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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3-09-26
Words:
10,569
Chapters:
1/1
Comments:
2
Kudos: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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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its:
350

Say it out loud

Summary:

地球,英格蘭,倫敦。
擁有一家書店的天使,以及擁有兩隻貓的軍需官,他們各有一位喜歡開快車的戀人。

Notes:

主要角色死亡是針對00Q,Aziracrow我只會寫HE。
私設以及路過的CP:Mycroft/Lestrade (Sherlock)、Harry/Merlin (Kingsman)。Holmes家三兄弟Mycroft、Sherlock、Q (本名Benjamin是演員本名)。
因朋友的一句話開啟的腦洞,不小心用一萬個字來填。第三季怎麼開始同居是Neil的工作,這篇時間設定在那之後,任何OOC都是我的。

Cause it's so easy
To sing it to a crowd
But it's so hard, my love
To say it to you out loud
- "No Light, No Light" Florence + the Machine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Ineffable,不可言說,言語難以表達的,換句話說不就是「不擅溝通」比較冠冕堂皇的同義詞嗎?

 

嘿,我有個很棒的計畫!但是沒辦法說給你聽。

哇,真是太棒了。

 

 

地獄的啟蒙運動始於第一次世界末日過後,蓄勢待發的惡魔大軍被不明所以的趕回原先的崗位,流言四起。

有一說是地球某種名為「磁場」的力量扭曲了敵基督的心智,也有人說是水星逆行導致天不時地不利人不合,還有種說法是地球人發明了可怕的武器擊退了四騎士。以上全都不正確,但顯然世界末日被推遲的關鍵是那顆藍色綠色交錯的星球。

失去遠大目標的惡魔們議論紛紛,掀起了偷偷在務公時帶點地球紀念品回下層的風潮。雖然99.9%的時候會搞不懂物品的正確用途,但多少也消耗了本來應用在大戰中的精力。

地獄不足的人手全跑去地球探險了,他們後知後覺的發現這個事實。

 

而Beelzebub跟Gabriel私奔這個大頭條,讓地獄的聯絡網大塞車,大家都搶著要第一手消息。人在現場的Shax自然成了眾所矚目的焦點,野心勃勃的他也沒放過自我宣傳的好時機,雖然歸根究底他沒能真正理解這段戀情。

至於天堂這邊,那些為了對付在地球遊走的惡魔們而忙碌的第一線天使們,也突然因為群龍無首、高層無暇顧及他們而空閒下來。

「薪水小偷」,Muriel學到地球人是這麼描述他們這個狀態的。愛丁堡的酒吧成了無所事事的駐地球天使們朝聖的景點,Tadfield那片世界末日原定地點也有不少天使結伴觀光。他們不習慣提問但也不影響他們發揮想像力,現場到底是什麼狀況讓他們的上司過兩年就辭職不幹了。

 

天堂是個龐大的組織,跟所有地球上人數眾多的組織雷同的是很多底層員工根本不清楚老闆是誰,記得名字都還算不錯了,然而新任至高大天使是個例外。

Aziraphale的名聲早已遠播在外。聽說他把上帝給的火焰劍送人了,他是在地球待最久的天使會吃人類食物,他背叛了天堂還從惡魔那裡得到某種黑魔法所以地獄烈火傷不了他。以上全都不能說不正確,但有多少天使能猜到背景故事呢?

 

 

二次降臨,二次失敗,寫計畫的人是該好好考慮千萬年前編好的戲碼是不是能跟上時代了。

 

天堂和地獄對於漫步在宇宙中的天使惡魔決定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唯一訂下的規定是不能濫用奇蹟,避免造成混亂。這些安份守己了多年的天使和惡魔終於可以好好看看當初創造的一切。

如果你觀察得夠仔細,幾乎宇宙的各個象限都能發現遊蕩的天使或惡魔。除了Alpha Centauri之外,目前還未有誰膽敢打擾熱戀中的兩位前老闆。

 

地球差點在監護人離異的情況下面臨第二次末日,他們終於認知到了好好講話的重要性,決定共同努力對彼此敞開心胸。花了六千年的時間才開始正視彼此的關係,又花了再多一點的時間才能夠不管他人的眼光,要走到對彼此毫無保留--以人類的角度來說--絕對是以低於速限,該被開罰單的龜速前進中。

 

-----

 

賓利離家出走了。

 

站在門扉旁的Aziraphale見Crowley再次空手而歸,彙總種種跡象下了這個結論。

「怎麼可能?」Crowley摘下墨鏡掛在他專用的蛇形飾品架上。

「她從來沒消失過這麼久,平常會去的地方我都確認過了。」Aziraphale手指點了點攤在書桌上、大大小小的地圖。

Crowley指著一塊尚未標記過的綠色長方型,「伯克利廣場附近也看過了?」

Aziraphale翻了個白眼,「你明知道她後來極度排斥接近那邊。」

Crowley聳了聳肩,他們的好女孩有段時間喜歡上在那附近徘徊,他們後來才發現是為了廣場一角新開的售車中心。某次大白天經過,賓利的車燈不受控的閃閃發亮,他們順著看過去發現整排賓利陳列在展場內。

「獨一無二」從常人的角度來看或許是稱讚、是優點,卻難免寂寞。最新款、配有各種奢侈的設備又高科技的新車,少了非常人的車主,當然沒有哪輛有能力回應獨一無二的她。自那之後,賓利就拒絕行經伯克利廣場,以至於他們去麗池用餐總得繞道而行。

 

Aziraphale焦躁的倒了兩杯茶,「會不會在哪拋錨了?」

這回換Crowley翻了個白眼(前提是他有足夠的眼白),「一台惡魔加持過的車?」

「不曉得呀!你有注意到任何反常嗎?」Crowley拉過Aziraphale的扶手椅安撫地拍拍天使的肩讓他坐下,轉身接著把自己的椅子拉過來,端起茶杯跟他面對面沉思。

 

Crowley敲擊茶杯的叮叮聲打破了沉默,「還記得盆栽那次嗎?」

「奧黛麗?」

「對,被你丟掉的小可憐。」

惡魔用浮誇的語氣重談舊事,讓天使的眉頭苦悶的皺了起來,「Crowley…」

那盆栽是Aziraphale送給Crowley的禮物。一天他經過唐人街,某個臨時攤販吸引了他的目光。木造棚架上擺著充滿異國風情的植株,Aziraphale停下腳步,店家上前向他推銷。聽著那稀奇古怪的解說,他決定買一盆回去豐富Crowley的收藏。

 

那天剛好碰上日全蝕。

 

「是是,她的確是一棵詭異的小傢伙。」Crowley調整澆水的頻率、變更日照的時長、換過各種肥料,不論怎麼嘗試,奧黛麗固執的萎靡不振,花苞遲遲不開、莖葉也全垂了下去。他半哄半勸就是沒能對天使送的小傢伙大小聲,公然偏心幾乎引起其他盆栽的公憤。

Aziraphale的眉宇舒坦表情帶有幾分歉疚,「但抱歉我沒等到先跟你商量過就把她送走了。」

「我才是,誰想得到有植物會吃書呢?嚴格來說,本質上他們是同類吧…?」

根據過往的經驗,Crowley的盆栽寄放在書店時總是特別茂盛,十之八九是因為安全感。因此他也將無精打采的奧黛麗擺進了書店,也是從那天開始天使的珍藏陸續不翼而飛。Aziraphale很堅持店裡面的書少了但一時說不出來少了哪幾本,Muriel重新整理後他還沒跟上新的分類系統,倒是Crowley轉了兩圈馬上點出失蹤書口。

他們為這件事起了爭執,畢竟Aziraphale列出的嫌疑犯實在太過離奇。排除一切不可能的因素後,剩下的選項再怎麼讓人難以置信,也一定是真相,於是Crowley在書店內架設了跟小木屋溫室同樣的寵物鏡頭來證明奧黛麗的清白。

在App上目睹盆栽用牠的枝條靠近書櫃,老練的纏上書本,花苞大開把書吃下去的是Aziraphale。那個畫面太過衝擊,以至於他毫不猶豫的在Crowley回家前就致電給皇家植物園,將奧黛麗交給可以妥善照顧亦或是監控牠的人。

 

「這麼一說,賓利在那之後的確消了兩三天。」Aziraphale抓住線索後眼睛一亮。

 

 

「Muriel那次呢?」Aziraphale語氣有些急切,想盡快跟Crowley核實他的推理。

他們很喜歡時不時造訪書店的小天使,特別是Crowley,Muriel拯救了他們分離時惡魔破碎的心,只是他來訪的時機都不太巧。『如果有任何關於愛的問題歡迎隨時找我!』本來只是糊弄、塘塞Muriel的玩笑話,在小天使真的上門來的時候,Aziraphale一個眼神就讓Crowley吞掉所有牢騷說到做到。

 

地球記事第491則:

那是個大好天,在維多利亞堤岸花園內,一個手持長傘膚色蒼白的男人和另一個頭髮灰白但明顯常待在戶外的男人坐在長椅上分享著貝果做為簡便的午餐。前者靜靜的聽著後者抱怨最近的工作,抱怨內容基本上環繞著某個難搞的共事者打轉,蒼白的男人邊聽也邊點頭表示贊同。

「Greg,你該停止在我面前對另一個Holmes滔滔不絕了。」打斷對話的男人臉上高深莫測的笑容讓名為Greg的男人咖啡沒能好好吞下去,他掏出懷錶確認了時間,在Greg還沒從咳嗽中緩過來時用不容拒絕的語氣說,「你今天值班到18:00,我的車會在門口等你,工作忙碌的時候你的腸胃值得更好的食物。」語畢男人站起來理了理西裝外套,愉悅的揮著他的長傘留下將臉埋在手心的Greg離開,沒走兩步又停下來回過身叮嚀,「午休別遲到了那可會耽誤你的下班時間。」

 

地球記事第528則:

這天雨一陣一陣的下,攝政街上的漢姆利玩具百貨裡面擠滿了人,有兩位格格不入的高個子男性穿梭其中。他們皆身穿看起來很棒的西裝戴著眼鏡,其中一人左眼鏡片是全黑的。

兩人在絨毛玩具區逗留很久,「Merlin,你覺得我們的教女會喜歡派丁頓熊嗎?」

「你大可問她,我相信你們有共同語言。」Merlin語氣中散發著不悅和嘲諷,卻用檢驗不良品般的銳利眼神審視著架上軟綿綿的小熊。

「還在生氣?」少一隻眼睛的男人雙手捧起一隻穿著藍色雨衣的熊,模仿著玩偶那純真無害的笑容。

「Harry…」Merlin盡力在話中擠出一絲怒氣,「我們原本說好要去接機的。」在接過絨毛熊準備去結帳的時候基本上已破功。

「Eggsy不會介意的。」Harry跟上Merlin,在路過迪士尼區的時候把一頂公主假髮戴在他頭上「看!這真適合你!」

男人完全無視周遭人為他捏了把冷汗的視線,「Hart先生,今晚你睡沙發。」

「我們趕時間對吧?晚點再討論好嗎,『Hart先生』?」說完丟給Merlin可說是無賴的笑容,大步離去的時候棕色的頭髮雀躍的舞動著。

 

 

其實,大部分時候Crowley都很有耐心的聽著Muriel分享他的觀察日誌。偏偏這天,敦親睦鄰的好好天使已經先去幫Nina處理了水槽漏水的問題,接著又被Maggie叫去聽她新找到的稀有黑膠。他錯過了邀請Aziraphale去波洛市集吃海鮮的機會,又放棄了在倫敦人酒店訂好的下午茶,Muriel來到書店的時候他只差沒冒煙了。

「我的時間有比了解整個大英帝國的愛情生活更重要的地方要花!」

Muriel就這樣被壞脾氣的惡魔先生轟了出去,Nina和Maggie帶著狀況外的小天使去咖啡廳壓壓驚。面對Aziraphale的說教Crowley拉不下臉說實話,他只是想要多花點時間在他們自己身上,委屈的化成大黑蛇一溜煙的鑽進賓利,唯有這種時候Crowley會後悔沒讓Aziraphale收掉書店。

 

在Mr. Fell『人在天堂』的那段時間(沒心情解釋的惡魔也沒想過商店街眾人憐憫的表情是為什麼),Crowley鬼迷心竅動用了一些私人關係加上小小的奇蹟修改了書店的所有權,始終懶得處理書面文件的他,難得花了很多功夫。購入南唐斯的小木屋後,Aziraphale慎重的考慮著是否要把書店易主徹底搬去鄉間,這才發現已不是他可以獨自決定的了。

雙腿跨在椅子扶手上的Crowley闔上書本,「你暗示過那是『我們的店』,所以我就這麼做了。」

「喔?那『我們的車』呢?」

「她沒有任何證明文件。」

Aziraphale摘下眼鏡,拿起書桌上剛出爐的表格舉到Crowley面前,「我想你不會介意我去申請囉?」

恰巧端著咖啡來給好鄰居的Nina崩潰的在內心吶喊:兩位還是先去登記領個證書吧!

 

待Aziraphale收拾好書店,翻過打烊的標示坐進駕駛座之後,躺在後座裝死的黑蛇才爬到副駕駛的位置恢復人形,依舊悶悶不樂。Aziraphale提議他們找一家可以欣賞夕陽的餐廳共進晚餐,吃飽後甚至提議去看場電影,看完電影酒精也退去了,再一路開車回他們的小木屋渡過無人打擾的週末。

一路上Crowley喋喋不休的評論著餐廳人太多,法國片語焉不詳,當Aziraphale駛著賓利離開倫敦市區,Crowley終於安靜了下來。車上剩下Queen的音樂聲,「Crowley你還醒著嗎?」

「嗯哼。」

如此寧靜的惡魔可是很少見的,Aziraphale得努力不讓自己分神去揣測那顆紅色腦袋裡在想什麼,專注在夜色中的道路。當他們途經一個小鎮,住家的亮光才讓Aziraphale從右方後照鏡中瞥見車身竟是黃色的。好吧,Crowley分明很享受這個夜晚,雖然他嘴上不說。

那是日漸溫暖的初夏,毛茛花和罌粟花交接之際,夜鶯在星空斑斕下歌唱。Crowley如願的獨佔他的天使,Aziraphale也舒適的窩在惡魔身邊。一切都如他們計畫的美好,唯獨親愛的賓利從前院消失,把他們丟在沒有大眾運輸的南唐斯整整一週。

 

「你有發現賓利總在我們鬧彆扭的時候失蹤嗎?」

 

-----

 

男人注意到一台黑色賓利從倫敦就開始尾隨自己,進了德文郡內的國家公園才不見蹤影。職業病讓他有些疑神疑鬼,但那車始終保持著禮貌的間距沒給他壓迫感。沒料到他在金雀花盛開的樹林間散步回來後,賓利跟他的銀色跑車比肩停在一塊。

「嘿,你是從哪來的呢?」他自認八成是快瘋了才會聽見眼前的黑色車輛用隆隆的引擎聲回應他。

過大的長版外套凸顯了男人的削瘦,他兜著圈細細審視神秘的車子。鑰匙沒有插在車上,車款有些年代了但保養得很好一道刮痕都沒有,駕駛座窗戶上的假彈孔讓他陷入五里霧中。他小心翼翼的探向引擎蓋,喀噠一聲掀開,看起來沒有改裝過也沒有外加任何機關,平常到不能更平常。他太好奇在這杳無人煙的荒野,到底是誰把車停到他的車旁邊?男人心虛的推了下眼鏡,確認四下無人後壯起膽子拉了下門把,出乎預料車門順利的打開了,他彎身進到駕駛座,準備檢查內部有沒有任何線索。

 

男人屁股剛碰到椅墊的瞬間,車內的音響播起緩慢淒涼的旋律:你從不留在我身邊,一次次欺騙我

他手忙腳亂的按下停止鍵,「我的天。」按鍵盤按出繭的兩手順了順自己的黑色捲髮,驚魂未定之際,收音機發出滋滋的雜訊。

「哈囉!聽得到嗎?」

蹂躪頭髮的手停住了,稍微緩下來的心跳漏了一拍,眼鏡下的灰綠色雙眼再次狐疑的環顧四周,但他十分肯定方圓百米內沒有其他人。

「對,就是你,坐在我的賓利裡的那位,聽得見嗎?」

「可以…?」

「太棒了!幫我個忙,可以告訴我你現在在哪嗎?」

音響傳來的歡快語調誘惑著男人給出答案,「達特摩…」

「什麼?!你究竟為何跑去那?」

「我… 這附近有場地可以測試我的… 新作品。」

「喔!抱歉,我是在問車子,不是在說你。」

「沒事。」男人現在很肯定自己一定是瘋了才會跟車子對話。

「不不不,問題不在你身上,你沒事的。」

這到底是什麼黑科技?

「等等Crowley別掛斷,你還好嗎?」音響傳出另一種字正腔圓的聲音。

「我…」男人猶豫了幾秒,理智的他尖叫著透過無線電怎麼可能讀出他的狀態不佳;感性的他則有種坐進告解室的錯覺,提問者字字分明卻圓潤的嗓音營造出令人安心的氛圍。

 

「我失去了一個朋友,很要好的朋友。」

還有什麼能比跟車用收音機對話更絕望的嗎?

 

 

這得從那幅畫開始說起。

 

他老闆似乎認為以『部門有史以來最年輕的主管』之姿上任壓力還不夠大,得知被指派給公司內鼎鼎大名的紅人做搭檔的那時,他茶不下嚥了好幾天直到首次會面。他做足了準備,對方處理過的案子、各部門的紀錄等等,所有書面的、非書面的,他有權限閱讀的資料都看完了。不過看冷冰冰的錄影和見到本尊是兩回事,那雙彷若黎明時分泛白的天空顏色的眼睛讓他移不開視線,他深呼吸過後才邁開步伐走到長椅邊坐下。Bond擺明著小看他引發了初次唇槍舌戰,能在自家的槍林彈雨下存活,區區一個外勤特務不過是小菜一碟。

「Q。」

「007。」

 

Bond在世界各地跑,他則隨時提供特務所需的資源,這是全世界軍需官的共同日常。無奈Q討厭搭飛機,他寧可忍受+8到-8的時差接起Bond的電話。大半夜從床上跳起,按下熱水用伯爵茶搭配遠方那處驚不變的低沉話音的時候可多了。他們的交流止於專業層面,但Q無法肯定有沒有在哪次半夢半醒間說了太多,以至於每次見面時007的笑容都會增溫幾分。Bond在他身後觀賞他破解Silva電腦的那時,Q盡全力不去思考過快的心跳是因為哪方面的緊張。

 

「所以,你喜歡他?」Crowley重新加入對話。

「這個嘛,我那時還不確定。」

 

直到那個過分寂靜的夜晚。

 

Bond從蘇格蘭返回倫敦,明明可以選擇回自己的公寓、安全屋或是訂間飯店,結果響起的是Q家的門鈴。被Mallory遣返回家的Q根本不清楚空降莊園事件怎麼收場,也不知道007是死是活,當他透過貓眼看見來者毫不遲疑的打開大門。紅腫的雙眼不言自明,他放任逕自走進臥房的Bond就這麼栽進被褥倒頭大睡,自己悄悄的拉下遮陽板,緩緩倚著床邊坐到地板上。他沒有猶豫半分便在手機輸入告假的訊息,對著房間黑暗的一隅發楞。再次睜開眼睛是被廚房內的聲響驚動,Q翻過身才意識到不曉得何時睡在了床上。來到餐桌邊Bond剛好把豐盛的餐盤推到他面前,他繞過餐桌走到Bond身側伸手打開上方的碗櫥多拿出一個馬克杯,仰起的脖子剛放下,轉過頭就迎來深不見底的藍。海面掀起的波瀾捲來時,他只記得Bond帶有他常用的洗髮精和洗衣精的香味。

 

「我們接吻了。」

Q沒有接著說下去,Aziraphale柔聲問道「然後… 出了什麼問題呢?」

 

問題大概是出在沒有問題,他們根本不討論那房間裡的大象,工作照舊,日子照過。除了他們倆,沒人去留意Bond出現在實驗室的頻率變高了,更不會有人發現Bond原本就鮮少使用的公寓灰塵又更厚了。旁人可能只覺得混熟後007賴皮的本性都不藏了,Q我要這個Q幫我那個,房貸和從老家接過來的兩隻貓也沒能阻擋Bond在Q的眼皮下作亂。

爾後的發展卻像奧地利的那場雪崩般急轉直下,他有時候還是會思考,若他沒有搭上那該死的飛機是不是會有所不同?

Bond在沒有提供酒精的吧檯被突襲時,錯愕大過驚喜,就算特務的本能馬上將情緒藏了起來,但他忘了Q也是MI6的一員。007不意外的一意孤行,我現在真的非常非常討厭你,但仍停止不了被他牽著走。Q矯捷的甩開兩位在纜車站堵他的敵人,但在飯店埋伏的那位就不好對付了。所有MI6的主管就算是內勤也接受過基本的訓練以應變突發狀況,他知道等著他的是什麼。他腦袋跑著過往任務的記錄,一遍遍計算著還有多久Bond才有可能前來救援,藉此來忽略疼痛。他沒聽過Bond的語氣中有這麼多的慌張和恐懼,Q?Q?Benjamin!他也沒想過Bond是知道他本名的。

 

『別擔心,他只是加班寫程式寫到忘了吃飯低血糖,不小心摔下了樓梯,醫院檢查過沒什麼大礙了。』意識朦朧中他聽見大哥在跟爸媽打馬虎。『不,你們不需要來一趟!過兩天就出院了,你們照原定的下個月來。對對,到時候一起去看悲慘世界。』二哥在病房門外安慰兩老的聲音把他吵醒。訪客來來去去,有個人始終守在不遠處,James,他在沒有人的時候出聲。擅長躲藏的人影轉瞬出現在他身側坐下,男人身上帶的傷沒比他輕多少。

「手錶報時挺準確的。」

「當然,你以為是誰設計的?」

他們習慣性的開起玩笑,但是空氣慢慢凝結降溫。Bond若有所思的拿起茶几上的書本,「你哥,頭髮比較稀疏的那位。」

「他跟你說了什麼?」Q警戒的想坐起身,表情因為拉扯到傷口而扭曲。

「嘿放鬆點,只是說這是你最喜歡的小說。」

Q認命的讓Bond扶他躺下,咕噥道:「小時候的事了。」

「他還說,你會這麼熟悉那些地鐵線路是因為你相信地下倫敦的魔法世界。」Bond調皮的勾起嘴角,Q把棉被拉高無力的遮掩他的窘迫。帶著槍繭的手指滑開封面輕聲朗讀:在他出發去倫敦的前一晚,Richard Mayhew並不是很開心。伴著床邊故事熟睡前,Q感受到了一股溫暖襲上他的髮梢,在前額上稍做停留的一吻,還有一句有如禱告般的對不起。

 

「你們… 就這樣?嗯… 分手了?」覺得沒什麼資格討論別人的Crowley問得支支吾吾。

「大概吧。」

 

感情經驗或許說不上豐富,可Q沒有不成熟到會因為少了告白或是點明他們的關係就否定這段戀情。沒有明確的開始,倒是有個很肯定的結束。Blofeld被關押後Bond就失去了蹤影,那熟悉的腳步聲再次走進實驗室,他要走了修好的阿斯頓馬丁。接住Q丟過去的鑰匙Bond仍杵在原地,良久才鄭重的說道:「你有個愛你的家庭,你也很愛他們。」

「意思是沒有東西可以失去會更好嗎?」Q半挑釁的回瞪著黯淡無光的淺藍色眼珠。

「你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做這行難免要犧牲。」Bond聲音中帶有難以察覺的顫抖,「可我希望你唯一會失去的東西,是我。」

MI6最厲害的軍需官可以破解任何系統,可不會是解開他心結的人了。

 

書店這頭,Aziraphale整理了情緒雙手撐在桌面,上半身前傾對準老舊的無線電道出:「我認為,他是不願把你拉進那些光照不到的地方。」他盡力讓自己的口吻不夾帶過多的私情,遙想當年有個惡魔斷言他不會喜歡地獄,既視感讓他感到些許沉重,語畢向後側坐在書桌邊緣。

Crowley情不自禁的緊貼Aziraphale的背後坐下,額頭抵在總是一塵不染的白西裝肩上垂下眼簾,他曾經也認為他得無微不至的保護他的天使,但他錯了。

「那他就是個笨蛋,或是我也可以怪我哥。」

Q使出工作中學到的幾手審問招式,他親愛的、髮線逐漸不保的大哥鬆口承認:對,我告訴他你相信那些魔法,還相信你能夠改變他。有個第三者可以怪罪總是比較輕鬆不是嗎?

 

Bond最差勁的是過了這麼多年還若無其事的跟著Moneypenny出現在他新家,但約會之夜被打擾卻不覺得生氣的自己也半斤八兩。他當然知道Bond還活著,試驗版的智慧血液運作良好,他花了近兩年的時間來完善這套系統,並把舊資料刪得一乾二淨強迫自己改掉盯著螢幕上的亮點發呆的壞毛病。Bond在他家客房住了一晚,他們的交談維持在專業層面,但為燭光晚餐準備的那支酒進到血管後,界線又模糊了,而且天知道他家兩隻貓都喜歡Bond。

Q走上派往毒物花園的飛機時Bond開了幾個關於睡衣的爛笑話來勸退他,Q提醒憂心忡忡的老007他這次得同步支援兩位特務,外加有幾樣新開發的作品需要收集實際使用的數據,以及雖然對納稅人感到愧疚,他飛機上有『一點點來自大英政府的額外支援』。行動成功拯救了世界,卻以悲劇收場。特務殉職不是罕見的事,但007?在有他做後援的情況下?早知如此就該騙Bond海格力斯有解?

 

「我只能告訴你,那種空洞感永遠無法被填滿。」Crowley語重心長的說。

「你聽起來十分肯定。」

「我有過類似的處境,天知… 呃啊!」Crowley發出挫折的低吼,「地獄,或管他去的什麼知道我有幸運,我的天使回到了我身邊。」語畢又把臉靠上厚實的肩膀。

無線電那頭默不作聲,隱約收到細微的吸鼻子聲。

「我真的很遺憾你得經歷這些。」Aziraphale無比真摯的為Q感到抱歉,他抬起手憐愛的搓揉著肩上的紅色毛球,「但我可以肯定的告訴你,你在他心中一定也很特別。」

「唔……」Crowley內心短暫的天人交戰,他呻吟道:「你何不… 嗯… 開賓利去兜個風吧,她知道怎麼讓人開心。」男人的故事讓他產生共鳴,Crowley破天荒釋出最大的善意,好在地獄現在不取締這類違規了。

「謝謝,我會非常非常小心的。」此言換來天使和惡魔的會心一笑。

 

 

若不是昨日一時好奇,Q就不會遇上這超現實的經歷,也不會有人可以宣洩他塵封的悲傷。

M命令他仔細銷毀那些C不當竊聽民眾的資料,數據之龐大花了他不少時間,枯燥又冗長的工作驅使他點開與他家線路相關的錄音。

『Q。』

『007。』

『生日快樂。』

『不准你祝我快樂,你偷走了009的車!』

『有收到我送的禮物了嗎?』

『你覺得寵物用品的禮物卡就可以打發我了嗎?』

『我以為你擔心貓咪沒飯吃?』

『你到底在羅馬演哪齣?最好給我滾回來親自奉上罐頭,因為牠們的主人快小命不保了。』

『我不認為M會在生日對你動手……』

『閉嘴,我得出門了,快給我回到倫敦。』

『拜,我也想你。』

千風吹過回憶湧上心頭,褪色的片段再度鮮活起來;漸漸被生活中的嘈雜覆蓋的嗓音,在靜止的心湖激起漣漪。他無助的看著客廳裡的殘影,視線頓時模糊。確認過兩隻貓在屋內便鎖上門窗抄起外套快步走出家門,他連按了好幾下車庫的開關好似會加快鐵門開啟的速度,被記載為報廢的銀色阿斯頓馬丁等著他。他開著車經過國家畫廊,穿過林蔭大道,路過白廳將MI6拋在身後。當他駛過漢默史密斯,燦爛的陽光將泰晤士河塗成藍色,整座城市都大寫著思念。他只好頭也不回的逃上高速公路,踩下油門甩開追趕在後的隱形敵人。

 

 

賓利等Q準備好,發動引擎,輕柔的吉他聲和歌聲迴蕩在車內。

我和你已看盡一切

 

「Q,你還在嗎?」Bond在飛彈抵達前切斷了通話。

「當然… 我可是你的軍需官。」

 

沉眠的時間已到

但無需哭泣

 

「別太鬱悶了,Benjamin。」

「James。」

 

如果天堂和地獄都宣告額滿

點亮『已無空位』的告示

如果你的靈魂啟程時無人陪伴

我會隨你步入黑暗

 

「老笨船。」Q決定回到倫敦要久違的去看看他最喜歡的畫。

 

-----

 

「噢!」Crowley在Aziraphale加重搓揉他頭頂的力道時抗議,「嘿!我很好啦,天使。」

「騙子。」

「彼此彼此。」

惡魔想去抓墨鏡的手被箝制,Aziraphale把身子轉向Crowley,回憶起那段日子在後者顏色亮麗的雙眼中摻上了一抹苦澀。他往前貼近惡魔,擁抱跟他一起坐在桌邊的Crowley,「我很抱歉。」

總是穿著深色的身影緩緩的摟住身前的大暖爐,當他們終於滿足的放開對方,Crowley小聲回應道:「嗯哼,我也很抱歉。」他站起身整了整壓亂的衣服,走向唱片櫃隨意抽了張擺上轉盤壓下唱針,他清了清喉嚨欠身行禮,「不如就讓我們從一支舞開始?」

 

不跳舞的天使和跳不好舞的惡魔,哼著三拍子步出生疏但愉快的華爾滋。無論多少次,算錯步數去踩痛了舞伴的腳停下,他們嘲笑完對方的笨拙換個人領舞,另一方定然會跟上。

 

 

音樂還沒結束Aziraphale卻停下了舞步,Crowley歪著頭問道:「天使?在想什麼?」

Aziraphale吞了吞口水看著Crowley的雙眸映著猶豫,Crowley安靜的等對方準備好,他知道這是天使打算說認真話的前奏。

「你記得剛剛Benjamin說到他們幾乎不用名字稱呼彼此嗎?」Aziraphale輕捏了下舞伴的手,稍微退後拉開一點距離,將自己的手收回無意識的在身前交握。

「有?」

「而這讓他感到難過。」

「這跟我們有什麼關係?」Crowley看著Aziraphale努力組織言語的樣子突然想通了,「但這麼久以來?!」他黃色的雙眼不能再瞪得更大了。

「不不,別誤會了!我喜歡你喊我『天使』,這是你表達親密的方式,的確也蠻甜蜜的。」Aziraphale趕緊掃光Crowley的驚恐,在惡魔開始胡思亂想前拉住剎車。「只是……」

「只是?」Crowley不自覺的站得像個被訓話的孩子。

「某方面來說會給我壓力,尤其是在發生這麼多事之後… 你懂嗎?」Aziraphale接近彷彿石化了的Crowley,他用手背貼上那稜角分明的臉龐,「不是你的問題,是我自己在犯傻。忍不住去思考身為天使的義務或職責,還有那些界線和… 那些有的沒的。」

對Aziraphale 來說Crowley就是Crowley,除了牽涉到凡人的情況下他偶爾會用Crowley的化名,或是極少數愚蠢的失誤他脫口說Crowley是壞人、非善類(每次失誤都會讓他後悔個好幾十年)。當每次Crowley喚他作天使,他知道自己很特別,但矛盾發生的時候就成了詛咒。兩個音節將他禁錮在善良、美好、純潔,那些天使理應代表的形象中。

「喔... 那……」Crowley上前重新環住Aziraphale的腰接近他,「那… 我會努力… Aziraphale。」

「謝謝你。」Aziraphale鬆了口氣綻放笑容,星空般的雙眼瞇成一條線。

他們總是太害怕要對方做出改變,擅自認定對方是完美的,有任何問題一定都是自己不對,千頭萬緒只敢埋藏心中。如今他們跨越了難關,跨出了這步,Crowley也回以發自心底的微笑。

 

 

英格蘭的日落到下次日出,現在幾乎是完美的十二小時。對永恆的族類來說,這七百二十分鐘彈指就過了。會用四萬三千兩百秒來計算的,是在蘇活區的書店內和戀人一起喝醉的惡魔。

「聽我說,天ㄕ… 不,Aziraphale。」幾瓶紅酒下肚Crowley差點打破稍早立下的約定,無奈酒精讓他需要深吸口氣才能正確又清晰的講出天使的名字,「那麼,Az。呃… 可惡我需要想個特別的。」

「像是?」Aziraphale手裡的高腳杯神不知鬼不覺的換成了馬克杯,他握著溫暖的熱可可笑看醉醺醺的Crowley,後者仰躺在鋪滿毛毯的沙發上。

「南瓜?!甜派…?棉花糖……?」Crowley現在的腦袋完全追不上他的車速,丟出一堆Aziraphale不敢恭維的食物名稱。Crowley也覺得差遠了,打結的思緒找不到出路,他靜下來直勾勾的打量著坐在扶手椅那捲捲的、白白的、暖暖的……

「Crowley?」Aziraphale被看到有點不自在呼喚走神的惡魔。

「緹努維爾。」

「什麼?」

「緹努維爾。」Crowley突然講出一個非地球語言的詞彙,「我一直很喜歡這個名字的發音,很美。」

「你是在哪裡學到的?!」解酒中的Aziraphale都醒了。

「1916年,在法國,我遇到一個叫約翰的男人,他這麼稱呼他的愛人。」

「你認真知道這個詞的意思嗎?」

「不知道,也沒想過要問…」Crowley自己都不知道他丟了一顆快狠準的直球,「但我喜歡嘛,他人蠻好的,他說他發明了一套語言。」

「是的,然後他還寫了一本書跟很多很多其它的…」Aziraphale用手上的馬克杯遮起了他神秘的笑容。

受到反對的男女主角為了留在彼此身邊涉足令人畏懼的險境去完成不可能的任務,捨棄家人和人人稱羨的庇護所的緹努維爾,最終放棄造物主許諾的永生選擇和愛人共度餘生,很浪漫不是嗎?

「所以是什麼意思?」

「作者姓氏開頭是T,故事第一行開頭也是T,你自己去看書裡面有寫。」

「作弊。」Crowley這才意識到自己佔了下風,往上一個彈指把討厭的熱可可換回了紅酒。

這晚,他們對飲到惡魔忘情高歌『Soft angel, Warm angel, Little ball of fur!』,兩人才拽著對方上床睡覺。

 

 

隔日兩人現身在達特摩的荒野時,Q坐在兩輛車旁的一塊巨石上閱讀。不知怎地,他看到遠遠走來一黑一白的身影馬上就知道是他們。

「她看起來很喜歡我的阿斯頓馬丁?」經過這兩天,Q合理懷疑小報寫的國家公園內的陰謀論是真的。附近的軍事基地有化學物質外洩,不然二進位比十進位更熟練的他怎麼會去猜測汽車的心思呢?

「的確是一輛好車。」Crowley稱讚之餘不忘驕傲的說:「就知道我的女孩品味跟我一樣好。」

Aziraphale嘴角上揚了一秒又立即收回,但狡猾的Crowley可沒漏看蓬鬆白髮旁粉色的耳朵,裝無辜的對他挑了個眉。

「Benjamin。」Aziraphale著急的把焦點從自己身上移開,「謝謝你幫忙照顧我們的車。」

「不用客氣。」

他們互相道別,Q走沒多遠回過頭想提醒兩人車子油箱見底了,卻發現賓利已經馳騁在綿延的小徑上遠去。MI6的頂尖軍需官,專門破解、設計各種最尖端的科技,可這回的所見所聞他多活幾輩子也無法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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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rowley伸手翻開躺在向陽處的那張書桌上的簿子,「你不寫日記了嗎?」

「不需要了。」

「那,可是Muriel最喜歡的系列。」Crowley無視日記主人譴責的目光。

「這個嘛。」Aziraphale暫停他聽到一半的德布西,「以前利用閒暇時間把我們見面的細節寫下來的確是我的愛好之一。」

惡魔到處亂翻的動作僵住了,上個月、前一週、三天前,基於尊重和膽怯,Muriel在翻閱時他沒有細看,僅僅有一搭沒一搭的聽Muriel摘要,從沒發現嚴格來說不是「日」記。Aziraphale會動筆都是在他們見過面之後,尤其是分別很久的時候,天使的故事就會越發生動詳細。

「你希望我繼續連載也沒什麼不行。」Aziraphale慢悠悠的說,不疾不徐的走到存放著600多冊筆記本的書架,「喔,Crowley還有這個呢!」

他俐落的挑出他想找的那本日記,翻出一頁素描強行塞到Crowley面前,還沒反應過來的Crowley被迫接過書本。Aziraphale故意推了下眼鏡,對這種人類稱之為「報復」的行為造成的效果感到十分滿意。

「Crowley,我覺你臉上那個紅很適合你,跟你的髮色很搭。」

「我… 我出去看一下賓利有沒有乖乖待在那。」如果Crowley是卡通人物的話大概會直接破牆而出,留下一個瘦長的剪影在牆上;作為紀念,Aziraphale則會欣然成為那個破洞的守護者。

獨留在書店內的Aziraphale不再收斂笑意,他樂呵呵的透過窗戶遠眺橘紅色的夕陽灑落在那高挑的身影上。當他看見Crowley趴在賓利車頂將臉埋進環起的雙臂中,他笑得更開懷了,日落的紅色也跟他的暗黑公爵很搭。

 

 

等Crowley終於冷靜完回到書店,Aziraphale也恰好收起唱片,他摘下眼鏡時提議道:「我們何不去一趟巴黎?」

「你又嘴饞了嗎?」

「巴黎麗池2016年重新開張後我們還沒去過呢。」

Crowley從衣架上取下白色的大衣表示同意,Aziraphale轉過身讓Crowley為他穿上。而他經過門口時取下掛鉤上的黑色帽子,Crowley低下頭讓他幫自己把帽子戴上。

著裝完畢Crowley推開大門,「我有跟你說過嗎?凱旋門也是個車流災難的傑作。」

踏出書店的Aziraphale回頭問道,「Crowley別告訴我那也是你幹的?」

「其實不是,是100%的法國人。」Crowley鎖好門,「說到法國,Est-ce que tu pourrais commander sans ta tante maintenant?(你現在點餐可以不需要你阿姨了嗎?)」他調侃著測試Aziraphale的法文程度。

「J'ai réservé une table pour deux.(我訂好了兩人的位置。)」Aziraphale興奮的回答,還胸有成竹的回擊「Qu’est-ce que tu penserais si je t’embrassais pour le dessert?(你覺得我吻你一下當作甜點如何?)」

「Merde! Az你總是讓我感到驚奇。」

Aziraphale對用髒話表達正面意義依舊不是很認同,不過Crowley也沒有給他糾正錯誤的機會「Je t'aime.」

在愛的語言、閃爍的漂亮黃眼睛和露齒笑的三重夾擊下,天使舉手施展了一個緊急奇蹟讓他們直接來到巴黎市區,不然短時間內是甭想吃上飯了。

 

那是美好的一天,結束在徐徐晚風送來街頭藝人甜美的歌聲的杜樂麗花園。

 

圍繞我身邊的人們

七嘴八舌地告訴我該怎麼開口

那麼,我可以隨你飛翔嗎?

你可以帶我走

Notes:

上次把文寫完是六年前的事了(抖) 謝謝看完的大家。

補充一些用到的梗:
*無聊滑google發現伯克利廣場旁邊真的在賣賓利。
*奧黛麗,吃書的小花,來自我太喜歡的「Little Shop of Horrors」,原作裡面是吃人就是。
*突然想起Merlin沒死嚴格來說也是私設? < 仍不接受這安排的粉。
*波洛市集的海鮮當然少不了大家最喜歡的生蠔(?) 倫敦人酒店吃下午茶的餐廳叫「The Stage」。
*Neil湯不熱的Ask回答過:Aziraphale人類該有的一切文件他都有準備好,還會準時更新;Crowley則啥都沒。
*Dartmoor/達特摩國家公園就是Sherlock中The Hounds of Baskerville的故事背景,軍事基地蠻出名的地方;也是GO2 Crowley說要把Gabriel丟過去放生的地方。
*Bond去救Q這個在粉圈算是半官方的劇情(吧 XD),出自2014年Sony被駭劇本流出造成的大暴動。00Q火燒船燒最凶的美好時光(ㄍ)
*Bond念給Q的書是Neverwhere/無有鄉 by Neil Gaiman。
*托爾金粉聽到夜鶯就會想到Tinúviel/緹努維爾(露西安),托老的緹努維爾是最愛的老婆。至於被保護在至善至美的多瑞亞斯王國的精靈公主,如何不小心被人類窺見相愛,跑去搞得世界天翻地覆還去對峙大魔頭的愛情故事… 我腦中大概有個在伊甸園偷看漂亮天使的大蛇的畫面在此不贅述(毆)
*文中出現的歌曲依序是:Billie Eilish "No time to die", Death Cab for Cutie "I will follow you into the dark", Big Bang Theory裡面的"Soft kitty"和Norah Jones的"Nightingal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