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泽北早早出发去球馆训练了，走之前把还在睡梦中的深津裹进被子拖到床那头，邀功似的说：“深桑，我这边还是暖和的！”
深津困得没心思跟他解释移动过程中的能量损耗以及现在是夏天，轻轻点了点头示意他别烦我赶紧走。
然而泽北自认在理解深津这项赛事上是世间仅有的天才选手，“深桑不要跟我客气啦这是我该做的！”他在深津侧脸很响亮地啵唧一口，啵完匆匆往外跑：“啊啊啊啊啊迟到会被罚签名三百张深桑不要太想我我下午练完就回家！”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深津感觉口腔一阵锐痛，用舌头粗略检查一番，发现左脸内侧长了颗溃疡，同时确信：在他二十多年的人生中，这是最大的那一颗。
水土不服吗，深津的大脑缓慢运作，他昨天傍晚才落地，大球星在接机口举横幅“FUKATSU MY LOVE I REALLY REALLY MISS U!!!”的惊悚画面还历历在目。出机场一路踩限速回家，饭只吃了三分之一顿，还是泽北从球馆带回来的零添加鸡胸肉沙拉，没吃几口就滚上沙发，餐桌岛台浴室卧室，感受到的水土相当有限，器官们应该来不及不服。
深津在床上躺了一会儿，被子枕头都是泽北的味道，章鱼一样缠住他的手脚不让他起身。上次见面还是初春，泽北回日本拍广告，两人在家胡搞了一整个周末，直到泽北经纪人亲自上门将在逃甲方捉拿归队，留下NBA球星被暴走族绑架泪洒XX公寓的离谱传闻。
原本打算再睡一觉，只可惜溃疡这种东西一旦注意就很难忽视。舌尖绕溃疡公转两百圈后，深津慢腾腾下了床，拉开窗帘，夏季的圣城喧嚣滚烫，后院球场的篮框反射明晃晃的光。深津揉揉眼睛，惬意地伸个懒腰，陌生的景色不影响他此刻的好心情。
备赛期间泽北一日四餐都在球队解决，冰箱里食材少得可怜，好在还有鸡蛋牛奶全麦面包这些运动员刚需，深津从橱柜深处找出一瓶即将过期的低盐花生酱，给自己做了一份勉强能下咽的三明治。
清醒之后溃疡带来的不适感比刚才更加鲜明，艰难吃完早午饭，深津在客厅梦游一般晃荡。泽北上赛季结束才转会，这套房子他第一次来，虽然就装修方案泽北有问过他的意见，但看图纸和亲身体会到底是两码事，一幅国际快件信封就能装下的示意图变作现实竟宽阔得有些空旷。
电话响起时深津正在犹豫要不要干脆开电脑远程干点活算了，泽北估计刚下训，气还没喘匀，兴冲冲问他：“深桑起床了吗？”不等他回话又说：“我给深桑点了外卖，大概二十分钟后到，深桑记得去门口取。”
这么有精神，看来昨晚还是太心软，深津腹诽，然后问：“腰痛吗。”
泽北欸了一声，“有点酸，”他压着嗓子抱怨，“但背好痛，都怪深桑咬得太用力了！”
“你睡得很好。”深津说。
其实也就心软了几秒，告诉他跪不住就趴着，做到后来深津也顾不上太多，动作粗暴得像是想把身下的人直直剖开。泽北的后颈腰侧被他掐出红痕，脊背却白得像一片月光，罕见地没有叫痛，还反手扣住他的大腿，让他的进入不留一丝余地。快感强烈到可怕，深津几乎有了流泪的错觉，高潮时他茫然地叼住泽北肩胛处薄薄的皮肉，听见他啜泣着说：呜呜呜深桑我真的好想你，深桑我好爱你。
泽北荣治根本不需要被剖开。
沙发边桌摆着泽北营养师给他配的补剂，瓶瓶罐罐十几种，深津研究了一下，选了维生素ABCDEK共计6粒，随（泽北特意为他准备的）乌龙茶吞服，然后懒洋洋躺在沙发上，一边半阖着眼皮倒时差，一边等外卖。
摆盘精致的日料外卖，溃疡缘故深津食不知味。泽北在电话里问他下午怎么安排，他说想出门逛逛，来美国前几天他在通宵赶工的间隙大致做了攻略，知道Downtown有条著名的River Walk，周边几座博物馆他也挺感兴趣。门廊挂了一排车钥匙，有喜欢的也有跟风买的，选辆顺眼的就行。车库和大门密码都是自己的生日，深津不是没有对此提过异议，刚开口就被驳回。“其他的我记不住嘛！”委委屈屈又理所当然的语气，背景音是队友说鸟语。
想说怎么不用你的生日，想想又作罢。银行密码是罗马音对应数字反写再正写，没资格说他。
出去逛逛的想法在车库门开启的瞬间消失殆尽。炎炎烈日融化街道，车库门口的右转指示牌被晒到掉漆，深津看一眼仪表盘，室外温度41℃，默默将车停回原位。
要命咧，他自言自语，连高中时期的口癖都吓出来。
还是开了电脑，倒没干活，登录工作账号小窗看电影。小窗拖到屏幕左上角，泽北长期霸占的位置，深津有时理他有时不理，听他在屏幕那头叽里呱啦。无意间截过几张丑图，发过去，以为他会嗷嗷叫唤着让删掉，但也就只是象征性地叫了几声，很坦然说：“没关系，我截了深桑几千张。再说了，我什么样子深桑没见过。”
正经不了多久，又笑嘻嘻凑到镜头前，“如果我现在脱光给深桑看，会被封号吗？”
会，不会，脱，深津在三个选项中挣扎，还没挣扎出结果，大球星又发话了：“经纪人说，脸和下面只能露一个，深桑想看哪一个？”
“脸。”深津迅速做出选择。
得意洋洋的笑眼顿时填满小窗，“深桑终于肯理我了！”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深津都没再理他，只在挂断的时候面无表情说：“我请好年假了。”
晚饭是泽北一周一顿的放纵餐。温度稍微降了些下来，泽北带着深津来到后院，居然有专门的野餐区域。他扬言要给深津做最地道的德州烤肉，回家途中买了一后备箱的食材，还破例（给深津）买了啤酒。
烤架滋滋作响，精瘦肉榨不出几滴油，深津拍死两只蚊子，指着一块肉对泽北说：“焦了。”
“怎么会！”泽北慌慌张张把肉翻了个面。
降温了也有三十几度，碳火再一烤，他出汗出得像洗澡一样，脸上还有黑乎乎的烟熏痕迹，深津喝一口冰啤酒，莫名觉得溃疡似乎好了点。
尽管嚼不动，深津还是很给面子地吞了三块，大厨举着烤肉夹话筒似的怼在他嘴边，采访他，先问好不好吃，又问感不感动。
深津诚实地说：“直接吞的，没吃出味道。”想了想又补充：“长溃疡了，不是嚼不动。”
“深桑长溃疡了吗？！”泽北推了一盘面目全非的烤蔬菜到深津面前，“那深桑多吃点蔬菜。”
都是你的错咧。深津很想说。应该是之前熬夜加班熬的。虽然请了年假，但该做的总要做，三天赶完半个月的工，几乎忙到键盘起火的程度。
他把目光从烤盘移开，避重就轻：“没关系，我吃了你的维生素。”
“啊我知道了！”泽北竖起食指，一脸神秘：“还有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
“因为深桑没有好好用嘴表达感情，比如爱我。”
……没有吗？有吧。深津视线扫过泽北裆部。
“啊啊啊那不一样！”泽北扔掉烤肉夹，猛拍大腿：“虽然那样也很好，但嘴巴不是光长来吃东西的！”
“还可以呕吐。”深津说。
“深桑我要生气了！”
“ピョン。”
“真的要生气了！”
深津从冰桶里取出一罐啤酒，贴在左脸上：“ピョン。”
无聊对话持续十几次，泽北突然双手合十朝烤架拜了一拜：“烤肉之神，如果深桑不说爱我，请让他再长三颗溃疡。”
……深津吃惊地扬扬眉毛，半天憋出一句：“傻不傻。”
泽北不答，抹一把汗，整张脸只剩眼睛还亮着，认认真真将深津喝空的易拉罐摆成纵列，正要合掌，被深津捏住腮帮。
“这种愿望不要随便许。”
泽北瞪他：“那深桑快说爱我！”
“犯规咧。”
“犯规又怎样，深桑又不会罚我下场。”察觉深津的力气有所松懈，泽北把下巴往对方虎口蹭，摆出一个方便谈判的姿势，“深桑难道不开心吗，每次听见我说。”
深津叹了口气，点点头，随即摸出手机，开闪光，对着泽北的花脸拍了好几张。
泽北不解：“深桑怎么突然拍照？”
深津把照片给他看。
“哇我的脸这么脏吗？”泽北抬起手背胡乱擦了擦，脸有没有变干净不清楚，手背也黑了。“这有什么好拍的，”他小声嘟哝，“深桑好奇怪。”
天光逐渐黯淡，后院的照明灯自动亮起，树叶和篮网在微风中轻柔摇晃，碳火哔剥作响，不时有微弱火星随烟气升腾又坠落，是独属于某个人的许愿流星。
是没见过的样子咧。深津垂眼笑了一下，“我爱你。”
泽北荣治不走捷径，只走直线。
而两点之间。
感谢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