怕是在一线的傲罗主任也会有脱力的时刻,所以他被很好地搂住放了下来,侧入的姿势虽然不能更大开大合地让他有激烈的快感,但慢条斯理的研磨和九浅一深的技巧也有别样的快感。
激情的最后,哈利几乎是在射精后立刻睡了过去,紧紧闭着眼睛的样子和过去无数次酒醉后被放到在这张床上的情形没有任何差别,
德拉科最后吻了一下身边人额头上的疤痕。
睡吧。
一夜激情不会太影响社畜的作息,哪怕已经是周末。
“早,波特”
“早。”哈利点点头,拉开德拉科对面的椅子坐下。
“先生早上好,想吃点什么?”
“一份班尼迪克蛋配espresso,一份鲑鱼三明治加一杯拿铁。”
“好的,先生。”
老位子,老搭配。
直到侍应生离开马尔福也没有翻过手上报纸的这一页,这篇文章似乎非常有趣,吸引他盯着看了许久,他不知道现在应该怎么面对哈利波特。这场性事并不被马尔福在现在情势中所需要,他也不希望再花更多心力去修复可能会因为这一夜激情导致和当今政局核心人物的疏远。
坐在旁边桌的麻瓜正在高声谈论着自己的感情,“真正喝醉的男人是不可能硬起来的,”德拉科还在看那一页报纸上的豆腐块文章,“我是个男科医生,我是权威。”
麻瓜医生的话让巫师们的早餐从沉默中的温热掉入尴尬的冰窟。很不幸,就在马尔福终于鼓起勇气准备开口说话的时候,街角出现了绝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一只守护神。
哈利认出那是自己的部下的守护神,于是他几乎是立刻丢下了这个尴尬的氛围逃一样地离开了。
成年人逃不过的两个字,加班。
更何况是傲罗指挥部这样无论何时何地只要被需要就必须出现在现场的工种。
救世主总是太过有奉献精神,不仅是体位,还有自己的休息日。
马尔福沉默地吃掉自己那份早餐,没有再拿起一旁的报纸看一眼。
有句话说,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但又有一句话是,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哈利波特现在说不清自己和德拉科马尔福之间莫名其妙的关系。
他原来的计划也就是混过这段时间,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保持和顶头上司的不伦关系——他当然知道这样不合适。
但说实话,以他这样的身份,除了马尔福,恐怕就只有终日与自己的右手为伴,或者去找个不认识的麻瓜做爱了。
是,哈利波特大方承认自己就是寂寞了。常年被麻烦找上门的人很难安于平静的日子,这个理由在和金妮订婚后又分手的原因中占了一部分,韦斯莱家的姑娘希望他能够不再天天处于危险之中,但傲罗工作本就与危险为伴,他,救世主哈利波特,站在这个岗位上,不可能也不能退缩的。
和前女友达成一致认为还是做朋友、做兄妹更加合适以后,哈利的生活除了工作就不剩下什么了。
没有家人,朋友们都有自己的生活,一个人固然很好,但偶尔也会有寂寞的时候。
这没什么不可承认的,哈利想,他只是寂寞而已。
因为寂寞,所以工作上随叫随到,永远在最危险的第一线。
因为寂寞,所以一个人承受所有的艰难与伤痛。
因为寂寞,所以开始寻求同类。
德拉科马尔福。
两人有绕不开的过去,携手共度的当下,未来尚未可知,那为何不一起享受这一秒的自由和快乐?
哈利波特知道起码到目前,双方都是快乐的。
一些小小的利用换来生理和心理的双重释放,这是非常斯莱特林的双赢。
救世主的逃避计策得到了非常好的实现。
接下来的魔法部慌乱了好一阵子,又遇上一批暴徒有组织地模仿当年的食死徒进行活动,哈利几乎是好几个月没能回到办公室坐下哪怕喝杯咖啡。
傲罗在前线冲杀,自然有人在背后撑腰。
流水般的金加隆以个人赞助的名义购置了最好的药剂和防护道具送到每个人的手上。哈利一度被外国同僚眼馋身上的装备和口袋里的储备魔药,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最能给他带来安心的不过是口袋最深处的连同装备和魔药一起送来的一只千纸鹤。
他要回去。
这种信念感比七年级逃亡时看着活点地图上金妮的名字寻求一点安慰感来的更为有力,或者说在某种意义上它也成了工作的阻碍。
“傲罗工作毫无疑问是危险的,但我希望你们每一个人都能在危机到来的一瞬间,想想家人,做出最能保证自己安全的选择。”
哈利只能这样鼓励年轻的后辈们,这不是伏地魔统治时期令人窒息的高压,和平年代,他不希望有任何一个家庭重蹈自己的覆辙。
“救世主又一次创造了奇迹。”
救世主又一次顺利回到伦敦,后勤人员这样称赞着,这也是预言家日报对哈利的评价,“名副其实的奇迹男孩。”
“闭嘴雪貂!”
令人讨厌的称谓是最好的酒桌谈资,笑开以后是还算轻松的沉默,只是两人都不知道如何延续之前早餐桌上的话题,沉默演变到最后就变成了尴尬,再加上刻意的控制,最后离开酒吧时,两个人都还算清醒。
酒吧实际上离女贞路很近。
几乎就是散步的距离,哈利就回到了童年长大的地方。
弗农一家撤离之后,这里一直无人居住,现在也是一片黑暗又衰败的样子,两人停在街口没有靠近,只是望着那栋房子。
“撤离之前达力问我为什么不和他们一起走。他是我表哥,你大概知道。”
“略有耳闻。”救世主的凄惨童年,德拉科不太知道要怎么安慰他。
“他说我会死的。”
“这次去我也和下面人说,你们会死的,所以在动手之前多想一想家人。”
马尔福没有听出两件事之间的关联,但他对救世主破碎得已经可以说是不存在的家庭背景有所耳闻。
“我当然知道这话听上去很像威胁,但事实就是,多想想家人,贪生怕死一点,也许就能活下来。”
“那你呢,哈利?”
“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家人?”
“我没有家人。”
“但我有你。”哈利的绿眼睛往常更加湿润一些,德拉科不知道现在这样的深情眼神背后有多少同自己一样铭记在心的感情,但起码在这一瞬间。
“德拉科马尔福,你是我回来的理由。”
他不想去顾及其他所有事,只想溺死在这一瞬间澎湃的感情里。
“我的荣幸,救世主先生。”
“但申明一句,我可是有家人的。”
“闭嘴马尔福。”
啃吻着救世主倒在自己马尔福庄园的床上的时候马尔福还在走神。
这是不是一个梦?是不是醒来就会回到霍格沃茨?回到最黑暗的那几年?
但他清楚地知道,哪怕是再来一次,救世主也会再次拯救所有人,以牺牲自己的一切为代价。
家人,朋友,健康。
这些好像都不足以阻拦哈利波特舍弃身上自出生就背负的拯救世界的重任,去选择哪怕只是一点点自私和胆怯。
标准的格兰芬多。
那马尔福呢?
德拉科无数次地思考这个问题,酒精让他有了直面过去的勇气。
马尔福这个姓氏背负的又是什么呢?刻在骨子里的狡猾?他承认自己时至今日都算不上一个坦荡的人,斯莱特林一脉相承的审慎让他永远都不可能像格兰芬多那样冲在一线,但不意味着他没有为之效忠的东西。
哈利出差的那段时间里,德拉科经常会一个人在家喝酒。
没有救世主和他努力活跃氛围的没品笑话陪伴的夜晚勉强可以依靠家养小精灵的下酒菜度过,上好的火腿肉包着新鲜哈密瓜果肉佐以马尔福庄园酒窖收藏的好酒和透过玻璃打亮房间的月光,德拉科一度以为这样的生活已经过了一辈子。
德拉科酒量是年少时陪着卢修斯出席各种场合练出来的,算不上爱好者的人在工作后领略到了酒精的乐趣———比生死水更温和,却有同样能让人忽略现实的效果。
三两杯红酒喝完已经是微醺的状态,德拉科晃悠向自己房间的脚步还算的上是稳当,只是倒在床上的时候感官上的天旋地转在昭示这种麻醉剂具有和使用完生死水以后呕吐一样的后遗症。
后遗症固然令人难受,但酒精很好地缓解了失眠的症状——德拉科不知道这个问题是从何时开始变得如此严重的,或许是在习惯了与救世主同床共枕后?从无法入眠到睡得更好,再到没了哈利波特就无法入睡。
最开始会睡醒后飞快逃离的两个人发展成固定酒友甚至,一夜纵情后相拥而眠。
纳西莎以哈利波特为主角的睡前故事在德拉科马尔福的生命中从最开始就画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再到今天,随着两人的交往法发酵成更深刻的存在,深刻到德拉科甚至开始思考,马尔福是否有可能拥有一个波特?
拥有…德拉科觉得这个词用的不太恰当,哈利不是一个物品,但他身上救世主的附加色彩让他这个人看上去存在意义远高于实际存在的价值。
救世主更像是一面旗帜,好像谁拥有了这面旗帜就拥有了正义,拥有了胜利,拥有了全世界。
而马尔福从一开始就站在了旗帜的对面。
纯血永胜,这是马尔福的家训。
德拉科将其解读为,胜利的永远是纯血统的马尔福。这种传承在血脉里对胜利的渴望影响了每一个马尔福,当然也包括卢修斯和德拉科。这一代的两位马尔福也选择了自己的胜利——黑魔王。
虽然德拉科和他的祖祖辈辈一样,不会为了王冠下的尸骨而感到痛苦和惭愧,因为他清楚的知道,如果不是祖祖辈辈的积累,他和卢修斯根本就没有资本在今天逃脱战后的处刑和问责——德拉科当然感谢祖先们丰沛的赠与,但当他真的意识到死亡和阿兹卡班意味着什么的时候,他的灵魂仍然会为杀戮的罪行和邪恶而颤抖。
迷茫成了德拉科战后最经常处在的状态,属于德拉科马尔福的胜利究竟是什么?是血统的纯洁?是财富的又一代积累?是权力的尽在掌握?
这些似乎都不足以在德拉科心中奉之为所谓的信仰。
而就在这时,金斯莱沙克尔带着橄榄枝来了。
新政府需要钱去重建魔法世界,老牌纯血家族需要建立新的形象,马尔福再一次作为代表站了出来,这次不再是救世主旗帜的对立面。
德拉科马尔福和哈利波特终于站在了同一条线上。
斯莱特林怎样?前食死徒又怎样?他已经付出了相对应的代价,起码在这一刻,他自信与哈利波特是平等的,更不会为他人对马尔福家族阴险狡猾的评价而感到自惭形秽。
只是他不确定哈利而已。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德拉科都只能作为死对头的角色出现在救世主面前,同学间打闹时的针锋相对在德拉科被赐予黑魔标记之后变成了甜蜜而苦涩的回忆,那道印记不仅是身份的象征,更是对哈利波特和德拉科马尔福友好可能性的死亡判决,绝望和痛苦淹没在苟且偷生的窃喜之下,也淹没了德拉科心中那一点点期翼。
巫师不信教,但德拉科无法克制地想,如果巫师也像麻瓜一样信教,相信有神的存在,那德拉科是否能够控诉神明对他的残忍?
他当然知道自己自私又卑劣,既想要完美的家世,又想要救世主的友谊,哪怕得不到友谊,也想要向四圣争取哪怕只一个机会,让他能为哈利波特做些什么,去宣泄心中埋藏在最深处的爱。
德拉科马尔福可怜又可悲的,爱。
好在他爱的人是个冲动又不计后果的格兰芬多,冲在一线战斗的傲罗总是需要后勤保障的,而这一职责,马尔福作为他的上级毫无疑问地责无旁贷。
感谢梅林。
或许还该感谢魔法部繁忙的工作?
德拉科翻了个身,看着哈利波特和之前别无二致的睡颜,最后还是决定用自己的嘴唇触碰救世主的唇侧。
难得的周末。
没有魔法,没有工作。
那就祝你好梦。
也许梦醒以后他们能开着那辆麻瓜跑车出去遛遛。
跑车引擎加速到最大,扑面而来的风可能还不及在扫帚上俯冲时的刺激,但德拉科知道那时候空气里满满的都会是自由二字。
自由。
没有过去,谁在乎未来?
反正当下是自由的。
That’s i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