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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3-10-20
Words:
11,206
Chapters:
1/1
Comments:
2
Kudos:
1
Hits:
69

A tale from the far east land

Summary:

这是没有被记录过,没有人传唱过的故事。

因为人人都知道,如今恐怖的克莱尔死亡骑士,生前也是一群英勇善战的正义的战士,他们一生奉献于从混沌势力里保护这片土地,只是最后遭遇了不幸。

Notes:

有点儿长,但考虑是个完整的故事,就不分part了

Work Text:

远东之地,一个坐落在海边的小镇,这里没有浓厚的历史,持续几百年的战火也未曾蔓延到此处,只是整个平原尽头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罢了。人们以捕鱼和种田为生,到了夜晚,村里的篝火便是这漫长海岸线上唯一的光亮,那是人们劳作过后的喧闹。

穿过荒无人烟的大地,一位旅行者顺着记忆中的路线前来,远远的他看到了一排排矮小的房屋,除此之外,更高的建筑就只剩下一两个水箱,甚至都没有一个望风塔。

旅行者继续前进着。忽然间,头顶闪过一片黑影,掀起的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他抬头看去,一只老鹰从后方滑翔而来,鸣叫声打破了这平原上的宁静。他摘下兜帽,整理了下眼前的乱发,这才看见鹰背上有个人影。

“你好啊,陌生人!”天上的人大声喊着,声音如此的洪亮,穿过大鸟翅膀扇动的声音传到地面。他拉动缰绳,操控坐骑盘旋两圈后落下,他从鸟背上跳下,向着陌生人跑去。

“你来这儿做什么?”年轻人似乎对造访者的到来感到很兴奋,毕竟方圆几百里只有这一处人烟,很久没有过外来者了。

旅行者打量着眼前这个人,他穿着再普通不过的朴素服装,十分整洁,没有过多的补丁。他的脸上充满了朝气,蓝色的眼睛里透露着还未见过世面的纯真,笑起来的时候会带动那一撮长胡子一抖一抖的。而就是这样一个普通的百姓,腰间却挂着一把铁剑,它是如此格格不入,甚至布做的腰带都快要挂不住了。

“你好,年轻人,请问你知道那边那个小镇是哪儿吗?”旅行者微微一笑如此回问到。

“那是我住的地方!”他轻快地跳起两步,指着身后的方向,“虽然地方不大,但我很喜欢,它名叫克莱尔!”

风从海的方向吹来,拂过整片平原,吹动二人脚下的草坪沙沙作响,为绿色枝叶的青涩气味带来了一丝海盐的味道。

“我们都是一些普通人,没什么特别的,但大家都很热情,你要去看看吗?”充满活力的年轻人继续高兴地追问到。

“哦,不了,我只是路过此地,没有具体的目的地。你看,我是个漫游的人,我想我就在这儿停留好了,我更喜欢住在自然里。”旅行者微笑着摆了摆手。

“这样。”年轻人有些诧异,或许几分钟前他就已经在脑子里想过在自己房间里铺个草席当作来访者歇脚地的打算,但或许人本来就各有所好吧,他想。除了镇里每天都会见到的面孔外他没有见过其他人,城外除了平原就是深不见底的森林。第一次见到外来者的他抑制不住兴奋与好奇,尽管那只是个披着斗篷的普通人,有些乱糟糟的长卷发和深凹下去的眼眶,金色的眼神里似乎能看出那是个有故事的人。

他不管对方是否乐意和他搭话,是否更希望一个人待着,他没有掩饰地直接开了口:“那我明天也可以来找你吗?我想多了解你一些!”

旅行者的脸上并没有特别惊讶或厌烦,他只是静静看着年轻人一会儿,露出了和善的微笑:“当然可以,那我明天给你讲讲我的旅途中的故事吧。”

“太好了!”年轻人高兴地跳了起来,夕阳的光辉打在他的脸上,他的笑容在暖红的光芒下显得更加灿烂。

“那我们明天见!”说完,他转身骑上了大鸟,向着旅行者挥了挥手,然后向着远方的小镇飞去。

深夜,依旧是繁星满天,欢庆的篝火早已熄灭,只剩下海浪拍打着礁石的声音,劳作一天的人们早已在海风的声音中入眠,只有一个人依然盯着天花板难以入睡。他脸上挂着的笑容似乎一直不会消失似的,辗转反侧,期待着太阳升起,期待着明天的到来。

当初升的太阳刚刚冒出地平线,大海就如粉色的果冻一样轻抚着海岸,人们尚未从美梦中醒来,一切依然如夜晚一样安静。一只大鸟腾空而起,扇动翅膀的声音也融入一如既往的海浪声中,没有惊醒任何一个还在沉睡的人。它盘旋了半圈,在牵引下飞向了陆地深处的平原。

杂草丛生的大地上,他远远的就看见了一座突兀的小木屋。在此之前这一片都没有人居住,他很肯定。飞近一些,他看见小屋门口站着那个熟悉的人,正抬着头看着自己的方向招着手。

落地之后的他笔直地向那人跑去,还未等对方开口就迫不及待的表达了自己的兴奋。

“好厉害!你一晚上就把它盖出来了吗?”他的视线上下打量着这座不大的房子,从草编的门里隐约能看到中间只有一个火堆和简易的床,再无他物。尽管如此,这对一个晚上来说也是不小的工作量。

“真凑巧,我正好会用一点儿魔法。”旅行者笑了笑说到。

“真的吗?!”年轻人立即转过头来,“我从来没见过魔法呢!”

旅行者缓缓抬起手,伸出一根手指靠近年轻人的眼前,一串细细的火焰打着转儿顺着手指飞舞到指尖,在他的鼻子顶炸开了一朵小火花。年轻人被吓了一跳,随后被残留的一点黑烟呛得打了两个喷嚏。

“啊,抱歉,我好像没控制好。”

“没事儿!真有意思,我要是也会魔法就好了!”年轻人擦了擦鼻子,又恢复了笑容。对他来说,惊喜早已盖过了这一点微不足道的恶作剧。“你一定去过很多地方吧,跟我讲讲你的故事好吗?”

“当然。”

两人漫无目的地散着步,旅行者说了许多新奇的故事,年轻人就在他的身旁,认真听着他的每一个字。走的有些累了,他们就坐在树下继续畅谈,让青草味道的风吹去脸上的汗。

直到天空再次被染成金黄的颜色,年轻人已经有滋有味地听了许多故事。那一天尽管他并没有走远,思绪却已经跟着故事去了很多地方。世上有太多他甚至无法想象的东西,比如大陆更远处各种各样的国家,这片熟知的土地也不过是海上的一个小岛,再到深邃的星空,宇宙里神秘莫测的星球,甚至是过去与未来,身处另一个时空的人与物。这些远比村里世代歌唱的传说更引人遐想,他或许无法理解所有的内容,但他愿意一直听下去,愿意耳边一直回响着旅行者的声音。

旅行者看了一眼天空,停下了他的讲述。“似乎时间不早了。”

年轻人这才反应过来。他看见旅行者深棕色的长发上在夕阳下,就像镀上了一层金箔,闪闪发光。

“真抱歉,一直在让你说话,我一不小心就入迷了...”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

“没事,我很高兴有人愿意听我说这些。”

“你这些故事一定到哪儿都很受欢迎吧?”

“不…其实,我很少和人说上话。”

“那我真是太幸运了呢!”

虽然有些不舍,但年轻人还是骑上了坐骑启程回家。他不停地回头招着手,越来越高,直到地上的小屋消失在视野里。

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悄悄爬上自家的屋顶,看着星空,漆黑的幕布上那密布的小亮点,盯着稍微就一些就仿佛要被吸进去一般。

如果我也是那样厉害的人,某一天是不是也能去到银河系的每一个角落呢?他不经沉浸在这样的想法里,但很快摇了摇头,从泡沫一样的妄想里摆脱出来。

“我这样的人,有一个不切实际的梦想就已经足够了。”他苦笑了一下,自言自语到。

“我带了些腌鱼,是我自己做的,大概…咸了点,但我想给你尝尝!”年轻人解开手上的布包,里面是两三条大小不一已经晒干的生鱼,密密麻麻的还能看到盐块儿,显然不是专业的渔民做的东西。打开之前他还挺自豪,这下也有点不好意思了。他尝试向上瞟了一眼,还好,旅行者似乎很期待他带来的东西。

“谢谢你,正好,我这儿有些其他地方带来的香草。”

“太好了!”

年轻人高兴地举起手来,没扎紧的腰带突然松开,衣服一侧被佩剑的重量拽着,他一个没站稳坐到了地上。哎哟一声,他摸了摸摔疼的屁股,赶紧手忙脚乱的整理乱掉的衣服,好一会儿才站起来。

他傻笑了一下,看到旅行者依然保持着那温柔的表情,没有嘲讽的意思。他走上前来,示意到需不需要帮忙,而年轻人挥了挥手表示没事。

“你是这里的战士吗?我看你一直带着武器。”

被这么一问,年轻人一扫尴尬的情绪,突然来了劲。

“现在还不是,但…”

他刻意的咳嗽一声,转过身去,伸开双手看着一片云也没有的天空。

“有朝一日,我会成为最厉害的骑士!”

好巧不巧,话音刚落,一阵微风吹来,他的胡须在胸口来回摆动着,眼睛急切地在天上找一个可以盯着看的东西,想努力做出帅气的表情,尽管这儿唯一一个人就站在他身后。他感觉自己现在就像一座英雄的雕塑,等待着人们的敬仰,又或许…是议论纷纷。他举着手有些累了,但此刻放下来又有些不好意思,就这样僵持着。

“为什么这么想呢?”身后传来的是温柔的声音。他松了一口气,摆脱了又帅又累的姿势转过身来。

“那样我就能住在大城堡里,穿有鲜艳色彩的漂亮衣服了!我还会给我的大鹰取个好听的名字,挂上印有标志的旗帜。不只是我,我会和村里所有人一起组成最厉害的骑士团,到哪儿都能受到人们的欢呼。当然,我们不会一直待在这偏远的地方,我们会去到这片土地的各个地方,繁荣的王国、神秘的森林、高山与大河,然后……

“我们会去打败邓迪的黑暗皇帝Zargothrax,救出那儿所有的人!”

几缕头发飘到旅行者的眼前,只是一瞬间的沉默,在他依旧沉稳的目光之下,嘴唇微颤了一下。

沉浸在虚构的自豪感里的年轻人自然不会察觉到。

“那真是…很棒的理想啊。”沉默过后,他将被风吹乱的发丝整理到耳后,稍稍低着头,压低了音量说到。

年轻人本有些担心自己的胡话会受到嘲笑,已经做好了该怎么打圆场的准备,但这没有发生,反而得到了赞扬。深吸一口气,感觉空气里都充满了甜味儿。他两三步凑到正转身准备做别的事的旅行者面前,脸差点儿和他撞上。

“我说,你是魔法师吧!能不能和我过两招呢?”

旅行者被突然凑上脸的脸惊地瞪大了眼睛,但他没有慌乱。面前这双充满期待的蓝色双眼就这样盯住了他,带着一丝蠢气,却没有一点坏心思。

年轻人突然反应过来,后退几步。“抱歉,我又擅自…一兴奋就…”

“没问题。”

“诶?”

旅行者弯下身子,随手捡起一根树枝,在他优雅的手势的挥舞下,普通的树枝就像他的手指一般动起来。

“随时做好和黑暗皇帝对战的准备,对吗?”

“…没错!”

年轻人只在故事里听过魔法的存在,一时兴起提了无理的要求,没想到对面竟会如此给脸面。他赶紧拔出剑,架出夸张又不自然的姿势。

旅行者这才能看到,这把剑没有任何装饰,刀上能看到一个个铁锤的印子凹凸不平,刀刃也粗糙不堪不像有好好磨过。他将这一幕收在眼里没有多说,缓缓移动手臂,在空气中召唤出一个个闪着光的悬浮物。

年轻人一个猛冲朝着悬浮物冲过去,大喊着挥着剑砍下去,悬浮物被劈成两半,一丝火焰绕着剑柄消失了,他调整下姿势,朝着另一个目标跑去。不愧是魔法,感觉和草堆完全不一样。他的姿势显得有些笨拙,但两次过后就调整好了力度,每一次的挥舞都准确而利落。在战士里这绝对是只能端茶倒水的水平,但对普通的百姓来说已经相当厉害了。

这种新奇的训练没两轮下来他就累得气喘吁吁,他用胳膊擦了擦汗,脸上露出了疲惫但满足的表情。

“刚才很棒。”旅行者为他拿来一杯水,他接过来两三口喝掉了。

“你人真好,总是愿意陪着我胡闹。”

“能在旅途里遇到打发时间的人我也很开心,而且…这是你重要的训练,不是吗?”

“…是啊!”年轻人大笑起来,声音来的如此突然,旅行者也忍不住发出噗嗤一声。

一如既往的日子,一如既往的平原与天空,一如既往的海风,运动过后吹在身上,感觉格外的凉爽。

日复一日,和旅行者见面甚至度过大半天仿佛已经成为了理所应当的事。这位突然出现的陌生人似乎不会拒绝自己任何的要求,明明他或许有自己的事情,却表现得像是每天只为等他而存在一样。他现在已经能用剑挡住火球的攻击,甚至知道了魔法防御罩砍上去是什么样的手感。至少旅行者展现出的招数他都能应对的过来。

“谢谢。果然魔法还是很不一样呢,和我平时用的大树干和稻草堆相比来得有意思多了。”

又一个如此的日子,在摆弄剑好一会儿之后,满身是汗的年轻人一屁股坐到树下,背靠着树干休息。旅行者也坐到他身边来。

“村里没有其他人和你一起训练吗?”

被问到这儿,年轻人直起腰来,有些失落地低下头。

“不,只有我一个人…

“大家都是日夜劳作的人,根本没有时间陪我折腾的。尽管如此,听到我想当骑士之后大家也都很支持我,甚至凑出自己多余的工具给我打了这把剑。在那之后,孩子们也开始模仿我,和我一起吵闹着说要当骑士,用树枝和木碟扮演着玩儿。但和一起我玩的时候却执意要我用这把铁的,这肯定不行…”说到这儿,他拿起自己的剑,抚摸着上面坑坑洼洼的印子。

旅行者也直起身来,看见他皱着眉微笑着,刚才满足的表情已经消失不见。今天的天空布满了云,在这本就昏暗的环境里,他的脸显得更加黯淡。

“其实我当然知道,我这个想法根本是痴人说梦…”一会儿沉默过后,他继续说道,“像我这种,住在偏远地方的普通人,怎么可能当上骑士,更别说和大恶棍战斗了。但即便如此,大家还是…真心地支持我…”说着,他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哽咽。

突然间他抬起头,看着旅行者,脸颊颤抖着。

“你为什么,一直愿意陪我做这种事呢……虽然我见识不多,但你应该是个很厉害的魔法师吧,陪我过招的那些绝对不是你全部的实力。你应该很清楚我不过是在装模作样罢了,却完全没有嘲笑我…”

他张大了嘴,声音却戛然而止,尽管无理的感情一股脑冲了上来,他依旧意识到自己在对这个对自己如此友善的人肆意地发泄。他又低下头去,抱着膝盖把脑袋埋进去。没有头发的遮挡,他只能尽可能埋得更深一点,以免余光接触到旅行者的眼神。他不敢面对自己搞砸的事,或许就这样等一会儿,多等个半天,那人就已经一言不发离开了自己。他不想这样,却没法抬起头来。

他等来的是一只手温柔的放在了他的背上。他抖了一下,埋在身子里的脸上一惊。

“你当然比不上那些皇家士兵,很显然。但我知道,你绝不是仅仅是玩闹,你很认真地想要变强,不是吗?

“而且我很清楚…你很有潜力,真正的实力远不止如此。”

话语如同阴沉天里的温暖的阳光一样,打在他身上。他慢慢抬起头,看到了令人安心的笑容,是他已经见过很多次的笑容,此刻却显得如此珍贵。他不喜欢阴天,但没有关系,眼前这个人比太阳还要耀眼,环绕在脸颊两侧的棕色长发,就像柔软的光束一样,在微风里轻轻摇摆吸引着他去触碰。

不自觉中他已经伸出了手,就差一点儿就能碰到了。

旅行者突然一惊,一把抓住了朝自己伸来的手腕。

两个人都从惊慌中回过神来。旅行者松开了手,被自己的举动也惊讶到,还没来得及道歉,年轻人就已经站了起来抢先开了口。

“对不起!”

“不,我才该说抱歉,那不是…”

“…不不…我不该对你做出这么无礼的事,真的对不起…”

年轻人慌慌张张的,左右回避着眼神,连连后退向远处跑去。跑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似乎想解释什么的旅行者,但依然快步跑开了。

夜晚,村里一座小屋里不断传出枕头扔到墙上的声音。

“我真是傻。”年轻人从墙边捡回枕头,一屁股躺回床上紧紧抱着,蜷缩在墙角里。他的脑子里或许乱成一团,无数个思绪毫无条理地冒出来,他使劲摆了摆头想把它们甩掉,脸上焦躁的表情却迟迟不肯下去。

明天也是阴天就好了,或者干脆下场雨吧,那样就没法出门了,可这样的话…

厚厚的云层压着这个夜晚,让人无法入睡。

第二天一早,太阳从云层间的缝隙里透出光来。年轻人站在窗边发着呆,然后拍了下自己脸颊,直直出了门。

他选择走着去,路途虽有些遥远,但这样他就有充分的时间整理要说的话——如果他能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全部理清。

该怎么办?最显然的选择是找个理由搪塞过去,比如当时有只小飞虫只是个误会,他甚至能想象到这样说完会有多尴尬。那要把真实的想法说出来吗?自己真的能组织清语言么?况且说出来之后,会不会害得对方讨厌自己?他不敢想那张温柔的脸如果生气或是失望会是什么样,或者更可怕的是,他早已经离开了。想到这里,他不禁抱住自己的身子。这是他最不想看到的。

远远的他看见木屋还在,这让他舒了一口气,然后立即又紧张起来。走近一些,门口的旅行者察觉到他的到来,似乎是早已等待多时,也向他走去。

年轻人这才看到,对方的脸上是担忧的表情。真糟糕,果然自己还是让人费心了,他没有别的选择,必须要在这儿把话说出来。一股脑的劲儿从喉咙里涌上来,却在嘴边戛然而止,张着嘴但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咕哝了好几声,才小声挤出几个字来。

“那个…”

“抱歉呢,我知道你不是想伤害我。”刚发出声,话语却被对方打断了。

他抬起头来,看到旅行者脸上有些不好意思。

“那时候我突然想到一些事才会突然抓住你,明明和你无关,但好像让你困扰了。”

虽然不知道这个人之前经历过什么,但自己粗鲁的举动似乎是唤醒了他不好的回忆,哦,你可以真是个混蛋。

“我那不是…想要对你动手…”

“我明白的。”

现在可好,好不容易组织起来的句子也没法说出口了。他紧紧攥着拳头,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继续吧。”令人安心的声音总在最需要的时候打破了这儿的尴尬。

“…什么?”

“你当时想做的事。”

“什…不,那个只是…”他赶紧想要解释,再次和那双眼对上的时候却又断了声音。这时他意识到现在不是费劲找理由或者解释的时候,偶尔一两次,自己也需要下决心做出选择。

他向旅行者的肩上伸出手去,心里很清楚这次他不会再阻止自己,指尖穿过空气碰到了它,微卷的发丝自然地缠绕在他的手指上,有一点儿痒,这感觉顺着他的皮肤直冲上他的额头,不自觉间,他微微张开嘴,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本来到这儿就已经像做梦一样,脑子里晕沉沉的,完全没考虑过接下来该怎样。

总有人会在需要的时候打破僵持的空气。旅行者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没有把他推回去,而是向着自己身子猛的一拉,用另一只手接住了带着惊讶表情的他失去平衡的身子,稳稳地将他抱住。

还有什么比做梦更不真实的事?他现在下巴靠在旅行者的肩上,两个人的脸贴在一块儿,整个身子还没从刚才的小电流里缓过来就已经被包裹住。这下他真的说不出话了,眼睛瞪得老大,蓝色的瞳孔里满是清澈的光泽。他收回杵在半空中的手臂,试着回抱住旅行者的身体,心脏在他的胸口快速跳动着,他却感觉如此安稳。

那是他第一次在野外过夜,没有房屋的遮挡,星空看起来更加广阔了。多么不可思议的一天,他一次性得到了不得了的幸福,仿佛早些时候的纠结从未存在过一样,一切都是自己不敢相信的完美。

接下来的几天他都没有回家,从日出到日落,他不知道仅仅是和另一个人依偎在一起,哪怕什么事都不做也不会觉得无聊。他隐约的察觉到,在这梦幻般的泡沫里藏着一丝违和感,即使闭上眼也无法消除的感觉,但它太过微弱,丝毫没有影响到他的心情。

“我要是能一直留在这儿就好了。”沉浸在幸福里的年轻人闭着眼睛,像是自言自语地说到。

旅行者转身看了他一眼,那毫无防备的表情,静静享受着树荫下的微风。如果他此时睁开眼睛,或许能看到自己带着点儿困惑和犹豫的眼神。但好在他没有。

光彩陆离的泡泡总有破灭的一天,心底深处明白,却不肯承认这个现实。

如梦似幻的日子不知过去了多少天,以至于突如其来的惊喜都快要成为日常。他早已习惯了这样的每一天,在家中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向村外跑去。也有些日子,早晨睁开眼就能看的自己钦慕的人都面孔,而这份令人激动不已的向往也逐渐被抹去棱角,变成令他安心的存在,虽然不会让他心跳不止,但已经渗透进了他心灵深处,成为了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老天似乎并不在乎几个普通人的心情,这段时间天一直阴沉沉的。二人更多的时间选择在小木屋里待着,点上炉火,泡一杯香草茶,享受这平凡的时光。

“我差不多要离开了。”一句突如其来的话打破了这细腻的气氛。

年轻人的动作僵住了,水杯停在嘴边,好在嘴里的水已经咽下去了没有被呛到。他的眼神转向声音的方向,却只看到旅行者站在房间另一边背对着他。

“我已经在这里停留了很久,是时候去下一个地方了。”说着,旅行者回过头来,脸上挂着微笑,“和你度过的日子我很愉快。”

本该是听起来让人高兴的话,他现在却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他慢慢放下水杯,对方温柔的表情让他不知如何是好,只能低下头,回避开那双眼睛。

“但或许,你可以跟我一起走。”突然年轻人的耳边传了一声细语。他惊了一下,没有听见靠近脚步声,那人就这样毫无声息出现在他身后。

“…什么?”

“你看,我是个只会用魔法的人,如果有个正经的战士和我一起同行,我会放心不少。”

他当然明白旅行者在说笑,他的语气里也带着一丝玩笑。虽然两人每次比试都会让年轻人累个够呛,但他知道,对方一定克制了不少自己全部的实力,这个人根本不需要什么保镖。

年轻人心情放松了一些,回过头也有些打趣地回话:“别开玩笑了,我的实力还远远没法…”

话说到一半,他看到旅行者脸上认真的表情,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他有些不知所措,对方难道在真心邀请自己?但怎么想都不合理。

“你不是一直想去各种地方吗?不仅仅是这个偏远的小镇。”

他隐约记得自己曾经似乎说过这样的话,记忆有点模糊,但此时他没去仔细回忆,对方竟记住了自己漫不经心说到一句话,这让他更加惊讶。

“…而且,我也没法离开村里的大家,你看…”年轻人想换个话题,刚说出口却意识到自己好像从来不是村里的支柱,只不过是个受欢迎的小伙子而已。心虚的他又一次垂下头去。

“那就带上所有人一起。”

为什么呢,从刚才开始每一句话都没有道理,但旅行者的脸上确实一脸正经。他睁大的眼睛一直看着对方的脸,对方的视线却根本不在自己身上。

“…你在…说什么?”

早些时候的记忆快速的在他的脑海里闪过,在一层层幸福的滤镜之下,他试图回忆起两人初次见面时的画面。

“你好像从来没告诉过我,为什么要来克莱尔…而且…我甚至不知道你的名字…”

“你也从来没有告诉过我。”

为什么从来没注意到这些呢?年轻人从一片空白的大脑里回过神来,原来这些违和感都是自己的大意,他有些慌了神。

“抱歉,我…那个,我是…”

“我知道你是谁。”

他此刻似乎已经没那么惊讶了。世界上有太多未知的事,但他没想到哪怕在自己身边也有这么多无法理解的东西。一股乱糟糟的情绪在大脑里来回穿梭,让他无法冷静下来思考,他拒绝承认,这名为怀疑的情绪。

年轻人坐在那儿一动不动,眉头紧皱着,手里紧攥着早已凉掉的水杯,双臂的肌肉都已经紧张地开始微微发抖。

一双温暖的手握住了他紧绷的手,总是这么及时,让他回过神来。

“因为有你在,这段旅行比我期待的要愉快很多,我很感谢。”旅行者脸上依然是严肃的表情,但语气比刚才柔和了不少,“你说的没错,我有必须要做的是,不过…

“我会满足你的愿望。”

“我的…愿望?”

“你想成为一名真正的骑士,是吗?不仅是你,还有那座小镇里的所有人。我可以实现得了。”

“怎么可能?这种事做不到的…”

“你什么都不用做,只要跟着我就好了。”

“但是…!”

旅行者突然搂住他的后颈,将他一把拉到自己的怀抱里,打断了他的话。

就像一如既往的那样,在整个人被温暖包裹的瞬间,脑袋里所有杂乱的思绪都消散了,留下一片空虚。自己真是愚蠢,只是几句话而已就让自己冷静不下来,甚至开始怀疑至今为止经历的一切是否真实,真是太蠢了。袭来的空虚让他眼前有些模糊,他好想一直这样下去,一直沉浸在这份幸福里。

但有些反常地,对方推开了自己。

“你有些累了,回去休息一段时间吧。”

“不,不会!”年轻人赶紧反驳到。他此刻最希望的就是和之前一样,待在自己最安心的地方,他不想离开。“我没有…只是…”

“去吧,你一定有很多东西要想,过两天再回来找我。”

好想说些什么,却不知该怎么开口,喉头被看不见的东西堵着慌的时候他也注意到,旅行者的氛围不知何时已经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他没有察觉到突然的变化,一定是不知不觉中,自己早已习惯了。高大的身躯,柔软的长发,带着岁月痕迹却依旧富有韵味的脸庞,毫无疑问就是自己熟知的那个人,除了…那双金色的双眼里透露着一股诡异的暗光。

他有些不情愿地站起身,推开门准备走出去,被迎面而来的一阵大风停住了步伐。他抬头看,天空上一层层厚厚的乌云在风中快速飘动着。

“看起来很快要下雨了。”

“是啊。”

夜里,大风吹得窗子嘎吱响,风从门缝里透进来,小屋里多了一丝寒冷。年轻人把自己紧紧裹在被子里,眼睛睁大着无法入睡。

他本该趁着独处的时间好好整理自己的思绪,但他做不到。他的衣服上还残留着被炉火熏过的淡淡烟味,耳边还回荡着一个熟悉的声音,指尖还残留着被握住的温度。

一些事情在脑子里慢慢串起来,串成了一个令人不安的结论。他本该好好重视这个假设,再多思考一下,哪怕是再吃惊一点,哪怕打个寒颤也好,但这些都盖不过脑子里另一个更单纯,一直在大声呐喊着的声音。

他想要再次回到那令人无法拒绝的怀抱里。

风暴在一个夜晚里如期而至,乌黑的天空仿佛要吞噬这片大地似的,海浪猛烈地拍打着礁石,树木被压弯了枝头。所有人紧锁着门窗,祈祷风雨过去后屋顶不会被掀翻,更别说外出了。

就在这样的夜晚,一个人出现在泥泞的平原上,顶着风缓慢行走着。他紧紧地扯着外套,尽管衣服从上到下早已湿透,雨水也被狂乱的风吹起,从各个方向直扑到脸上。

他在一个黑色身影前停了下来。

一道闪电划过天空,瞬间的白光照亮了他的身姿。他的长袍被风吹起,身着的厚重盔甲却完全一动不动,仿佛这夜里的一座雕像。雨水划过他那苍白的面庞,表情全然不为之所动,深邃的双眼在一片漆黑里透露出红色的光芒,很微弱,却能穿过层层雨幕清晰地映在他的眼前。他被那目光吸引住无法移开视线,整个人像被深渊里无形的绳索束缚着,仿佛周围的一切都静止了下来。

他很清楚,人们口口相传的故事,以及自己妄想里的那个黑暗皇帝,此刻就站在面前。

他很清楚,眼前这个高大且令人生畏的身影,和与自己相处多日的那位来访者是同一人。哪怕从外表到神情都不是记忆里的样子,但他依然能认出来。

黑暗皇帝没有做出任何表情,只是稍稍抬起双臂。

又一道闪电,夹杂着雷鸣滚过天空,震耳欲聋的声音让土地都为之颤动。但年轻人没有动摇。他意识到,自己很清醒,清醒地足以做出选择。

他迈开腿,顺着那微弱的暗红一步步向前走去,直到手指触碰到柔软的长袍,他伸出手,环抱住眼前的身躯,脸紧贴在胸口的盔甲上。盔甲被雨水打湿显得更加冰冷,但即便如此,他也没有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一些,仿佛如果再靠近一毫,就能感觉到对方的温度似的。

风雨依旧在肆意向大地扑来,简陋的小木屋却没有漏一点儿风。屋子中间的炉火静静燃烧着,旁边挂着两人打湿的衣服,滴着水。

“冷吗?”

年轻人坐在床上,面朝炉火,身前能感觉到火焰的热气扑来,而身后,另一个身体紧贴着自己,他的双手紧抱在自己的胸前。在这个所有生物都得想办法熬过的寒冷的夜晚,他却奢侈地享受着平稳的温暖。

他沉默地摇了摇头。

暴雨的声音持续了很久,没人知道屋外过去了多少个白天黑夜,地上的炉火像是有烧不完的柴火一样从未熄灭过。他躺在床上哪儿也去不了,只能直勾勾盯着火焰,天花板,或是另一双眼睛。一成不变的时间让他无法思考任何事,他也不想思考,仅仅是蜷缩在这个安全的角落里,任由外面的风雨呼啸。

终于,雨声停了。

同处一室的另一个人穿上衣服,稍微整理了一下散乱的头发,推开门。他回头看了一眼,年轻人正坐在床上,一言不发地注视着他。

“那我出发了。”说完,他离开了房间。屋内的火焰仍没有熄灭。

房里只剩下木头燃烧的噼啪声,甚至没有雨点的噪音来掩盖这让人不安的宁静。年轻人呆坐了好一会儿,眼睛里火的倒影都开始变得模糊起来,才终于站起身,穿上了衣服,推门而去。

门关上后,燃烧多日的炉火终于熄灭了。身后的光亮消失,他才注意到,天空就如同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一片云彩也没有,若不是地上仍有积水,根本看不出不久前才经历一场大风暴。他顺着繁星的方向看去,在海岸那边,一片烈火映亮了天空。

于是,他向着那边走去,向着他无比熟悉的方向。

所见之处,全是燃烧着的废墟,耳边只剩下木头倒塌和火焰嘶嘶的声音。不管这儿发生了什么,此刻都已经结束了,见不到人影,听不到哭喊声。晴朗的夜空下没有一点儿风,只能任由四周的热浪往脸上扑来,夹杂着尸体被烧焦的气味,钻进鼻孔里。一个人穿梭在昔日的村落里,熟知的道路上早已布满了血迹。他没有抬头看,径直地朝着曾经的广场那边走去。

广场中央站着一个身影,脚下躺着几个一动不动的人。他听到动静,回过头来,看到了年轻人正低着头站在那边。

“你来了。”黑暗皇帝脸上露出一丝和蔼的微笑。他向前伸出双手,做出欢迎的姿态,“来吧,到我这儿来。”

那人没有动,脑袋埋得很低,看不见他的表情。

黑暗皇帝这才发现,那人颤抖的左手紧握着那把剑,他脸上的微笑消失了。

“事到如今却反悔了吗?”

“不,不是的…”他依然低着头,发出颤抖的声音,“我根本没有反悔的勇气,但我没法…就这样过去。至少最后,哪怕是这种愚蠢的事,我也想要…”

“我不是说过吗,你什么都不用做。这里发生的事没人会知道,想留下什么事迹的话以后有的是机会。”

“我从没这么想过…”声音变得更加哽咽了,“是我自己…我接受不了…”

“还没有听清我的话吗?”黑暗皇帝有些不耐烦了,刻意提高了音量,“现在不是你逞强的时候。”

“我知道…”

“而且,你没经历过实战,你不知道受伤和死亡…”

“我知道!”他用近乎嘶哑的声音大喊,打断了黑暗帝王的话。

“我也想啊…我好想就这样丢掉一切,向你那边跑过去,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停在这儿完全动不了…对不起,我是个这么的没用的东西…已经到了这种时候,我以为自己已经准备好了,却一步也前进不了…

“这一切结束之后,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跟着你去任何地方的吧。我讨厌现在这个什么都说不出口,什么做不到的自己,所以至少现在……”

他抬起头来,豆粒大的眼珠一颗一颗顺着脸颊掉下来。

“…求你了…满足我这个任性的人最后的要求吧…”

黑暗皇帝轻轻叹了一口气,召唤出法杖,指着对面的方向。

“来吧。”

年轻人草草擦掉碍事的眼泪,在火光中,他紧盯着黑暗皇帝的目光,虽然依旧无神而压抑,却没有带一点儿敷衍。他抽出剑,调整了一下站姿,然后一个猛冲砍了过去。

剑重重砍在魔法护罩上,擦出火花。这明显比他之前见识过的坚硬许多,反弹的冲击差点让他双手发麻。但他没有松手,握紧剑柄继续挥砍。巫师在他的攻势下一步步后退,步伐从容不迫,但对面也越靠越近,两步并作一步凑到面前,将剑举过头顶劈下来。

黑暗皇帝一个后跳避开了攻击,还未落地,挥舞的法杖就已经在半空中召唤出好几个巨大的火球向对方飞去。

受过训练的他精准地挡下了每一发攻击,但这些火球个头不小,被劈开后浓烈的黑烟遮挡了视线。等到黑烟散去,空中魔法阵已经形成,他看到一道夹杂着闪电的光束已经冲到了自己眼前。

他没有时间躲闪,把剑挡在身前,闭上眼。

光束瞄准的是他身前的地面,但巨大的爆炸还是把他炸飞出去,撞到倒塌的瓦砾墙上才停下来。

比训练后的酸痛更猛烈几十倍的疼痛涌上全身,他挣扎着睁开眼,爬起来想要捡起掉在一边的剑,刚抬起手,手臂一阵剧痛让他叫出声来。只是肩膀里扎进了一块小木片,就让这个未经世事的小伙子疼到只能抱着自己的胳膊,动弹不得。

黑暗巫师收起法杖,从斗篷里掏出匕首,稳步向他走去。

火焰的热浪里,眼前的一切仿佛都在摇摆,只有这个朝自己走来的黑色的身影看上去是如此坚定,毫不动摇。他伸出手,想要抓住眼前这可以依靠的身躯。

黑暗皇帝弯下身来,让他抓住自己的披风,腿受了伤,没法直起身来,他抓衣服的后领往上拎,让他的头靠在自己肩上。

Proletius紧紧抓着巫师的后背,痛苦地呻吟着,眼泪止不住地冒出来,顺着脸流到肩甲上。

“我好疼…Zargothrax…好疼啊……”

Zargothrax一边托着他的后颈,同时缓缓抬起了拿着匕首的手。

“抓紧我。”

又一座房屋被火焰吞噬,轰然倒塌,一声巨响之后,滚滚黑烟从废墟里冒出来。

Zargothrax感觉到抓着自己的手慢慢松开,靠在肩上的身体往下滑,匕首也从胸前的伤口里滑落出来。他托着Proletius的脑袋,轻轻地将他放在地上。胸口的血已经不再喷涌,只是缓缓地往外流。他的指尖和嘴唇还在颤动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已经发不出声音。

Zargothrax低下头,凑到他的耳边。

“醒来之后,称呼我要加上Lord。”

之后,Proletius的指尖也不再动弹,在闭上双眼前他就已经耗光了最后一丝力气。他的眼球不再转动,失去光泽的瞳孔里只是静静地倒映着火焰的颜色。

那是不知何时起,就一直流传在大地上的,似乎是很古老的传说。

远东之地,克莱尔的城堡矗立在大海边,几百年来骑士们在荒芜之境守护着这片土地。

那一天,邓迪的黑暗皇帝向克莱尔发起进攻,战士们在骑士团长Proletius的带领下英勇奋战,却依旧不敌那邪恶帝王的势力,克莱尔城就此陷落。

尽管一切今非昔比,Proletius那誓死抵抗的英雄事迹也将永远被我们铭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