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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O 锟容【Bach: Goldberg Variations BWV 988】

Summary:

灵感来自于 Red Dragon (1981), The Silence of the Lambs (1988), Hannibal (1999) by Thomas Harris 以及Hannibal (2013-2015)剧集。

Alpha 钱锟 x Omega 李泰容

食人连环杀手 钱锟 x 特殊受害者小组警员 李泰容

p.s. 文章中包含汉尼拔相关彩蛋,欢迎各位阅读寻找。
p.p.s. 文章中包含犯罪行为与食人情节,若有不适请勿阅读。

Chapter 1: Chapter 1

Chapter Text

凌晨四点。李泰容睁眼的时候痛苦地想着。是的,凌晨四点,他清楚的知道。

如果有任何人,无论为什么提起这个话题,李泰容都会充满嘲讽地回答,他没想到。他没想到这种荒诞的夜惊会有一个精准的时间,凌晨四点。

稍微值得庆幸的是今晚他不是自然而然就这样惊悚狂乱地醒来,然后无所事事地一脸苍白等待六点和日光。他的手机在床头一边尖叫一边依靠震动爬行着,如果他现在不去拿的话恐怕就会逃到地上,说不定持续震动直到它逃出这个不得不和自己共处的卧室。

瞧瞧,李泰容对着屏幕的亮光眯起眼睛,连他的手机都厌恶他。

接通的已经是第四个电话,李泰容在嘟嘟的声音之间快速地想着这滑稽的“四”和被这数字困住的自己,不过很快被来电者打断了思绪。

“你在哪儿?”

徐英浩的声音如此笃定,李泰容都猜得到他期待自己正睡在休息室,一接通就可以拿上外套和钥匙去往目的地,无论那是哪儿。

“呃...我在家。”李泰容尽力让自己不要听起来刚睡醒,隐藏了语气中的沙哑和迟钝。哪怕徐英浩不会因此批评他或显露出不满意的情绪,但李泰容更无法看见自己那样,而不是别人如何评价。他在方方面面都有许多无法容忍或放纵自己去做的事,而他如此坚持它们的实施和运行,以此来平衡着什么,也许是他内心永远在尝试突破他的心理而盗用他的身体付诸行动的可怕的冲动。那既包括他对个体的愚昧和昏聩毫无忍耐力,也包括他对这个依靠权利和威压运行的社会的嗤之以鼻。

“那或许更好,”徐英浩无心询问他的挣扎,在看什么东西,电话那头传来簌簌的响声,紧接着他完成了某种推算:“距离你那儿更近,十分钟的车程。我给你十五分钟。”

他们同龄,但可惜徐英浩是上司。他的语气之中很少蕴含任何焦急的蛛丝马迹,但他就是有办法让接收命令的人感受到狠狠地被催促,然后立刻动身。

这正是李泰容在干的事。

他甚至懒得多问具体有什么发生了,单手拽下自己的T恤然后开始穿衬衫,紧贴着电话等待徐英浩报出一个地址。

“又是一起。”徐英浩紧接着说,开始增添面对不可控事件的不满:“这就像是我在美国才会遇上的破事。”

是啊,李泰容想着,没有把自己的评价从嘴中脱口而出,这儿不是个孕育连环杀手的最佳环境。

孕育是个有失偏颇的形容,可李泰容想不到更好的词汇来替代了。杀人的行为总是意味着仇恨和纠纷,到达个人怒不可遏的阶段而演变成夺去性命,这倒是很有看头的,甚至容易解决的,哪怕它发生的过程和最终的结果是如此的阴森可怖且让人恶寒。但至少冲动犯罪意味着线索甚多,所有执法者都可以期待着获得信息,加快进度。而接连的杀人无一例外掺杂着凶手独到的乐趣,哪怕他体会不到,说不出来,他也仍不是为了失手的冲动出发。冲动在连环杀人案里被弱化,不是排名第一的因素,随之呈现的一切痕迹也像落雪那样,在人迹踏来之前被拂去了。

“还有,”徐英浩显然要走了,电话那头传来叫人头痛的慌乱喊声和寻求他的注意力的躁动,只来得及多叮嘱李泰容一句:“带上你的抑制剂。”

他主动挂断,让已经在穿鞋的李泰容有点烦躁地僵在原地。让上司知道自己的第二性别既是一种帮助也是一种困扰。徐英浩协助他在工作场合获得公平的对待和适度的隐私,同时像个随时会咆哮喷火的巨兽那样紧盯着有可能对李泰容不利的人和事,把利爪插在李泰容周身制作一个足够看管他的牢笼,用不容置喙的严厉中伤每一个不长眼睛就准备靠过来的混账,李泰容甚至更觉得这是为了防止他从徐英浩掌下阴魂不散般爬出去亲手把对方千刀万剐。让李泰容感觉到自己所受到的尊重如此具有条件,如此浮于表面。

烦躁。烦躁是最恰到好处的词汇。

李泰容不会因为这些琐碎的事就停止工作,不会过度的思虑那些跟性别有关的刺痒现实,但又不得不与之共生,像无法摆脱寄生虫的鱼,只能时不时烦躁地甩动自己的尾巴。

他在离开前回头看了一眼客厅闪着幽光的鱼缸,梦幻的紫色托着他们在水中游动,层层叠叠的水光投射在地板上,足以虚浮他的脚步。至少真正的鱼们健康而无忧无虑。

从鞋柜上方的抽屉里抓出喷雾的抑制剂,李泰容飞快地出了门。

出发的路上李泰容扭开了电台,频繁地切换频道,好检查是否有新闻社已经获取了什么消息,开始在即将复苏的城市里播撒恐慌。媒体界向来如此,尤其是在案件发生数次之后,那些陈尸开始有迹可循,而记者比血统最纯正的猎犬还要机敏,闻血而来,基本上就是狼群。

又或者陆地上的大白鲨。

可惜大白鲨的身份早就有了一致认同的归属,比记者嗅闻的技术还要锐利,无孔不入,而且真的会咬着他们死死不放,直到有人被扯下一块肉来(通常是可怜的外籍管理者徐英浩)。那就是韩国地检。

李泰容对此短暂的幽默笑了笑,很庆幸此时没有被疲惫抢占先机。他至少是个在压力和失眠下能够还不错地进行工作的类型,这已经比什么都没有要好了。

目的地显眼的叫人发慌。李泰容一边放慢车速一边寻找可以穿插的停车位置,在一通闪亮的蓝色和红色里眯起眼睛适应。他总是被警车的闪光提醒,无论自己从事这个行业多久,这一片既象征着护卫又象征着不详的颜色依然让他泛起芸芸众生会有的紧张。

他停下车,摇晃手里的喷剂,然后坐在驾驶位里把自己从头浇到尾。

现场已经忙碌起来了,李泰容爬出车子挤过这个警用车互相交叉乱放的临时停车场后一眼就看到了如同灯塔一样矗在那儿的徐英浩。他首先身高过人,其次在所有弯腰或蹲下工作的下属们之外,只有另外一个陌生的、未着警服的人和他并肩,可能是这个场地的负责人,交流着恐怕李泰容会立刻为之走神的话题。

他快速上前,距离徐英浩宽容给予的十五分钟还差至少九十秒。徐英浩的眼睛确实扫过了他,用眼神不着痕迹地审视了李泰容狂乱的发型和打皱的全身,回到了对话中去。

如果李泰容再多一分对自己外貌的执念,他恐怕会为此脸红羞愧。但他已经很久没有在乎那些了,就算说他快忘了自己长什么样也不为过。

徐英浩纯粹为了给出更多指令而产生的对话很快结束,一如既往的高效。他紧接着就开始处理李泰容,像是早就在脑海中打出了精密计算过的列表,只等着李泰容出现在眼前,好把这张清单贴在他头上了。

“类似的。虐杀抛尸,这里只是呈现尸体的地点,不是案发现场。告诉我你怎么看。”

他甚至都不需要指引,李泰容已经闻见了顺风而来的腐烂气味。哪怕他没有一个灵敏的鼻子,这也足够带路了。

徐英浩给了他手套,却没有跟他一同前去,只是转身处理更多等待指令的可怜虫。大部分警员对他怀有如出一辙的畏惧和趋向,在专业方向上徐英浩自然魅力无边。李泰容很高兴自己能有足以镇压所有人的上司,这算得上为他分走了很多不必要的关注。

等他真的走近已经放好各种标签和数字的尸体,李泰容还是不免感到一阵直直沉入胃部的慌乱。虽不至于因此行动出错,但他仍然站定了,紧紧盯着尸体上的一个点,用呼吸调整自己。

直觉通常是老派警员更擅用的,但李泰容只能说自己的直觉一样经年已久锋利打磨,他知道这是同一个凶手。

受害人面朝下趴在那儿,不能立即被看清面部,对于李泰容来说是好事。她的身上已经不再有生命的气味,李泰容无法辨认她的第二性征。那些暴力至极的痕迹延伸到四肢的每一处,还是一样的,断裂的骨头相互对称,摆放的方式却刻意地不对称。图形,这之中有逃避图形的反美学。

暴力对于这个连环杀手来说是消遣的方式,因此冲动在这样的惨状里缺失了。李泰容的手触碰到尸体泛蓝的皮肤边缘,在温差的刺激下发现自己的指尖算得上激情的滚烫,而不是受到惊骇的冰冷。

徐英浩这个时候走到他身后,对于李泰容需要的时间了如指掌。他拿着记录用的本子,李泰容从下而上的视线看到了他目光里无法被确切解读的怜悯。至少那不是针对自己的情绪,李泰容难以确定自己能不能承受别人的怜惜和同情,他觉得他不能。

“是同一个人。”

“有什么不同吗?”

李泰容抿着嘴,啮咬着嘴唇上的死皮,后悔出门前没有喝点什么。他不该在一具尸体面前感到干渴,抑或是饥饿。

“他的犹豫和人性已经越来越少了,他开始关注这个......人,出现在我们面前时会是什么样的观感。他想让观众也认识到自己感受到的东西,可能是......他的偏好的艺术。”

李泰容想说“作品”,可是那显然会招来徐英浩不赞成的一瞥,随之而来的警告更不用说了。如果这种词汇替代了“受害人”三字在记者会上脱口而出,他们之中至少有一个人会被民众和网络舆论千刀万剐。

“艺术。”

徐英浩没有记任何东西,李泰容猜想他还要多快会开始他独有的“总结”。

“至少凶手是这么认为的。“李泰容补充着:“我想他终于决定上网了。显然全国上下都在铺天盖地地讨论他,他开始注意自己的‘公众形象’了。”

这甚至算不上一个玩笑话,但徐英浩还是认真地盯了李泰容一眼,比较委婉的警告。

“他试图与外界建立联系吗?你认为这是一种交流?”

李泰容没有立刻回答他,越过他的肩膀在或站或蹲的物证组寻找他需要的那个人影。紧接着对方的面孔一闪而过,正因使用相机而被闪光灯映亮。

“那个,...”他极快地指了一下那一处,让徐英浩也回过头看去:“我需要......李东赫。”

徐英浩的目光很显然凝聚出了能量,或者干脆发射了光束。李泰容看着李东赫像放哨的猫鼬那样直起身,困惑地旋转脑袋,然后定住,反射了徐英浩一言未发的呼叫。

“来了!”

男孩中气十足地喊着,开始有限地奔跑。李泰容荒谬地注视着他,无法理解怎么会有人在凌晨能如此的富有活力。但他还是这样欢呼雀跃一般来到了两人面前,用一个笑容询问他有什么可做的。

“受害人身上有任何表明身份的东西吗?”

李东赫摇了摇头,依然维持着那个笑容。他为自己的工作容光焕发。

“手机?钱夹?不属于她的头发?”

摇头。

“衣物有什么不寻常?”

“死后被强行套上去的。”李东赫终于开口了,眼中含笑地看着李泰容:“品牌和布料都被记录了。上衣掩盖了她腹部的伤口,法医没有翻动她,但是肚子上有个大洞。他正等着你们下指令放尸体给他呢。”

李东赫转头指着他刚才奔来的方向。更远处的救护车那儿坐着个被手机照亮的面孔,没有意识到他们正讨论着他,也不受一切外界纷扰的影响。

李泰容此时才转向徐英浩,点头的同时感觉到突然的疲惫,看来未睡好的后遗症还是准备席卷而至了:“正如你所说。”

“艺术,偏好,交流。”徐英浩精简的总结出现,让李泰容和李东赫不由得对视一眼,双双忍住一个抽搐的笑意。

他在笔记本上留下了那三个单词,李泰容仰一仰脖子就知道那是用英文书写的,可能更对徐英浩自己的解读方式。至于它们被具体的置换为那些词汇,他没有那个能力翻译了。

“泰一哥可以把尸体领回去了。”

李东赫高兴地接收了这个任务,开始朝相反的方向跑回去。徐英浩几乎温和地喝了一声,让他终于转为好好地步行,而不是容易被媒体拍摄到的大步奔跑,从而被解读成什么慌不择路的无能。

李泰容看着又发放出一道指令的徐英浩,忍不住想问问他是否有任何的休息。可他又一眼看清了徐英浩的胡茬,便丢弃了这个显而易见的多余问题。

尸体在一个长期空置的仓库被发现,这里本身该存放的物品寥寥无几。她被插在一个貌似是手脚架顶部的长方形板上,断裂的木板不属于架顶本身,凶手有巨大的力气好让这些碎木插进架子,又插入受害人的四肢。

会有人检查那些木刺的。李泰容多看了留有血迹的木板一眼,暗自庆幸女孩不是在活着的时候被钉进去的。

但她却清醒地接受了其余全部的暴力行径、残忍分割。李泰容反又意识到,差点就挫败地叹了口气。恶毒的,真实的,近在眼前的痛苦,他却无比清楚自己对那些毫不感兴趣,全身心扑在这个作品最终的呈现效果上。

做得很差,他实际想说,劣质,粗鄙,过度分享,想要引起注意只不过毫无美感可言。但这个评价不需要给徐英浩知道。

组织巡视工作的警察过来传话,显然场地的负责人被这惊世骇俗的一幕给吓得无法单独处理,直接叫来了仓库的拥有者,对方要求与警方谈话。

徐英浩没有遣散他,所以李泰容不得不跟了上去。

在过去的三起中,受害人分别出现在公园,沙滩,和登山路径的岔口。仓库是第一个半私密的空间,李泰容不想做太多鲁莽的论断,但这在他眼中只意味着凶手正在逐步找到他所“喜欢”的区域,和他所“需要”的观众。

来到警戒线的边缘,大门外的寒风把李泰容吹的有些愣怔。天空开始泛白,只不过对于真正的日出来说还有些时候。逼退深灰色的云幕往上倔强地掀着,用尽全力一般为日出创造机会。如果不是太阳永远照常升起,李泰容都要以为今天的太阳起床很艰难。

他的视线像相机重新聚焦那样往回缩,逐渐恢复近距离的观察。在这时他的目光自然地,像存在于这五米内的每一个人一样,直接吸附在了新出现的陌生面孔上。

首尔是多元的,一定程度上有不少四处而来的外乡人,可以说是很多。无论是工作还是拜访,他们都会屈服于这个发达且创造了许多时尚的都市,向这个熙攘不眠的钢铁森林妥协,以外来者的姿态展现出不属于这里,和怀念故乡的不适。李泰容行走在其中常常能有机会玩一通分类游戏,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猜中眼前擦身而过的人是否土生土长,是否来自异国。

但眼前的这一位——李泰容笨拙地眨了眨眼,不知道是不是劳累赶上了他,让自己的行动渐渐滞涩——眼前的这一位完全独立在被这座城市同化的可能性之外。他身上的所有元素没有任何妥协可言,李泰容能百分之一百的确信,他,即使是真的在这儿生活了很多年,也绝对是来自另外一个国家。

“你好。”对方伸出了手,朝徐英浩冷酷的凝视而去,李泰容甚至有了想要挽救他的冲动,以免对方落入徐英浩的尖牙之下:“我是钱锟。我刚购入这个仓库不久。”

徐英浩不知有没有被他的气质影响,握手的姿势稳定而礼貌,李泰容已经看出了他开始适当的怀疑。

“钱先生。你好。”

怀疑是正确的,李泰容旁观着交锋的发生,开始不为自己突兀的存在觉得不适。钱锟,这个在凌晨一丝不苟,着装整洁,面貌干净,毫无劳累和困乏模样的仓库购入人。一个完美无瑕的外来者,有很多值得一探究竟的东西。如果徐英浩不把他啃噬殆尽,只留下暴露的骨头残骸,李泰容都要觉得徐英浩有所退步了。

钱锟好像终于注意到了李泰容没有遮掩的盯视,转了转身子,眼中的深处有某种东西一闪而过,李泰容没有足够注意从而捕捉到那一点奇特的情绪。对方很快正式地也朝他伸出手来,表情毫无破绽,微笑的模样甚至是温柔的,更好的是,那不是一种轻蔑宽容的、对Omega施舍的温柔。

问题在于这个。李泰容的嗅觉突然决定重新上班。问题正是在于这个。

啊,一个Alpha。他一边握手一边开始在内心扭曲的反应过来。一个手握财富,神采奕奕,自信可以控制一切的Alpha。好吧,他的“完美”一下就说得通了。

问题从不在于他人。李泰容其实知道。他只是因为全身如同接受杀虫剂喷洒的草坪那样布满密不透风的信息素抑制剂,只是因为不修边幅的模样和身处一个又危险又劳命的犯罪现场,所以被认为是个Beta,可能,甚至同样是Alpha。对方对他表以同类的尊重,平等的认可,只是因为他掩盖了自己是个Omega的事实。

李泰容脱去手套的手掌和手指依然温热,对方风尘仆仆赶来的皮肤就有相反的冰凉,让他不免联想到深处正被转移的尸体。第二性征带来的负面作用即刻影响到了李泰容的评价标准,而李泰容准备短暂的纵容他脑海里放肆的批判,因为他又能有多少机会遇上这样经典到叫人发笑的款呢?

简直像是教科书里走出来的那样。

徐英浩对他们的互相致意没有多余反应,像是也忘记了李泰容的第二性征。他在这握手过后开始先入为主地询问更多内容,毫不犹豫地掳掠信息,趁对方意识到什么有损利益的问题然后选择用律师武装自己之前。

李泰容一向很喜欢这个部分,因为徐英浩,正如他的名声那样,是个公正但可怕的审讯者。他控制自己但同时又占据上风的能力恐怕足够完善,是为数不多让李泰容真正足够认可的Alpha。

接下来的对话很有看头,李泰容抱起胳膊观战,发现钱锟的回答更加调味了自己欣赏到的场面。

“在我购入这个仓库之前,我了解到它有九个月到十二个月的空置期。”钱锟对于徐英浩逼问的手段不疾不徐,如果他有任何的慌张,李泰容没看出来。

“我询问过与我交易的前户主,对方声称他更换了经营行业,所以仓库内的产品库存全部被转卖和销毁。没有再多的东西供他存储。我没有询问他做的是什么产业,这一部分的质询是由我的秘书完成的,他可以给你们提供录音,因为这个对话是两到三周前的事,我们不会这么早清除办公室录音。”

“看来您有备而来。”

徐英浩并不想听起来太过威胁,因为他目前需要的是对方的配合。但在李泰容看来,他已经开始威胁了。

“因为这关乎我在此即将开始的项目,我最近关注的较为仔细,大部分信息还都能记得清楚。”钱锟的表情如春风拂面那样妥当。他的脸色甚至都是平和的,没有因为夜间的寒冷抖动或者僵直,站在原地,没有焦躁地走动,挪动双脚调整自己,双手也只是放在腹部前,松垮地交叉。李泰容看着他的手,较薄的皮肤才终于背叛了本人的坚不可摧,泛着受冷的血色,让李泰容注意到他是一种瓷白,象牙,奢华制品上飞溅过均匀间隔的血渍,在每一个骨节,由西装的烘托下更是白得炫目。

“我们需要那个录音。”

“没问题,我尽量在中午之前就发送到您的警所。”钱锟说着移动了他的手,李泰容有些惋惜自己失去了观察对象,看着那只手消失在他剪裁精良的西装内侧,拿出一张名片。他紧接着又从胸口拿出一支笔,这一系列动作的自如和熟练让李泰容反复意识到,这个家伙就是这样生活的,这就是他的习惯,这难以被演绎,形成的如此自然,放松到虚假。如此程度的儒雅,周全,从未尝试展开自己的统治,与另一个Alpha共处一室而从不感到被胁迫,不露出自己的獠牙。

“这是我的公司和私人联系方式,考虑到这个案件的情况,我想你们会需要直接联系我。”

他的波澜不惊让徐英浩都有些无法应对,考虑到他是如此的礼貌并且配合,想要斥责或者诱哄他一番的机会都不知不觉流逝了。徐英浩只接下那张名片,脸上还有还未形成的训诫,显然本是在为对方的推拒或者急功近利做准备。

“抱歉,我因为顺路才在这里稍停片刻,我需要去市中心工作,如果您立刻就有什么问题,马上致电也可以。我真的需要走了。”

他甚至鞠躬,礼仪精妙且顺其自然,歉意的笑容直达眼底,李泰容都有一阵被善待的惊慌闪过,和徐英浩齐露出警员擅长的官方微笑。

完美的他,李泰容看着徐英浩手里的名片继续自己的思维之旅,看到那具真实且标记了他的领地的残破作品,会是什么反应呢。

也许完美会就此破除。李泰容抓了抓头发,和徐英浩对视一眼。也许完美会暴露,扒开那之下同为普通人类的求生欲望,轰塌碎散,开始被直击生死的本能搅得一团糟。

可惜了。

李泰容哈了一口气转身返回,徐英浩和他走向不同的方向。他还要再看一看那具尸体。

不能被用来撼动一个骄矜不群的Alpha,恐怕死者也是有些可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