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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迪没想到陈毅会来接风。
陈毅放鸟他四次,他躲了陈毅四年,这是他对于他和陈毅之间感情的清算。
陈毅欠他四年,艾迪单方面让陈毅还了。
所以艾迪并不期待会看到陈毅来接风,或者说他害怕,当年是他胆小,不敢面对陈毅醒来的质问,现在他同样害怕陈毅。
事先声明,艾迪并不是因为他和陈毅睡了才害怕陈毅的,追究起来其实从小他就害怕他。
陈毅总是不苟言笑,冷着一张脸。但陈毅对他很好,陈毅比他大,所以在艾迪还是个国中小屁孩的时候,陈毅就已经进了帮派去帮陈东杨做事情。
陈东杨对他们都挺好的,就是他那个气质,实在不适合出现在校门口接艾迪放学,因此一直都是陈毅在承担这项重任。
一开始,陈毅并不会一直等在学校门口,艾迪知道陈毅是怕自己的样子影响到艾迪,尽管艾迪一点都不在乎,又觉得这是陈毅一番好意就作罢。
然而这给了那群傻逼可乘之机。
艾迪国中的时候还不太会打架,人也瘦瘦小小的,总是被人取笑是小娘炮。艾迪懒得一一反驳,却成了那些人变本加厉的理由。
有一节体育课,那群人围着艾迪,趁老师们不注意给了他肚子一拳,再谎称是他胃痛要带他去医务室,将艾迪拖进了小树林。
为首的那个光头骑在他的身上,艾迪能闻到他身上难闻的味道,直冲鼻腔。他的小弟们按住艾迪的手脚不让他反抗,艾迪挣扎得越猛他们笑得越大声。
艾迪的爸妈都是瘾君子,所以打娘胎里艾迪的身体就比别人弱,他渐渐失去了力气不再挣扎。那群人见他没了力气,应该是觉得没趣,为首的光头撇了撇嘴从他身上站起来。明明已经准备转身离开的那人,突然转头冲着他放水。
艾迪被耻辱感侵蚀,就那样定在原地,等反应过来的时候那群人早就跑走了。等艾迪从树林跌跌撞撞的站起来往浴室走的时候,他看到体育老师正在盯着他笑得玩味,艾迪感觉脑子里的理智在逐渐丧失,一种兴奋正在控制他的大脑。
他知道那是他身体里残留的毒在作祟,艾迪冲向了浴室,把自己锁了进去。
他恨透了生下来就带着的毒,但有的时候艾迪却庆幸这也成了他失控的理由。
他换好衣服,装作没事的回到了教室。这时的艾迪字迹很清秀,他假装女孩子的口吻写了封表白信将光头约去了校园后门,从背后偷袭他,狠狠地揍了光头一顿。
然而第二天就被人堵在了同样的地方,对方来势汹汹,艾迪知道不能硬抗,而且如果出去校门太晚,恐怕等不到他的陈毅也会来学校找自己,到时候陈毅也要无辜被牵连。
艾迪仗着个子小灵活,钻了几个人的空档拼了命地往陈毅等他的路口跑。还有几米的时候,陈毅注意到了他以及他身后那一堆人。来不及开口解释,他只顾着拉着陈毅继续往家跑。
好在平时陈东杨的威望大,到了义云盟北堂的地界,那群人就不敢继续造次,只能骂骂咧咧的离开。
晚上陈毅在饭桌阴沉着脸,手下几个小弟也吓得不敢出声,倒不是说陈毅不近人情,只不过是因为艾迪和陈毅之间是无法融入第三个人的。从被陈东杨捡回来的时候开始,陪着他戒瘾的就是陈毅。有的时候他上头冲着陈毅大骂,陈毅就把他紧紧搂紧怀里,默不作声等着他冷静。陈毅怀里是艾迪从超市买回来的洗衣粉的味道,那是艾迪走过几十种的洗衣粉终于选到的喜欢的味道。
带着一点橙子的香气,不重,但持香很久。
有次病发,艾迪浑身像是坠入冰窖一样,几近昏死,也是陈毅第一个发现。抱起他就冲去医院,陈东杨还是已经抢救过来之后,才接到通知赶过来支付医药费。陈东杨本来想把陈毅带走,陈毅拒绝了,一个人守在艾迪床边,一个星期忙前忙后。有时顶不住要去洗漱才会把陈东杨叫过来,而且只要陈东杨,他说别人他都不放心,艾迪绝对不能出事。
艾迪巡视了一圈,看着小弟们都一副大气不敢出的憋屈样,心疼他们提心吊胆,拉着陈毅进了房间,一五一十的坦白了发生过的事情。
陈毅没说什么,只是一句知道了就出了房间,不知道去了哪里。
艾迪骂了句靠北,就也冲了出去。他莫名感觉,陈毅应该是去单挑那帮人了。等艾迪终于在学校的后门找到陈毅的时候,陈毅已经昏死在地上,浑身都是血迹。艾迪手止不住颤抖,他喊了好几声陈毅的名字,都没有回应。他慌了神,像是喉咙被人死死掐住的窒息感随之袭来,片刻缓神才想起拿出手机,拨通了陈东杨的电话。
艾迪的父母都没有这样为他出过头,他们一心只想着怎么能拿到他们的药,根本不在乎艾迪是否还活着。艾迪因为毒瘾没少被嘲笑,可他爸妈根本不在乎。
陈毅是第一个,他是真的在乎艾迪。
「陈毅……求求你……一定一定要活着,千万不要死在我前头。」
那是陈毅第一次看见艾迪痛哭,本来精神已经模糊,但豆大的眼泪滴下来的时候,他还是看清了眼前呼喊他的是艾迪。
「别……哭……。」
陈毅抬手摸上艾迪的脸,下一秒就彻底不省人事。
陈毅也许不知道,这个场景成了艾迪的梦魇。每当陈毅每次阴沉着脸不说话,艾迪都会在噩梦中梦到浑身是血的陈毅,不同于那次的是,梦里的陈毅总是再也没有睁开过眼睛。
艾迪喜欢陈毅喜欢了八年,他不后悔。
甚至四年前的那个晚上,艾迪也不后悔。
被陈毅贯穿,被陈毅操到胡言乱语,被陈毅射在里面,这一切的一切艾迪都不后悔。
唯一让他后悔的,就是没有替陈毅和老大解释,当初挑张腾的地盘,有一半是因为他跟张腾闹翻了。
陈毅突然单挑张腾,除了像证明自己,还有就是张腾在艾迪地盘上卖毒还当面挑衅艾迪,虽然陈毅没看到,却从小弟嘴里听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第二天陈毅就带人去揍了张腾的小弟。
艾迪只和老大说,用他换陈毅行不行,老大同意了。
入狱那天,艾迪还发着高烧,是在里面的白宗易救了他。
然而,艾迪不知道这四年中发生了什么,从他回来开始,陈毅就好像离开自己就活不下去一样,时刻吸引自己的注意力。
不管是把自己抵在酒吧的墙上也好,还是面对自己刻意的勾引时从容的态度,一点都看不出陈毅还喜欢着老大。
艾迪开始思索陈毅喜欢自己的概率有多大,甚至不惜跑去台中去找白宗易要个答案。白宗易笑他明明就知道结论却还要听别人确认,艾迪拍了下他的手说道“突然有一天梦想降落到你手里,你也不敢相信啊!”
陈毅是他从15岁开始就许下的愿望,愿望落空了八年,今年他22岁。从他刚刚明白什么是喜欢的时候,陈毅就是他的梦想,这八年他不是没有动摇过,可陈毅就像是被替换进他骨子里的瘾。
艾迪无法反抗自己的身体本能,只要他陈毅说一句喜欢,艾迪就仍然可以为了陈毅去死。
如同14岁时陈毅送他的chocker,一头在他的脖颈,一头在陈毅手里。
只要陈毅想,艾迪没有反抗的机会。
艾迪抽空回了一趟北堂,他看着自己4年没住却干净整洁的房间,眼睛有些湿润。
他拿起书桌上没见过的方盒,里面放着当初被自己扔进垃圾桶又捡出来的项链。
那是他送给陈毅21岁的生日礼物。
应该是陈毅自己捡回来的,压在项链下面的是艾迪放在陈毅床头那张纸条。除了艾迪那句话以外,还有陈毅后来写上去的“对不起”。
艾迪抚摸着那三个字,笔力很大,纸的背面已经有明显的印记。
对着光,甚至还能看到纸条上有些水渍干涸后的泛黄。
“我有时会住在这里。”
突然的声音传来,艾迪吓了一跳。陈毅走过去将艾迪困在他和书桌的中间。
“有的时候失眠,我就住在你房间里面,比较安心。”
“怎么,你舍不得啦?”
“嗯,舍不得。”
“陈毅,你凭什么舍不得?”
“我是混蛋没错,我也没资格舍不得。但是艾迪,我想通了,你要把我打一顿也好,我不可能再放你走。”
“陈毅,你真的是眼睛长了蛤蜊肉。”
“嗯。”
“你真的是个大笨蛋。”
“嗯。”
“你……”
陈毅没再给他机会,直接吻了上去,柑橘的香气充满了艾迪的鼻腔。台北仿佛穿越到了盛夏,冬日的寒冷都被陈毅带走,艾迪抬手搂住陈毅的脖子,张开唇加深了这个吻。
四年前的那个吻,更像是艾迪偷来的,这个吻才带着陈毅的印记标记在艾迪身上。
今天是他和陈毅的生日,他仿佛又听到自己和陈毅一起倒数计时的声音。
“陈毅,生日快乐。”
“艾迪,生日快乐。”
他们相拥在午夜零点零一分,奇迹发生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