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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道也会怕鬼吗?
锦山组事务所大楼里的厕所最近传出了许多异闻。
倒不是说像恐怖电影里那样有各种各样的血腥事件发生,只是组员们最近上厕所时总能被一些诡异的小事袭击,例如抽水马桶自己突然冲水啦,或者是坐在马桶上时头顶有找不到来源的粘稠的液体滴落之类,甚至还会出现厕所里上一秒才更换的一张都没用过的卷纸,下一个人进去上厕所时就不见了,恰好身上又没有带纸的话,连最不要脸的黑道都会感到尴尬吧。
男厕的小便池积攒很多污垢也是大家习以为常的事情,只不过爱干净的锦山老爹时常会花点钱请更加专业的清洁工,盯着他们将便池洗刷得锃亮,而清洁工则只能在黑道组长的注视下颤抖着身子卖力干活。最近的小便池里也出现了异样,总会有一些黑色的长发丝在下水口周围聚集。
组内有谁还留着如此长的头发呢?大家心里不约而同地想到那个人。
但是始终没有人敢说出来,毕竟那是他们的锦山老爹。
世上总是不乏嘴硬强行撑着看完恐怖电影结果被吓得好几个星期都没法好好睡觉的家伙,锦山组内也是如此。虽然说当着黑道、只要往街上一站,露出领口每天早上都用软布擦拭得发亮的代纹,一般民众就会像见了恶鬼一般四散远离,但自己见到录像带里的恶鬼,却仿佛要信以为真了,生怕它们长长的头发和舌头之类钻进自己的梦里将自己活活勒死,光是假想着这样的场景就快把自己吓死,连上个星期刚刚重新烫过的小卷头都被吓得直了。首先是抽水马桶猝不及防的运转,屁股还没离开马桶圈就被溅上了一片水;然后不明粘稠液体从密闭无痕的天花板滴落,沿着浓密的小卷头表面缓缓渗进去;最后想要扯些擦屁股的纸却发现纸盒是空的,听到隔壁厕所有冲水的声音,便敲响门板希望对方施舍一点纸巾让自己好歹不会顶着一屁股臭味分泌物走出厕所,门板那边学着他敲了三声便没了动静,感觉痔疮都快掉出来了也没等到期望之中的纸巾,只好勉强提上裤子走出去,却发现旁边的隔间里空无一人。
刚才除了冲水声和一点布料摩擦声之外没有听见任何声响,仿佛怀疑自己是不是耳背了,便小心翼翼走进那个隔间试图确认,却觉得后颈被什么东西几乎不可察地轻柔拂过,伸手一摸,几根黑色的柔软长发滑落下来。
“哇——简直太吓人了,搞得我都快不敢上厕所了……”
“没想到进藤你小子还怕鬼啊!哈哈哈!你家伙可要记住自己是个黑道啊!后来把屁股洗干净了吗?”
坐在一旁的大哥话音刚落,整个办公室哄堂大笑。
“嘿嘿……是啊……哈哈……洗干净了吧……”被称作进藤的底层若众扣着后脑勺讪笑着,被长发袭击的诡异触感给他的皮肤留下很难忘却的记忆,一片哄闹中没有人注意到大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老爹,您辛苦了!!”坐在门口的若众最先注意到几乎是悄无声息溜进来的锦山彰,猛地站起来给他鞠了个标准的躬,起身时膝盖还撞到了办公桌。
锦山摆摆手,示意那个人继续回去干他的工作。“什么事情这么好笑,也让我乐一乐?”
空气像是忽然被盛在一个瓷碗里扔进了冰箱的冷冻室,气氛并没有倏地凝滞,而是一丝一丝被冻上,变得僵硬了起来。老爹纯白色的西装在一众组员花里胡哨的衬衫与外套中耀眼得刺目,哄闹声渐弱的同时有几个会读空气的家伙也猛地站起来,“老爹,您辛苦了!!”
其他一众人才恍惚从梦中惊醒,七嘴八舌的“老爹您辛苦了”相继响起,锦山彰只是面无表情从两排办公桌间走过,径直向最深处的组长办公室。期间新藤从若头的办公室里走出来,好像是特地来向老爹打招呼,锦山只是点头予以回应。他将手放在门把手上的那一瞬间停下了动作,眉头间的皱纹表明他正在思索什么。
“神田!”
“在!”
锃亮的光头从某个不起眼的角落猛地出现,神田强穿着新买的衬衫和外套,遮不住浑身的肉抖了三抖。
“去搞清楚为什么厕所会出现那些奇怪的动静。”
“是!”
虽然是调查厕所这样莫名其妙的工作,但神田强大概一心想着讨组长欢心,立即满口应下。
门把手终于被按下,锦山不回头地带上门,聚在某几张办公桌附近的组员们作鸟兽散,如果老爹再次打开门时工作进度仍未得到进展,后果是他们无法预料的。
当烟头在锦山彰的烟灰缸里快要铺满一层的时候,神田从厕所回来了,大摇大摆敲响了组长办公室的门。“老爹!发现异常!”
“进来说。”
神田强似乎很是兴奋,迫不及待压下门把手一个箭步冲进去。“老爹!我调查了厕所的水管!没有异常!马桶水箱也没有异常!然后我在天花板上发现了异常!”
“天花板……?”锦山彰这才抬起了头。“意思是你把天花板掀了?”
“没有!不!确切地来说是掀了!但保证没有一丝破坏!”
“你继续。”锦山再次低头,使用了过度的力气将燃尽的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
“上面发现了一个黑色的不明箱子!但是没办法打开!”
这算什么异常?锦山偏着头思索。整栋事务所的装修都是在他的严密监督下完成的,照理说不会出现什么前任楼主的遗落之物。神田转头冲出办公室,回来的时候手里抱着他口中所描述的那个黑色箱子。方正而没有一丝使用过的痕迹,不像是一件会出现在神室町的物品,锦山彰想。神田毕恭毕敬将其递过来,他满脸谨慎地接过,放在办公桌正中央打量着。
过了十几秒他甚至开始怀疑这是否的是神田强的某种明显而恶意至极的糊弄,如果不是他早已试探清楚神田只是个稍微有点脑子的蠢货。只不过时间紧急,他暂时把厕所的事情抛在一边,继续手头的工作。下午某个会谈结束后他回到事务所,习惯性拐进厕所解手,发现卷纸好好地待在盒子里,最令他在意的便池里的头发全部消失不见了。
难道真的被神田强给解决了?
他这才想起那个神秘的黑色箱子仍然在他办公室角落里放着。推开门进去,他试着打开了这个神田强宣称打不开的黑箱子。
箱子无比顺利地被他打开了,等待着他的只有充满箱子角落的水,和许多欢快游动的小锦鲤。
锦鲤?
这成为了整个锦山组都无法解释的神秘事件。但至少厕所不再发生怪异的事件了,大家心想。后来那箱子不知何时自行消失了,锦山试图将这件事情忘到脑后,黑箱子里游动的锦鲤总是闪烁于他眼前。
他感觉背后的绯鲤几乎要跃出来,一跃进入激浪中,拼了命洄游而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