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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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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3-09-25
Words:
10,025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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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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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8

【乙伏】猎物(fork&cake)

Summary:

很辛苦地抑制着食欲的惠,失败了

Notes:

旧文存档,我流乙伏,大量捏造,全文1.1w+,祝食用愉快

Work Text:

“惠君,怎么了?”乙骨忧太歪了歪头,温声问。
他肤色很白,墨绿的眼睛大而浓,微微下垂,五官清秀漂亮,没有棱角。只是因为最近太忙,眼底一层淡淡的青黑,显得有些丧气,整体来说是那种最温和无害的长相。
“没什么。”伏黑惠摇摇头,谢绝乙骨贴心的帮助,自己将行李箱搬上了后车厢。
这次任务分配他跟着高年级的乙骨忧太,之前都是老师,还是第一次跟着同为学生的前辈出去。前天他去找过五条悟,问能不能换位队友,真希或其他人,都可以。
“驳——回,只有忧太可以百分百护住你,其他人我暂时还不能放心。”监护人是这样回应的,“安心去吧。”
伏黑惠张了张嘴,到底还是没说什么。
才不是啊……
他当然知道乙骨前辈是最可靠的。
但无法安心。
因为他是FORK。
而乙骨忧太是CAKE。

 

叉子和蛋糕。
这是近几年新流行的论调,一开始谁都以为是玩笑话,直到性质相似的伤人事件接连爆发,人们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两种体质之间,可能确实存在常人难以理解的残忍吸引力。
兽性的,原始的,粗暴的。
第一起的受害人是凶手谈了三年的女友,事情发生在情人节夜晚的情侣酒店,幸好双方都还有一丝清醒的意识,在酿成无法挽回的惨案之前按响了服务铃。但不是所有人都这么好运,伏黑惠自从意识到自己是FORK以后,就在相关方面做了大量的功课,他亲眼见过对着爱人尸体歇斯底里痛哭的女人,那浑浊的悔恨、绝望,和羞愧难当的不灭的欲望;也亲眼见过被突然发动袭击的陌生人啃吃得只剩下一半肢体的少女,美丽的长发失去生机,她静静倒在肉沫血泊中,死不瞑目。
有报道的、没报道的,每一起FORK伤人案件,都被他悄悄记在了脑子里,然而每多了解一分,就多一分战栗,CAKE的气息对FORK来说存在着致命的诱惑,道德和法律的约束在此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一个饿疯了的人会在丧失理智的情况下展开残忍的捕猎行为,解体拆骨,剔肉吮血。他第一时间就跟身边所有亲近的人交代了这件事,但他们在短暂的讶然以后半点反应也没有,没有基本的警惕与戒备心,甚至连作为CAKE的乙骨前辈也像往常一样同他往来,让伏黑惠不知该快乐还是该痛苦。
这是不对的。
伏黑惠坐在后座,翠绿的眼睛静静看着驾驶位上专心开车的人,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
乙骨前辈的头发有点长,但并不邋遢,露出了后颈雪白的一片,细腻而干净,像刚打发好的动物奶油,不知舔上去时是否会和闻起来一样香甜清爽,学长会出汗吗?出汗的话奶油会化掉吧,奶油化掉以后的蛋糕胚又是什么味道的呢?夹层里会不会藏了罐头水果之类的配料……听上去太甜了。在理智可控的范围内,伏黑有时候会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并不喜欢吃甜食。
“怎么了?”这是乙骨今天第二次问了,他透过后视镜与后辈对视了几秒,深绿近黑的眼珠浓郁得像墨色的玉,但惠君的眼珠是清冽的碧玉色,要透明很多。乙骨忧太淡淡移开了视线,声音中带了一丝犹豫,“惠君是不愿意跟着我出任务吗?”
“当然不是。”伏黑惠急忙否认,身体微微前倾,这是他有情绪波动时惯有的小动作,乙骨忧太的余光能从后视镜看到他每一丝细微的动作和神情,声音则清晰地传入耳朵,“我很高兴能跟乙骨前辈学习。”
“很高兴吗?”他眉眼弯弯地笑了笑,不置可否,“那我可得卖力一点,不能让惠失望了啊。”
乙骨前辈是最年轻的特级咒术师,也是唯一值得尊敬的人。
伏黑惠很小的时候就常常被五条悟带着去高专玩了,现在的几个高年级学生几乎是看着他长大的,很爱逗弄这个板着脸一本正经的小十影。而每到这个时候,能为他提供庇护的就只有乙骨一人,所以他曾一度十分依赖这个脾气好的大哥哥。
笑起来很好看,伸出的手很干净,在被惹得快气哭的时候去找乙骨前辈,会得到轻声细语的笨拙安慰,当然拎着恶作剧过头的前辈过来道歉的手臂也很有力;再后来他不会再因为这种小事生气了,乙骨也就非常给小孩面子地闭口不提那些黑历史,所以更喜欢了。有机会就午后安安静静地在一间屋子里各自做事,训练时也配合得很有默契,不会像五条老师那样猫逗鼠一般玩笑嘲讽,认真又真诚。
直到某一天开始,他发现自己很想咬乙骨前辈一口。
完蛋了。
伏黑惠沉重地叹了口气,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不能再盯着香甜的前辈看了。

 

这次任务比想象中要棘手一些,所以也比想象中结束得更快一些,因为乙骨直接出手了。
祓除完毕,伏黑惠沉默地跟在乙骨忧太身后回到了旅店,整理好东西休息一晚,明早就能回去。
都是男孩子,所以工作人员预订的是双人的标间。再想换房间就显得太刻意了,不能不解释原因,可“我怕我会吃掉你”这种话要是谁敢对特级咒术师乙骨忧太说,要贻笑大方的。伏黑惠苦恼地想着,最后还是乖乖地跟在前辈后面进了房间。
就这么讨厌我吗?乙骨忧太将他纠结的神色尽收眼底,只是同住一个房间而已,就已经叫你不可忍受了吗。特级咒术师有些失落,瞳色黯了黯。
乙骨忧太先去洗澡,伏黑惠便和衣躺在床上,睁着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天花板的灯,脑海中回忆起白天执行任务的场景。
虽然是特级咒灵,但有乙骨忧太在,就变成了“区区特级”,根本没什么好担心的。但资料里没有说的是,这是一个子母胎,除了主咒灵还有一个附属咒灵,在母胎受伤以后才从躲藏处现身,青白的手差点抓住伏黑惠,被玉犬阻止。
咒灵母胎诞生于FORK对CAKE那种隐秘而血腥的复杂欲望,叫声尖锐,又哭又笑,伴随着哼哧哼哧的喘息,传达出无法诉诸于口的情绪,一遍遍在痛苦中感受极乐,疯狂而失控。它的四肢黏在天花板上,头颅扭转看向咒术师,几十张嘴重复生前那些支离破碎的语句,口腔中乌黑的黏液一滴一滴往下流淌。
“吃了他吧!”
“不香吗?”
“忍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吧,乖孩子难道不应该得到奖励吗?”
“比如说比如说?”
“一块蛋糕?”
母胎在天花板上快速爬行,子胎不会说话,只能在地上翻滚,随着母胎的移动而颤抖,亦步亦趋地跟着,碾过地板时会零零散散地掉落一些“零件”出来。它的形态很奇怪,呈球状,是个由残肢拼接压缩而成的复合体,初步推论应该是受害CAKE的怨气具现化的咒灵,但奇怪的是它和母胎之间像是存在一条看不见的锁链,无法分开太远,明明本身攻击性不强,却会在母胎受伤后瞬间提升战力。
逻辑上不太说得通。
它们明明死在FORK的嗜血欲望之下。
“嚼碎她!”
“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
“嘎吱嘎吱嘎吱嘎吱……”
“他要订婚了,我好生气。”
“好饿……”
“我又能怎么办?!!”
这些凶狠又甜蜜的倾诉带着满满的恶意向伏黑惠袭来,母胎很聪明,隐约感知到这个咒术师和它们生前很像,不遗余力地挖掘他内心的漏洞,带着恶毒诅咒的嘶吼声在空洞的废弃大楼里放大了无数倍。
“你跟我们一样!!!”
“惠君不一样。”
像是终于受够这些噪音,一道冷漠的声音打断了他们。伏黑惠一句话都还没说,特级咒术师已抽刀往前迈出一步。
“惠君很善良,很干净。”
他一向温和,鲜少发怒,但很不乐意看到同伴被侮辱。寒光闪过,锃亮的刀锋印出他雪一样的冰冷眼神。
“而你很脏。”
乙骨忧太眼中有浓重的憎恶。
强大咒力犹如飓风袭境,向渺小咒灵呼啸而去的那一刻就定下了胜负,压倒性的强势。伏黑惠的式神甚至没有用武之地,他只能怔愣地看着乙骨忧太纤细的背影,和发尾与衣领间露出的一小截皮肤,在月光下泛着近乎冷酷的、细白的光。

 

“在想什么?”
眼前被黑暗笼罩,带着氤氲的柠檬香氛水汽。是乙骨忧太轻轻地将手覆在了他脸上,挡住了光,伏黑惠眨了眨眼。
“不要一直盯着灯看,好好爱护眼睛。”乙骨忧太感觉到手心被蝴蝶尾翼轻轻刮过了。
哦,是惠的睫毛。
他的睫毛很长,但不卷曲,因而不显得媚气,就那么直直地垂着,呈现出天生的纤细与锋利,不动的时候就像蝴蝶在停留休憩,打下一片细密的阴影。那是某个漫长的夏日午后,和惠一起趴在榻榻米上午睡时,先醒来的乙骨忧太观察到的场景,记忆如新。
只可惜物是人非,惠已经很久没去主动找他了。
“在想刚刚的任务。”随着乙骨将手移开,那股淡淡的柠檬水汽也随之远去了,伏黑惠听话地转动眼珠,不再看天花板,变成追着乙骨忧太的身影而去了,看他用刚碰过自己眼睛的手指调节灯的亮度,然后从行李箱中取出毛巾擦头发,手臂拉扯出很漂亮纤长的肌肉线条,薄薄一层覆盖在骨头上,皮肉犹带水珠,那里也是柠檬味的吗,“乙骨前辈很厉害。”一击必杀。
“啊……抱歉。”乙骨忧太的声音蒙在毛巾里,显得模糊而低沉,他泄气道,“我忘记要给惠君留一个练手的机会了。”
听上去有些阴阳怪气,但伏黑惠知道前辈绝对没有那种意思,“不,是我太弱了,没能帮到乙骨前辈。”
乙骨忧太若有所思地停下了擦头发的动作,抬手掀开毛巾,透过湿漉漉的发梢间隙看他,“这是惠君不愿意和我出任务的原因吗?”
换成五条老师,大概会更游刃有余吧。
伏黑惠感到困惑,不明白话题为什么又转到这里来,“没有不愿意。”
“嗯……五条老师跟我说了。”乙骨忧太挑了挑眉,没有向男孩复述五条悟添油加醋的炫耀,只是将自己的猜测说出来,“习惯了五条老师的风格,跟我出来会很不习惯吗?”
“才没有。”伏黑惠皱了皱鼻子,小声道,“那个人的风格我才不会习惯,太不着调了。”
“这样呀。”他感叹着,继续擦自己的头发去了。
又是这样。
乙骨忧太透过毛巾的缝隙,静静打量着惠,墨绿的漂亮眼珠在调暗了的灯光下,呈现出一种迫近黑色的暗调。
长大了的惠君在他面前总是沉稳又客气,但是在其他人面前却会抱怨,会无奈,会有各种鲜活热烈的情绪。
你看,在乙骨忧太面前,提到那位“太不着调了”的老师才会多点表情。
当然皱鼻子的样子和小时候一样可爱就是了。
乙骨忧太偶尔会有些怀念那个会被气哭的惠,至少那个时候他还能充当可靠的保护者角色,惠君会躲在他身后,仿佛就信任他一个人;有时特别开心了,还会很依恋地趴在他背上和他分享各种事情,体术进步被禅院前辈夸了啊,吃到了很好吃的生姜烧了啊,又和姐姐吵架了啊,之类的。但这样的机会不多,惠君从小就过于乖巧稳重。
“没有不喜欢您。”伏黑惠解释道,又觉得有些越描越黑,紧张地舔了舔嘴唇,“这次跟前辈出来,我感到很安心。”
撒谎。
乙骨忧太冷眼看他攥紧被子的手。
惠君对他的态度和对别人的态度不一样。
乙骨忧太再一次清楚地认识到了这个事实——这当然不意味着更亲近。因为他很忙,常常要出差,一走就是十天半个月,相处的时长比不过其他人;关系也并不更密切,只是恰巧跟着同一个老师的前后辈而已,惠君身边会有他不认识的新朋友出现,也会产生更多新的人际联系。小孩子忘性很大,所以他就从最喜欢的人退居到路过的人了。
这是理所应当的事情,没有可讨论的余地。
“那我去申请下次惠君也和我一起怎么样,惠愿意吗?”乙骨忧太觉得自己真坏,明知结果还要故意问这话惹他,见男孩身体一僵,抿着唇不知所措地望着自己,还是没忍住笑了,“骗你的。快去洗澡吧,洗漱用品我放在架子上了。”

 

洗完澡的乙骨前辈,很安静地裹在素色的睡衣里,再盖上一层雪白的被褥,乌黑的头发散落枕上,发尾还是湿的,在棉布上压出几缕深痕。
刀就摆在床头,安全地收着。
伏黑惠喉头咽了咽。
他想这应该是人类作为生物在感知到危险时下意识会有的正常反应,特级咒术师就是这么可怕的存在。
他鼻尖仿佛萦绕着若有若无的甜香。
这也肯定是幻觉,他很笃定地想,不然怎么这么轻而易举就剥开了柠檬香氛的外壳,闻到蛋糕体原本的味道了呢?这让他有些晕乎乎的。
窗外明亮的冷光让他肾上腺素激增,牙冠战战,艰难地抬起头看了一眼,才意识到今晚原来是满月。月光大盛,会让人发狂,五条老师曾讲过关于狼人的故事,他说狼人和潮汐都在月亮的掌控之下,谁都逃不过满月的蛊惑。
我也被蛊惑了吗?
哦对了,五条老师,他得停下,五条老师如果在的话一定可以阻止的。可是他离开之前明明问过了,伏黑惠怨恨又委屈地想。他明明各种方法都尝试过了,他明明想要远离的!再怎么喜欢都远离了的,但没有人当真,他们都把他当成是小孩子。
可好处是小孩子可以不讲道理,没人会责怪一个小孩子无理的行为。为什么会是我呢?当然得是我,他不允许别人这样对乙骨前辈。可为什么又会是乙骨前辈呢?当然得是乙骨前辈,乙骨前辈是他唯一尊重的人,他很喜欢和乙骨前辈待在一起。口腔内壁积极地分泌液体,催促懦弱无能的主人去进食,去咀嚼,去消化,可他的手指颤抖得不成样子了。
真是叫人恨铁不成钢呀。香喷喷的食物已经洗得干干净净了,正乖巧地躺在眼前,熟睡无知,已经直接略过了追逐赛,猎人却连露出獠牙的勇气都没有吗?
伏黑惠还太小了,习惯于做出成熟又理智的样子,又一个人积攒了太多情绪,还没学会怎么排遣,就被热爱讽刺戏剧的命运推着独自去直面险恶的事实。
他是影子式神使,这双宝贵的手训练有素,平日可以稳稳当当地比出各种生动手影,此刻却抖得连轻薄的被子都掀不动。他捂住心口,身体猛地战栗了一下,腿脚酸软抽搐,一个不稳便整个儿重重倒在了乙骨忧太身上。
!!!
一瞬间连心脏都停止跳动,伏黑惠气都不敢喘,也彻底吓清醒了。
他到底在干什么?!
男孩白了脸,手指不正常地痉挛着,鼻尖的香气浓到令人头晕目眩,呼吸困难……他在做什么?脑子和身体都不属于自己了,手在床上迷迷糊糊地摩挲着,口腔里的唾液也很不听话地从紧抿的嘴唇的缝隙里流出来了,湿哒哒地滴到了乙骨前辈的前襟。
啊,把人家的睡衣弄脏了,下面要怎么办呢?
做了错事的孩子下意识伸手去擦,要在被发现之前清掉证据,可是棉布会吸水,没办法光通过擦来伪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反而因为他粗鲁的动作晕染开,范围更大了。扣得整整齐齐的纽扣突然绷断了一颗,他吓了一跳,却又忍不住去看前辈露出来的锁骨,他太饿了,饿了好几年,小孩子扛不住饿的,而现在机会就摆在他眼前。
窗外的月亮大得像是在一步一步迫近地球,下一秒就撞上来,拉着所有人同归于尽。
伏黑惠突然感到一阵惶恐,现在不只是口水和香气了,他不能自已地解开了乙骨前辈的衣服,一颗,一颗,一颗……苍白的胸膛袒露在月光下,这块无瑕的玉璧反射着莹莹的光,引诱来者去摸一摸,看看是冷玉还是暖玉。伏黑惠感觉自己被浮动的香气扼住了喉咙,咽了咽口水,恶向胆边生,小心翼翼地俯下身来,用嘴巴碰了碰他。
“原来这就是你的秘密吗,伏黑惠?”天灵盖一炸,轻蔑而冷静的声音传过来,震得耳膜轰隆响,“滚开。”
“没!我没有!”做了错事的小孩子心神大乱,他蹩脚地辩解着,想要用音量掩盖心虚,可连他自己都觉得这是罪,又如何为自己开脱呢?
“你想吃掉我。”
“没有!我只是——”我只是想亲亲你,未说出口的话被堵了回来。
“原来你和那个咒灵并没有什么两样。”
年长一些的人冷漠地吐露钻心的嘲笑与责骂,趴在床边的男孩失了声,只会无力地发抖,不敢抬头看他眼中的嫌恶。这些声音仿佛隔了很远,是透过玻璃罩传到耳中的,而且不太能听懂了。
“你是想吃人的FORK。”
“你嘴上说尊敬我,其实想杀死我。”
“真脏。”
伏黑惠突然爆发出了短促而尖锐的叫声,像幼兽濒死时会发出的那种声音,又像某种猛兽交配时被死死咬住喉咙时的呜咽。小小的犬齿没有去牙科诊所做矫正,一直在嘴巴里,很白,他刷牙一向耐心又细致,将牙齿保护得干净漂亮。这次是派上用场了。惠恨恨地想着,注意力很快被新鲜的皮肉所吸引,无暇顾及其他,他壮着胆子堵住了乙骨前辈的嘴巴,不想再听那些东西。他没学过,也没人教过他要怎么去做,仿佛因受了委屈而泄愤,又亲又咬。
我从没有想吃掉您的!
表皮组织被他洁白的牙齿攻克了,血液从伤口中汩汩流出,断裂处则是飞溅开来,溅到了他的眼睛里,一下子连乙骨前辈的脸都看不清了。
舔一下就好了 ,或者咬一下,不会咬破一点油皮,那轻得像片羽毛,或者像一个晚安吻。
森森白骨如远古动物在月光下躺了千百年的残骸,鲜活美丽的花生生枯萎在跟前,他终于哭了出来,嘴里却在不停地咀嚼,嘎吱嘎吱响,唾液汹涌地分泌着,食欲肽催促他,大脑狂热,按着他的手不能停下,抽筋扒骨。
“吃了他吧!”
“忍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吧,乖孩子难道不应该得到奖励吗?”
“你又能怎么办呢?”
“这个滋味实在是太棒了!对吧!”
……
脑海中不断涌现出与咒灵对峙时的场景,桀桀怪叫充耳不绝,伏黑惠头疼欲裂,却越发兴奋起来,直到寒光乍现,如惊雷撕开了这片腥臭昏暗,月下突然漫天飘雪。
“惠君很善良,很干净。”
“而你很脏。”
说着这话的人就静静躺在他眼前。惠看到了吃掉丈夫以后痛得恨不能追随而去的妻子,被吃掉身体的少女凋谢在血污中,不忍伤害爱人而选择自尽的年轻女人,和捧着未婚妻美丽遗骸发愣的男人……最后终于又回到原点,他看到了年幼时,总是护在自己身前的那个并不强壮的可靠背影。
“这个咒术师骗了你。”
“你和我们根本没什么不一样。”
“嘻嘻~”
子母胎的咒灵诞生于叉子和蛋糕的痛苦,它们一刻也不停,高涨的月光照耀着这场惨剧,将一切肮脏血淋淋地撕开给年幼的咒术师看。
“啊!!!!”
伏黑惠粗喘着气,奋力挥开那些幻象,却扑空跪倒在地。双手沾满了新鲜的热血,指甲缝里塞满了什么东西,嘴里也黏黏的,鼻子里充盈着腥腥的铁锈味。他头皮一炸,窗外满月诡谲,屋子里亮得像白昼,而眼前正对着那个人清秀温和的面容,总是笑着的脸上,溅满了星星点点的红。
他一下子失了力,吓得发不出声音来,徒劳地张了张嘴。
刚才是做了什么呢?
刚结束进食的大脑在舒舒服服地休息,运转迟钝,反应不过来了,只眼眶中突然含着的滚烫泪水替它作了答。
啊……是这样吗?
伏黑惠眨了眨眼睛,没有哭,但蓄着的眼泪还是一下子滚落下来。
终于还是……弄脏了心爱的他。

 

乙骨忧太站在伏黑惠床头。
是谁让你在梦中也不得安宁呢?
他忧心忡忡地盯着小声抽泣的惠君,伸手想要抹去他眼角的泪珠。
啊,手被惠君抓住了。

 

乙骨忧太的手倒并不如本人那般清秀,指腹和虎口在常年的训练和实战中积累了踏实可靠的茧子,摸上去硬硬的,相比之下,尚且年幼的惠的手就要软很多了,贴在他的手上,脆弱的一团。
乙骨看着熟睡的小师弟,下意识地开始操心。
虽然是式神使,但持械训练方面也不该落下啦。
不过说起来,惠君刚来的那段时间里,也常常做噩梦来着。一只遭逢大变的幼兽,对周遭环境感到十分不安,又什么都不直说,很是令人头疼。
“难过也好,害怕也好,偶尔也跟我们倾诉一下啊。”乙骨忧太叹了口气,惠还在哭,眼角湿漉漉的泪痕像月夜下一条闪着光的银白小径,通往这个人无法探求的幽密心事,“惠是很坚强的人,但不能所有都自己扛。”
当时大人们忙得分身乏术,真希又毕竟是女孩子,晚上陪小朋友睡觉的任务最终还是落在了乙骨忧太的身上——惠有点精神衰弱,但年纪太小了,安眠药开不了。小孩对此十分抗拒,堵在门口死都不肯让乙骨进去,一个人睡又失眠得厉害,折腾了几晚,最后还是真希看不下去,一个手刀下去把人拍晕了塞到了乙骨怀里。
后来就乖了,甚至会主动拉着他衣角沉默着请人留下。
尝到甜头就知道怎么做出正确选择了,惠君一直是很聪明的人。
乙骨忧太一时失神,待反应过来手指已经被贪婪的小孩子含在了两唇之间,伸出舌头小小地舔了一下,见没被拒绝,大概觉得是试探成功了,竟放心地捧着手指自娱自乐起来。
嗯?
倒是没有什么怪念头啦,乙骨忧太觉得这似乎过于狎昵,不像是惠会做出来的事情,好孩子气,几乎像是一个在找奶嘴的小婴儿了。惠君是饿了吗?嘴唇很软,但有些干燥,明早起来记得叮嘱惠君多喝水吧。乙骨忧太漫无边际地想着,想收回手,却被入髓知味的小强盗拉着不肯走了。
“惠君?”乙骨疑惑地出声询问。
牙齿碾过指腹的茧,轻轻压了压,有点痒,指头已经被含得又湿又热了,于是他放过手指,顺着指缝一路舔到了手掌心。
像只小狗一样。
乙骨忧太觉得有点可爱,他不想吵醒他,于是只伸出拇指和刚解放的、湿漉漉的食指,掐住了惠的两颊,想让他停下。来不及收回的艳红舌尖露在外面,口腔中没有咽下的口水从嘴角流下来了,一条亮晶晶的细线。
伏黑惠不动了,像是不会再做出出格举动的样子,于是乙骨忧太收回了手,惊讶地发现刚才轻轻掐住的地方竟留下了红印子,娇嫩到令乙骨感到一丝疑惑。他要去拿毛巾给惠擦脸,却在转身的那一刻被猛地一扑,两条细细的胳膊闪电般从背后伸过来锁住了他的脖子,腰上盘绞着两条腿,后背隔着衣服感知到了细微的心脏跳动,绞得很紧,是想要置猎物于死地的凶狠力道。乙骨忧太来不及为男孩格斗技的进步而欣慰,就被凶猛的幼兽扭身压倒在了床上。
枕头被褥还带有伏黑惠身上的余温,酒店提供的柠檬味香波,廉价又清爽,可惠身上的似乎还要多一些其他更柔软的味道,没等乙骨想清楚这是什么味道,跨坐在腰上的惠飞快地捉住他的双手压在头顶。
他的手腕并不粗,但需要伏黑惠合拢双手才能完全锁住。
力气不小呢。
乙骨忧太动了动,只是想感受一下惠这些年的成长而已,绝没有一丝要挣脱的意思,却被伏黑惠会错了意,可他又腾不出手来,紧要关头只好急急忙忙俯下身,将整个上半身都倾倒在乙骨胸膛,压住猎物不让走。确实是很有效的手段哟,他会发现身下这位厉害的特级咒术师真的一动也不动了。
太近了。
他尽量放松身体来安抚着急的小孩,花了大力气克制住常年训练攒下的肌肉反应。乙骨侧过头想看惠埋在自己颈窝的脸,只能看见睫毛投下的纤长影子,蝴蝶尾翼划过了下颌骨的位置,带来一丝轻飘飘的瘙痒。
“惠君想做什么?”
伏黑惠并没有醒,但乙骨忧太很自然地和沉浸在睡梦中的伏黑惠交谈着,突然福至心灵,“是想吃掉我吗?”
谢天谢地,他终于意识到身上的孩子是个具有攻击性的可怕FORK了。
CAKE双手和上半身都被牢牢压制住,感知到锁骨那里有个坏蛋在边舔边咬,几乎要被可爱到发笑了,小孩子的鼻息又软又烫,毫无章法地在他的敏感带乱拱。乙骨忧太头疼地看了他一眼,在事情发展到不好处理之前,稍微使了点力狠心地挣开手,拎着后颈将这个不知死活的小捕食者从自己怀里扒了下来。
“没有准备餐具吗,惠?”乙骨忧太好笑地看着一直很喜爱的后辈,目光柔软而包容,知道他是饿了,便温吞地和他商量,“下次带着小刀来找我,我就让你吃,怎么样。”
伏黑惠当然听不到这些,正为到嘴的猎物飞了而感到十分不满,嘴里发出嘎吱嘎吱的磨牙声,扭动身体挣扎,想俯身却不能够,便双手举到后面去使劲掰着乙骨的手。衣服的下摆卷了起来,露出了一小截又窄又紧的腰线,晃人眼睛的雪白。惠君发育得很好,身体健康而修长,筋骨很有力,腰因动作的缘故不停地往前挺,又为了借力而夹紧了大腿,挺翘臀部正压在前辈的下身,本人却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无辜样子。
原来也有这么任性的时候吗?
“惠君,下来。”乙骨忧太呼吸一窒,刚才压制住的因脖子被舔弄的快感一并袭来,不由得声音沉了沉,带了点少见的严苛,“下来。”
听话,别让我说第三遍。
伏黑惠敏感地察觉到身下的人似乎不再像方才那样纵容自己了,只是稍有犹豫而已,突然就被按着后颈下压了几厘米,发出了一声惊呼,这似乎惊醒了这位愠怒的特级咒术师,周身气压为之一松。
惠的腰背被固定在了一个半弯不弯的角度,乙骨忧太一手捏着他的后颈,让他不能直起身或者趴下来,丝毫不在意这个很方便他在自己身上又抓又掐的危险距离;另一只手则抬起来,轻轻抚上了后辈尚且湿润红艳的嘴唇,贴心地抹去湿痕,然后用拇指和无名指抵着两排洁白整齐的牙齿,迫使他张开嘴,不准闭合,食指和中指伸进去随意地搅动着,一寸寸摸过他的口腔黏膜,又夹着舌头反复检查了上下两面,确定惠没有咬伤自己,这才施施然停下。
但是想要收回的手被不饶人的小孩缠住了。
欺负完了就要离开吗?很记仇的小孩不服气地想,缺乏经验,没有意识到自己危险的处境,只知道用力咬着不知道哪来的手指不肯放走——而且还很香。他迷迷糊糊地想着,被香气勾引得头皮一麻,手胡乱地摸着身下坐着的蛋糕,顺着线条一点点摩挲,牙齿则合拢,咕噜咕噜吮吸着混合自己口水的甘甜液体。
乙骨忧太重重叹了口气,身下的反应已经到了不能忽视的地步。
而且惠君也硬了。
前所未有的艰难处境。
没理会在自己怀里张牙舞爪的小叉子,香喷喷的蛋糕本人认真思考了一会儿,松开了禁锢,掐着下巴抽出手指,又在他紧紧抱住自己之前捧着他的双颊,强迫他抬起头来看自己。
“惠君,请看着我。”他温和地劝诱着,语气却是不容违逆地强硬,“快一点。”
察觉到危险的FORK抖了抖,从香甜诱人的身体中分出一丝清醒意识来,努力尝试聚焦,却不管怎么样都只能看清一片片晦暗的色块而已,双眸失神,偶尔清醒一瞬,又很快被欲望吞噬,他喉咙里发出不满的咕噜声,张大了嘴巴咬住了乙骨的手指。
一而再再而三,即便是乙骨忧太,也是会生出火气的。
不听话的小孩一直在捣乱,是要被训诫的。
鲜艳温热的血从伤口中渗透出来,乙骨忧太静静看着努力撕咬伤口吞咽的小兽,这点痛感并不算什么,只是察觉到越来越肿胀的下身,有些烦恼,慢吞吞地提醒道:“我数三声,惠君再不逃,就没机会了哦。”
“三——”
“二——”
“一。”

 

惠君小时候被五条老师骗,说要给大哥哥大姐姐们晚安吻,以示对一天辛劳的感谢,这是高专的习俗,小孩子傻愣愣地照做了,给了每个照顾过自己的前辈一个响亮的亲亲。乙骨当时在外,等回来以后才听说这件事,那时伏黑惠已经察觉到这是个作弄人的骗局,打了老师一顿就不肯再亲了。乙骨本来已经接受了错过的事实的,但是惠君半夜敲了他的门,很别扭地凑上来,亲了亲侧脸,说是要补上。
“因为最想感谢的人,是乙骨前辈。”
惠君当时是这么说的。
所以你看,明明我才是你最亲近的人。
乙骨忧太惊讶地发现,原来自己原来并不如先前所想得那样洒脱,可以安然接受伏黑惠对自己的疏远。
他们性格很像,是师门中唯二的安静内敛型,所以本来以为可以一直亲密默契下去的。
“原来惠是怕欺负我吗?”乙骨忧太看着从未对自己如此热情渴望的人,似乎有些明白他的心态了,拨云见月,不由轻快起来,“是怕会对我做出这样的事,才不再来找我吗?”
他在伏黑惠耳畔轻声问,当然没有回答。他闷闷地笑起来,很清楚地感受到他在自己肩膀上啃了很小的一口,没舍得继续吃下去,小心翼翼地舔弄着,仿佛多舔几口就能愈合似的,但舔着舔着又为血液的味道所迷惑,多吸了几口。
“乖孩子。”乙骨的手指轻轻抚弄着伏黑的头发,这点伤,连反转术式都不需要用哦,惠君,“一直以来都在努力克制吧,辛苦了。”
这次祓除的咒灵正诞生于FORK和CAKE的强烈情感,极致的爱欲和仇恨在痛苦中混杂在一起,模糊了边界,以FORK为主导的母胎和以CAKE为主导的子胎的结合,造成了超乎预料的精神攻击,惠如果一直对此心怀芥蒂,大概很难抵抗住,不出意外应该是那时受到的影响,但两人都以为是正常的咒力残留,没有在意。
所以方才的噩梦和眼泪,都是因为我吗?
乙骨忧太轻轻敛眉,没有说话,唯瞳色黯了黯,一边安抚地摸着惠的后颈,一边顺着他漂亮的腰线滑动,修长手指挑起内裤的松紧带,灵活地钻了进去。
他将惠从自己的肩上拨下来,直接吻上了他还没并拢的嘴唇,血肉的腥味有些碍眼,他扫荡了一圈,卷起自己的东西掠过来,吐在了一边。被抢走食物的惠发出了不满的轻哼,又很快坠落在来自香甜猎物的激烈亲吻中,不再有空思考那些了。
人类的欲望无非就那些,在FORK身上似乎变得很难区分。在乙骨的安抚下,惠很快就变得又硬又湿了,想摸摸自己的性器,又不想放开手里抓着的猎物,很聪明地想了个折中的法子,在乙骨身上不停地蹭来蹭去,沾满了黏液的裤子被爱干净的前辈扒下来扔到了一边,而前辈自己的衣服也早就被贪心的小猎人扒了个七七八八,只剩一件松松垮垮的睡衣,扣子全被解开了,像一块没什么用的破布一样挂在乙骨的臂弯里。
惠君很擅长拆礼物的样子。
乙骨挑了挑眉。
他今晚看到了许多惠的另一面,也挖掘出了一些可能惠自己都不知道的敏感点,亲吻耳后会喘息,捏住后颈就可以很轻易地压制住,胸口很怕痒,腰窝是重灾区,抚摸大腿内侧时会乖乖张开双腿,伸进去一根手指眼泪就下来了……真是糟糕的身体,身为FORK这么敏感真的好吗,很容易被抓住把柄肆意欺负的吧,比如说“惠君把我的手指咬成这样了,要怎么补偿呢?”或者,“饿了吗?可是再咬一口的话,惠就又要被我惹哭一回了,这样也没关系吗?”以后如果听到这样的问题,惠会怎么回答呢?
最后当然没有做到最后一步,他不想这么稀里糊涂地去拥抱重要的人,于是辛苦惠君夹紧大腿帮忙弄了出来,可是跪着塌下腰的姿势实在是太乖了,这让年长一些的前辈实在有些担忧。
吃饱喝足以后就什么都顾不上了吗?
这可不行。
乙骨忧太抱着怀里累得沉沉睡去的小叉子,思考着等他醒来要怎样教导。
这次不能再以前辈的身份自居了,惠君的大腿内侧都快被磨破皮,艳红色的,不成样子,但因为是被惠君审判的重要罪证,所以就先不用反转术式治疗了。
你希望我用什么身份面对你呢,惠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