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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象最深刻的总是第一个。
他和基利安记忆中还生气蓬勃的内马尔没有什么不同。
甚至于他长得更漂亮、更年轻，他的花言巧语骗过了在场的所有人，但不包括一直在角落中默默观察的基利安。
于是，他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于是，他们理所当然地相爱。
在那段时间，基利安几乎是沉醉着，好像昏暗混沌的天终于被一方阳光所驱散。
直到有一天绿眼睛的恋人兀的惊叫，只是意外地被纸片划伤了道口子，鲜血如珠子颗颗滴落。
红色的、浓稠的、铁锈味的，涟漪迭起。
基利安勉强笑着推开撒着娇的爱人，他花了一个晚上去离家不到一条街的距离买了把锋利的工具。
然后在那个凌晨，他在那张见证无数个暧昧夜晚的床上下了手。
那是他第一次动手，新手总是慌乱的。
他喜欢内马尔的眼睛，所以基利安避开了他的脸，但胸口同样不是很好的选择。
紧挨着心脏周围的就是肋骨，咯吱咯吱的声音仿佛是在用最钝的斧头劈着最坚挺的树木。血液和肉沫飞溅到脸上，基利安没有在意，他木着脸抬手、放下、再抬手。
“叮”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
法国人扔掉了身上所有的东西，他一直以来都没有脱下的手表此时亮了，然后是一道白光闪过。
空间在扭曲。
基利安回到了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再次重新充斥着口鼻。
即使他此时浑身上下都没有知觉，只是凭着本能僵硬地坐在病床边。基利安伸出手指在病人的脸上无意识地抚摸，却不慎留下了几个小时前肮脏的、罪恶的血迹。
刚开始他茫然无措地将脏手往裤子上试图蹭干净，却没想到越蹭越脏，那些渍迹在纯白的病房里显得尤为突出。
眼睛开始模糊，水气在氤氲，面上变得滚烫，他呆呆地望着躺在床上沉睡不醒的内马尔。
一坐就是一宿。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就变得得心应手起来。
基利安反复地告诉自己，那些都只是无关紧要的分身，对于他来说，只不过是长了一张熟悉的脸的陌生人，他本不应该感到愧疚————甚至法律对此都不起作用。
每个内马尔性格迥异，不同点可以延伸到年龄、人种和性别，甚至是物种。
这是无数个宇宙，当然存在着无数个内马尔。
每个内马尔都会轻而易举地爱上基利安，而基利安也都会在最后杀了他们。
唯一称得上共同点的是，每次他下手之后，每一个内马尔都会很诡异却平静地注视着他。
叛徒。
他们的眼神告诉基利安。
其他的内马尔消失得越多，他的内马尔恢复得就越好越快。
有一天主治医生下班约他的病人家属吃饭，他们吃着饭聊着天。这个主治医生似乎还是个破天荒的浪漫主义，酒后突然感叹他们之间爱情的伟大而无私。
你一定很爱他。主治医生提起几年前的那天晚上慌不择路的基利安紧紧抱着怀里的人求着他救人。
是啊。他淡淡地回答道。
你们当时才多大？
我19，他25，不、不，那年还没有过生日，他是24。
还记这么清楚，是初恋吧。
他点点头。
初恋就这么深刻，痴情啊，是一枚情种。
你一定很爱他。
对啊、对啊。基利安有些醉了，他反复地重复着。
我爱他、我爱他、我当然爱他。
他不爱他又怎么会为他做出这样的事情呢。
杀人逐渐变得轻松，工具也从冷兵器变成了热武器。
刚踏入新世界的基利安莫名打了个冷颤，他警惕地环视着周围，发现无恙后又看向手表。
这是第九十九个世界。
主治医生说过只要再有一个，他的内马尔就有机会醒来。
只是正如他刚来时候的不详，一切都预示着不平凡，还包括他谨慎地尾随在目标的身后。而那个稚气许多的————基利安推断他还在上学的年纪————内马尔定定地站在家门口，然后眉眼弯起，露出狡黠的笑容冲着空荡的街口道：你还要跟我到什么时候。
他的语气中带着少年人才有的、做作却又不讨人厌的嗔怪。
他应该再谨慎一点的。
等到基利安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和这个学生样儿的小怪物在门上吻作一团。
他应该注意的。
内马尔面对陌生的尾随者没有反感和害怕，反倒是一副面对熟人、或者说更亲人的姿态。
他应该听清的。
内马尔的声音藏在他们的亲吻之中，含糊不清地说着，你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他不应该见到内马尔就卸下所有的防备。
“你是谁？”
他听见了陌生却耳熟不过的声音。
带着急切、愤怒，还有一点好奇。
那是他自己的声音。
“你怎么，长得和我一样？”
他转过身，更加年轻的基利安就站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