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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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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1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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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亚双】心想事成

Summary:

龙亚双在阿雷克号共度的前15天

Notes:

龙之介第一视角,有一点龙寿。没什么恋爱情节,甚至可以说是没什么情节

Work Text:

##心想事成

 

CP:成步堂龙之介 X 亚双义一真

 

summary:龙亚双在阿雷克号共度的前15天

 

Notes:龙之介第一视角,有一点龙寿。没什么恋爱情节,甚至可以说是没什么情节

 

在登上阿拉克雷号前,我对航海旅行有过一些幻想。我幻想若干年后自己也能去一次大英帝国,去看看万博会,水晶宫之类的。那时的我,或许也是一名风度翩翩,事业有成的绅士。

 

若干年是多少年?亚双义问我。那时他已经被选为大英帝国的司法留学生。我提出替他庆祝,而亚双义答应请我吃寿喜锅。事实上,这学期我已经陪他吃了很多次寿喜锅,但想到以后都不能再这样同他一起吃饭,心一软便答应了。

 

如果可以吃点别的就好了,我偷偷地想,高级餐厅的牛排,还有前菜和甜点的那种。听说还有柠檬刨冰和提拉米苏,究竟是什么味道呢,那个叫提拉米苏的东西。

 

成步堂龙之介,不要做不知进退的男儿!亚双义冲我喊。

 

又被他猜中了,我小声地叹气。

 

亚双义一真,勇盟大学的明星学生,我最亲爱的好友,我面前这位大口吞咽着牛肉卷的豪爽男子,不仅是一位优秀的大学生律师,更是一名不折不扣的实干家。他热情正直,气度非凡,对于模糊而软弱的东西不抱好感。

 

不幸的是,我本人似乎就属于这范畴:我一紧张便眼神游移,手脚发软,满头冷汗。此外,我体魄一般,甚至没有亚双义一半康健,登三层楼梯就气喘吁吁。

 

我用筷子拨动铁锅里的白菜。我因为喜爱吃被煮软的白菜,也被亚双义批评过,说是蔬菜就要吃爽脆的口感。真是烦人!我说,我就要吃软绵绵的。他撇撇嘴,不太满意我的回答。

 

若干年是多少年?察觉到我走神,亚双义只好又问一遍。不知道,我说,或许是三十岁。

 

三十岁太晚了,亚双义回,三十岁,还有七年呢。那时的世界想必已翻天覆地。成步堂龙之介,你应当知道我们的国家正在经历变革。时局瞬息万变,我等热血男儿一定要抓住机会,有所作为。

 

好!我大声回答,须知我为数不多的优点之一,就是嗓门很大。那二十八岁吧!

 

其实都是随口乱说。二十八岁,一下提前了两年,我心里没底。其实我对二十岁以后的人生都没什么概念,况且,按照亚双义的逻辑,世界瞬息万变,两年能改变很多事。后退两年,我可能就从事业有成变回事业小成,翩翩风度也可能退化为微风。总的来说,成不了什么气候。

 

琢磨着大成小成,狂风微风的事,我右手扶住下巴,眼神游移,想着这些没头没脑的话。亚双义用他那修长有力的手指给了我一个清脆的脑瓜,让我少琢磨这些颠三倒四的消遣话。经过练习,他已经可以念出颠三倒四这种词语,而我头上挨了一下,心中十分委屈,可是打不过他,只好作罢。

 

说到航船旅行,现在世界上最高级的船舶,自然是蒸汽船了。蒸汽船是什么模样,我在登船前全无概念,只看过小时候远亲家里的“瓶中船”:那是微缩的航船模型,是在横放的玻璃瓶中,用纸和皮革拼凑起帆船的工艺品。

 

模型珍贵,乃是远亲的好友赠送的礼物,辗转多地送来,又精致易碎,因而那位亲戚十分珍惜,把瓶中船摆放在高高的柜子上。我小时候就有点儿胆小,却也十分贪玩,受不了好东西看得到却玩不到,躺在地上撒泼打滚,才让主人打开玻璃柜门,取下模型,容忍我用沾着口水的手指在清澈的瓶身上乱涂乱画。

 

可是,我从没乘过真正的大型船,更无法想象人类住在一个个小小的船舱里。就像是蜜蜂的蜂房,每个人有自己的一间小房间,积极嚷嚷地占满整个蜂巢。

 

而我没想到的是,三个月后我就已经登上远洋船,虽然是以行李的方式。为了带我上船,亚双义特意定制了一个大箱子。旅行箱在一场滑稽的个人审判后送来,拿到箱子,亚双义勒令我立刻钻进去试试,不顾我的反驳,强硬地把我推了进去。

 

这是一场不为人知的偷渡计划。按当时的法律,假如事情败露,我会被判处死刑,而从犯亚双义则会被关进大牢,关五至十五年不等。对了,寿沙都小姐,“偷渡罪”,究竟判几年来着?我问寿沙都。

 

那时我们已经过了香港,到了印度洋。寿沙都是严格的法务助手,每天来到一等舱督促我学习,不背完法条不许吃饭。我饿得头昏眼花,晕倒在地,用手指沾烤鸡酱汁写:偷渡罪通常包括非法入境国家或跨越国界,应当严格处罚。

 

寿沙都给我一个背摔。我倒立着倒在舱壁前,眼前的地板光洁如新,并没有任何酱汁撰写的文字。我这才发现自己饿得出现了幻觉。

 

总之,假如我和亚双义的偷渡计划被人发现,我会立刻丧命,而亚双义也绝不可能再回到勇盟大学,更别说留学海外。因此,这应当是一件极为危险的计划。

 

然而,计划的实施出奇简单,甚至到了拙劣的地步。亚双义的旅行箱精心设计,介于使我窒息和让船员发怒的尺寸之间。行李箱外覆了一层棕色的牛皮,细细的纹路沉稳典雅,四角则钉了黄铜辅以装饰。我钻进去时指尖触到一角,冰凉的触感警醒了昏沉的大脑,我如梦初醒,喊:亚双义。

 

我蜷缩在箱子里,像婴儿一样抱紧双臂。亚双义,我沉闷的声音传进挚友的耳朵里,我们这样真的能行吗?

 

“一定能行。赌上我的信念和理想。”亚双义信誓旦旦。

 

假如放在任何一个时代,这句话都很难称得上可信。至高的信念多么遥不可及,人的口舌又是多么狡猾。可亚双义如此高洁,话语一经他说出,就变成纯金的颗粒。每一个誓言都是一粒金子,而我对此深信不疑。

 

他如此信任我拥有替人辩护的才能,到了连我自己都怀疑的程度。有时我甚至觉得,他只是想和我一起去而已。难道亚双义也害怕寂寞?可他是最亲切的人,到哪儿都能广结好友。

 

“成步堂龙之介,你一定会在法律界大有作为的。我们会大闹女王的国度,那一定很有意思!”亚双义爽朗地大笑,好像这句话并不是什么沉重的期许,而是一件值得逗乐的事。

 

说实话,我怀疑他根本不明白什么是逗乐。假如亚双义是对的,我确实拥有某种过人天赋,这天赋如此出类拔萃,到了我不惜赌上生命,也要站上大英帝国的法庭的程度。那么,我成步堂龙之介不仅思维敏捷,心怀大义,还是个能洞察人心的天才,而我对这位至交好友模模糊糊的猜测,也会因此变得极为危险。

 

我有时怀疑,亚双义生来就是为了赴汤蹈火。为了跳进一口需要青年热血的熔炉,他博览群书,花了很多功夫精进知识和武艺,对玩乐不感兴趣,也对落语,闲谈,杂耍,滑稽剧一窍不通。

 

即使我对这些十分熟稔,却也并不能帮亚双义完成或克服什么。我唯一能做的事,就是全无保留地相信他。这也是我答应偷渡的第二个理由。如果他如此信任我那尚未崭露头角的才能,那么我就爱重它,保护它,抛弃一切地去实现它。

 

旅行伊始我就吃尽苦头。提行李的车夫把我放在车前座,人力车上下颠簸,我头晕目眩,胃里不断翻滚,腰骨和膝盖抵住箱板,很快就磨破了皮肤。

 

我跟着亚双义上了火车,又由东海道线到了横滨港。在港口,短暂休息的我再次躲进准备已久的旅行箱。亚双义则把我留在托运行李的小车上,同寿沙都在港口乘船。远洋船阿拉克雷号,这艘伟大的航船常年行驶于欧亚之间。未来的五十天内,我们将驶过太平洋和印度洋,来到苏伊士运河地区,最后在多佛港口抵达大英帝国。

 

一进船舱,亚双义就把我从箱子里解放出来。从那刻起,我又开始了挨饿的日子。我和亚双义同吃一顿饭,两个人里只能有一个人能吃饱,平均每个人吃零点五份饭,结果就是两个人都饿得半死。

 

缺少食物,热血男儿的血也不再奔涌如初。为了防止有人突然进门,我常年躲在船舱的衣柜里。亚双义则坐在衣柜的木桌旁读书,写字,在船舱里挥舞佩刀,用意志驱赶饥饿。

 

船舱外的走廊静悄悄的,亚双义打开衣柜的门,我则保持着目前已知的最舒服的姿势:这是我这几天研究的成果。我蹲坐在衣柜里,双手抱紧膝盖,听亚双义读书。

 

这是我为数不多感到放松的时刻。我在阿拉克雷号上的大多数时间都在这衣柜里度过,抱着我还没点上眼睛的达摩不倒翁。我在衣柜里吃饭,在衣柜里睡觉,成了一位甘愿囚禁于此的犯人。而亚双义读书的傍晚,是我难得的自由时光。

 

为了保护寿沙都,让她不至于成为共犯,亚双义和我达成一致,因此我们的法务助手寿沙都小姐对此毫不知情。她每天早上来一等船舱向亚双义问好,关心他的身体,谈论海上的情况,抱怨后厨的饭菜。偶尔谈及我时,寿沙都笑吟吟的,亚双义却慌慌张张,我躲在衣柜里心惊胆战,想,这个人或许永远也学不会说谎了。

 

亚双义在勇盟大学修读法律系,又已经取得了律师执照,但仍没有停止过学习。他在书桌旁念法条,我在他平稳的声音里安然入睡,亚双义也不理会我。后来我才知道,他觉得熟睡的我十分怠惰,不忍心多看一眼。

 

亚双义为了更好地了解大英帝国,也会读一些通俗文学,例如奥斯汀和勃朗特。我对英国文学的兴趣远大于《普通法》,他念书时,我就坐在衣柜里兴致勃勃地听,偶尔也同他讨论几句。贝内特夫人如何如何,伊丽莎白又如何如何,我毫不避讳地同他谈论我对文学的看法,而我也确实对此有浓厚兴趣。他听得认真,像在学习另一种法律。

 

亚双义念英文的声音如此优雅,我不用想也知道,他究竟为此付出过多少努力。可这诸多的努力之于他的高洁秉性,又是如此微不足道。

 

亚双义,我又抱住膝盖,闭上眼睛,轻轻地想:我的朋友啊,如果你能得偿所愿就好了。

 

想着想着,脑袋就又变得昏昏沉沉。后面想来,我总是陷入睡眠的原因如此简单:我总躲在那间柜子里,缺乏锻炼;衣柜里空气稀薄,含氧量低,而且,我还总是吃不饱饭,血糖水平远高于正常值。

 

这些词汇都来自于后来的苏格兰场警长雷斯垂德。那时我们在讨论一起瓦斯泄漏的事故,被害人死在封闭的房间里,门窗紧闭,窗户被砖瓦封住。吉娜敲着尸检报告说得振振有词,几乎使我忘记她曾是东城区一个不识字的小扒手。

 

时间能改变一切。短短一年,我在大英帝国的法庭闹得不可开交,大有作为;第二年,亚双义也回到我的身边,却站上了对立面。他变得疯狂而失控,执着且坚韧,我不得不接受一切都是骗局,即我从未了解过真实的亚双义。

 

即便如此,我们的友谊仍从未蒙上阴翳。自始至终,我们都是最好的朋友。我和亚双义,我们的命运如此光风霁月,即使从中间被斩断,也是切口平整的平行的两条。

 

这些后话对当时还在远洋船上沉睡的我来说,只是天方夜谭。我睡得如此香甜,亚双义只看了一眼,就替我掩上衣柜门,把用毛笔写的“不能打开!”的字条封在上面。

 

他有写日记的习惯,那夜照样在书桌前写作,描述航船上的见闻。直到他稀里糊涂地死亡,又莫名其妙地复生,我都只见过其中的一页。就是写着那个传奇一般的推理案件的原型,《斑点带子》的那一页。

 

我在二十五岁之前回了日本,在东京开了法律事务所,继续我的法律事业。这期间我和亚双义偶尔通信,探讨法律,但多数时候都是闲聊,讲些不咸不淡的琐事。二十八岁那年,我和寿沙都受到亚双义检事的邀请,再一次拜访伦敦。

 

这一次我终于光明正大地上了船。说来也巧,航船仍是那艘“阿拉克雷号”。我们住在一等船舱里,寿沙都坐在桌前整理事件材料。我又想起亚双义带我来英国时,他也总是在写日记。亚双义死得蹊跷,我那时被指控为嫌犯,千方百计地想洗清嫌疑,更想找到真凶,不惜背叛亚双义的遗志,想要调查他的日记。意料之中,寿沙都阻止了我的莽撞行为,说要守护一真大人的隐私。

 

说起这件事,寿沙都说,当时太慌乱,我也不小心看到了一真大人的日记。后来我们通信时,我问到亚双义大人这事,他却让我别放在心上,不是什么大事。

 

他写了什么?我问寿沙都。

 

“是一句很好很好的祝福啊,”寿沙都闭上眼睛,脸上是静谧的笑容,“吾友,愿你心想事成。”

 

“这说的一定是成步堂大人吧,因为您是一真大人最好的朋友。”

 

是吗?我不太确定。我不记得自己有什么宏大的愿望,也不记得有特别的心愿。我在大英帝国唯一的信念,除了帮助辩护人争取无罪以外,也只是想再见亚双义一面。

 

这点我也是一样的。寿沙都合上本册。今夜她把这几年我们在日本的案件都整理了一遍,想要同即将见面的亚双义探讨案情。“成步堂大人,”寿沙都捻暗台灯,“您忘了吗?您总是会小声说出自己的心声,人人都能听到你心中所想。”

 

“一真大人一定是听到了您的心愿,才会祝您得偿所愿,心想事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