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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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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3-04-27
Words:
6,3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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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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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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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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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9

【獒龙】等你降临

Summary:

我一直在等你降临。

Work Text:

01

 

飞机上升到3000米时,机舱里几乎没人说话,防风镜下的脸无一例外被吓得惨白,角落里的男人更是从起飞开始就没吭一声,很难让人不怀疑他已经昏过去了。方博满意地环顾机舱一周,说:“好了,接下来有请我们的跳伞教练。”

机舱清醒着的四个人面面相觑,谁都不像是有跳伞经验的样子。方博淡定地清了清嗓子,顺势往旁边那人的背包上踢了一脚。

“哎哟我去,”角落里那个戴了墨镜疑似昏迷的神秘男子终于悠悠转醒,他茫然地环顾四周:

“这是到哪儿了?”

“到对流层了,”方博说:“张教练,这几位是这次的跳伞学员。”

“哦,好的。”被称为张教练的人进入角色进入得很快:“简单介绍一下,我叫张继科,你们几个…呃……”

他抓抓头发,问:

“降落伞都带了吧。”

“……”

剩下四个人的脸由白转绿,像是吃坏了肚子。

好在赶在他们哭出声之前,张继科把防风镜推了上去,一眨眼睛:

“开玩笑的。”

方博:……不要在这个时候开玩笑啊!

他还没来得及说出声,张继科就一把推开了机舱门,冰冷的空气无休止倒灌进来,方博立刻就不想说话了,张继科却像是感觉不到迎面袭来的疾风一样,探头朝下看了看:

3200米…3300米……

他回过头朝身后四人露出一个过分灿烂的笑容:

“好啦,你们谁先来?”

把最后一个男游客踹下飞机时,张继科隐约听见“我X你大爷”的音量迅速变小,消失在云层下面。

“好了,”张继科面无表情地上下拍拍手,说:“收工。”

方博探出头望了望,说:“今天能见度这么好,你不跳一下?”

“不跳了,昨晚没睡好,回去补觉去。”张继科打了个哈欠,口腔里的水分立刻就被高速的风吹干了。

方博说的没错,今天的天气实在很好,阳光热烈,碧海蓝天,天空中只有几朵轻云,甚至能看见远处的可可亚拖尾沙滩。

实在是个睡觉的好天气,张继科懒懒地摘下防风镜,坐回原来的位置补觉去了。

张继科一觉醒来已经是下午五点,趿拉着人字拖走进基地大厅,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玩手机,任肖战在前台急急地吼:

“你小子,今天又有两个客人投诉。”

“嗯……为啥啊?”张继科问得心不在焉。

“一个说你消极怠工,在飞机上打瞌睡……”

“我是跳伞教练,又不是飞机驾驶员,坐飞机哪儿能叫上班时间?最多算通勤时间。”

“……还有一个说他跳完伞肚子疼。”

“哪一个啊,抱着我大腿不撒手的那个男的?”张继科连头都没抬:“怎么,安全绳系太紧了?”

“没,说是吸了冷空气。”

“哦,那就好,我就说嘛……”张继科声音渐小:“我就记得踹的是屁股。”

“张继科!”

“嗯?”

“别玩了,”肖战把手机从他手中抽走:“今年要是再有一个客人投诉你,你的资格证就要被吊销了,听见没?”

见肖战动真格的,张继科乖乖坐直,说:“听见了。”

紧接着又补上一句:“那我最近就不跳伞了哈。”

“啊?”

“资格证要是被吊销了还得重考,麻烦得要死,最近也没啥游客,嗯……有事你找方博去。”

“那你……”肖战张了张嘴,直到张继科拿了手机往外走才反应过来:

“那你干什么去啊?”

“度假,”张继科没回头,说:“沙滩、椰林、海浪……不度假还能干嘛。”

时值十一月,真正的旅游旺季还未到来,整个群岛保持着最后的宁静,张继科沿着海滩走了一会儿,随便选了一个面海的吧台坐下来。

“今天怎么有时间来?”看见张继科,负责吧台的许昕说:“基地终于把你开除了?”

“你能不能积点口德啊。”张继科故作痛心状。

“行,”许昕擦着杯子漫不经心地说:“那什么风把张大爷您吹过来了?”

张继科坐在高脚椅上,说:“想你了,来看看你不行?”

许昕捂着胸口作势要吐在水槽里。

“你差不多行了。”张继科嫌弃地看他一眼:“来一杯。”

“老样子?”

“嗯。”

下午海边的人不多,吧台边除了张继科就只有一个人,一手捧椰子一手拿着书,格格不入的程度堪比他白净的脸和身上热带风情的沙滩衫。许昕很快就回来了,将一杯盛满橘色液体的高脚杯推给他。

“88年的酱香型拉菲,请品尝。”

喝了一口面前的浓缩橙汁,张继科竖起大拇指:“不愧是茅台镇产酒,真不错!”

许昕翻了一个白眼继续陪他演:“你喝了酒今晚就别跳伞了。”

“放心,”张继科咬着吸管说:“不跳了,以后都不跳了。”

许昕愣了一下:“你……”

“嗯哼?”

“资格证终于被吊销了啊?”

张继科手一抖杯中的橙汁洒出了几滴,他一脸无语:“老子在休假,休假懂吗?”

“那你说什么‘以后都不跳了’,”许昕擦干净桌子,说:“听着像跳崖未遂的失足少女。”

张继科刚要还口,耳边传来一声轻笑,他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那人把书倒扣在桌面上捧着椰子,见张继科望过来,他微微一笑,显得十分友善。

“你……”张继科张了张嘴,说:“你最好把书拿起来,那桌子不一定干净。”

马龙:“……”

“什么什么?哪里不干净?”许昕拿着抹布闻讯赶来:“靠张继科你不要诬陷我啊,我们桌子擦得很干净的好不好,再说了,刘先生可是今天下午唯一的客人,我……”

马龙:“谢谢,我姓马。”

许昕:“……您别介意。”

马龙宽容地笑了笑:“不会的。”

说这他施施然把书从桌面上翻过来,刚好露出书页上的一块油印。

许昕:“这个……人生中总是存在各种各样的意外,刘先生…马先生今天下午您在我们店的消费全部免单,再送您两张代金券……”

“不用了,”马龙冷静地合起书,说:“我不确定自己还会不会来这家店。”

“哈。”张继科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连忙低头喝果汁掩饰过去。

明明还没到雨季,空气却尴尬得能拧出水来,许昕瞥了一眼憋笑到浑身发抖的张继科,决定最后挽留一下他今天唯一的客人:

“马先生你……”

“嗯?”

“有兴趣跳伞吗?”

张继科差点把嘴里的橘子汁喷出去。

马龙还没反应过来,许昕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张继科卖了出去:“这位,专职跳伞教练,年仅二十出头就有三十年跳伞经验,客户好评率高达百分之四十,坚持大难临头舍人为己的精神不动摇,是您跳伞体验的不二之选。”

久久的沉默之后,张继科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是文盲吗,那个成语是‘舍己为人’!”

“啊?是吗?”

“而且老子还没三十岁,哪儿来的三十年跳伞经验?!”

许昕满不在乎地一摆手:“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马龙:“所以客户好评率真的只有百分之四十吗?”

许昕:“……准确来说是39.6%,四舍五入一下也没问题吧。”

张继科:“明明是39.7%!许昕,我跟你拼了!”

许昕:“哎我靠。”

两人还没争出高低,马龙早就不见了,杯垫底下压着一张面值五十的纸币,减去饮料和小费还有余。

“你看看人家,”许昕一边说一边把钱装进口袋:“look look the man.”

“那你还能把人家名字记错。”张继科说。

“那是意外,意外,”许昕从胸前的口袋掏出一张名片在张继科眼前晃了晃:“看见没,我还有他的名片呢。”

谁在海边度假时还带名片啊?张继科懒得再吐槽,只见眼前的名片像扑棱蛾子般上下翻飞,他眯了眯眼睛,才勉强看清“马龙”两个字。

 

02

 

没想到几个小时之后,他就又遇见了马龙。

为了吸引游客,附近的几家酒吧在沙滩上自发组织了露天表演,摇滚乐队与杂技演员接连上阵,好不热闹。张继科下班只想回家躺平,今天好不容易有时间,自然要去看看,没想到在五光十色的霓虹灯球下看见了马龙。

对方还是穿着那件椰林印花的沙滩衫,前襟敞开露出里面的白色T恤,像是被强行拉来参加这场派对的,张继科本来没想去打招呼,奈何澎湃的人群将他朝那边推去,等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无法装作看不不见时,他才抬手打了个招呼:

“嗨。”

“嗨,”马龙似乎有点惊讶,说:“你不是下午那个……”

“我是张继科。”在对方唤醒那段尴尬的回忆之前,张继科抢先说:“好巧又见面了,马龙。”

马龙好奇地看向他:“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张继科:“许昕告诉我的。”

“许昕是……?”

“下午那个不靠谱的酒保。”

听他说完马龙笑了,眼睛因此弯起来,说:“这么说你是一个人来的,没和他一起?”

“他?许昕一年四季都待在海滩上,才懒得来凑这个热闹。”

“那你呢?”

“我……”张继科把后半句“我闲得无聊”吞进肚子,改口道:“我在度假。”

“就在工作的地方度假?不去旅旅游什么的?”

“到哪儿旅游都差不多,尤其在海边,无非是晒晒太阳散散步,打打排球游游泳什么的。”

“就是不跳伞?”

张继科拿起一瓶啤酒递给马龙,又和他碰了碰,说:

“就是不跳伞。”

第一瓶啤酒下肚时两人的脸色还算正常,等喝到第二瓶时张继科就有点晕乎了,等到第三瓶时,张继科眼看着身旁的马龙由白转红,像是一只被煮熟的虾子。

“你吃过龙虾吗?”张继科醉眼朦胧地跟马龙比划:“我刚来时许昕带我吃过一次,这么大,这么——长。”

“没,没吃过。”马龙也有点大舌头:“好吃吗?”

“还行,”张继科晃了晃手里的酒瓶,说:“我们那晚喝的也是啤酒……”

“嗯,然后呢?”

“反正我我是在沙滩上醒来的,全身上下就剩了一条泳裤。”

马龙放声笑了起来,派对进行到后半夜几近散场,海边只有他们两个人,笑完便只剩下潮起潮涌浪拍沙滩,马龙问:

“跳伞好玩吗?”

“好玩,像是在飞,”张继科咂吧咂吧嘴:“我现在也感觉像在飞。”

马龙眼睛弯弯:“那你之后带我体验一次?”

“我现在在休假,”张继科后仰躺在沙滩上,说:“不跳伞,只喝酒,然后起飞——”

马龙扭头看向他:“你喝醉了。”

张继科能感觉到自己衣服里全是沙粒,但他一动都懒得动,说:“那你也醉了。”

“……”

“是吧,”张继科眨了眨眼,视野里是坐着的马龙和他身后的满天繁星,他说:

“你现在体验到了。”

 

03

 

方博没有早起的习惯,他之所以早起纯粹是因为海边天亮得太早,而且他的房间向阳。他打了个哈欠,照例沿着沙滩走去路去上班,说不定路上还能捡到海星贝壳海螺姑娘什么的……

海螺姑娘没捡到,但是拣到了海螺硬汉。

方博站在旁边观察了半天,确认沙滩上的两个人还有气后,这才冒着破坏犯罪现场的风险,伸手戳了戳不知道是谁的胳膊。

张继科“呼——”地一下坐起身来,看见方博后说:“你怎么在这儿?”

方博一阵无语:“大哥,这是公用沙滩好伐?”

旁边马龙也揉揉眼睛坐起来:“早上好。”

张继科看看自己又看看马龙,最后看着自己身上的毛巾,纳闷道:“这是哪儿来的啊?”

许昕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说:“说不定是路人看你可怜施舍给你的。”

方博:“也有可能是从海上漂过来的。”

许昕:”是海螺姑娘给你盖的。”

方博:“是海的女儿也不一定。”

“在山的那边海的那边有一群蓝精灵——”

大概是两人的音准太过离谱,马龙笑眯眯地打岔道:“是我,我给他的盖的。”

“哦……原来如此。”方博一脸恍然大悟:“所以你是谁啊?”

“搞了半天原来你连人都不认识吗,”许昕将他一把推开:“我来介绍一下,这是落日酒吧昨天唯一的顾客!你们跳伞基地的潜在客户!刘先生一表人材,一马当先,一骑绝尘……”

马龙:“谢谢,我姓马。”

许昕:“……”

张继科不厚道地笑出了声。

作为四个人中唯一的正常人,方博迅速抓住了重点:“所以马先生您最近想跳伞吗?”

退潮的沙滩和皱皱巴巴的T恤似乎对马龙没有造成任何影响,他礼貌地点点头,说:“的确在考虑。”

正在考虑!考虑什么?考虑成为顾客,成为上帝,成为闪闪发光的kpi,方博立刻双眼放光,问:“您现在有什么计划吗?有过跳伞经验吗?想单人跳伞还是教练辅助?考虑我们基地吗?”

“我还没想那么多,但只有一个小要求。”

方博一脸虔诚:“您说!我定当上刀山下火海无涯苦作舟无人空自横——”

马龙笑眯眯地用手一指张继科,说:

“我想让他当我的教练。”

 

04.

 

下午四点半,无风,晴朗,张继科点了一杯果汁。

许昕懒得装模作样,从柜台下摸出一瓶美〇橙丢他,问:“考虑得怎么样了?”

张继科莫名其妙:“什么怎么样了。”

许昕:“跳伞啊。”

“哦,那个啊……”张继科低头拧开瓶盖,说:“不了吧。”

“为什么?”许昕大惑不解:“送上门的生意,不接白不接。”

“你小子是鱼的记忆吗?!”张继科一拍桌子,说:“再有一个人投诉我的执照就要被吊销了。”

许昕也啪地一拍桌子:“那就对顾客的态度好点啊!”

啪!“我又不是酒保,能让人安全落地就不错了,哪儿来那么多废话?”

啪!“你什么意思?酒保怎么了,酒保吃你家大米了!”

桌子:……SOS。

拌嘴归拌嘴,日子还是要过的。张继科从此之后几天都绕着海滩走,倒不是害怕碰见马龙,而是莫名有些心虚,毕竟两人萍水相逢一见如故醉卧沙滩君莫笑,相比而言跳伞的确不是什么不情之请,何况自己还是个跳伞教练。

一连几天过去,张继科痛定思痛,一拍大腿表示:“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方博在一边附和:“对啊对啊!”

张继科说:“老子又没欠他钱,凭什么天天躲着他走。”

方博:“对啊对啊!”

张继科:“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方博:“对啊对啊!”

张继科:“再说了,马尔代夫的沙滩那么大,能不能遇见还不一定呢。”

方博:“对啊对啊!”

张继科:“……你是不是只会说这一句话?”

方博:“对啊对……”

在一旁做账的方博关了手机录音,抬起头问:

“呃……你刚说什么来着?”

张继科气得在计算器上一连按了五个归零,刚要事了拂衣去,一出门就遇见了马龙。

看见他,马龙笑眯眯说:“下午好。”

好你妈个头,张继科的脸色活像是对方欠他两百万。

“心情不好,那一起去喝一杯?”马龙说:“我请客。”

这次两人都默契地没再点酒,并肩喝完第三杯果汁后,马龙开口问他:

“怎么了,有烦心事?”

“没有,”张继科左顾右盼:“我喝多了,我想上厕所。”

“出门左转,第二扇门是男洗手间。”

“谢了。”

张继科起身刚想尿遁,许昕不合时宜地跑了过来:“张继科你手机落我这儿了,哎,这不是刘……”

马龙笑了笑:“我姓马,叫马龙。”

许昕:……果然还是记仇了吧!!

不等两人说话,马龙伸手接过张继科的手机,说:“他要去洗手间,我先替他收着吧。”末了看向张继科,说:“可以吗,张教练?”

张继科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没·问·题。”

“早去早回。”马龙朝他挥挥手,又转向许昕说:“再要两杯牛油果果汁。”

张继科在厕所磨蹭了一刻钟才回去,看见马龙托着下巴还坐在原位,叹了口气认命地走过去。

许昕拿着托盘从他身后飘过:“古来圣贤皆寂寞,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张继科抓了抓头发走过去,马龙转过头看他:

“要不给你点杯西瓜汁?”

张继科:“啊?”

“没事,”马龙欲言又止:“就是看你去洗手间的时间有点长。”

张继科看着眼前绿油油的牛油果汁,说:“我喝不下了。”

“那你想吃点什么?”马龙慢条斯理地拿起菜单。

“我也不想吃东西,”张继科双手一推桌子向后仰去,说:“我人生的前二十五年从来没有喝过这么多果汁,后二十五年也不想再喝果汁了,马龙,马先生,马祖宗。你到底想干什么?”

马龙放下菜单,说:“你也二十五岁啊。”

张继科:“?”

马龙笑了笑:“我也是,真巧。”

张继科遂原地昏倒。

 

05.

 

许昕做酒保五年,第一次见到喝果汁喝醉的顾客。

酒吧里没有浴巾也没有毛巾,马龙特意找了块眼镜布给张继科盖上,美名其曰别着凉了。

妈的,看着牙酸。许昕托着腮帮子想。

没想到马龙抬脚朝他走过来,许昕一个后仰差点栽下凳子:

“刘刘刘刘马马马妈妈妈妈……”

马龙好笑道:“刘什么马?”

许昕:“……车如流水马如龙。花月正春风。”

马龙耸了耸肩:“看不出来你还挺有文化的。”

许昕:“……喂!”

“问你个事,”马龙坐在吧台前,说:“张继科做跳伞教练了几年了?”

“呃……大概三、四年?反正从我到这儿时他就在跳伞了。”许昕想了想说。

“嗯,”马龙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来个本子,问;“他和学员关系不好?”

“学员?”

“找他学跳伞的人。”

“嗐,来这儿跳伞的都是些游客,体验一把过过瘾就算了,临起飞时不想玩了都算正常,在天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常有,见多了就习惯了。”

“所以他……?”

“他?”许昕朝张继科的方向看了一眼,说:“他和其他教练不一样,他就是太认真了,认真训练、认真准备、认真教学、问题是人家不一定想学啊,马尔代夫是个旅游胜地,服务业又讲究顾客至上,大家好不容易出来度假,谁还想上课啊,我也劝过他好几回了……”

许昕还在滔滔不绝,马龙不知在本子上写了些什么,最后说:

“好了,大体情况我了解了。”

许昕张了张嘴:“……啊?”

马龙合起本子,说:“耽误您的时间了,谢谢配合我们的调查。”

许昕:“啊??!”

马龙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张继科,说:

“预计会在十五个工作日内出结果,请你转告他。”

直到马龙的身影消失在门外,许昕才想起马龙给过他一张名片,等他手忙脚乱地从抽屉里翻出来,看见上面赫然写着:

世界跳伞组织南亚分部部长
马龙.

许昕:SOS.

天黑时分张继科才悠悠转醒,看着桌上的一排空玻璃杯,他呆呆地说:

“我感觉自己忘记了很多东西。”

方博在旁边一脸关切:“比如说?”

“我好像预约了今天下午的山地摩托来着,算了……酒后不能驾车。”

“可你喝的是果汁。”方博指出。

“你不懂,”张继科说:“这叫酒不醉人人自醉。”

方博:“那你是不是还忘了什么?”

张继科正搓搓脸努力让自己清醒一点,问:“忘了什么?”

方博提醒道:“比如说跟你一起喝的人——”

张继科说:“我记得啊,马龙啊,话说他人呢?该不会逃单跑了吧,哎呀我去这小子深藏不露啊……”

“他上飞机了。”

张继科愣了一下:“和谁啊?”

“一个人去的。”

“靠!”张继科一下子坐直了:“单人跳伞至少要提前一周训练,谁让他上去跳的!赶紧给他丫的拽下来!”

“人家是坐飞机又不是跳伞,你可省省吧,再说人家可是世界跳伞组织南亚分部部长,三十年业内经验,跳过的伞估计比你吃过的盐都多。”

张继科嘀咕道:“他也没三十岁啊……”

他低下头,看见盖在自己肚子上的眼镜布,说:

“这又是什么?”

许昕在一旁接腔:“他丫的定情信物。”

张继科:“……靠。”

方博意味深长地拍拍他的肩。

马龙脚步轻快地走进位于新加坡的办公室,樊振东从工位后面探出头:

“龙哥,你回来了?”

“嗯,回来了。”

“评估的怎么样?”樊振东努力想了一下:“那个叫张继科的。”

“挺好的。”马龙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笑了一下。

“哦……那怎么投诉率这么高。”樊振东嘀咕道。

“可能是酒量不好吧。”

“什么?”

“没事,”马龙说:“我下个月还要去一趟马尔代夫。”

“又去啊?”樊振东感叹道:“天天出差,也太忙了吧。”

“嗯……”马龙将资质测评表密封收好,说:“这次是私事。”

 

06.

 

一月的马尔代夫,沙滩上游人如织,各色皮肤各种国籍的人们都在走来走去走来走去……

纵使这样,张继科还是一眼就看见了那个人。

“嗨,”马龙带了一顶遮阳帽,抬手打招呼道:“新年快乐。”

“同乐同乐。”张继科接过他手里的行李,说:“你的工作真的很招人嫉妒啊,又来度假。”

“哪里,”马龙说:“上次是来出差。”

“这次呢?”

“这次是来办事。”

“什么事还得你亲自跑两趟,很难办吗?”

马龙一挑眉毛:“这得看你了。”

张继科转头看向他。

“话说你怎么在车站,”马龙拉了拉T恤领子,说:“等人?”

“没,拉客,”张继科努力让语气显得很真诚,问:“跳伞吗,马先生?”

3200米…3300米……

方博探出头望了望,云海在飞机下方翻涌飞扬,千里外的云层下海水温暖,空气澄澈。

他回头朝张继科比了一个ok的手势。

鉴于这是针对跳伞资质的考核,张继科例行公事地说:“来吧,教练会陪着你一起跳,来超越自我吧!”

马龙朝下望了望,说:“好高啊,风好大,我有点不想跳了。”

张继科:“……”

马龙:“教练做个示范呗。”

“我就说吧英雄难过…呃……”许昕在通讯器那头临时改口:“说好的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呢。”

张继科:“你有本事把话说完。”

许昕:“你就当是为爱献身了。”

“去你的,”张继科拉下防风镜,说:“我只是在等……”

话还没说完,张继科就跳了下去,云海迅速吞没了所有声音,只能看见他急速变小的身影。

方博愣了愣:“他最后说什么?”

“不知道,没听清,”马龙笑着摇摇头:“但是我……”

然后他纵身一跃,被劲风裹挟着穿过云层不见了,独留方博在风中凌乱:

“一个两个都说话说一半,是要逼死强迫症吗!”

长达三十秒的自由落体,整个世界急速缩小又逼近,血液冲击耳膜与心跳合而为一,拼尽全力化作一句“我爱你”。张继科开伞后抬起头,恰巧看见马龙穿云而出,他听见自己身上的每一个器官每一个毛孔都在喊:

“我爱你——”

马龙笑着挥挥手,示意他听不清,于是张继科不再说话,只想在他落地前抱住他,好来得及告诉他:

我爱你,我一直在等你降临,等着和你一起降临。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