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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3-10-01
Completed:
2023-10-06
Words:
11,173
Chapters:
3/3
Comments:
38
Kudos:
77
Bookmarks:
8
Hits:
1,070

【深泽】下山

Summary:

和尚深津和少侠泽北没羞没臊的故事。

Chapter Text

天色将晚,山间静得只剩下竹叶摩挲的沙沙声响,地砖里沁起凉气,寮房里一名少年僧人坐在桌边,单手支着下巴,隔着些距离专注瞧着床上卧着的一条修长人影。

那闭目仰躺着的也是位少年,额前的长头发向枕边散去,露出一整张白净俊秀的脸,屋里还没点灯,窗外残留的一点霞光打在他孩子似的睡脸上,落在僧人眼里,就好像新鲜张开的海棠花瓣一样无辜。

他究竟什么来头?看着似乎和自己一般年纪,早上推开庙门的时候腿都站不直了,囫囵一个血人倒在他身上。少年僧人听着远处喧哗许久,明白过来此人是单枪匹马地被一群人追到山上来,他向来懒得管闲事,只简单认定以多欺少是可耻的,就将那血人横抱进一扇暗门里藏好,出去给那伙凶蛮的武夫随手指了个下山的方向。待他们离开后,才将血人移进寮房。这几日正巧师父带同门的师兄弟出去参学,留下他一人照看庙里。他干脆把那血人剥个精光,从头到脚擦洗干净,肩背及腿上的伤处都上了药扎好,又寻出些自己的衣物给他换上。

当少年僧人将寮房里里外外的血污都清理干净,已过去了大半天。待到他补做完当日的早课,回屋查看那仍然沉睡着的少年人,这才发现他竟长得十分好看。僧人自小在庙里长大,身边亲近的只有师父和师兄弟,山王庙虽香火不绝,毕竟是座小庙,过往香客以山下农户居多,他从没见过有人长着这样一张脸。

这一日僧人先后回房不下四五趟,那俊秀少年始终一动不动,就连做晚课时僧人也禁不住分了神,眼前晃过那副白净紧实的肩背上几道扎眼的刀伤。晚课结束,他又坐在桌前端详这不知来处的陌生人。少年换下的衣物中没有任何稀奇宝物,只随身携了一柄短剑,剑锋寒光逼人。那伙人怕不是图财,只是一味要他性命。要是一直留他在庙里,不知会招来什么麻烦。何况他这脸也实在妖异,为何和旁人那么不一样?僧人思考片刻,决定待少年一旦醒来,就将这尊佛送走。做完这番决断,僧人感到有什么摇来晃去的东西终于在心头落定,便收拾了换洗衣物去了浴堂。

僧人沐浴完毕,再推开房门,原先叫陌生人躺了一天的床上已是空空如也。他愣在原地,忽听身后一声轻快的问话:“是你救了我吗?”

僧人转过身去,那俊秀少年就站在他跟前,少年比他略高几寸,两只圆圆杏眼微垂着看向他。

“你叫深津一成吗?”少年将袖子伸给他,“这上面绣着名字。”
“我是。”僧人回答。

少年笑了起来,圆眼睛弯弯的闪着光:“你人真好。”又低头揉揉肚子:“我醒来就饿了,刚才四处转了一圈,没找着吃的,你能再帮帮我吗?”

深津默默出了门,再回来时手上拿了几样糕点,那少年毫不客气地接过去,狼吞虎咽地吃下肚,大大咧咧地问:“和尚也吃这么精致的点心呀?”

“这是香客们送来贡给菩萨的咧。”深津答道。

“啊?”少年眼睛瞪得圆圆的,擦了两下嘴,有些忐忑,“这……这能拿来吃吗?”

“有什么不能的?”深津平静地将他掉在地上的碎屑捡干净,“扔掉才是糟蹋了咧。”

少年又笑起来:“你这人真有意思。我叫泽北荣治。谢谢你救了我,还给我东西吃。”

深津本想请他天亮后及早下山,见他笑容纯真,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不声不响除去外衣鞋袜,在旁边师兄的铺上卧下,给了泽北一个后脑勺。泽北识趣地熄了油灯,不再说话,屋内只剩下窗纸透进的清凉月色。深津闭目前心想,明早再和他说吧,之后很快在一片寂静中睡着了。

 

次日深津醒得比平常晚半个时辰。他因行事沉稳周到,向来是师父偏爱的一位,但他毕竟年纪还小,在别人不留神的时候,也总爱悄悄偷上一两个懒。没有师父看着,早课自然是可以延后做的。

这一天早上他睁开双眼,一对圆圆杏眼冲着他眨巴,根根睫毛他都看得清楚。他本能地往后一撤,发现是泽北荣治歪着脑袋在床边看他,也不知看了多久。

“你醒啦?”泽北高高兴兴地去桌边捧了一个小纸包递到他跟前,“我去山下买了些早点,菜包你吃吗?”

包子热乎乎的香气钻进深津鼻子里,看来刚出屉不久。山是座小山,但要去近旁的小镇也需要些时间,这家伙手脚可真快,昨天才受了那么重的伤,现在竟像个没事人。

泽北见深津一直看他,不禁面有得色,继续邀功:“我还挑了水来。”

深津想起什么,问他:“你哪来的钱买包子?衣服我替你洗了,只摸到一柄短剑咧。”

泽北纯真的笑容忽然僵在脸上,支支吾吾起来:“这个嘛……我跟那卖包子的奶奶借了几个……”

“你偷的啊?”深津接过包子咬了一口。

泽北就有些恼羞成怒:“那你还吃。”

深津神色如常:“还回去都凉了咧,下次记得给奶奶补几个铜钱。”

泽北刚要喜笑颜开,深津瞧他两眼:“看你行动自如,赶快回去吧,别让家里人担心咧。”

泽北嘴角还没来得及翘起就耷了下来,两只圆眼睛瞪得大大的:“我还没好呢,我伤好疼,一早走这么多路都裂开了。”
倒是真该换药了。深津两三口吞下包子,擦了擦手取来药箱,让泽北自己把衣服解开。泽北说个不停的嘴一下闭上,老老实实脱得裸出半身。深津一层层揭下先前替他扎好的纱布,他不禁看向深津低垂的眉眼,好高的眉骨,好深的眼皮,他看着看着,肩上扎来一阵尖锐的灼痛,他“嘶”地一声,连忙咬住嘴唇。

深津手顿在揭了一半的纱布上,抬眼看了看泽北:“很疼吗?都要哭咧。”

“我没有。”他飞快地顶了回去。

深津看着他扁起嘴,一滴眼泪就积在眼角,有些想笑,手却放轻了。揭掉最后一圈纱布后,深津凑近去吹了吹他尚未愈合的伤口。泽北整个身体一缩,眼角还是红红的,脸颊也有些泛红。深津给他涂好药膏,他安安静静的,没再发出声音。
泽北腿上的伤口要浅上许多,深津蹲在地上替他处理,他两手撑在床褥上,盯着深津圆圆光光的头顶,禁不住问:“你为什么出家呀?”深津淡淡地说:“我生下来就被师父捡进庙里,不是自己出家咧。”泽北感到说错了话,连忙闭上了嘴。深津正要将他裤脚放下,他急得晃起小腿。深津不解地抬头看他,泽北眨巴着眼睛说:“这里也疼的。”

深津尚在不解中,屋外传来人声,大约是有香客来了。深津飞快披上僧袍,洗了个脸,去了前殿。泽北理所当然地跟了过去。进来的是两个彪形大汉,其中一人见到泽北,冷笑起来:“好小子,果然是躲在这破庙里。你平日里不是狂得很么?怎么干起这缩头乌龟的事?”泽北莫名其妙:“你是谁呀?我们认识吗?”那大汉额前暴起青筋:“还装!昨天你这小命没让爷爷我取走,今天可别想混过去。”说着就从腰间拔出一枚弯刀。
泽北这才反应过来这俩大汉是前一日伏击他的那群人中的,他脸上浮出个漫不经心的笑,讥诮道:“你俩倒是胆大,也不多喊几个人。”另一名大汉听了这话双眼瞪成铜铃,也从身后抽出两柄铁锤,正要往前冲,只见庙里的年轻和尚挡在泽北荣治身前,淡淡地说:“别在这打,你们两个大人,他才一个小孩咧。”

“谁是小孩?”泽北抗议。

铁锤大汉恼火更甚,连深津一起骂:“小秃驴少管闲事,昨日竟为这小魔头诓你爷爷,当心连你这小命一起拿了。”
大汉话音刚落,一阵风从旁旋过,他差点没站稳,半边脸被打得通红。泽北一眨眼已立在庙门口,杏眼里两道凌厉寒光射向那二人。“出去打,别扰了佛门清净。”

深津还没听过他这么冷的声音。两名大汉怒气冲冲地追上前去,深津不由自主地跟了几步,泽北方才欺霜傲雪的脸容忽然软和下来,冲深津笑了个无邪的笑:“我一会儿就回来啦,你等等我。”深津脚步顿住,回过神来殿内只剩了他一人,他向门外张望,四下不见人影。他心里难得打起了鼓:怎么下意识地听了那小鬼的话?出了人命会被神佛降罪吗?他在自责中点了一支香,双手合十颂起了经。

香还没烧去半柱,泽北已经蹦蹦跳跳回来了。深津见了他心头一松,同他说话语气比先前温和:“怎么打发的?没伤到自己吧?”泽北拍拍手,笑嘻嘻地说:“我好着呢,我把他俩埋啦。”深津半天说不出话。泽北仿佛意识到不妥,又补充道:“在离这庙挺远的地方。”深津依然说不出话。泽北有些不知所措,挠着头说:“这两个人留不得的,日后他们找上庙里的麻烦,还不知会怎么连累你呢。”

深津垂首半晌,终于开了口:“你还是早点离开这比较好咧。”
“啊?”泽北急得拽住深津衣袖,“你怎么老赶我走啊?我都伤成这样了。”

“我看你厉害得很咧。”深津把袖子从泽北手里抽了出来。

“我现在弱不禁风啊!”泽北委屈得带了哭腔,声音倒是中气十足,“你们出家人不是慈悲为怀吗?你怎么这么狠心啊?”

庙里已陆续进来一些香客,都被泽北嚷嚷得朝深津看过来。深津听得头大如斗,只好将泽北朝后院推,小声勒令:“先去房里呆着,别吵着旁人咧。”泽北愤愤地一阵风旋了回去。

 

正午时分,深津端了些斋饭送去寮房,泽北闷闷地对他视若无睹,深津也不多话,自己用了饭便去院内洒扫。寺庙虽小,要做的活却一样不少。忙碌之间太阳将要下山,深津想起泽北一直没出房门,不知他是不是还在赌气饿着肚子,便又回屋查看。一开门发现泽北四仰八叉地睡着,桌上除了空空的几只碗碟,还有橘子皮和两张包点心用的油纸,也不知他从哪翻出的吃食。深津又好气又好笑,坐到床边想去揪他白白净净的脸颊。

深津手指刚触上泽北肌肤,泽北眼睛倏地张开,深津只觉有凛冽的杀气扑面而来,他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泽北已就着他手臂将他拽倒,一只手扼住他咽喉,膝盖压制住他双腿。深津看着泽北平日里天真无邪的一对眼睛又像白天那样泛着寒光,张口道:“泽北荣治,你发什么疯咧?”

泽北仿佛大梦初醒,松开深津咽喉,揉了揉眼睛,咧嘴一笑:“是你呀,吓我一跳。”说完整个人卸了力,往床上一栽,两眼一闭继续呼哧呼哧睡着,一边手臂和腿仍挂在深津身上,脑袋也顺势拱进深津颈窝里。深津像被八爪蜘蛛缠着,动也动不得,每尝试挣脱一下就被泽北更用力地贴紧。泽北睡得十分香甜,不知做了什么好梦,脸上婴儿一样餍足的神情,他温热的鼻息扑在深津颈间,令深津前所未有的心烦意乱。

在泽北的束缚下,深津放弃了这一日的晚课。月亮升起后,睡意从泽北身上染向了他,用着最后一点神智,深津在心里对自己说:明天必须要将这小妖怪送走了。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