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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3-10-06
Updated:
2023-11-03
Words:
19,869
Chapters:
3/?
Comments:
1
Kudos:
7
Bookmarks:
2
Hits:
193

【玛恩纳中心/猎魔人AU】一切珍重的都归于尘土

Summary:

玛恩纳有一场重要的旅行。

*借用了一点日暮寻路框架的猎魔人AU。不可避免地包含对角色的个人理解
*无cp倾向,年龄分级是为可能出现的详细暴力描写准备的
***重要角色死亡描写!

Notes:

本文完全诞生于作者对中世纪低魔世界观的爱好,借用猎魔人的基础设定和时代(中世纪),人物及国家保留泰拉原名,总之是建立在混合型paro之上的故事,舞台基本局限在卡西米尔。
年初的时候打完了大纲,但刚写了个开头就有事没继续,后来还把账号密码给忘了。想着大纲都打完了不把故事写完有点亏,想要试着重新写完,不知道有没有这个毅力。

Chapter Text

玛恩纳收到了一封信。
临光家门口的碎石小径上这十年来留下过无数不同的鞋印,一代又一代贵族仆从穿着崭新的马靴匆匆来去,递送喷着香水、烫金印花的舞会邀请函、晚宴邀请函和婚礼邀请函。每周都有至少两封邀请函在题头写着玛恩纳的大名,恭敬地邀请这位临光家的现任家主莅临,即使临光们已经在贵族圈的边缘游离多年,几乎淡出国王的视野,依然没有人忽视他们在军事层的人脉和影响力。无论卡西米尔是否有战事,社交晚会永远是贵族间流行的游戏,他们在灯火通明的宅邸里推杯换盏,聊着王室、花边新闻,或者王室的花边新闻。玛恩纳从不缺席。
但一封信——这比邀请函要稀罕得多了。玛恩纳上一次收到信是几年前,而且坦白来讲,那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信件。
灰扑扑的信鸽落在窗台上,不耐烦地用喙叩着窗框,它的左脚绑着信筒,右脚则绑着颜色鲜艳的布条,避免猎人们误把信鸽当做野鸽射下来。这封信只是一张纸条,没有上好硬纸做成的信封,更没有香味,纸头上写着玛恩纳的大名,不带爵位、不带“阁下”,也不带“亲爱的”或“尊敬的”;寄信人甚至懒得写冒号,在玛恩纳的姓名后面空了几格,就用急匆匆的字迹写下短短的正文:速来茨沃涅克,有物转交。信的署名是切斯柏,没有姓氏。
玛恩纳模糊地记得,上一次收到切斯柏寄来的信时,他至少记得使用基本的书信格式,还会在他自己的名字前面添上“故友”这个词。这一回不知道是事情实在太紧急,还是这位“故友”对他响应信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无论如何,这一次他准备赴约。
收到这封信的时候,玛恩纳已经整整三周没有看任何邀请函了。自从玛嘉烈回到大骑士领,并积极联络起各方人物以来,玛恩纳就半主动半被动地退出了贵族们的视野,所有人都将警惕而好奇的目光转向这个散发着耀眼光芒的临光家后辈,回想她当年挑战权威的事迹,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她是朋友还是敌人。雪片般的邀请函飞向临光家,但这一回信封上写的都是玛嘉烈的大名,他们以同等尊敬或亲昵的方式称呼年轻的临光,而“不小心”遗忘了她的叔叔——毕竟玛恩纳蜗居大骑士领的临光庄园已逾十年,没有掀起任何波澜,这样一柄已经生锈的长剑还能造成什么威胁呢?
最开始还有那么零星几封邀请函,带着万无一失的谨慎邀请玛恩纳和他的侄女一同出席晚宴,但玛恩纳把它们都扔进了大厅的壁炉。第二周就没有人再给他发邀请函了。
玛恩纳在筹划一场悄无声息的旅行,路线覆盖整个卡西米尔,切斯柏来信时,他刚巧已将行装收拾得七七八八。玛恩纳在脑中将地图转了个角度。他原本打算先向西走,但换个方向对整体的旅途没有影响。
他没有掩饰自己即将远行的意图,不过最先发现这一点的既不是玛嘉烈,也不是佐菲娅,而是在临光家工作了四十年之久的老管家罗曼。早在玛恩纳还没有开始正式打点行装的时候,罗曼就从安排的改变中察觉到玛恩纳正一点一点把自己从临光家的日常事务里抽出来,他毕竟在大骑士领待得太久,扎根太深,想要不着痕迹地离开,还不让大多数人察觉到这一点,着实要费些功夫。玛恩纳算不上精于此道,于是老管家端着盛有下午茶的托盘径直去了他在宅邸里的套房。
玛恩纳坐在书桌前,正将一叠写满字的纸分成几堆。起先他的视线一直落在其中一张纸上,没有抬头看推开大门的仆人,罗曼也不开口,只径自来到书桌边,在餐车上铺开茶具,开始为玛恩纳沏茶。直到这时玛恩纳才瞥了他一眼,视线漫不经心地从他身上划过去,片刻后又转回来——自从罗曼升任主管以来,亲自端茶送水这样的工作就不在他的负责范围内了。
罗曼低着头,一边提壶倒茶一边说:“先生是想离开大骑士领?”
玛恩纳盯着他看了一会。没必要问他是怎么看出来的:老管家对这座庄园的运转逻辑大概比玛恩纳自己都清楚得多。“……我之后还会回来。”
“没有要劝阻您的意思,先生。”罗曼把茶杯端上书桌,放在玛恩纳右手边触手可及的地方,“您在卡瓦莱利亚基主持家业这么久,现在有玛嘉烈小姐分担事务,您想出去透透气也是可以的。我只是来确认一下,如果您有需要,我可以帮您修改庄园内的日程安排。容我冒昧一问,您有目的地吗?”
玛恩纳看着那杯茶,瓷杯中的水面涟漪涌动,逐渐归于平静。“我想去找人。”
“您以前的朋友?”
“不是。”玛恩纳说,说完感觉自己也没有那么肯定,情不自禁地皱了皱眉,“我去找斯尼茨和约兰塔。”
老管家的动作似乎顿了一下,但那种感觉转瞬即逝,他几十年的工作经验令他没有在玛恩纳面前表露明显的感情波动:“那么祝您顺利。您计划什么时候出发?”
“下个周,或者再迟一点,取决于收尾工作做得如何。但这个月内就会离开。”
“您肯定打算一个人走。”罗曼沏完茶,将还装得半满的茶壶留在餐车上,端起托盘和其余用过的茶具,“如果您开始收拾行装的话,请别忘了您的武器。离开城墙的庇护,外面的原野上依然有很多危险在游荡。”
“我没忘记过。”玛恩纳说。这话倒不是在敷衍:无论走到哪里,玛恩纳腰上都斜挂着那柄陪伴他多年的长剑。在以骑士之名为傲的卡西米尔,许多贵族都喜欢带着把剑像炫耀羽毛的羽兽一样走来走去,因此临光家的这位也没引起太多注意,何况他这把比起那些在剑鞘和剑柄上下大功夫设计的礼仪剑,实在有点太朴素了。没几个人还记得玛恩纳带着的这把是真正的武器,是开过刃、淋过血的东西。
“我不是说您身边那把,先生。那把当然也要带,但是……”
玛恩纳片刻后才想起罗曼在说什么。“我以为我几年前就把它卖了。”
“是我买回来的,擅自做主很抱歉,先生,我有种预感,有朝一日您还会用上。当时劝不住您卖剑,幸好我还有些积蓄,那把剑也……不贵。”
玛恩纳没马上接话。那把剑确实不值多少。它不像玛恩纳腰上这把钢剑,出自与父亲西里尔交往密切的老武器匠之手,样式朴素,但不可貌相,是把难得的好剑;实际上,它传到玛恩纳手里的时候至少已经是二手。那把剑是一个赠礼,几乎只能按废铁论斤卖的赠礼,整个剑身上镀的一层薄薄的银是它全身上下最值钱的部分。
罗曼继续说:“买回来之后我请人修缮了一下那把剑,重新用银在表面盖了一层。虽然我不懂剑术,但我一直定期帮您保养它,希望不会太过冒犯。”
天马依然没说话,但他的耳朵细不可查地往前下方一斜。看着临光家两代人成长起来的老管家罗曼端着托盘,站在门口耐心地等,并最终等到了他意料之内的回答。“谢谢,罗曼。帮我把剑拿来吧,我确实用得上。”

玛恩纳在清晨出发,骑着一匹淡棕色的驮兽离开了大骑士领,没有人为他送行。秋季清晨的雾气凝结成水珠,挂在他的外套上,也沾湿耳内的绒毛,令他头顶的那对耳朵时不时就不适地抖动一下。
他不出远门已逾十年之久,野外的空气灌入肺里,竟让他产生一丝明显的不适应感。时过境迁,有很多事都已经发生了改变,玛恩纳独自一人走在路上,被周遭的陌生感包围——旷野审视着他,排斥着他,他始终觉得自己与荒野间有一种割裂和隔阂,曾令他心旷神怡的早秋北风如今却让他后颈发紧。还没有走出城墙的视线范围,他就感觉自己已经被刀般的风刮了数个来回,直到他身上密结的在大骑士领沾染上的市镇气息一层一层彻底消退之前,这风都不会给他安静的机会。只是不知道,在这层野风执意要刮下的厚重的甲壳下面,是否还留有当年游侠的影子。
他沿大道前往茨沃涅克,一路上都准备与随时可能出现的魔物搏斗,但林间野宿过了,羊肠小道也走过了,一直到他抵达茨沃涅克镇的镇口,都没有哪怕一只食尸鬼试图袭击他。天马驱着驮兽进镇,他的骑士剑挂在腰上,斜垂下去,剑鞘随驮兽迈步的动作一下一下拍着它的腹部;另一把剑则被挂在鞍具边上,剑柄不时碰着大腿,玛恩纳只要稍一弯腰就能把银剑抽出剑鞘。他一直注意着让两把剑留在自己一伸手就能够到的距离内,但这趟短短的旅途没有给他磨剑的机会。
镇口站着两个持长枪的征战骑士,一边一个守着城防垛的两侧,像两尊石像。玛恩纳的驮兽靠近时,两尊石像开始移动,长枪在天马眼前交叉,挡住他前进的路线。玛恩纳勒停驮兽,抬头看了一眼城垛上飘扬的卡西米尔旗帜,没见到代表紧急事态的旗升起来。他说:“茨沃涅克不是个自由通行的小镇吗?”
守门骑士没理他,只问道:“来做什么?”
玛恩纳懒得跟他们多纠缠:“切斯柏叫我来的。”
两个骑士对视一眼,两根长枪各自往回撤了一点,但没完全让路。其中一个看着他说:“你是临光家的人?”
天马的金发、金瞳和浓密的金色长尾等于明晃晃的“临光”标志,他的身份一向不言自明。他不想满足闲人的好奇心,所以保持沉默,有点不耐地盯着征战骑士覆甲的脸,直到对方首先败下阵来,嘁了一声移开视线,朝同伴示意给他让路。“进去之后沿大道一直走,在路东边找家酒馆,”他告诉玛恩纳,“门口挂着一面画着两个交叉锤子的盾牌,很明显。团长这会应该在那里。”
“团长?”
“切斯柏团长啊。刚刚不是你说的?”
玛恩纳若有所思地慢慢颔首,没再看那个征战骑士,拽着驮兽的缰绳越过城防垛划下的界限走进茨沃涅克。这里前段时间刚下过一场雨,小镇主干道上有些地方没有铺石砖,湿润的泥巴拓印下无数驮兽的蹄印和车辙。虽然眼下离太阳落山还有很久,街上却不知为何几乎没有行人,玛恩纳一面走,视线一面扫过街道东侧的拥挤建筑,看见几乎每一栋建筑的窗户上都钉了结实的新板条,像是要抵御什么东西。他转头看了一眼,西侧也是如此情况。
他先看到的不是画着锤子的盾牌,而是切斯柏本人。绕过一个曲折的街角后,玛恩纳远远地就看见穿着白甲的骑士站在一间酒馆门前,正在跟两个全副武装的征战骑士说些什么。他没有戴头盔,棕黑色的头发在秋风中翻飞,不时遮住他已遭时间雕凿过的侧脸。
玛恩纳和切斯柏已经多年未见,但这不妨碍玛恩纳认出他。天马驱着驮兽过去,坐骑的蹄子在泥地上嗒嗒作响,三个骑士的视线同时被这声音吸引过来,玛恩纳看到惊讶的神色迅速爬上切斯柏的脸。
“玛恩纳!你来得这么快?”
临光翻身从驮兽上下来,第一句话却不是打招呼,而是原样将在镇口抛给守门骑士的词又抛给了切斯柏:“团长?”
切斯柏没跟上玛恩纳话题跳跃的速度,脸上的神色在从惊讶变成欣喜之前就先往疑惑溜了过去,他皱了皱眉,但还是回答说:“我前段时间升任了一个征战骑士团的团长。没机会告诉你。”
他没继续说话,大概是想起前些年给玛恩纳写信的结果,表情一时间显得有些生硬,他身旁的两个征战骑士看看切斯柏又看看玛恩纳,隐约察觉到这老友重逢的场面中产生了一些难以言喻的尴尬意味。天马倒像是没察觉似的,只点点头,抬起目光观察切斯柏身后的这座酒馆:这是一栋两层小楼,兼做酒馆和住宿之用,每个稍微成些规模的镇子里都会有至少一间这样的酒馆,用来给过路的旅客和商人歇脚。让玛恩纳想不通的是为什么切斯柏会住在这里,而不是像正常情况那样带队在镇外扎营。
“你们怎么进驻到镇里面来了?这不合规吧。”
切斯柏好像很高兴话题没继续往令人不安的方向走下去,他显而易见地松了口气,欣然接受了话头的再次转向。“有紧急情况的时候就合规。这里的居民巴不得我们住进来,给他们增加安全感。茨沃涅克附近这段时间不大太平,你一路骑过来应该也看见了,住户都把窗户用木板钉起来,能不出门就不出门。”
“有强盗?还是……”
“有魔物。这个我待会跟你说——”
有个酒馆的伙计跑出来,询问玛恩纳是否需要他帮忙把坐骑牵到后面的兽厩里去。玛恩纳捏着缰绳没松手,说:“不需要,我来拿完东西就走。”
“住一晚吧,玛恩纳。”切斯柏在一旁说,“下午已经过去一半了,你现在离开茨沃涅克,天黑之前找不到另一个提供住宿的小镇。在这周围野宿太危险,我不建议你这么干。”
玛恩纳将视线转向切斯柏,蹩起眉毛。切斯柏毫不示弱地看回去,补充道:“而且我总得跟你讲清楚要转交你的物件是什么。你应该没什么急事吧?”
天马确实没有急事,所以他默许酒馆仆人小心翼翼地从他手中拿走缰绳,但在驮兽被牵着经过面前时伸手将挂在鞍旁的银剑取下来握在手里。切斯柏瞟了一眼那把剑,有片刻像是想要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改成一句语调平板的邀请:“进来说吧,方便点。”
骑士团长将两个征战骑士打发走,然后带路进了酒馆。玛恩纳踏进门槛时举目四望,看到一楼大厅空空荡荡,壁炉没有生火,老板也不在柜台后面。切斯柏倒是熟门熟路,目标明确地直奔大厅后面的木制楼梯,带着玛恩纳走上二楼,进入走廊尽头的一间客房。
切斯柏住的是一间套房,房间内除了一张垫着新稻草的大床外,还有一个壁炉、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房间角落里还搁着一只足够坐进一个成年男人的大浴桶。切斯柏拉开一张椅子,示意玛恩纳也坐下,玛恩纳于是在另一张椅子上落座,一垂眼就与桌面正中摆着的切斯柏的白色头盔正面相对。
没等玛恩纳仔细观察这只头盔,切斯柏就伸出一只手把它扫到桌子边缘,将桌面空出来。他把两只手都放在桌面上,略显不安地用一只大拇指的指腹在另一只大拇指背面敲打,这刻板古怪的动作把他内心的焦躁表露无遗。
玛恩纳虽然坐下了,但一手还握着他的银剑,一副随时可能站起来走人的样子。他见切斯柏半天没动静,于是先开了口:“你要转交什么,还得躲开你下属的眼睛?”
“是……猎魔人的东西。现在这群征战骑士大多数入伍年限不到十年,没跟猎魔人共过事,对他们有偏见,这是一方面。”切斯柏说,他的声音有些奇妙的滞涩,“另一方面是因为我觉得这牵涉到一些私人问题。”
“私人问题?”玛恩纳重复了一遍,他忽然间产生了预感,知道切斯柏要交给他的是哪个猎魔人的东西了。
然而他还是没预计到切斯柏要把什么交给他。
骑士团长将手伸进腰间的皮包,从里面掏出了什么东西,掌心向下将它放在桌子中央,然后挪开了手。玛恩纳听到细碎的金属落在桌面上的动静,有点像是项链发出的声音,他的视线下移,接着瞳孔忽然收缩了一下——
——桌上放着托兰从不离身的猎魔人徽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