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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变了,”扉间俯视着村子平静地说。第一次被召唤回来的时候,他都没来及多看一眼,而那……或许才是最好的。
此时此刻,眼前看到的一切与自己记忆中的画面差异太过明显,让他深感不安。
他旁边还有一位把脸藏在兜帽后的同伴,那名同伴对他的话不置可否,只是哼哼了几声。“您确定不打算继续跟我待在一起了吗?”大蛇丸不抱什么希望地问,扉间很怀疑大蛇丸是不是真的想得到一个与一直以来的回答不同的答案。
“我欣赏你的头脑,”他说,因为事实确实如此。大蛇丸才华横溢、聪明绝顶,对科学的理解远超扉间见过的任何人,但仅仅是不停做研究还不足以吸引扉间继续留在田之国腹地。木叶是他的家,从建成之日起就一直是。“然而还有很多必须要做的事。”
大蛇丸歪歪头,接受了这个说法,至于他看起来是不是乐意,对扉间来说并不重用。大蛇丸也许用秽土转生和一具克隆体,以及经由他自己改良的转生之术再一次召回了扉间,但他永远不会忘记,大蛇丸是个叛忍。大蛇丸出身木叶,是纲手的队友,是猴子的学生。虽然大蛇丸应当对猴子的死负责,但扉间不想在这件事上多做纠缠,否则他恐怕压抑不住心中冰冷的怒火。
“火之意志生生不息,”大蛇丸说,与其说他信仰这个,不如说他只是在重复听过很多次的句子。“我希望你不介意我把你留在这里,二代目大人。纲手已经当着我的面撂过狠话了。”
扉间扬起半边眉毛,不为所动。“你可能不是唯一的导火索,大蛇丸,”他直截了当地说,“但你绝对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如果你真的想证明自己已经改变了,那你能做的绝不仅有这些。”
金色的双瞳眯起,大蛇丸居然真的斟酌了一番。这就是英雄崇拜的好处之一,扉间想,他看着大蛇丸脸上的变换的神色,觉得有点好笑。
最终,大蛇丸抬起头,拉下兜帽遮住了自己的脸。“我想,”他说,语调彬彬有礼却又带着最刻薄的恶意,“我已经受够了木叶对我的干预。您是一位伟人,二代目大人,但这个村子——正是我最讨厌的。”
扉间审视了他许久,然后回头看向他们脚下蔓延开来的村子。“你对我来说不再是个威胁,”他直白地告诉大蛇丸。“但你要是还想这么干,我会灭了你。我们散伙之后也不该再有死者复生了。”
他清楚自己的威胁直击要害,年轻些的忍者身上闪过的动摇毫无疑问就是恐惧。就这样,大蛇丸再次颔首,然后转动脚踝,伴随着织物的摩擦声消失在了树林中。扉间看都没看大蛇丸一眼;他说这个叛忍不会成为自己的威胁是认真的。至少在发生那些改变他忠诚的事发生之后,他已经不再是个威胁。虽然扉间会承认这点并不那么令大蛇丸惊讶,但对扉间的学生以及某个宇智波来说又确确实实是最让人吃惊的事。佐助很可能跟镜没有任何直系关系,但是——算了。尽管那个少年与过去的泉奈有着种种相似,但扉间却能清晰地在他身上看到镜的影子。
他现在只想知道那个少年所说的革命有什么意义。他有点好奇少年是否真的想要成功。从他的落脚处可以看到木叶的一片黑暗区域,寂静又没有生气——他猜那是宇智波族地,然后厌恶地撇嘴了撇嘴。团藏的做法就是害怕见光,同时更愿意隐于暗处操纵傀儡,而知道了自己的学生导致了灭族屠杀——尤其还是宇智波一族——让扉间恶心得肠子都要抽筋了。
回到木叶就是回了家,也是对那个伤痕累累的少年一点小小的补偿。他是个危险人物,可以像拯救了木叶那般再轻易地将木叶摧毁,这无疑意味着扉间作为前任火影有责任帮他找到一条出路。扉间很确定鸣人已经在尝试了,但是——
佐助已经变得冷酷、敏锐、满腔怒火,好在扉间对这种状态再熟悉不过。
黄昏中,木叶的灯光渐次亮起,就像反抗黑暗的星星,扉间停了下来,站在兄长的雕像头顶俯瞰着村子。改变已经融入到了方方面面,但他还是一眼就看出原本的根基还在。火之意志,忠诚、团结,还有代表着未来的牺牲。
爱是个宏大的概念,它包罗万象,而扉间只了解其中很小的一部分,但对他来说,在世界上所有的奇迹中,木叶是最容易让他爱上的那个。
扉间坐在石头上,他聚起了一些查克拉,将注意力转移了过去。世界漾起涟漪,尽管光线暗淡,但色彩却很鲜艳,他看着查克拉起伏的脉动,它们被用于人体、封印和病房,也缠绕在每一棵树上。他甚至还从中感觉到了柱间的力量,但也只能付之一笑。大蛇丸愿意花大力气把他召唤回来,只是希望能有一个科学的头脑来帮自己完成新项目,而扉间自己也必须尽力应付复活之后的种种挑战,但柱间的缺席一如既往地让他觉得痛苦。柱间仍然维持着死亡的状态,尽管现在感知并不能持久,但扉间知道另一个世界确实有什么东西在。
他观察着下面查克拉的波动,不是为了什么冠名堂皇的理由,仅仅是为了观测的乐趣以及观测时的宁静。杀死他的那场战争已经过去很久了,而木叶刚刚自另一场战争中胜出,但这二者是不一样的。既没有挥之不去的恐怖阴影,也没有经年累月的战斗。在不违背对柱间承诺的情况下,扉间会好好保护他们的村子。如果日斩说的是真的,那么这些年来木叶虽然没有获得彻底的和平,但至少在十年内也未发生公开的战争。不过在忍者的世界中,这应该是一回事。
因为他的注意力高度集中,所以忍鞋踩在松散石头上的碾压声并不出乎他的意料,而他根本懒得站起来,甚至连头都没回。对方小心翼翼地靠近,然后停在了颜山的边缘。
“行吧,”来人人轻巧地开口,但仍有紧张隐藏其中。“这也太老套了。”
扉间没忍住笑了,不过笑得很轻。查克拉毕竟很好辨认——如闪电般明亮,又像刀刃般锋利,保持着低频而沉稳的波动,用以掩藏等待爆发的巨大查克拉量。一个人的查克拉往往是他最好的诠释,他不觉得例外会在这时出现。
“我倒觉得挺有意思的,”他说着,最终还是转过来,对自己身后的白发忍者皱起了眉。“肯定跟我上次回来的时候一样。”
卡卡西显然正在仔细分辨,却没能找到属于秽土转生的明显痕迹,所以扉间准确地捕捉到了他脸上一闪而过的震惊。他站在石像边缘愣了一下,看起来好像不知道是该扑过来还是该鞠个躬。
深色的眼睛仍然保持着应有的警惕。要不是这样,扉间也不会再看重他了。“您看起来……不太像死人。”
扉间哼了一声,再次转身去看木叶。如果他观察得再仔细些,就能分辨出村子里正熊熊燃烧的新生力量——鸣人、小樱和佐助,他认得他们,也很高兴他们三个都还在村子里。大蛇丸曾跟他保证过他们都在,但水户总是指责他是个多疑的混蛋并不是没道理的。
“我只能说我觉得自己也不像是死的,”他冷冷地说,“但我很怀念秽土的无敌之身。只除了飞舞的纸片实在烦人而且没必要。”
许久的沉默之后响起一声轻笑。过了一会儿,卡卡西也挨着他在石头上坐下,一条腿蜷在胸前,另一条腿耷拉在边缘。“我一般会选四代目,”他说着,用下巴指了指倒数第二个头雕。
扉间瞥了一眼,承认从那个角度看村子视野可能会更好。“这怕是个习惯问题。我刚开始喜欢爬上来的时候还只有兄长的脸,等他们把我的脸也加上之后——把自己的头像当座位也太奇怪了。”
卡卡西忍俊不禁。“我还真没想过这个,”他轻声说,然后停顿了好长一段时间。“纲手大人一定会欣喜若狂。”
她是扉间回来的主要原因之一,甚至比佐助和他自己对村子的责任更重要。他微微笑了,轻易就在下面混乱的色彩中找到了纲手的查克拉。就像大地,他想。跟柱间的很像,但更加平稳。他的哥哥是春天里新生的狂喜;纲手是夏日温暖的土地,坚定、强大又温柔。
“家族才是村子之所以能成为故乡的原因,”他说,随即想起卡卡西对三个学生的关爱,当然包括佐助,然后补充道,“无论其间是否有血缘关系。”
即使在这昏暗的光亮中,扉间也能隔着面罩看到卡卡西微笑的弧度,以及他眼角因为温馨愉悦漾起的细纹。“我想我们都已经意识到了这点,”他说着,脚上用力顺势站了起来。他用手拍了拍扉间的肩膀,体温在那里停留片刻,随即就被夜晚的凉风拂去,消失不见。友情总是轻松又坚定,但又留下自由的空间。“那您打算跟我回去,别再继续刺激防卫班的心脏了吗?”
扉间纠结了一下,但很快也站起来,让彩色的可视能量流隐入黄昏寂静的暗处。“我这差不多算是打招呼了。他们没理由惊慌失措。”
“实际上你并没有,”卡卡西干巴巴地说。他的查克拉呼啸而出,不多,但在精准的控制下形成了一个信号弹,他兴高采烈地冲扉间丢出一个调皮的笑容,然后从石像的边缘轻巧地跳了下去。
好吧,扉间反思了一下,愉悦感熨帖而坚定地窜上了他的胸膛。这多少算是个邀请,他是傻了才会选择无视。木叶毕竟是他想去的地方,而其中最强大的忍者之一正激他跟上去。
他跳起来,在下落的时候面对着疾风闭上了眼睛,完全不在乎自己会降落在哪里。
卡卡西下次找他出来的时候,是在几周后正午的强光下。扉间还没完全适应现在的木叶和自己记忆中的木叶的区别,但是——显然现在要好得多。纲手也帮了不少忙。
来自家人的帮助。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没有撒谎。
他懒得抬头去看树上闪烁的查克拉,细微的纹路经过巧妙的设置,看起来像是自然而然地出现在了意想不到的地方。考虑到卡卡西的专长,扉间表示赞许,并且留了个心眼。仅仅为了搞个激动人心的开场和意想不到的奇袭而改进一个低级基础忍术,不得不说很聪明,同时也十分狡猾。
“你们还没到累的时候,”他一边检查关节上的护具一边对自己面前的三个学生说道。它们甚至还没开始松动;显然他还没尽全力。
鸣人四肢摊开趴在一根木头上,脑袋埋进土里,正大声呻吟着,扉间得用尽力气才能控制嘴角抽搐的笑意,不过到底还是勉强忍住了。“你明明都老了,”少年抱怨道,努力把一只手肘缩在身下好把自己撑起来点。“你怎么连汗都不出?”
佐助恨恨地表示附议,虽然靠着一棵树,但他好歹是好好地站着的。他抬起头,不对称的眼睛因为感觉被冒犯而眯了起来,语气很冲地挑衅道,“少在那边洋洋自得了。”
“严控查克拉,”小樱仰头靠在树干上,闭着眼睛控诉道。她离佐助的头顶足有三米多高,只不过呼吸困难,几乎瘫在了树枝里。鉴于她的耐力,扉间认为这足够称得上是一项成就。“你一直封印着自己的大部分查克拉,误导我们以为你的查克拉比实际上的要少得多。”
“我没误导你们任何事,”扉间冷淡地说道,仰头去看她好不容易抬起来的那张脸。“无论你们得出什么结论,那都是你们自己的事。”
鸣人不开心地大声囔囔着,一头把自己扎回了泥地里。
树上传来的轻笑让扉间抬起头,看到卡卡西眯着眼睛挥手跟他打招呼。“在折腾我可爱的学生们吗?”他兴致勃勃地问。“我以为这是我的专利。”
扉间忍不住笑了出来。“这算什么折腾,”他说,虽然不至于笑得喘不过来气,但变了调的语气还是让这句话听起来没什么可信度。“佐助提出要比一场,鸣人也说他想知道更多有关飞雷神的事。我相信小樱是在他们犹豫不决的时候被拉入伙的。”
佐助哼了一声,但显然不是在否认。“飞雷神根本就是作弊,”他斩钉截铁地说,阴森森地看了扉间一眼。“你跟斑打的时候就没用得这么好。”
扉间翻了个白眼。“斑已经习惯了跟我战斗,”他反驳道,但斑在四战中差点灭了他的事依然非常扎心。不过这大概也在预料之中,因为斑总是更胜一筹,不过——该不爽还是要不爽。“如果你也想达到那个程度,就得像他一样也花上二十年。”
从鸣人的方向传来一声绝望的哀嚎,连小樱看起来也很沮丧。佐助一个一个地看过去,停顿了一下然后气冲冲地说,“要不是怕把村子整个夷为平地,我们轻轻松松就能解决你。”
他们的确很在乎演习结果,但如果是佐助自发将毁坏村子判定为消极结果的话,那扉间当然不会主动拆穿。“如果力量不能被你控制,那它就没有任何意义,”他好心地指出。“难道你以为我的兄长之所以如此强大只是因为他可以随随便便就把城池夷为平地吗?”
佐助没说是,但他的眼神明显是肯定的。
扉间摇摇头,回想起柱间的力量开始显现之后的一年又一年,每当他感到心烦意乱时,纠结成团的木遁就会出现,想要用木遁创造什么的时候反而会导致不受控制的木头与绿色波浪把别的东西毁掉。他从不害怕自己的力量,但是——扉间觉得有些时候他可能确实会被自己吓到。
“单纯的力量什么都不是,”他平静地说,然后突然想起了什么,再次抬头看去。“你们会说你们三个加在一起比你们的老师要强得多吗?”他温和地问道。
卡卡西歪了歪头,但从他的眼神中可以看出,他已经知道扉间在想什么了。战意自他的眼中一闪而过,随即两人相视一笑,然后他满怀期待地重新看向自己的小队。周围陷入一片尴尬的沉默,小樱跟鸣人对视一眼,看起来有点不好意思。扉间几乎能听到他们内心的想法——一个由纲手教出来的怪力医忍,一个能完全控制自己力量的完美人柱力,一个拥有万花筒和轮回眼的宇智波,合力去对付一个已经没了写轮眼的上忍实在是欺负人。
“呃,”鸣人不好意思地出声。
“我好伤心,”卡卡西说话了,三人都不自觉缩了缩。他跳下来,轻巧地落在扉间旁边,欢快地向学生们挥手。“我觉得自己被小看了,我可爱的学生们居然对我这么没信心。我的查克拉量可能没你们多,但我的经验和控制力足以弥补这点,”他说着,戏瘾大发地转身面对扉间。背对着三个少年的他笑容堆了满脸,明亮又狡黠,并且十分讨喜。“那么,二代目大人?您准备拿什么做彩头?”
佐助发出厌恶的声音,但还没等他抗议,扉间就冷冷地对卡卡西皱起了眉,仿佛这不是他原本的计划一般问道,“你就这么确定自己能打败我吗,旗木?”
“我会全力以赴的,”卡卡西淡定地说道,脸上仍然挂着微笑。
扉间不得不藏起自己的笑。“我们又不是在赌博,不过看你这么自信,也许我们应该稍微变通一下。”
“是该变通一下,”卡卡西同意道。
气氛凝固了一下,然后鸣人完全坐了起来。“我以为是你跟我们演习,”他大声说道,听起来忿忿不平。
“我可是牺牲了自己来让我家可爱的前下忍们休息的,”卡卡西对他们说道,虽然视线仍然停留在扉间身上。“来个忍术交易怎么样?失败者必须教给胜利者一个有意思的术。”
扉间眨了眨眼,突然对这个游戏变得更加感兴趣了。纲手让他翻阅过自己的情报簿,其中卡卡西的条目中写着他掌握了上千种忍术。如此庞大的数量里,绝对会有新奇好玩的东西。“同意,”他毫不犹豫地说。“规则呢?”
“人类极限,”卡卡西兴致勃勃地说着,突然猛扑上去,角度刁钻而迅速。
扉间当然熟知这种技巧。多年来,他一直对自己的小队使用它的变体,只为了磨练他们的反射本能和战斗意识,而微妙的肢体偏移更是他必须要警惕的。飞雷神是瞬发的,甚至可以说是他的本能;在卡卡西开始行动的瞬间,他就已经消失了,在两个坐标间移动的痕迹因为过快而无法被觉察。他突然凭空出现在小樱旁边的树上,苦无脱手而出向另一棵树飞去,同时他将重心急速后移,在旋转的树叶落下前先一步使用了瞬身术。与此同时,卡卡西改变了方向,仅仅落后了他半步缀在后面,近得令人发指。
下一步随即跨出,然后一跃而起,扉间在一棵树的枝干上借力,趁着跳起的时候翻了个身,把一根千本射进从上面跳下来的分身体内。分身炸起一团烟雾,短暂地遮蔽了他的视线,他闪过一击,接着扭身飞起一脚,又狠狠送出苦无,结果却只刺中了一根木桩。
基础忍术,他想,这可有点让人吃惊,但卡卡西巧妙地运用了它们,所以能否好好应付依旧是个挑战。这真的比扉间想象中的还要麻烦得多——在四战中,他也曾这样对战带土,不过那时候他还有神威。在所有写轮眼的能力中,这个要远比其他能力都要有趣。
一闪而过的动作让扉间转身防守,苦无飞快地挡下另一击,但是这一下很重,让他不得不倒退一步,同时绷紧肌肉来阻止卡卡西继续向前。兵刃交错间,卡卡西欢快地笑了,调皮地问,“您在保存实力吗,二代目大人?”
“只是因为你没给我更加投入的理由罢了,”扉间反唇相讥,凭借查克拉的爆发一念之间消失在原地,落在了训练场外桥上的金属护栏上。他分出一半注意力,查克拉感知的波纹放出,给世界涂上了不一样的色彩,而卡卡西瞬身落在桥头时就像山巅的闪电,鲜明又精确。没有树叶,也没有卷起空气,但查克拉的波动是不会出错的,于是扉间跳下来横扫出一脚,却被卡卡西轻巧地在他头顶翻身躲过了。他紧跟着往卡卡西丢出一把千本,然后猛地倾斜身体,向河里落去。
上方传来施术的声音,扉间扭转姿势的时候一只手将将擦过他的忍鞋,然后他两只手合在了一起。河面升起一股水柱接住了他,波浪在上升途中形成了一个龙头,这个造物将扉间吞入其中,旋转着发出咆哮,想要抓住卡卡西,但是青年瞬间消失了踪迹,扉间也感觉到了高处爆发的闪电。这跟他第一次被杀死时的情况一样,当时金角部队把他困在河里,但同样的错误扉间只会犯一次。他唤出一个影分身,发动之前留下的飞雷神印记,重新出现在了桥上。他单手结印使水凭空呼啸而出,变成一条张着嘴的龙向卡卡西冲去,直到袭到卡卡西原本的位置他都没来得及施术,只是重新回到草地上,随即又马上消失了。
聪明,扉间想,而且很有趣。但是考虑到他的感知范围,尤其是在一个空白区域内,只是这样显然还不够。他躲开砸向自己脸的拳头,朝卡卡西稳定的下盘踢出一脚,同时躲开刺向自己喉咙的苦无。卡卡西显然认为潜在的致命攻击在对战中是公平的,扉间当然也很赞同;这是一种尊重,是一种对对手能力的信任,哪怕他稍微留手一点点,扉间都会觉得被冒犯。
面前的分身在他把一柄苦无送进胸口时噗地一声消失了,但他脚下的地面却突然裂开,一双手伸出来抓住他的脚,将他拉了下去。扉间将查克拉注入一柄苦无,在上面留下自己的印记,然后以同样的姿势将它迅速丢了出去。下一瞬,等苦无飞出足够高的时候,他发动了印记,将自己扯了上去,顺便把卡卡西也一起拖了出来。卡卡西却连半点犹豫都没有,躲过冲脸踢来的一脚然后掉了下去,并投桃报李地还他一个熊熊燃烧的火球。
如此猛烈的攻击完全可以媲美宇智波,但扉间可不会干愣在那里亲身感受它的威力;飞雷神将他卷走,把他丢在最近的一个屋顶上,然后他旋身一跃而下——
一块石头就在他眼前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卡卡西的猛扑,这一切发生得非常突然,扉间几乎来不及闪躲。他甚至没办法完全避开这一击——一只手搭在卡卡西的手臂上,那是一个跟在卡卡西后面的分身,并且还在手中凝出一团螺旋的空气。扉间认得那是水门在四战中用过的招式,强大且具有毁灭性,他猛地向后下腰,把卡卡西夹在了自己和那个操着螺旋丸的分身中间,同时发动了另一个印记。
两人的查克拉碰在一起,然后相互交缠,当扉间落在火影楼楼顶的时候,卡卡也跟着过来了。他们一跃分开,卡卡西立刻做出蹲伏的起势,拎出一只苦无并飞快地抓在手中。他是笑着的,眼神明亮,看起来志得意满。
“令人惊叹,”扉间边说边仔细地端详着他。“之前从来没人这么尝试过。”
卡卡西低沉地笑了。“他们跟你战斗的时候确实没试过,”他附和道,而且——
好吧。他肯定记得扉间可以通过这个忍术携带任何与本人的查克拉相连的东西,因为扉间在四战中用过很多次。但是将其作为一种奇袭手段,并且在落地的瞬间迅速做好出击准备,意味着这个战术要远远优于扉间曾经的用法。
看来这一次,这场挑战赛的耐人寻味程度远比新忍术的赌约要高得多。
“你知道吗,”卡卡西轻松地说,扉间可以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他在笑。“如果你继续用像是要扒光我的眼神盯着我看的话,可能会被人误会的。”
调情。扉间不认为这种意在让人措手不及的战术违规,但他估计这招对很多人都管用。卡卡西毕竟是个帅哥,就算遮住了半张脸也是。
“你是想改变我们赌注的内容?”他冷冷地问道,拒绝被这种暗示扰乱心神。“真阴险。”
卡卡西厚颜无耻地冲他嘟起嘴,虽然此时他已经举起一只手准备施展新的忍术了。“我才不需要拿这个打赌,太下流了,”他抗议道。
扉间嗤之以鼻。“色情小说里可不是这么说的。”
“我得告诉你,三代目跟我一样欣赏浪漫冒险小说,”卡卡西对他说,还皱起鼻子以示自己被冒犯,不过他完全没有让自己的目光离开扉间。
日斩也喜欢?不知道为什么,扉间一点都不觉得惊讶。“猴子拥有很多美德,但其中并不包括较高的品味,”他慢悠悠地说道。“这是显而易见的。”
他的嘲讽只是让卡卡西笑了笑。“好吧,就算我们要换赌注,最后也会是我赢,”他说,语气永远带着调皮。“如果我赢了,你要读完整个亲热天堂系列。”
哪怕在最理想的情况下,扉间也是更喜欢科学文献而非小说,这对他来说无异于一场漫长的酷刑。“大多数人都不愿意分享自己的色情读物,”他回嘴道。
“也许我想弄清楚是什么让您的领口下变得火热,二代目大人。”卡卡西一脸无辜地向他发射微笑光波。深色的眼睛扫过扉间身上简洁的短衫,目光在他因为没穿平常的那身铠甲而暴露出来喉咙上徘徊不去。扉间一回到村子就脱掉了它——毕竟铠甲是为了战争而准备的,不是为了回家。不过这显然更能说明问题,虽然在此之前扉间几乎都没有考虑过这点。
为了观察卡卡西的反应,扉间权衡了很久自己该如何回答。他很想把这当做一个玩笑,但是——
他还记得自己回来的那天晚上卡卡西的手留给他的触感。力度,热量,还有接受自己时的毫不犹豫。也许卡卡西只把那当做同伴间的相处,一种扉间并没有意识到自己需要的无声的欢迎回来,但是扉间现在看着他,很想知道如果继续下去会变成什么样。最坏的情况可能会是兴趣缺缺,顺便说,卡卡西的目光刚刚掠过他的皮肤,扉间不觉得这是什么大问题。
扉间懒得抬手结印;他从空气中拖出针型的水,扭身猛地将它们射向卡卡西。一柄苦无擦过他的脸颊,但是他发动了自己留在卡卡西上忍马甲后的印记,在感应到飞雷神运作波动的瞬间,他的一只手已经按在了卡卡西的背上。卡卡西一震之下迅速转身,然而扉间的动作更快,一脚踢在他的膝窝,在他的膝盖弯折时将他向前撞去。他们重重倒在地上,扉间闪过卡卡西杀气腾腾的肘击并顺势一拉,然后一手卡住卡卡西的后颈,将一枚苦无抵在他的动脉上,然后——
卡卡西奋力挣扎,身体像弹簧似的盘起来,然后一鼓作气将两人翻了过来。扉间的后背摔在屋顶的时候只能勉强抓牢自己手里的苦无,抬腿用膝盖重重嗑在卡卡西的肋骨上,并朝他脸上啐出一道水针。卡卡西扭身躲开,带着他一起打了个滚,扉间跟柱间摔跤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他早就不知道该如何应付被更重的人压制住的情况了。他用手肘猛击卡卡西的鼻子,利用两人的体重再次翻滚起来,然后掏出苦无一扫,刃尖将将刮过卡卡西的下颌。
令人窒息的寂静,卡卡西僵在了一手按住扉间肩膀,一只膝盖卡在他的两腿之间的姿势上,而扉间则抓着卡卡西的左腕将其钉在屋顶,一滴血珠正缀在他苦无的尖端。扉间等了一会儿,准备好迎接下一次攻击,或者另一个诡计,但气氛紧绷到顶峰时卡卡西却呼出一口气放开了扉间,身上的肌肉也放松了下来。
“好手段,”卡卡西说着,眼睛弯出笑容的弧度。“啊,不过现在你没办法享受亲热天堂精心编织的浪漫和——”
“由我侄孙女的队友写的关于她的露骨幻想?”扉间冷冷地截断了他的话。“堪称人间惨剧。”看到卡卡西故意做出被冒犯到的表情,扉间翻了个白眼,他把苦无放在一边,手撑在那头放荡不羁的白发旁的石头上向前倾身。他贴得很近,足够看清卡卡西呼吸时的起伏,以及那双深色的眼睛是如何在自己俯身时开始闪烁,视线掠过他的嘴又马上弹开。
猜测被证实了,扉间想,并且有点洋洋得意。
“既然你这么乐意中途改变我们之间的赌注——”扉间开始揶揄。
还没等他说完,抓着他肩膀的手就收紧了,他们又开始翻滚。卡卡西借住扉间抛出的重拳,一手攥住他的手腕,然后将扉间的手掌拉到自己被遮住的嘴边,同时另一只手张开按在了扉间的胸口。他俯在扉间身上,深灰色的眼睛异常稳定,但扉间可以感到他呼吸的热量透出面罩,让人禁不住想要颤栗。
“我要是理解错了,您可得告诉我,”卡卡西语气温和地说着,将自己的唇压在扉间蜷曲的手指上。他深吸一口气,温暖又粗糙,然后抬眼迎上扉间的视线。“我真的不想因为会错意而被淹死在火影家的楼顶上。”
扉间差点笑出声,但是呼出的气体刮刺着他的喉咙,沙哑得微不可闻。“最糟糕的选择就是你现在马上停下来,”他说着用一只手肘撑起自己,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他现在连拉下卡卡西面罩的耐心都没有,隔着薄薄的布料就将两人的唇贴在了一起,但这绝不是因为纯情。卡卡西向他吐出一声呻吟,猛地将他拽起,然后腾出一只手,片刻之后隔在中间的面罩就不见了。满是老茧的手捧住了他的脸,扉间主动靠在那只手上,当两人的唇交缠在一起时,热度陡然升起。他把手伸进卡卡西的厚厚的上忍马甲,又钻进柔软的内衫,然后摸到下面光滑的皮肤,吊起了卡卡西的呼吸。卡卡西向前一推让两人倒回地面,更加用力地吻住扉间,扉间弓起身子,手指沿着卡卡西的肋骨一路向上,然后被皱起的布料所阻,他忍不住气恼地哼了声。
卡卡西抵着他的唇笑了出来,按住他的脑袋加深了这个吻。这中间的停顿只有一瞬,他的唇随即又贴了上来,吻咬着让扉间渴望得到更多。扉间不耐烦地呻吟着,紧紧搂住卡卡西,感觉卡在自己大腿之间的那条腿又向上滑了些,几乎要——
卡卡西呻吟一声抬起头,中断了这个吻,他坐起身子仰起脸,像是要努力镇定下来。扉间很想抗议,因为他还没亲够,但他被卡卡西喉咙的线条分散了注意力,他能看到那里脉搏的跳动,能看到卡卡西的呼吸正在变得粗重而急促。这足以挑战他的冷静,他不得不闭了闭眼,试图回忆在无法抗拒的欲望面前保持思维运作的方法。
“这里,”卡卡西开口,试图表现得游刃有余一些,结果却只暴露出了狼狈,“可不是做这种事的好地方。”
扉间非常、非常想要破口大骂,去他的礼仪举止和最佳地点。但他的理智提醒他,他们现在正在纲手家的屋顶上,如果时间足够的话,她有时会回来吃午饭。比起让她直接撞破现场,应该还有更好的方法让她知道自己对她的精英上忍起了好感。
“同意,”他不太高兴地说道,然后坐了起来。然而当他打算从卡卡西身下滑出来的时候,一只手捉住了他的手腕把他拉了起来,并顺势又吻了过来。
当他们分开时,扉间的呼吸比之前急促了点,而卡卡西又笑了。“至少不先去吃午饭可不是什么好作风,”他说,但是扉间已经见识了足够多的这个上忍在面对木遁忍者和自己学生时的场面话,所以他知道最好不要只听字面意思。
“你的意思是你要买单,还是说你打算像跟其他人吃饭时那样把账单丢给我?”他怀疑地问,然后收到一个世界上最无辜的笑容。扉间愤怒地翻了个白眼,不过卡卡西再次倾身吻他的时候,他也没有抗议。
“是你赢了,”卡卡西提醒他。“难道不该为了自己的胜利而慷慨大方一下吗?”
扉间想过要跟他争论一番,但是——
行吧。他已经证明了自己比卡卡西快。等到结账的时候,他只要故意分散卡卡西的注意力,然后偷走卡卡西的钱包就行了。只要使用者是个忍者,阴招就是完全合理的。
“我觉得我被说服了,”他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笑容。
卡卡西盯了他好一会儿。然后做了个明显的吞咽动作,并移开了视线。“那我想我可以抛开被老人家碾压的耻辱了,”他轻快地说道。“就这一次。”
扉间看看卡卡西又看看屋顶边缘,认真地考虑要不要把他推下去。他现在可以确定自己绝对会偷他的钱包了。“你居然喜欢老男人,我可真幸运啊,”他干巴巴地说。“我想我该庆幸你没因为同样的理由喜欢上斑。”
看到卡卡西脸色发白,想象那个场面时的冲击倒也值了。
“你对我太狠了,”卡卡西抗议着,故意从扉间身边擦肩而过,又在跳下去之前扭头留给扉间一个笑容。变故来得迅速又热情,伴随着足够的挑战可以让其变得有趣。“最后一个到的人必须分享一个忍术?”他提议道,然后在扉间回答之前就消失在了花哨的叶旋里。
扉间紧随其后一跃而起,这次他清楚地知道自己会落在哪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