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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十岁那一年库尔图瓦提前得知了德布劳内即将入学霍格沃茨的消息,他知道德布劳内不可能和他一起去德姆斯特朗了,于是他选择了跟随,即使霍格沃茨并不能学习任何黑魔法,而他也不得不将自己的本性隐藏起来。但很遗憾,他只隐藏了很少的一部分。
花吐症在霍格沃茨传播,最不可能的一个感染了。
库尔图瓦早上起床,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梗在喉咙里,他狠狠地咳嗽,吐出来的玫瑰花瓣带着粘稠的一点点血的斑纹。他想起昨天在走廊感染花吐症的某个同学身边擦肩而过,或许是血或者花溅到了他。
但库尔图瓦不知道自己在单恋谁,或者说,他这样的人怎么会有单恋。他决定去看厄里斯 魔 镜,他熟练地穿过书架,掀开镜子上罩着的布。
一片雾气,他没有得到答案,然后他吐出了花苞。
为了活命,库尔图瓦决定在学校广撒网,他不可能接受自己因为这样可笑的病症而死亡,甚至是在没有找到源头的情况下。
库尔图瓦一天约会很多人,很多人都会爱上他——在被那张隐藏了恶劣本性的脸蛊惑后。但是他开始吐含有花萼的玫瑰,血色和花的颜色开始模糊。
德布劳内一开始还挺担心他,但库尔图瓦看起来一切都很正常,只有在人群中传言库尔图瓦得了花吐症了。因为这个传闻,虽然库尔图瓦平时就是海王渣男形象,但是很多人都觉得自己能拯救他。青春期的小巫师总会幻想自己可以救赎一个浪子,即使他是个烂人。
德布劳内开始怀疑库尔图瓦在骗人,花吐症的传言只是他勾更多人滚上床显示他魅力的手段。毕竟以他对库尔图瓦的了解,他无法想象对方会因为单恋而失去生命,这些词放在库尔图瓦身上有一种荒谬的格格不入。
库尔图瓦表面上和正常人没有什么区别,他看起来并不在意所谓的花吐症。但是其实每天晚上,他都坚持不懈 地 去看厄里斯魔镜,但是镜中始终都是一团迷雾。
我都要相信自己是天选梅林无欲则刚了,库尔图瓦看着手心的血和花发出笑声。
有一天早上在礼堂,德布劳内看到又有个女孩走向了库尔图瓦的位置,不过今天是个特殊的人——库尔图瓦的前女友,他隐约听到女生在约库尔图瓦晚上去黑湖边上看月光水母,而库尔图瓦随口就答应了。
也许她决定自己也试试说不定她就是库尔图瓦真命天女,德布劳内想,随后把 肉酱薯条 扔进了嘴里。
去上课的路上德布劳内和库尔图瓦同行,这是一节拉文克劳和斯莱特林一起的魔法史课程,他其实并不想和库尔图瓦同行,但他知道无论他是在早饭吃到一半就离开还是拖上十分钟,对方都会雷打不动地跟上他与他并排前行。
德布劳内微微偏头,观察着库尔图瓦的状态,他越来越觉得对方不像得了花吐症的样子。“凯文?你在看我吗?”库尔图瓦先开了口。此时德布劳内不得不回应了,于是他说:“嗯,在看你这个花吐症得的多巧妙,不过得的挺好的,让你忙着应付约会,不用 再 骚扰我,晚上我觉都睡得香了,最好你这花吐症一直别找着是谁,永远别好。“
随后他加快步伐向教室走去,库尔图瓦很罕见地没有追上来,甚至在进了教室后一个人坐在了后排。
库尔图瓦上课的时候一直在想这句话,他突然发现自从自己每天晚上偷偷去看厄里斯魔镜,已经很久没去纠缠德布劳内了,而且因为各种人选应接不暇他竟然一直没想过德布劳内。库尔图瓦一直认为自己只是喜欢逗他,看他不爽,这算不上爱情。
虽然他自己完全不知道爱情是什么样子。
库尔图瓦思考了一天,关于自己为什么没选德布劳内试试这个问题。可能觉得他不可能真的爱上他,就算是他也死定了——毕竟他觉得自己一直纠缠德布劳内就是咬死了德布劳内不可能爱他。
这天晚上他照例去看厄里斯魔镜,那片灰色的布飞起来的瞬间,库尔图瓦愣住了,因为他看到了迷雾以外的东西。
镜子里他和德布劳内在接吻,玫瑰从他的胸口长出来,开放在他和德布劳内中间,但是德布劳内被他亲的缺氧,没有睁开眼睛,并没有看见。
库尔图瓦觉得德布劳内就是他单恋的对象了,即便他连爱都不知道是什么。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攻略德布劳内,难道和他一天试三个人一样,拿救命绑架别人(即便多数人乐在其中),先拥抱再牵手最后接吻,甚至滚到床上吗?
他不知道,他想先知道为什么他爱凯文,爱到呕吐玫瑰。
第二天早上一切变得更糟糕了,库尔图瓦开始呕吐有硬硬的长长的花茎的玫瑰,他不得不去医疗翼一趟,因为他的食道被划伤,出血,水肿,他没办法进食。庞弗雷夫人对此无能为力,只能解决花吐症造成的外伤。
离开医疗翼后,库尔图瓦干脆翘了一整天的课。他想,反正要死了,上不上课不重要了,然后他去了图书馆,一口气借了十本借阅量排行榜上的爱情小说。
晚饭时间,他仍然无法吃东西,他从图书馆往厄里斯魔镜 所在的 教室走,他一边走一边在想,他现在学到了——爱是一种愿意为他生,为他死,愿意放弃自己的肉体和灵魂的感情。他想起自己昨天在厄里斯魔镜里看到的,他突然顿悟了,如果愿意以花吐症死在凯文面前也叫为他死,那他确实爱着他,深深的单恋。
爱是他的舞台,玫瑰穿透他就是献祭他的肉体和灵魂,说实话他的矫情话还有一大堆,但没讲完,因为德布劳内出现了。他冷冷地抱着厚厚的课本,看着库尔图瓦像游魂一样在走廊里游走,他问他要去哪?是准备就此纵情声色不用上课?还是准备随便挂科重新再来一年。
德布劳内是隐隐约约很不安的,他潜意识里其实已经相信了库尔图瓦得了花吐症,但他试图用理性的证据说服自己他就是又犯贱了。库尔图瓦看见德布劳内就像正在回味酒的甜涩口感时候看见一串波尔多的葡萄,他只想挤压、揉捏和毁坏,但他忍住了,他要好好的等到被玫瑰穿透的那一天。
不过德布劳内并没有让他如愿,即便库尔图瓦一句话没说,他没办法说出来。德布劳内走过来喊他张嘴,他得踮着脚,压着库尔图瓦的脖子,才能看见他的喉咙、声带,糟糕透顶,红肿发炎。
他冷静地提问:“是什么花?”库尔图瓦拉着他的手,在他掌心用手指写,红玫瑰。德布劳内知道他的喉咙为什么这么惨烈了,德布劳内继续问:“你这样没有感情的人,怎么会懂得爱呢?不懂得爱的人,怎么能浓烈到感染花吐症?”
库尔图瓦说不出来话,他像被割掉角的犀牛,剪掉鳍的鲨鱼,睁开眼睛的弗兰肯斯坦 。
他只能继续 用手指在德布劳内的掌心回答他,他说:爱是毁灭,我明白了。
德布劳内好像在愤怒,又好像在着急,他大声地吼他:“你怎么敢把毁灭当作爱!”但他一激动,手挥起来,库尔图瓦也没办法回答他了 。 他的声带无意义地、痛苦地发出沙哑的气泡,如同溺水后沉于水中的呼喊。
德布劳内冷静下来了,他带库尔图瓦回了他的寝室,那个库尔图瓦曾经梦寐以求的单人寝室。德布劳内看起来问了库尔图瓦很多问题,但是其中没有一个期待回答。他 也许 知道答案,就像他没有问库尔图瓦 的 玫瑰献给谁。
德布劳内想看着他入睡,但是这对库尔图瓦已经有点困难了。于是他试图让自己平稳地呼吸,他们的角色看起来颠倒了,但其实也没有,坚硬的从来是凯文,柔软的那个才是库尔图瓦。
凯文好像趴在床边睡着了,库尔图瓦很轻地翻身下床,他坐在书桌边上开始给凯文写信。
他写:
亲爱的凯文,我会想念你的一切,我已经感受到你从我的身体里面开始向外生长,你柔软的花瓣,被我的血染透,但最重要的是你的荆棘为我的皮肉长出骨。我研读了爱的书籍,于是读懂了我在厄里斯魔镜里看见的,是爱让我把我献给你的,我愿意一如既往的,以你的坚定充作我的骨,再用我的皮肉加以伪装。
我们是河水和卵石,我逼近你,不是因为我的坚硬,而是你的。不是我冲刷了你的外壳,而是你完整的劈开了我的柔软。我无法奔向草木,那就变为洪流,但是你心如磐石,我才作得河水。
写到这里,他开始剧烈咳嗽,无法抑制地咳嗽,他的眼睛充血,变红。德布劳内醒来了,血滴在信纸上,库尔图瓦努力让那朵玫瑰不要上涌,就停留在胸腔,等待着这朵将要杀死他的花开放。
德布劳内读完了他的信,库尔图瓦觉得他会被惊艳,但他没有任何表示 。
幸好库尔图瓦坐在凳子上 , 德布劳内从身后环抱着他,这是一个没有人尝试过的姿势,他感觉凯文的手臂勒的太紧,那朵花没办法穿破他而开放了。他感觉到意识有点模糊,两边脸颊发麻,晕眩。可能是德布劳内抱得太紧,压迫到他的心脏导致缺氧,也可能是他即将开放最后一朵玫瑰花。
即便他已经开始意识模糊,但是他可以听见凯文在他耳边低语,他说:卵石杀不死河水,没有河水卵石会风化、粉碎。谁告诉你爱是毁灭,是杀死,你不会死的,因为我在爱你。
爱不一定是为他死,也可能是为他生,我的爱是要你为我活着,只要你相信。
铁皮人的胸腔里放着包着锯末的绸布包,德布劳内在他的胸腔里放了一朵红玫瑰,杀死他,填满他。他后来知道了,两颊发麻,晕眩,也许仅仅是他在感到幸福。
德布劳内没有在他的皮肉里生出骨,那是一颗开始流血的心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