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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3-11-05
Completed:
2023-11-05
Words:
23,952
Chapters: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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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Kudos:
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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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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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4

[泽良] The Stranger

Summary:

“你喜欢迈阿密吗?”

泽北荣治还记得宫城良田问出这句话的那个夏天,他刚摘下了傻乎乎的学士帽,额前的头发被快90华氏度的温度弄得散乱,汗珠浸润了那些卷曲的发丝,与他的耳钉一同闪闪发光。泽北荣治当时没理解,宫城良田即将要继续他的职业篮球生涯。作为90年代在美国闯出名声的那个小个子后卫,那个夏天和传奇故事或许对他来说才即将开始。而等到多年以后,当他一个人在西海岸那个大又空荡的房子里,变成“来自日本的天才前锋”时,他突然明白了6年前宫城良田回头轻声对他问出的那句话的意思。

 

宫城大三岁,同校和其余全是捏造。

Chapter Text

泽北荣治出现在室内球场的时候他们正在进行第三阶段的训练,体能与技术练习之后的战术培训。宫城良田叼着一只口哨,用手指挥着他们的站位并模拟对行动路径的封锁。哨声还没有吹响,队伍里小跑的动作就已经逐渐停下,从站在最前方的后卫回头的动作开始,大家都望向了宫城良田身后的位置,一些喧嚣的谈论声逐渐传开:“喂,这是Middleton的那个家伙?”,“Eiji Sawakita,应该是他。”那些声音逐渐从小声的揣测变成“嘿,你去要他签名呗。”

 

而在宫城良田回头之前,他也真的没有想到他会看到泽北荣治,他穿着白色的运动服,时间除了那些更成形的轮廓外没有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他气喘吁吁,额头上挂满了汗珠,双手搭在膝盖上喘息着,宫城良田恍惚地还以为是8年前泽北荣治第一次出现在篮球队报道的场景。

 

“这里好大啊,我找了俩栋楼,五层诶。”泽北荣治仿佛像个昨晚还在一起吃饭的老朋友一般跟他随意说着话。

 

而宫城良田张了张嘴,除了口哨从中的掉落外他没有办法说出任何话。

 

“我卖掉了南加州的房子,接了Thorne的offer来迈阿密。我现在甚至连车都没有,住在只有一张充气床垫的公寓里。”

 

泽北荣治站起了身,用手背抹去要下巴上要滴落的汗,然后走向宫城良田。

 

“所以,你还喜欢迈阿密吗?”

 

 

 

 

 

泽北荣治是在初中三年级的时候第一次听说宫城良田的名字,全国大赛的冠军队伍的后卫,即将前往美国的日本高中生。在那个一切繁荣到成泡沫的年代的日本,特别是打篮球的,没有人不向往那个梦之国。他记得那天,哲治第一次拍着他的肩,问道:“荣治也想去美国吗?”,然后,他开始向泽北荣治描述NCAA、NBA,金门大桥和自由女神,告诉他那里绝对不会让他失望,说荣治你应该要去那里,你会取得更大的成就。从那一刻起,泽北荣治所有对美国的幻想中就融进了宫城良田那个不轻不重的名字。甚至在他拿着日本第一的名号与全国大赛的冠军为他的高中也画下句号时,在所有人对他说,他应该去加州,那里有UCLA,有湖人队时,他鬼使神差又毅然决然地选择了那个除了在三年前听过的宫城良田的名字以外他一无所知的肯塔基州。

 

距离才能保持神秘感,泽北荣治以前只是在那些婆婆嘴里的婚姻秘诀中听到过类似的发言,而他从未想到这对他这位甚至不能算作偶像的憧憬也适用。

 

他离在与日本相差11小时的国度里即将迎来的第一节课已经过去了15分钟,是一堂地理通识课,他根本不知道课程内容会是什么样的,但是该死的必修没有办法以任何形式跳过。教学楼的走廊因为学生的离去又空旷起来,与他的宿舍相比,隔音效果不知道好了多少倍,从仿佛消防安全门一样教室门里看不到里面正在发生什么。所以当他慌张地要冲进去的时候并没注意到自己身后还有个人,尤其是个仅仅到到他下巴的。

 

“喂,没礼貌的家伙,不知道扶一下门吗?”

 

裸露在外面的皮肤是牛奶巧克力色般,头发杂乱又卷曲,他直径坐到了泽北荣治右边,左手随意搭在他椅背后面。他穿着很简单的单色短袖,但是泽北荣治都能想象到他把自己身上能打洞的地方都会带上金属制的东西的样子。深邃的眼窝和耷拉嘴角就差把我不爽你写在脑门上了。

 

泽北荣治咯噔一下,差点以为自己惹恼了会随时喊来自己五个墨西哥裔同胞的大学地头蛇,但是又转念一想他又不是故意的,怎么能一上来就这么跟他说话呢。

 

“还不是你太矮了。”

 

泽北荣治甚至没有转过头看他,他将自己坐得笔直,掏出了笔记本开始装模作样写一些他根本不知道从哪开始,又进行到哪的,就算知道也听不懂的课堂笔记。

 

“哈?”

 

而旁边的矮子,就算泽北荣治没有看他,都能想象到他那弯弯曲曲的骨折眉毛现在能扬到教室天花板上了。

 

然后,泽北荣治没有想到,来到美国后,他听到的第一句标准的日语,居然是他自己的名字。

 

“泽北荣治,是吧?”

 

他扭过头瞪大了眼睛,而面前的人操着一口他说不清的,也许是冲绳的口音的,与美国人那种爽朗的同时还可以阴阳怪气的音调相混合,然后扬着嘴角一副你死定了的样子。

 

泽北荣治打死也不会猜到,见到他的第二面就是在当天下午,在自己篮球队报道的第一天。

 

他已经从地理课中吸取了教训,提前半个小时就开始在校园里迷路。他明明都找到了体育馆,结果前台开始耐心地给他解释:“不是哦,你要去的不在这个校区,去那边搭乘公交车吧honey”。然后他又顶着别人这里是走廊不是室内跑步道的目光中在体育馆走了三个不同的楼梯间,才最终找到了篮球场。当他推开门时,早上才见到扬言要整死他的那个日本人正抱着球坐在篮球架下,他的头发被发胶固定得整整齐齐,一根都没留下。那些身穿着同样球服的人围着他嘻嘻哈哈。那个家伙见到泽北荣治走进来后也没有惊讶,只是在人群里找到了个空隙,对他竖了个中指,然后又被一旁他仅来得及有过一面之缘的教练给拧了起来站好成一排。

 

“这是泽北荣治。”

 

还有几名今年加入的新队友早些时候报道了,而他成了最后一个出现,且还在最后的最后迟到的那个,或者说队伍里又一个日本人。泽北荣治脑袋有些嗡嗡的,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当队友们开始自我介绍并分享愚蠢到只有这个年龄段的男生才会欣然接受的冷笑话时,他仍然抱有一些不切实际的希望。万一那只是另一个他不知道名字的日本人,也许那个所谓的宫城良田今天刚好没来。

 

“宫城良田,我们认识,”宫城良田装作熟络的样子单手搭上了泽北荣治的肩,他吹了个口哨,对教练说:“嘿,captain,我会照顾好他的。”然后他转过了头,对泽北荣治眨了眨左眼。

 

打球时打扮得要比上课还要显眼的冲绳小子又一次喊出他的名字时,他的心这次真的咯噔了。完了,这是他泽北荣治噩梦的开始,他妈的,他当时就应该去加州的,什么该死的在美国的日本全国大赛冠军的前辈就他妈是个流氓骗局。他满脑子都是那个家伙现在第几年?第三年吗,他什么时候毕业啊,他可不想跟这样的队友一起去锦标赛打球,他的篮球生涯一定会被毁了的。

 

这才是他总共坐了近20小时飞机,虽然在上面喝醉后睡过去了10小时才来到的国家。他错过了第一堂课15分钟,迟到了球队的第一天正式报道,惹火了队里唯一一位来自日本的前辈然后来开启他在这里的人生。

 

从那以后,不管泽北荣治是早早到了教室,还是错过公交迟到了半小时,宫城良田总能准时跟着他身后,坐在他右边的空位上。他要么是趴在一边睡觉,要么是撑着脖子瞪着泽北荣治看。但是无论如何最后总是会睡着,然后在下课的时候伸着懒腰,抱怨说空调开太低了。泽北荣治百分之百确定他是故意的,因为每当他这样做的时候,教授总会试图叫出他俩的名字,问他们对随意抛出的课堂问题有什么想法吗。宫城良田每次都会坦然地回答“我不知道。”然后留下一旁脸涨的通红、结结巴巴的泽北荣治。

 

他们的周二周四是晨间的力量和体能训练,根据天气和季节不同轮流在室内外进行。然后是早上有地理课的三天,给他逃离宫城良田的机会只有短短的中午,然后下午便又是训练。教练是个看上去很腼腆的中年男人,叫Joseph,他让大家平时喊他的名字就好。算是少见的体育竞技教练的性格和行事风格,如果不是穿着一身宽松的运动服饰,他看起来可能更像是在办公室坐班,上班中途就被老婆要求先去接上初中的小孩放学的那种。他总是对泽北荣治说没关系,他可以慢慢来,他也需要时间了解泽北荣治的的体能,身体,肌肉的状况,然后让泽北荣治做最简单的组合。这时候宫城良田就会在一边大喊“啊,给他最猛的那个就好了,就是上次让Chris做吐的那个。”然后在一众人的哄笑,在名叫Chris的高个黑人捂着脸摆手中,泽北荣治没想到教练这次真的捧着水杯思考着说:“试试吧,Eiji。”

 

泽北荣治发誓,那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恐怖的训练,虽然所有人都告诉他,只要尽力就好,不行就停下,Joseph教练也只是想看看你的极限。但是他可是以着日本第一的名号来到这里,不能让这个所谓的KFC炸鸡故乡的人小看他们。然后,当他花了一个半小时完成了那些连续交替的冲刺和防守、爆发力练习,接着进行了力量训练和心肺耐力锻炼,最后以核心灵活性训练结束时,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英语脏话能说得这么好。他现在整个人仿佛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当教练说着“干得漂亮,但是你别先坐下噢。”时,他只能凭借着几乎没有知觉的腿撑着自己,然后想着他做完这套训练的力气能整死那个宫城良田30次了。

 

“Yep, he's pretty durable, I know that already.”宫城良田也结束了一组他的训练,然后顺手丢给了泽北荣治一条干净的毛巾。

 

泽北荣治还没有反应。他喘着粗气,当身边的队友都一边吹着口哨一边大笑时他才突然意识到宫城良田在说什么,原本已经因为剧烈训练而变得通红的脸和脖子现在更是涨得通红,甚至耳朵也跟着红了。

 

“你怎么这么不经逗啊。”宫城良田满身大汗地揽上他,泽北荣治瞬间浑身僵硬,然后始作俑者又笑着跑开,继续了他的训练。

 

Joseph教练又端着他这次才看清上面写着“student’s tear”的陶瓷水杯过来:“Eiji,他很厉害,那些傲慢的高个子家伙通常不知道怎么应付他。”泽北荣治承认,队伍几次比赛模拟中他见过。宫城良田打的依旧是后卫的位置,他的速度很快,泽北荣治不得不说,就算是他也很少见到这样熟练敏捷的运球。

 

“他很喜欢你呢。”教练没头没尾地抛下这句,留着呆愣愣地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的泽北荣治在原地,然后心想,这叫喜欢,那宫城良田的女朋友不得玩完了。

 

“嘿。”宫城良田再次过来的时候是直接背着书包来的,衣服也没打算换,结束后直接在外面又套了一件短袖,汗水直接把背浸透了。

 

“宫城…前辈。”他忍着加上了尊称。

 

“别这么无聊啊,队里好不容易有人跟我说日语了。”宫城良田拍向他的后脑勺,“你接下来要去干嘛?吃饭还是回宿舍?我可以送你。”

 

泽北荣治被打得一楞,旋即毫不犹豫地摇着头。就算现在告诉他宿舍现在着火了,或者西校区后面那家牛排店今天一折他也不可能去坐宫城良田的车。除非,迈克尔乔丹在那里,或者,今天是给国际学生办公室提供护照签证副本的最后一天期限,再不去完成报道他的国际生身份就快不保了,且5点是他们关门的时间。

 

然后,泽北荣治不太情愿地又不得不小幅度的点点头,宫城良田招了招手,示意他跟上来。

 

泽北荣治第一次坐上宫城良田的车,还有些不太适应。这里跟日本不太一样,都是左舵,车的限速也高了很多。现在临近傍晚有晚高峰,马路上的车已经是看不到头尾,但是速度都不算慢。他上车系好了安全带后就缩坐在副驾驶上,膝盖已抵着副驾前的杂物箱,头顶的距离也没剩多少。泽北荣治撇了一眼宫城良田,舒服的坐姿,在等红绿灯的时候宫城良田会用左手撑在车窗旁抵着额头。

 

果然是矮子啊,这么小辆车就够了,估计球鞋的号也没人抢。

 

正当泽北荣治心里嘀嘀咕咕完了一圈,他恰好碰上宫城良田回过来的眼神,于是赶紧心虚地挪回视线,假装看向窗外。然后他听到宫城良田轻笑了一声,却没有下文。原本大约只有7分钟的路程大概堵了已经15分钟了,泽北荣治假装看外面看得脖子都酸了,也不敢往回看,生怕宫城良田逮住他。

 

“日本第一这么逊吗?”在一处宫城良田终于加塞进的右拐弯时说话了。

 

泽北荣治一哽,他可不记得自己英语好到报道第一天给大家吹嘘了所谓的日本第一高中生的名号,也不知道之前宫城良田从哪听过他的名字。但是泽北荣治只是正了正本身就很僵硬的坐姿,一本正经道:“哦,之前还在想前辈是怎么来美国打球的,现在知道了。”

 

“嗯?“宫城良田挑眉,一副等着看你有什么花样的表情。

 

“因为就算前辈上场了,大家也看不见啊。”泽北荣治甚至伸出手比划了一下他和通常这些打球的美国人的身高差,“老鼠就是靠这样偷食物的。”

 

“那你要体验体验老鼠是怎么开车的吗?”

 

宫城良田啧了一声,从本来直行的路上一个急刹,然后加速右拐进一条小道,然后伴随着交替的刹车和油门。泽北荣治从本来抱着自己的包端坐在副驾上然后开始拉着扶手,最后他下车的时候已经抱着垃圾桶干呕了。该死的,泽北荣治也知道怎么开车,但是宫城良田驾驶手动挡的技术让他怀疑他备战的不是NCAA而是Formula SAE。宫城良田则坐在车里趴在车窗上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这么逊啊,本来还想喊你去State Fair玩过山车,现在看来省门票了。”

 

泽北荣治还没法开口,背对着宫城良田蹲在垃圾桶旁,但是手已经举起来了,然后缓了半分钟,“谁说不去的,我要去。”

 

“那下周五再约我吧,这周我有约了。”

 

“…..谁要约你了啊!”

 

宫城良田在笑到需要抽气喘息的间隙回头看了一下车的收音机的控制面板,“要五点了。”

 

泽北荣治从还蹲在路边直接跳了起来,拿起了自己的包已经开始往前面的建筑物跑,刚跨出去没两步他要然后又突然想起什么,然后跑着后退了回来到宫城良田的车窗旁边:“话说,前辈之前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

 

“哦,我看到了你的申请和录像。”宫城良田摸着下巴说,“然后我给他们说,我要这小子。”

 

“啊?”

 

泽北荣治又愣住。

 

“开玩笑的,我没有这么大的权利,你很强,不要你是他们的损失。”宫城良田扬了扬手,然后直径开走了,只留下被尾气冲了一脸的的泽北荣治。

 

最后泽北荣治还是没有去过第一年的State Fair。但是从那以后,偶尔地,泽北荣治居然也会开始觉得还不赖。在那些宫城良田会在上课时中抢过他的笔记本把上面写下的Aisle划掉一个A,或者带着他去见那些同在学校的日本人的时候。

 

宫城良田认识许多人,电气实验室的京都老头教授,棒球队的同乡。有时候是在校园的偶遇,也有时候是突然喊上泽北荣治一起来的午餐,他们知道大多数附近物美价廉的餐厅。但是他不会叫上他去那些从周五开始也许周日晚上还有续集的的派对,大约是因为泽北荣治第一次参加的时候玩Flip Cup,喝到后面翻的不是杯子而是整张餐桌。

 

泽北荣治也是在这个时候才发现宫城良田的私下与他惹眼的社交风格完全不同。他从来只有那些基本除了睡觉不会出现在公寓的本地人室友,大部分剩余时间在那里享有着独处的空间,或者一个人沿着自东向西的64号高速直径开。他有时候会喊上泽北荣治,有时候不会。刚开始近一小时都是平原,然后路的末端会开始出现山的一些起伏。那些日落的光随着弯道会从那些山的间隙透过迎向他们,世界会变成火红色然后再熄灭。开车的路上永远很安静,泽北荣治有时候会从暖洋洋的夕阳中恍惚着惊醒,然后去看宫城良田的眼睛是否还是睁着。一个半小时距离的是比他们学校那里繁华得多的城市集,是他第一次来到肯塔基下飞机的地方,宫城良田甚至能在这里的日料店帮他点出菜单上没有的芋煮会。

 

而他们俩在球场上的默契也比想象的要好。宫城良田的风格其实很稳,和他先前想象对不太一样,不是那种单纯以摆脱对手而不顾团队决策的。虽然他更多时间一般是被安排为后卫训练,但宫城良田还是喜欢在模拟对抗的时候直接拉他作为自己的小前锋,然后遭到其余人的反对说:“你俩只能两周被轮到一次,不然对其他人太不公平了。”然后宫城良田总会哈哈大笑着,说:“James,你要是再听话点,就让你来当我的前锋。”

 

有时候宫城良田甚至会在额外的训练时间里拉着泽北荣治来篮球场1on1,那是校园西南处开车十五分钟开外的小山头,有一些社区,一个附近的公立高中和一个坐落在社区公园的打野球的篮球场。他们大多数是在周五下午来,那些喜欢挑衅他们,然后被又被打到屁滚尿流的高中生通常会跑去电玩城。然后再晚些,山下的加油站会有卖汉堡的餐车,用他们的学生卡可以七折。他们会在那耗尽周五傍晚的时间,在之后所有的周末活动开启之前结束。

 

宫城良田其实在单纯的技术对拼上从来没能压住泽北荣治。但是他总是会不厌其烦地给泽北荣治展示他一些假动作与过人的技巧,宫城良田变速突破与变向变幅运球是泽北荣治见过最难以捕捉下一步行动的,为了看到到宫城良田运球时的动作与眼神,他不得不低下身位,并维持在一个即能够维持防守范围又能迅速转身防守的角度。这时他也开始理解Joseph所说的那些话,如果那些人不把宫城良田放在眼里,身高反而是他的优势。他们必须地俯下身,再俯下身才能防守住到宫城良田的所有动作,而这时太低的重心又不利他们快速地动身或者起跑。他们大约进行了好几个回合,高强度的1v1有时候比机械性的训练要累人,但是同时也更有乐趣。泽北荣治站在一旁,喝了一口水,而宫城良田擦去额头上的汗珠,将毛巾随意地扔在一旁,然后重新回到篮球场。

 

“要看着我,”他球夹在腰侧,“要看到到不用再看着我,就知道我在哪,知道我要干什么。”

 

篮球轻轻落地,宫城良田用拍了两下。泽北荣治误以为他只是想要练习上篮的手感时宫城良田起跳,却以一个反手将篮球扔回给他。泽北荣治差点来不及反应,他的左手试图抵住,但仍被后坐力撞到了鼻梁,他揉着鼻子,想要抱怨,却又不敢出声。

 

“跟着我。”宫城良田转回身,他侧偏着头,右手抬起来拍了拍自己另一边的肩。

 

“我们可是要拿冠军的。”

 

宫城良田总是会把一些听上去很复杂很难的事情说得也变得很轻巧,不论是日本还是美国从来都不缺比他更强劲的敌手与队友,但是他的一些设想是泽北荣治听过最像玩笑话的,但是又令人信服的。他们一直是东部的NCAA强队,但是上一次距离他们夺冠已经是18年前。去年是他们才签了Joseph作主教练,体育部门那边对篮球队的资金分配也有些较先前的倾斜。至少在过去的5年内,已经没有用夺冠来作为他们首要的目标。宫城良田就这样把这句话挂到嘴边,连教练都不会轻易说出口的那种。泽北荣治一边会觉得这是不是太想当然了,但是当宫城良田在训练,在那些联赛的一些比赛里从一遍又一遍喊着他的名字,到只是拍拍他的左肩,或者最后甚至不用一个眼神泽北荣治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时,他也会觉得这样的想法也没有那么实现。

 

常规赛季从秋季学期结束开始,一直持续到随后的寒假,直至来年三月。Joseph让泽北荣治参加了许多非联盟比赛,与他在日本时的某些比赛非常相似。但是美国队伍的进攻风格明显更加激烈,不仅在体能上如此,而且作为篮球的发源地,这里集结了精英中的精英。这也是哲治当初想让他来美国的原因,只有这些强大到足以击败他的对手才能激发他的胜利欲望。人永远无法在舒适区内突破自己。

 

泽北荣治第一次亲眼见到NCAA锦标赛,也是他第一次参加NCAA比赛,作为替补上场。这也不算意外,因为与一些个人技术相比,比赛中团队合作也占据了相当重要的地位。作为一个新加入的外国球员,积累经验对他来说是更好的选择。他还有幸在前几轮比赛中亲眼目睹了一些比赛,包括前16强。

 

NCAA,比起那些精职业比赛相比,各种大学、各种专业和学院的学生汇聚在这里,单场淘汰制的赛事风格也创造了许多令人难以置信的传奇故事。在这里,这些球员也许会在这里遇到那些未来进入NBA的球星,也或许会迎来他们篮球生涯中的最后一场正式比赛。

 

他们在Elite Eight对上是来自北部的一所学校,在比赛前的战术培训中,泽北荣治才第一次听说这所学校。这支队伍在常规赛季中排名很低,不在他们的关键对手之中。他们在赛季前的战术研究中没有太准备过他们相关的资料,只是在淘汰赛期间才开始了一些涉及这支队伍的赛录像分析和制定特定的战术策略,当然,优先度也不高。他们的战术风格主要侧重于控制比赛的节奏和混淆对手,这种策略并不以技巧稳健著称,因此很难预测在整个赛季中的表现。有时候他们可能轻松被强队压制,但也有情况是一些善于快攻的队伍在战术讨论和模拟上觉得对上这种队伍并不是太具难度。然而,在真正的比赛中,如果团队合作不到位或者个人心态没有调整好,也容易受到威胁。

 

比赛的开端进展得相当顺利,对方采取了趋向于保守的策略,几次被他们抓住机会。在上半场进行到一半时到了25与11的比分差领先对面14分。这算是好兆头,也算是不太好的兆头。泽北荣治能够察觉到对手正在不断地调整战术,试探性地进行尝试。尽管对面大部分时间都在试图适应他们的战术,但同时也能有效地应对他们队伍的快攻风格。到上半场结束时,比分已经逐渐接近,这表明对手已经找到了应对策略。

 

对方使用手段粗糙但是又有效,比如开始精确地计时地进行干扰。泽北荣治甚至能看见对面那个扎着小辫的后卫口中默念时间的时候,他静静地等待他们前锋Odis的下一个动作。当他准备发起进攻、起跳投篮或传球的时候,就瞬间快速加仿佛按下了加速键。这种干扰并不仅仅是物理上的,更是心理上的。让人难以找到自己的节奏,每次都需要面对紧绷的防守和刹那间的抉择。传球?投篮?或者强行突破?这些都需要在几乎瞬间做出决策。

 

Odis发起进攻的时机被不断地推迟,甚至使他接近违例持球,这种情况下,人会变得容易失误,他开始难以准确评估防守威胁,这是一场心理战。

 

宫城良田在比赛中尝试通过手势与Odis沟通,他们希望调整战术,采用更加保守的策略。但是Odis显示没有听取,前期一半多的得分都是他手底下抢来的,他想维持那样的进展,于是开始采取更多冒险的进攻。

 

“Odis,慢一点。”

 

宫城良田用毛巾擦拭了一下鼻尖上的汗,手搭上他们小前锋的背。

 

宫城良田并不算是一个在中场休息时会主动率先说这些的的风格。通常情况下,球队会留出时间进行快速休息,由教练进行战术调整和讨论。

 

但泽北在场外也多次注意到了Odis的失误。

 

他是一位出色的的个人进攻选手,去年才转学过来的,学校应该开出来不错的奖学金筹码。在此之前,Odis就算是NCAA中小有名气的球员了,他的爆发力与持久性从来都不成矛盾。他在前几场的表现一直都很好,但是其中也有不小的隐患。Odis虽然比赛经验很多,但是和现在队伍的相性其实还不算是最理想的状态,信任度也是一大关键。他前期一直受到对手的紧密盯防,这并不罕见。他的比赛风格一直以个人进攻为主,对面也显然做足了充分的准备。长期的消耗和包夹防守会让他感到紧张和疲惫。但是Odis在转移策略和继续维持自己进攻之间没做出很好的决策。最后,当对方队伍放弃了几次防守其他人的机会也要继续紧盯他时,Odis露出了数次破绽,然后对面借此期间开始进行了一些快速过渡的进攻。

 

“该死的,”Odis直接甩开他的手,“你不往那跑,他们也不会盯死那一侧的球。”

 

“你再说一遍。”宫城良田直视迎上去对方。

 

“还想再听一遍?你不会以为当PG就能指挥我们了吧?”

 

“嘿。”感觉到他下一秒就要吐出一点不好听话,泽北荣治开始不爽,他起身,站在宫城良田的前面。

 

Odis径直走向泽北,他们面对面站着,Odis仰着头,试图保持上风的姿态来维持俯视。

 

Joseph教练直接过来把他们分开,然后把Odis拉到一旁严肃地说了几句。泽北荣治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安静地站在宫城良田旁边,宫城良田本来想抬手用毛巾却摸了个空,于是用手臂擦了擦额头的汗,拍了拍泽北荣治的肩膀。“我没事。”

 

泽北荣治给宫城良田丢了一条毛巾,然后有些烦躁地在附近走了几个来回。没过太久,Joseph就把所有人又叫回了,Odis被留在一旁的座椅上,应该是被留在那休息和调整状态的。

 

“下半场我们需要采取应对性的策略,如果继续以目前的状态进行比赛,对方很容易赶超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他们必须制定一些反击策略,迅速回防或采取控球战术,延长进攻时间,减少受到干扰的风险。他们需要把重心从进攻转移到防守,然后找到对方的漏洞机会来进攻,反客为主。

 

“Ryota,遵循战术,把握住对方的比赛节奏,把比赛带回我们这边。”

 

“Chris,不要急于进攻,你也是,与Ryota配合好,防守是他们的强项。”

 

“Odis在这方面太急躁,也是我的失误,没有提前做好充分的准备和训练。你们要相信彼此,我们是最优秀的球队。”

 

Joseph最后同每一个人击拳打气,包括泽北荣治。最后,他回到Odis身前,也进行了一个击拳。

 

“这是最后的机会,保持冷静,Odis。”这次泽北荣治听清了Joseph对Odis说的话。

 

伴随着休息结束的哨声想起,他们重新返回到了场地,而泽北荣治最后深吸了一口气,又坐回替补席上。Max一直坐在他右边,也是今年一同入学的新生,听说来自中部的山镇里。有时候泽北荣治会觉得他和Joseph教练挺像的。也不只是他一个人这样认为,队伍里也没少开过Max是Joseph儿子的笑话,褐色的头发、绿色的眼睛,还有相似的鹰钩鼻,常年抿着嘴唇,连喜欢说“放轻松,Eiji”也差不多。

 

“我知道。”泽北荣治有些泄气,他头垂下,双肘撑在大腿上,手抵着额头。

 

新采用的策略显然在一开始是有效的。然而,对方却没有因此改变他们的战术,他们明显是在将所有的赌注都压在Odis身上,即使这意味着放弃了一些其他可能的进攻机会和对其他队员的盯人防守。这算是十分意料之外的事情,之所以称之为赌注便是这个原因。舍弃其他正常可能得分的机会而继续实行心理战完全是孤注一掷的行为,所有人都觉得他们疯了,甚至是一些他们观众席的校友粉丝也露出了不解的表情。

 

泽北荣治反而是更为不安,他半抬头,一声不吭地盯着赛场。

 

然后局势开始渐渐明朗了,以不好的方向。当Odis试图几次参与进攻时,都迅速受到包围式防守,努力的突破都是打水漂,反而还乱了他们原本的节奏,对面的比分在迅速赶超。

 

“拉开比赛节奏,不要试图强行参与进攻,”泽北荣治都不知道Joseph是什么时候坐到自己身边的,“让他们坚持不住,率先放弃才能反客为主。“他慢条斯理地在一旁说着,泽北荣治这时候也不知道他是否说给自己听的,只是深吸了一口气。

 

Odis在一次强力切入中,甚至被对面的小前锋从后侧面hand check了,他手臂借着回身的姿势接触了Odis的后腰侧,一个视线死角,这个动作几乎被两个身体挡住了。泽北荣治却还是捕捉到了这一瞬间,他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同时,Odis立刻举起双手,大声说道:“犯规!”他的情绪显然很不稳定。NCAA比赛只有两个半节,中场休息一次,这种高强度比赛会在体力和心理上都对球员造成极大压力。

 

裁判看起来很冷静,吹响口哨后解释说:“我认为这是正常的比赛接触,没有犯规。”

 

就在泽北荣治准备走上前争执时Joseph摁住了他的肩。

 

“Eiji,记住我刚刚说的了吗?”

 

“我们需要调整了,”Joseph教练同裁判宣布。“Odis,我需要让你休息一下。你的状态不太好。"

 

泽北荣治在最后八分钟才作为替补上场,他们落后11分,其实对于剩下的时间来说并不算是一个很夸张的差距。但考虑到之前的比赛节奏,这对他们来说是一个挑战。他们并没有完全被对手遏制,对方在心理战与防守确实也很有一些技巧,而且他们还善于快速转换攻守,采取快速反击来得分。

 

泽北荣治上场后很快吸引了对手的注意力,之前他们设想的战术意外地奏效,或许是因为对手在面对看似已经赢定的局势下有些松懈。泽北荣治几次成功地传球,让对手的防守开始动摇和分散。他们的队伍在这段时间内得到了8分,其中泽北荣治贡献了5分,包括一次普通进球和一个三分球。

 

现在他们只落后3分,还有将近两分钟的比赛时间。他们刚刚进了一个球,现在对手有出手权。他们采取全场的紧逼防守,泽北荣治用衣领口擦了擦汗,调整了位置,准备盯防对面的小辫子后卫。

 

在对手发球的瞬间,泽北荣治起跳进行抢断,然后迅速将球运往对方篮筐,吸引了大部分对方队员的防守。随后,他将球传给了站在场地对角的宫城良田,从那里重新启动了进攻。

 

上篮,抢断,二次进攻,回追式得分,James又拿下了2分,他们还有最后30秒。

 

对手显然也担心在比赛的最后时刻被反超,发球时直接放弃了后卫,传给了前锋,但结果是一次被拦截的的三分。于是他们借此机会快速反击冲向对面的篮筐,Chris试图出手,成功避开了对方起跳的防守,将球传给了他们的得分后卫Ron,进行了最后一次尝试的投篮。

 

哨声响起,球碰到篮筐后弹起,然后坠地,他们输了,第十八次止步于Final Four之前。

 

 

 

Elite Eight的赛场在印第安纳,离他们算比较近了,比赛结束次日是周日,他们坐了4小时多的大巴就能回到肯塔基。本来还有一个拟定的赛后聚会,但是大家都兴致缺缺。Joseph只能取消掉了聚会,让大家回去休息。

 

前八强的位置对于大多数学校来说都是可谓不小的成就了,但是他们作为这个位置已经太久了,久到大家都觉得理应如此,仿佛再难近一步了。

 

宫城良田回去的路上也很安静,泽北荣治觉得他应该说些什么。但是又没找到时机开口。他只能盯着宫城良田看,直到自己在巴士的颠簸中被阳光闪晃在眼睛上,于是闭上眼后睡着了。他睡醒的时候他们刚刚回到学校,宫城良田已经把右侧窗户的帘子拉上了,见到泽北荣治醒来后又把他们拉开了。

 

他们是中午午饭后出发的,到底后现在已经傍晚了,天刚刚暗下去。泽北荣治睡得浑身有点酸痛,迷迷糊糊跟着宫城良田上了车,才发现不是平时回家的路,宫城良田去加了油,从加油站里的便利店提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出来的。

 

“跟我再打一场。”

 

宫城良田停在了那个他们常去的篮球场旁。其实那最近的那个停车场还有一段距离,但是他这次直接停在了路肩旁,然后就关上门下了车。

 

泽北荣治带上了他后座的那颗篮球,他拍了拍,感觉气还算足。也没打声招呼直接运球冲了过去,宫城良田也不算客气,移动着阻挡他的去路。他们进行了俩个来回,宫城良田的进攻回合越来越进激,好几次直接算是不管不顾没有章法地地撞了上去,泽北荣治有些吃痛地揉着下巴则宫城良田才卸了气般说了声抱歉,然后把球丢回给他,自顾自地走向了一旁。

 

他从车上取出了那个黑色的塑料袋,里面有几瓶啤酒。他们往灌木丛里走,越过一个不算太长的树林,后面是一条公路,右侧有一截挺粗糙的木头围栏。翻过去是距离山崖还有一段距离的空地。宫城良田找了一块大石头上坐着,左手食指扣开了一听往嘴里灌。泽北荣治只能站在旁边,他从后面往前倾靠在宫城良田坐着的,右侧的石头上。他们以前从球场回去多半是落日后,也会经过这段路,但是他也是第一次下车往下看。下面的城镇更像是坐落在一小处盆地上,零星的灯光,在最远处隐约能见到他们校园钟楼的一角。

 

春天的夜晚天气很好,没有云,是半月,天上满全是星星。刚开始还会觉得景色挺不错,看了一会儿泽北荣治就觉得有些无聊了,他的视线就转向了宫城良田的侧脸。宫城良田一言不发,泽北荣治本来以为他也在看山下的夜景,但是转过来后才发他其实一直低着头在喝酒。这一块没有路灯,看得不太真切,只有额头,鼻梁嘴唇的轮廓和睫毛的阴影。

 

泽北荣治有些不太习惯这种时刻的,也许是太安静了,又或许是掺杂着酒味的风很冷。泽北荣治看着看着突然觉得胸口有些难受,他不喜欢这个表情的宫城良田。

 

“好丑。”

 

“哈?”宫城良田回过头,泽北荣治抱着篮球趴在石头上,看向的地方是他自己。意识到泽北荣治在说什么后宫城良田挑了挑眉,直接左手一扬,把所剩无几的啤酒罐砸向了旁边这颗和尚脑袋。

 

“好痛!啊喂喂,你还没喝完啊!”泽北荣治揉了揉被砸中的额角,像接手了刚烤出来的地瓜一样慌乱地试图抛正在滴酒的铝罐,随后反击般地把篮球砸去了宫城良田的位置,宫城良田的F word刚到嘴边,却看见泽北荣治背对着他仰头把剩下的酒都喝完了,然后边往回走边冲回头仰着下巴冲他招手。

 

宫城良田把球扔了回去,跟着他回了球场。

 

“那群家伙就是些混蛋。”泽北荣治一边运球,一边开口,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原因,语调反而轻松了很多。“他们拿的是什么学位,心理学优秀毕业生吗?”

 

宫城良田没说什么,但是防守的动作很明显停顿了半秒。泽北荣治趁着这个缝隙切入上篮,球落回地面,他接起又传回给了宫城良田。

 

“还有Odis”泽北荣治的下一声被吞了,但是宫城良田还是能听到很轻的一声哼声。“明明让我来的话更好。”

 

宫城良田突然被他有些逗笑了,他接过球,动作比先前流畅了许多。直接一个闪过泽北荣治,把球送进了篮筐中。他们俩个从1v1变成没有防守的快攻训练,不断一次又一次地连续传接球,上篮,再直到最后变成像单纯的体力训练。泽北荣治最后都是气喘吁吁地撑着膝盖,一边嘀咕着想是因为酒吗,但是宫城良田喝得比他多啊,现在怎么还有精力转着篮球朝他炫耀耍酷。

 

泽北荣治低头用手臂擦了擦汗,却感到有手搭上他的双肩,抬头是宫城良田的脸。这次他能很清楚地看清,微微扬起的眉毛、张合的嘴唇以及那双紧紧盯着他的眼睛。

 

他再次说出那句话:“明年,我要你上场。”

 

“我们可是要拿冠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