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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l张罗】魔法师的824秒生死

Summary:

#观测者张罗中心#
※:Xover产品杂烩。
※:画风漂移一路狂奔大纲流。
※:BOTA(The Builders of the Adytum)、Clavis-XII(Twelve Keys of Basil Valentine)

Chapter Text

#1/824

张罗自小就有种奇怪的能力。

他总会看见许多打扮各异的陌生面孔,在某些场所拍戏般地进行着一段又一段,令年幼的他难以理解的表演。

表演通常过程相似,结局却偶尔不同——只要途中出现一点异常,表演就会开始荒腔走板——像仓库内侧的那架老钢琴,即便摁下琴键也听不得对应的音调。而那些面孔,会以类似全息影像的方式投射到他眼前,仿佛真有一群人栩栩如生地在那儿,反复排演着相同的剧情,并一次次地试出相异的结局。

小张罗不明白。

那一出出喜怒哀乐、生离死别的情景交错迭替,似乎是永不止息的幻象。

为什么这些古代打扮的,近代、现代和看似未来或更为原始衣着装扮的;有些甚至是他曾见过的人,要不停地进行同样的、类似的操作。

明明结局早已演过。

它们却像要推翻之前的结局那样,一遍遍地在同个舞台上演出,始终不肯散去。

直至特定面孔的死亡,才能令一段幻象结束。

 

一开始,小张罗还以为是鬼魂之类的灵异现象。不过他没有吓得哭爹喊娘,反而充满好奇,试着与这些不同时代的“鬼魂”接触。

 

张罗自幼就没个纯真活泼的孩童样,他聪明,但不是那种眼界异于常人、自我封锁,完全拒绝外人打扰的天才。他只是在所有人都为大地震而恐慌的时候,独自镇静地考虑正确的避难方式与该采取的措施。

不慌不闹,就像他第一次看见“鬼魂”的平淡反应。

 

经过几次尝试,小张罗发现这些“鬼魂”虽然个个表情生动、手舞足蹈,却根本不与他交流;事实上,它们都自顾自地以默片形式,对他表演某些似乎有什么特殊含意的情景。

因为听不见声音,小张罗的注意力只能集中到“鬼魂”脸上的变化,并开始推想眼前的“鬼魂”正演什么、这样那样的表情象征什么情绪、为什么会有那些表情,甚至还给反复出现的“鬼魂”个别安上绰号。

 

日后张罗回忆起来,这段童年遭遇对他的刑侦生涯可谓举足轻重。他一叶知秋的见微技能有很大一部份,多亏当年这些“鬼魂”日以继夜的表演锻炼。

不过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一段时间下来,小张罗依旧不明白“鬼魂”显现的目的。

目前为止,他知道的仅仅是“鬼魂”就他能看见、“鬼魂”没有声音,“鬼魂”大白天的阳光当头都能随时来上一段;“鬼魂”的表演内容与显现场所有关,以及表演中需要进行到特定“鬼魂”的死亡才会停止,不然就会一直重播。

总不会真要他玩猜猜看吧?猜到之后“鬼魂”就能心满意足升天,不再烦他了?

小张罗为此困惑不已。

而形形色色的“鬼魂”中,黑袍是唯一一个能让小张罗手心发冷、无法动弹的存在。

之所以取这绰号,是因为黑袍每次显现都是一样的戏码:穿着黑袍披挂的男人被火舌包覆穿透,浑身焦红烂腥、面目全非。男人左右敞开平举的双臂僵硬地抖个不停,却未曾放下;浓灼的黑烟持续自男人身体各处不断冒出,逼真得几乎能闻到股烤肉香味。

宛如一座烈焰焚雕而成的黑十字雕像。

 

小张罗曾经想过,黑袍是怎么弄成那样的。始终不肯垂下的双臂似乎是进行某种仪式,至于是什么情绪……那张烧烂的脸已经啥也看不出来。

那副姿势看似Inquisitio时期的殉道者,加上一身黑袍,难不成黑袍真是黑袍?

要是真如他所想,黑袍为什么会被审判呢?

受限于知识广度欠缺的小张罗想不明白,他只觉得黑袍不对劲,而黑袍出现之后自己也不太对劲——虽然他从来都不怎么对劲。

 

只要黑袍上场表演,张罗就会产生许多当时年纪所无法理解的情绪,层叠交织,捆得他呼吸困难,可人生历练不足的他根本无法解决。

 

因为想探究“鬼魂”显现之谜,小张罗的文字理解程度才刚踩上脚踏车,没多久就跃到太空梭直上宇宙。再不久,透过大量相关材料他终于整出个头绪:“鬼魂”不是来找他当观众,那些甚至都不是“鬼魂”——这是个科学能阐明所有异象的年代,无法解释只是因为知识广度不足——小张罗的目光像道坚定的下底线,用力划过页面里那段描述的几组词汇。

 

幻觉,知觉障碍,精神分裂症。

 

小张罗详细阅读关于幻觉的说明,边配着字典努力理解、边庆幸自己只占其中三样:幻视、幻嗅和幻感,还不算纯正的精神病患,大概还有救。

此后近一年,他都认为或许自己是先天性脑部损害,才会在缺乏足以构病的条件下仍患有知觉障碍。可就他现在的年纪大人不会相信他的说词和推测,他也无法避开家长独自求医。

小张罗左思右想,觉得他这年纪的细胞正鲜活蓬勃,应该有其他不必声张的方式能解决,或改善。

 

可再聪明的孩子,也不过是孩子,特别这孩子有个平凡却心思细敏的父亲。

 

小张罗温柔寡言的父亲没花多少时间,凭借刑警的特殊专长,很快便给他那伟大的自学诊疗计划打上休止符。

经过连番诊察,灰发梳整得十分妥贴,充满专业权威感却不高傲的医生笑容蔼蔼地宣告——他,张罗,除了脑部神经电异常活跃以外,没有任何先天器质性的缺陷。

他很正常。

小张罗对这结果半信半疑,毕竟那些被他误以为是“鬼魂”的面孔还时不时出现,如果自己没有知觉障碍,那些面孔又怎么来的?怎么在他眼前表演的?

难道自己还有超自然能力?

人或许不可信,但检测机器只会不偏不倚地服侍科学与逻辑。

父亲的话则是让小张罗屈服的最后一鞭。

“有些疑问的答案很简单,一昧否决只会让人盲目。”

是这个道理,但……但基于没有任何科学数据支持他的推测,甚至彻底推翻他的推测,以至于小张罗只能接受早在一开始就被他甩进角落的想法:这是个奇怪的,嗯,能力。

他根本不想要这种能力。这种突然有个脸孔无论时间在眼前挤眉弄眼,给他日常生活平添多余障碍的,所谓阴阳眼?

 

这份奇怪的能力导致小张罗虽然有副还算好看的长相、聪明老成的小脑袋,但他在人群中永远是不受欢迎的那个。

他早逝的父亲曾说过,聪明绝顶是一种来自神的惩罚。

张罗认为这是无法善用才智者的偏激。可年少的他还不理解这世界的构成,是基于一种外显特质相似性连结所产生的牢不可破。

缺乏相似性的人永远会被排除在外,直到学会怎样模拟出那份相似性,或放弃与生俱来的乖离性,接纳人,也被世界接纳。

 

小张罗想被接纳,特别父亲殉职后,这念头就特别强烈。他曾成功过一阵子,短暂的,而最终都会毁在他异于常人的张狂天性之下。

 

“鬼魂”是何时不再出现,张罗已经记不起来。

这能力仿佛随父亲一并埋入六尺之下,被当作好儿子纪念父亲的一份心意——哪怕他们父子感情其实不算亲暱——葬礼上的小张罗非常难受,难受得让他想起黑袍。

那是他最后一次看到黑袍。

但这一次,黑袍却格外不同。

投射在他眼前的黑袍,刚好落到父亲的棺木上。没有火舌绕身的黑袍一身祭衣肃黑,干净冷清,伫立在那儿,像一尊终于被洗刷干净的雕像,透出一圈水雾氤氲。

黑袍的脸始终模糊不清,他仅能勉强看见黑袍高瘦细长,电线杆似的般坚挺身影。

忽尔有风吹过,不知从何而来的茉莉花瓣自黑袍扬起的衣摆下四散飞舞,霎时暴雨倾盆,墓园树簇间一片哀鸣惊呼,跟着群鸟振翅鼓噪,仿佛草木震颤、大地细语。

 

小张罗只是杵着,同时感觉暴雨砸脸疼得他想哭。

 

父亲是个刑警,老派的那种。即便木偶系统已经逐渐导入执法单位,追缉侦查不再是耗费脚力与心力的过程,而是系统化、敏捷化、效率化的公事程序,但父亲仍坚持土法炼钢,总说什么:“证据在脚下,线索在嘴中,真相在眼里,而正义呢,要放在心底。”

正因如此,父亲的离去虽叫他措手不及,却并非毫无准备。

他深知父亲这样的人,是所谓的理想家——那些不必要的苦行父亲甘之如饴,极其微小的正义父亲也必定要将之擦亮。

没有人会为此感念父亲。

他明白,父亲与他虽身在世界之中,却游离世界之外。

父亲看似找到了融入的方法,可只要一眼,混进马群中的独角兽就能轻易被分辨出来。

即便折断额前那根角,父亲还是忘了……忘了把心中的螺旋角也折去。

 

12岁的张罗放眼葬礼,那些簇在棺木周边的面孔比之“鬼魂”,还更像鬼魂。

那群大人们脸上泰半显露出与其说悲伤沈重,更接近如蒙大赦后尘埃落定的复杂神情。

仿佛溺水者终于寻着浮木、终于因此获救。

犹如死里逃生,从既定的命运刀尖下解脱后的侥幸窃喜。

借由他父亲的死亡。

 

经过短暂的监护权闹剧,小张罗被父亲为数不多、甚至算是唯一的好友甄督察收养。

警大毕业后,张罗离乡背井前往最南边的地方分局就职。那是个左侧临海,虽然喧闹繁荣却仍朴素未华、一面高楼丛生充满现代工业钢铁污染、一面晴空绿地山林尚存的港岸都市。

他喜欢这种略带残酷又别具愚昧而温柔的地方。

张罗腰间的警徽才挂上不久,镀金还亮得有点刺眼,他的天性特质很快便使求学时期的人际遭遇再次重演。

但张罗早已不在乎。

他不关心这世界会如何共生运转,因为他终于找到人生长河该往何处奔流的最佳答案。

对一名身为警察的追迹者而言,正义,仅仅是真相大白后随之而来的附属效果。

追寻线索、解开谜题,看穿隐藏在阳光未至之处蠢动的混乱、将其铲除拔净,让一切归回原本该有或未来将有的轨道中,才是让他投入守护者行列并废寝忘食、心无旁鹜的真正原因。

他喜欢窝到那间陈旧狭小、但胜在四面透窗的阁楼小室,以及便宜。把自己所能掌握的一切塞进这隅专属他的开放式密闭空间,将城市角落的琐碎肮脏隔绝在外,又居高临下地时刻观测。

 

在所谓打击犯罪守护城市的日子里,张罗已淡忘自己曾拥有奇怪的能力,犹如将过去的自己切除后新生。

现在的张罗,不过是个聪明得讨人嫌,虽然常显得格格不入但胜在热爱工作且相当擅长把工作做好的,所谓有职业价值的重案组怪胎。

可惜上天坠地,都只是命运瞬间的滑行。

 

城市第一场寒流暴雨,在张罗昏倒的那天下午骤然而至。

那份早被他压进颅内灰白软体褶纹深处的深处、毫无意义不过徒增困扰的怪异能力,借由低温引发的短暂休克,冲破张罗下意识最后一道防线,射入棕灰色虹膜的尽头。

 

昏倒之前,张罗刚接下出勤通报,来自他的顶头上司——圈内人称沈总的沈警司。

“城北别墅区一户四尸,魔术师卡牌,初勘确认手法与布置疑似催眠师所为。这案子,是你的了。”

 

 

 

#Der Magier, 0

天顶星环进入M1834、圣杯纪元最后一轮转序末端的那天,艾默拉德圣堂的十四礼钟忽尔奏响,其钟声庄严神圣,震彻整座绿洲城。

 

调和者手持圣杯、循环时序,引领众生本质越过神之门。于是高塔倾塌,权威之主死去,尔后世界成形。大天使力量不再,世界之火自深处窜烧,火舌吞噬苍空,因着荣耀与胜利的眷顾,使生命降临至基础之中。

 

大圣杯现象解除未久,艾默拉德圣堂紧急召开的BOTA会议终于结束,一并迎来新的时代——誓约者执刃而至,耶索德之剑已悬于天顶,见证重生后的首个圣剑纪元,祈求胜利与荣耀常伴。

 

自天顶星环起始,把持时序局近九轮的张局长因亵渎生物意象、滥用阿卡夏纪录、变造根源引发突异等残酷冷血的违法剪定操作遭连署弹劾。

经哲学家议会、上下阿卡纳贤院、Clavis-XII委员会以梅塔特隆石碑为基准,通过三角会期的反复协议辩证后,认定张局长八轮任内确实恪尽职守、竭力维护三柱时轴不致偏离,手段虽极其悖常,应为情有可原,功过相抵,决议撤去张局长一职,褫夺贤位、褪去铭印,流放蓝海星不得归返。

时序局局长之位经BOTA议后票选指定,由日不落公馆现任馆主、时轴六级观测者,亦为本次弹劾案发起人刘催眠接任。

 

张前局长步出圣堂门柱廊时,天顶星环正转入落日带。

金色余晖穿过圣堂广场的誓约者雕像,打在张前局长身上,不偏不倚,将张前局长此刻的表情放大到每架广报显示仪中,投射至天顶象限内各星域的共影壁之间。

圣堂外守候许久的各方采访机逐一对焦,张前局长在圣堂警卫机制的防护罩开道下顺利步向公务座乘,没有半分阻碍,他的面容亦丝毫不见异样;除了那道突然穿透防护罩降噪膜,从而吸引他注意的问题。

 

——如果时间倒流,你还会做那些事吗?

 

张前局长霎时驻足,原地停滞几秒后他转身张望,想找到发出问题的人;事实上,他什么都看不见,更不再需要“看见”。

频繁使用墨丘利的代价不过如此——这是最微不足道的价格,或许也是他仅有的价值。

 

张前局长微微勾起唇角,“时间会见证一切。”说完便进入座乘内,消失在圣堂正门大阶段的防护罩尽头。

 

尔后数十年,不论采用何种辨析技术,都无人也无法解读出当时张前局长微笑瞬间,那一闪而没的面部肌群微动,究竟有何含意。

 

天顶星环于圣剑纪元的第一轮刚转入尾声,初代天脑宣告正式封存、归于历史;

进行生命树连接卸除程序那日,24号史物馆内沉眠数个世纪的天空一号突然启动、消失,大量的能波动迫发,BOTA内部因“是否使用亚龙之杖”而纷争不断,直到天空一号乍现初代天脑场域外围;

通体晶白呈玨环状的天空一号延伸出双翼时,不只BOTA,连Clavis-XII委员会、萨雷安哲学院都为之惊恐;

天脑XI临危受命,正式接管生命树根源系统,成为天顶象限的全能机构;

与此同时,天空一号持续演化,最终得以穿破伊甸系统的能闸限制、直奔天脑场域内,边张开机体构造,突变为一座环守天脑核柱的天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