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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在人海漂流 也曾频频回头 怕伸出手没有人将我营救」
周一总是不讨人喜欢的。
张远在晚高峰的地铁上,眼前人头随着地铁晃晃悠悠,他身子靠着里侧的门半合着眼睛,被不知道是谁公放的视频吵得太阳穴突突地疼。他的手机铃声响起,人还迟钝着,等发觉是自己的手机隔着西裤的面料震动,慌忙从羽绒服兜里艰难伸出的手刚要滑动手机的接听键,铃声戛然而止。亮起的屏幕上显示一通未接来电,陆虎打来的。
趁着这站下车的人多,张远身前有了点空档,点开微信,刚要私信虎子什么事,那边就蹦出来一条信息。
“远远,生哥回来了!你这周什么时候有空?”
张远看到就愣住了,连带着他这侧的车门开了也是踉跄了下然后依靠惯性站好。车厢内匆匆出站的乘客见他在门口戳着不动,翻了个白眼便侧身从他身前身后挤过,随后进站的乘客像潮水一样涌入,他无意中被人群拥挤推搡,但眼睛还是粘在屏幕上。
他眼睁睁地看到陆虎撤回了一条信息,聊天框上方的陆虎变成了输入中…, 几秒后,一条新的信息出现了。
“远远,这周什么时候有空,一起吃饭?”
张远被挤到车厢中间,他对着手机屏幕那一端的陆虎感到无语,颇有些想笑,想发条信息说自己看见了,打出来,想想觉得还是算了,又删掉。
发出去了,接下来又该说些什么呢?
张远叹口气,不知道该感叹自己发小的敏锐贴心,还是佩服他不过脑子的手速。
车厢门迅速,带有缓冲又安静地阖上。地铁又开始轰隆隆地向前,冷风从半开的车顶吹进来,和车厢侧边不断轰出的暖风交织在一起,晚高峰的车厢里已没有精致的香水味,身边都是无精打采的面孔,明白地昭示着迫不及待的结束。张远身上的羽绒服贴在身上微微冒汗,这一天下来的冷热交替让他有点昏沉,他靠着立杆耷拉着脑袋,对着虎子的这条信息开始发呆。
人群中公放的短视频切了不知多少个,乘客们也上上下下,手机屏幕已不容置疑地暗下来。还没等张远理清思路,地铁报下一站的声音就清晰地在耳边响起,张远才意识到,自己坐过站了。
……
啊啊啊啊!!!!
周一真是不讨人喜欢。
网友IBM在微博上如此感叹。
等回到家,张远简单给自己下了碗面条,卧了个鸡蛋焯了几根小油菜,配着周末买的酱牛肉,也算健康。他早已不是煎牛排都能蹦一胳膊油的外卖行家了,除去打工人的经济情况不允许外,他也多多少少在做饭这件事上感受到一种平静的快乐。
收拾厨房的功夫,他打开了自己的黑胶唱机放上陈楚生的趋光碟片,轻轻搭上唱针。当那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浮动了客厅暖光里旋转的尘埃,也像一片羽毛一样落在他心间。
「……
恍惚
当过往已逐渐模糊
在乎的脸反而清楚
甘甜与苦
只是个角度
……」
这首歌他第一次听不是从掐着点买回来的实体专辑,也不是同事在办公室滔滔不绝的倾情推荐,而是从他脑子里。那人的声音就直接哼在他脑海里,旋律,和弦,歌词,编曲,从demo到成品,陈楚生唱了那么多遍,录音室唱,舞台唱,无人时唱,喝醉了也唱。他想记不住都难。
这人,这么多年,还是一样,霸道得很。
大概也因为如此,公司团建去KTV,张远被起哄唱歌,在点歌台徘徊良久,最终还是点了陈楚生的歌。没办法,首首都会唱,每首歌他几乎都是第一听众,结果就是一不小心被他狂热的歌迷同事引为知己,经常在微信和他分享陈楚生的最新动态和舞台资讯,还要拉着他一起八卦陈楚生的恋爱情况。
张远向来对扑面而来的热情没有办法,两人倒也聊得有来有回。但张远始终没提的是,他们年轻的时候组乐队,张远才是主唱,陈楚生其实是吉他手。
陆虎晚一些又打来电话问张远这周的时间安排,句句不提陈楚生,反而叫人心痒。他不想和陆虎绕圈子,也懒得想别的借口,就直说看工作情况。陆虎沉默了半晌,叹口气,也没再追问。
张远挂了电话又打开工作电脑画ppt到十二点,还是没有睡意,只好吞了两片褪黑素睡下。不知道是地铁上的冷暖风吹得,还是陆虎那不知所云的叹气闹得,张远竟久违梦到了他们的乐队。
乐队在演出,台下歌迷大声跟着唱,夹杂着声嘶力竭的喊叫和善意的哄笑。舞台的追光打下来很温暖明亮,他边唱边晃动着身体甩下自己的皮夹克,张开双手迎接扑面而来汹涌的爱。间奏时他被情绪托起,身体跟着音乐开始起舞,刚开始略显笨拙,很快就卡住鼓点,他回头笑着看着王栎鑫,他弟弟就心领神会帮他加重了鼓点。
张远自由地跳舞,任由双手在空中挥动,身体旋转,他的眼睛像镜头一样扫过笑着打鼓的栎鑫,摇晃身体弹奏的小亮哥,台下那么多歌迷发亮的眼睛,最后看向陈楚生。这个男人不知怎么回事,松垮的黑西装被他穿得肆意潇洒,他背着吉他看着自己,两个人四目相对,张远不可抑制地停顿了一下,连王栎鑫加重了鼓点提醒他要进第二遍主歌了也没听见。
时间在那一瞬间被无限拉长,眼前的画面除了陈楚生都逐渐模糊不清,他放任自己忽略手边的麦克风,不去唱接下来的歌曲。他着迷一样地走向他,像是披星戴月的沙漠赶路人看见了绿洲,累极了也渴极了,已没有力气去想这是否是海市蜃楼。
追光已不在他身上,歌迷开始大合唱,小亮哥接过麦克风唱了起来,他都听见看见,但都不想在乎了。一切都被他抛在脑后,所有的光亮色彩都集中在陈楚生身上,他们保持着四目相对,张远一步一步地走过去。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陈楚生还在弹他的吉他,一边微笑看着他,眼神中有点惊奇,大体还是鼓励,似乎他没有像是疯子一样在舞台上把麦克风丢掉。于是张远被鼓舞了,手尖发麻,他绕过垂落在地上的吉他线,把着陈楚生的肩膀就吻上去。
张远已经肖想很久陈楚生的唇了,他的唇型很薄,线条流畅,他思考的时候喜欢抿唇,松开时唇色发白,偶尔会露出一截粉红的舌头舔舐过干涩的唇,唇色就又红润起来。之前张远听过唇薄的男人都薄情这样的说法,他以此套在陈楚生身上,发现这并非普世规律。陈楚生嘴里叼着烟的时候,张远总是会想尽借口拿来抽一口。其实他不享受尼古丁,甚至都不太会过肺,只是觉得共享烟嘴也是一种隐秘的浪漫:我吻过你吻过的东西,怎么谈不上共渡。
这个梦如果只是做到这里,张远还可以安慰自己,是因为最近工作压力太大了。但这才是开始,后面他们在台上旁若无人地接吻,倒在舞台上拥抱还不放过彼此的嘴唇。他听到观众尖叫,王栎鑫鼓锤掉落,王铮亮叫人清场。
之后……之后的事张远一想起就双颊发烫,如同火烧一般。
那个聚餐,定在周五晚上,张远最终还是去了。像是每一个上班族一样,穿着正装拎着公文包,踏着皮鞋敲开了包厢的门。他今天特意在包里装了一瓶香水,下了地铁就喷了喷周身。
一进包厢,就闻到饭菜香,热菜刚上,点掐得刚好。陆虎已经对饭菜虎视眈眈了,难以分给住同小区的发小一个眼神,只敷衍地举起手打了个招呼。王铮亮站起里跟张远撞了一下肩,顺便帮他把大衣挂起来,说好几天没在健身房看见你了,最近工作忙吧,张远苦笑一下,摇摇头。他把公文包放下,张开手臂接过扑进怀里的王栎鑫,抱起来转了一圈,当年的刺头弟弟现在是小有名气的独立音乐人了,刚结束巡演回来,也快半年未见了。
最后才是陈楚生,慢悠悠地站起来,走过来拥抱他,不知道为什么,他今天在室内还戴着格子围巾,毛绒绒地蹭过他还带着凉意的脸颊。陈楚生嘴上说着,“远远,好久不见”,意识却已经滑进了张远的脑海里,声音不用媒介直接震动在他的意识里,「是不是纠结了好久要不要来见我」,这声音可恶得很,带着了然的笑意和笃定。张远瞪他一眼,咬牙切齿地想,「快别往脸上贴金了,你当自己谁啊」。陈楚生丝毫不显露被冒犯的意思,气定神闲,「我也很想你」。
张远感觉自己脸上温度还好,暗自庆幸,却不知他被染红的耳尖已彻底将他出卖。这画面在其他人看来就有点诡异了,剩下三位面面相觑,但今天陈楚生在,张远已经懒得粉饰太平了,松开拥抱,利落地退后,找了个挨着陆虎的座位一屁股坐下,若无其事地拿起筷子招呼大家,“饿死了,开饭吧。”
现在的张远已经可以相对平静地面对在自己脑海里来去自由的陈楚生,毕竟这距离他第一次发现这件事,已经过去十多年了。
2.「雪一片片 凝结多少瞬间」
张远第一次认识陈楚生,是在他加入乐队的时候。乐队的组成称得上机缘巧合,张远读大学的时候缺钱,去学校附近的清吧打杂赚学费。酒吧老板雇的乐队的主唱回老家结婚了,新主唱找了几周还没找到,老板下死线,今晚登台之前就要有固定的主唱,不然就换人。张远慢慢悠悠擦桌子的时候听到了两方的对峙和乐队的妥协,他擦完桌子放下抹布转身就去敲他们排练室,也就是酒吧仓库的门,走进去说:“你们还缺主唱吗?不介意的话,我可以试试。”声音还有点抖,但带着青年人的莽撞和自信,键盘推了推眼镜半信半疑,刺头鼓手上下打量他也没出声,倒是吉他发话了,“可以。”
张远就这样认识了陈楚生,也就这样成为了乐队的一员。
第一次演出的时候,张远甚至才跟乐队排练了一下午,唱了旧专辑的几首歌,歌他都会唱,但多多少少显得放不开,高音都是硬挤上去,听感一般。
演出结束去吃宵夜的时候,他才知道看着很不好惹的鼓手其实刚刚高中毕业填完志愿,就是他这所大学;每次演出都穿衬衫戴眼镜,一脸儒雅的键盘手不是普通上班族,而是隔壁音乐大学的授课老师;只有陈楚生,好像和他想象中的没有区别,背着吉他走过千重水,万重山,说自己从天涯海角来。陈楚生不笑的时候很冷硬,说起话来像诗人,不喝酒有点闷,喝了酒就不吐不快,好像是稳,其实是慢。张远看着喝多了的陈楚生在讲爱是什么,不得不承认,他有点可爱。
后来乐队喝酒次数越来越多,张远不免也醉了几次,他酒意上头就喜欢拽着人讲人生大道理,楚生亮哥还能当耳旁风,王栎鑫听烦了就哄着他说,我们玩真心话大冒险吧。实在是想让这位哥别给他灌半生不熟的鸡汤了,大学思政课已经听够了。
张远迷蒙着眼睛没听清,王栎鑫嘴里还嚼着毛豆,斜着眼睛看他,你不敢啊?喝醉的人哪里听得这个,站起来一拍桌子,来就来,我怕你不成。王栎鑫一把扶住烧烤摊的白色塑料桌子,生怕这桌子直接塌了,他想换的鼓面直接赔给烧烤店老板了,倒是王铮亮眼疾手快,扶了下晃晃悠悠的张远,叫他别摔着。
本就是随便玩玩,就直接猜拳定输赢。
张远眼睛都不聚焦了,说他输他便认输了,王栎鑫就叫他讲一个自己的秘密。三个人都没当回事,倒是张远很不服气他们这种态度,觉得要说就说个大的。他张望了一下四周,甚至掀开白色塑料桌布检查了一下桌底,小亮哥噗呲一下笑出来,看张远脑袋冒上来,赶快憋住了,还是要保护孩子的自尊心。
张远脸上还带着酒意上脸的酡红,眼神却很认真,对着餐桌上的一堆竹签子和一盘子毛豆花生壳,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我有时候,能进陈楚生的脑子里。”王栎鑫和王铮亮先是一脸迷茫,对了下眼神,两个人都拼命憋起笑来,只有陈楚生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
王栎鑫还想逗逗他,笑意浓重却努力装出一脸好奇:“那远远知道生哥什么事啊?” 张远歪头想着,缓慢地说:“有时候能感觉到他写出了好听的旋律很开心,演出的时候就更快乐了,大概有这么大的快乐”,他双手伸展出去,像是要拥抱世界,“有时候又感觉他很难过的,但他好像也不需要人陪,我也不知道说什么能让他好一点。”他收回手,肉眼可见的萎缩了一点,耷拉着脑袋,手上揪起一点桌布。
王栎鑫有些磕巴了,王铮亮也沉默,不知道该对这天马行空的情绪说些什么。倒是陈楚生意外得敏捷,一只手已经抚摸上张远的后脑勺,滑到他汗湿的脖颈处微微用力捏了捏,说:“远远在陪我,我都感受到了。”张远抬起头,不太相信的样子,但还是乖巧点头,表示收到。
等到陆虎知道张远和陈楚生玩乐队,是他跨年的时候从附近的城市来找张远。结果看到滚圈著名吉他手陈楚生和他发小在一起搞乐队,一下惊呆了,如在梦中,他两只眼睛定在陈楚生身上,手上拽着张远的袖子叫他快抽自己一巴掌。张远脸白了红红了白,抬抬手就要上,还是被鼓手王栎鑫如临大敌地拦住了。乐队两位年长一点的都笑起来,陈楚生带着口音提醒:“远远,不介绍一下?”
张远一下子耳尖有点泛红,轻轻在陆虎腰间抽了一巴掌叫他清醒点,揽住虎子的肩膀,转头跟乐队的伙伴们介绍,这是我发小,陆虎。我俩从小家就离得近,小学初中高中都一个学校的,他这次放寒假来找我玩的。虎子,这是王栎鑫,叫糊糊就行,现在大一了,是我们的鼓手;这是王铮亮,我们都叫小亮哥,亮哥玩音乐可厉害了,你听听就知道了;这是陈楚生,叫生哥就行,吉他手。陆虎抬手推推脸上不断下滑的黑框眼镜,跟大家依次打招呼点头的时候斜刘海一颤一颤的,略显拘谨地露出一个腼腆的笑。
都是年轻人,几顿饭的功夫就熟络起来。尤其是陆虎也会弹吉他,经常拿着琴和陈楚生坐在一起,两个人两把琴,在排练室里玩音乐。张远在不远处的沙发上看着,那边两人兴冲冲地即兴出旋律,又说要一起把词填好。
秋天的夜晚来临得格外早,排练室很暖和,张远缩在昏暗的角落开始发呆,一不小心自己的意识又潜入陈楚生的脑海,他好像已经习惯了,但不确定自己是得了臆想症,还是这一切在真实地发生。他看着自己指法熟练弹起琴来,像是看电影一样,但陆虎的腿就这样挨着着“他”的腿,热度传来,实在不像做梦,搞得他也迷糊了。
陈楚生的精神来碰了碰他的,他的声音直接炸响在脑海,「远远,怎么了?」
张远一惊,眼前视角迅速变换,他又窝在沙发里拄着脑袋看着那边的人了。这是他第一次在意识里清晰地听见陈楚生的声音,不由轻轻地啊了一声,那边坐着玩音乐的两个人都看过来。陆虎看着张远愣住了,喊他怎么了。张远不知道怎么回答,只是保持姿势看着那边的人,陈楚生的声音又出现了,「没事的,远远,没事的」。很奇怪,他居然就诡异地平静下来,慢半拍地冲着虎子摇头:“没事,我刚发呆呢,看到只虫子。”
那边两个人又要开始弹琴,张远努力把自己的脑子扔过去,想把事情搞清楚,他大概有一万个问题。他想起他看过的动漫,开始双手结印做法,可能是这样子过于认真而显得滑稽了,他直接听到了陈楚生的笑声,委委屈屈地抬头控诉,“你笑什么?”
陆虎闻言吉他声都变调了,一脸惊恐:“远远,你说什么呢!谁笑了?!别吓我啊啊啊啊。”张远赶忙走过去安抚已经蹲下抱头向鬼服软的陆虎,顺便瞪了一眼陈楚生。陈楚生把吉他放下,“虎子,没事的,远远困迷糊了。我出去买包烟,远远,一起吧。”陆虎屁股刚挨上沙发还没坐实,他还恍惚着,被自己刚才的尖叫声吵得脑袋嗡嗡,就看见陈楚生张远一起拿着外套走出去了。
深秋露重,张远忙着给自己套好棉服。陈楚生的靴子踏在满是落叶的路上,一步一响,「这不难的,放轻松一点,正常思考,在脑子里对我说就好了。」
张远深呼吸了一下,缓缓吐气,在心里像是打字一样,「陈楚生,你能听见吗?」
「听到你了。」陈楚生冲张远露出一个笑容。
张远一下子站住了,难以置信这居然是真实发生的,脑子里的字越打越快,「!!!所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我为什么可以直接在脑子里跟你交流啊?你跟其他人也可以这样吗?……」他迫切得到一个答案,所以陈楚生脑子里的问号就越来越多,但他也不叫停,由着张远问,手上拽着他的袖口往报亭走。等到张远自己停下来,陈楚生才慢慢悠悠地回复他,「我也不知道」,又冲着坐在报亭窗户后面的老板说,“来包烟。”
张远一下子有点泄气,「好吧,那你怎么这么冷静?」陈楚生忙着掏钱给老板,「因为我第一次见你,就听见你叽叽喳喳了」。
张远不想理他这种把自己当孩子哄的话,一下在心里除了喊他的大名威慑一下也想不出别的,又被陈楚生轻飘飘地表示,「听到了」。
虽然苦恼于搞不懂原因,但张远确实觉得这件事很好玩。他像是得到新玩具的小孩一样开始检查,把这个通道当作电话一样,捏出一副低沉的嗓子装模作样。
「喂,陈楚生。」
「这里是张远。」
「收到请回复。」
陈楚生接过老板递来的烟,抽出一根,「嗯,收到」。他拿出火机来,拢着烟避风给自己点火,那点烟丝的猩红连着夕阳的余晖映亮了陈楚生的侧脸,他垂眼吸了一口,过一会儿吐出一片白雾。张远呆呆地看着,只觉得这个情景很漂亮,不期然听到陈楚生调侃又认真的语气,「谢谢」。
张远一下子恼羞成怒,想脱口而出,但又努努力在脑子里想,「我在说夕阳啊,夕阳!」,拉着陈楚生转头去看粉紫色的天,手指着绚烂的晚霞努力证明自己的清白。看着张远涨红的脸,陈楚生就妥协了,「知道了,是我搞错了」。
他们慢慢溜达着走回排练室,张远还是没忍住,「陈楚生,你能不能从我脑子里出去啊?这样很不公平诶。」他努力把这件事摊开讲,公事公办,但陈楚生表示,「大哥,搞清楚,是你来我脑子里说的。」
张远一下子站住了,「那我怎么出去啊?」
陈楚生也被难住了,定住脚步回望他。
两个人从那天起,试了各种方法,但这个意识共享好像年久失修,成了挂不掉的电话。当张远绝望地摊在床上想到这个比喻的时候,陈楚生传来了一个虚弱的「同意」,张远忿忿地往虚空中扔了一个枕头,假装这个也能砸中陈楚生。
3.「不愿透露 期待被温柔私有」
年轻的张远还不明白,他那么绝望,也不光是因为他对自留地的看重,还有就是他对陈楚生的心思,从一开始就不够敞亮。但他那时候懵懵懂懂,搞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因为听见陈楚生的每一句话而七上八下,也不懂为什么他期待陈楚生对他每一句话的回应,这些隐秘的欢喜和失望构成了他几乎全部的情绪起伏——让他上瘾,也让他筋疲力尽。
后来张远开始躲着陈楚生,他发现他们的物理距离多少会对这个意识共享有点影响。排练第一个走,学校总是很忙,放假也要回家。渐渐地,小亮哥来问他是不是想走了,栎鑫也在学校堵他,看他到底在忙些什么。只有陈楚生还是那么镇定。很突然地,陈楚生在一次排练结束后,说他想离开,想去别的城市看看。
排练室沉默下来,气氛重得让人喘不过气,张远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陈楚生,陈楚生只是笑笑打破沉默:“今晚一起吃饭吗,就当是饯别了。”
饭吃了,酒喝了,王栎鑫醉得哭得满脸鼻涕眼泪,累得睡过去了,王铮亮也掉了眼泪,说带着栎鑫回家住一晚。张远还一杯一杯地喝酒,一言不发,陈楚生便也陪着。等到他们喝到酒吧打烊,走出门去,发现下雪了。
这是那一年冬天的初雪,就这样安静地飘摇而下,道路上都被覆盖上一层白色。陈楚生伸出手接住刹时就融化的雪花,对他身边站着的人说:“远远,你看。”张远也伸手去接,发现自己总是还没看清楚,那漂亮的晶片就化成一滩水渍,濡湿了他的毛线手套。
张远转向陈楚生,四平八稳地说:“我回不去宿舍了,我们去开间房吧。”酒壮怂人胆,他觉得陈楚生没道理不满足自己这个要求。陈楚生看着张远的睫毛上都带着雪花和水滴,黑圆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他哑着嗓子说好,然后接住了张远扑过来的拥抱。他抱得那样紧,浑身都带着细微的颤抖,像是第一次拥抱,也像是最后一次。
等到张远松开了,他的手还恋恋不舍地摸着陈楚生的格子围巾,听见他的声音「好想吻他」响在脑海,张远不可置信,拉住他的围巾贴近他的脸,嘴唇颤抖,“陈楚生,你在想什么?”
陈楚生回望回来,眼神温柔,专注认真:“我在想,我想吻你。”
于是他们接吻。
张远根本舍不得闭眼,没有人告诉他,离别来得这样迅疾。
雪夜的车灯扫过角落里拥吻的他们,远光灯温柔地抚摸过寒冷的空气,翩翩下落的雪花,短暂照亮了他们年轻的脸庞。白光打在彼此脸上,一刹那就转暗,那一帧的画面宛若烟花一般,美得耀眼夺目,进而让人产生落泪的冲动。
陈楚生的手抚上张远冰凉的脸,「别哭」。
张远才知道,自己哭了。他拉过陈楚生抚摸在自己脸上的手,握紧了又十指相扣,冲着陈楚生露出一个顽皮又难掩哀伤的笑:“我们私奔吧。”
两个年轻的男生在雪夜的大街开始奔跑,跑过一个又一个红绿灯和白雪覆盖的树木,张远冷得双腿发麻,脸颊僵硬冰凉,但他握紧陈楚生的手想,如果能就这样跑下去,也是好的。
他们终究还是到了酒店,暖气很足,他们都甩掉自己被雪浸透的棉衣,一起冲进淋浴间洗了个热水澡。出淋浴间的时候水光淋漓,还没等裹上的浴巾完全吸干水分,两个人就又拥吻在一起。
热吻缠绵,他们一路带着水渍从浴室辗转到床上,陈楚生把张远压在床上亲,张远的嘴唇已经红肿,他又去啃噬他的脖子上的每一寸皮肤,吊起来在牙尖细磨,再用舌头抚平那一点刺痛,张远望着天花板,细碎呜咽的呻吟他听得面红耳赤,但他还是挺起腰,青涩地用自己硬挺的阴茎去蹭他的。陈楚生望过来的毫无遮挡的眼神叫他寒毛乍起,乌黑的瞳孔里满溢黑色的欲望和占有欲,张远为此颤栗,身上如火烧。他手伸下去,去摸即将沉入他身体里的阴茎,被陈楚生一手抓住反扣在他的身上。
张远平时自己纾解欲望的方式总是平淡而程式化,因而此时被陈楚生拉着一起打飞机实在是太超过了。他遵循平日的习惯,失焦的双眼看见了台上的陈楚生,不由自主地念出他的名字,他身上的人听见了,包住张远的手微微一顿,狠狠搔刮过他敏感的龟头,又迅速地堵上出口,是奖励,也算惩罚。陈楚生眯着眼睛看张远像是失水的鱼一般激烈地挺腰把自己往他手里送,还是不得释放,他另一只手轻轻拍上张远红润的脸颊,叫他看清楚,“我就在这里,远远,看着我。”
张远被吊得发慌,想要却被压着腰,他胡乱地点头想蒙混过关,嘴上一通乱叫,生哥,哥哥,老公,希望陈楚生能放过自己,却不想陈楚生的手反而缓缓收紧,「看着我,远远」。张远只好抬头去找他的眼睛,很费力气。当他终于看到陈楚生的眼睛里完整地倒映着他的脸,莫名鼻尖发酸,嘴唇翕动,重复他的话,「你在这里」。陈楚生松开了他性器的出口撸动了两下柱身,他们一起射出来。
之后的记忆分外困倦模糊,张远似乎是被陈楚生递过套来,说让他来。他们一起做了多少次也不知道,只听到最后陈楚生在他额上烙下一个吻,「再见」。
张远醒来的时候,陈楚生已经坐上了火车。
后来张远毕业了,进了大公司开始从小螺丝钉做起,也一直能听到陈楚生的消息,说他参加歌唱比赛,拿了冠军,后来和公司闹纠纷,又解约去新的公司。歌迷来来去去,他这一路艰难辗转,但还是坚持着要做音乐。每次在新闻上看到陈楚生的名字,张远心总是抖一下,怕是负面消息。但他每每在心里鼓起勇气,想问问陈楚生最近怎么样,都无法真的拨通他的电话或者发条信息。
好像张远能做的,就是去听陈楚生的每一首歌。
第一次听我在何地时,张远落泪了。在那之前,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在脑海里说话了。挂不断的电话,沉默久了,一样会失去联络。更多时候,张远只是听到那边在唱歌,旋律入耳,声音入心。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私人订制的关系,他常常觉得那些或随意或经过设计的歌声,都比灌制成碟片播放出来的声音,更好听。
「……
未怕哀伤的有歌
新天空 找不到 找自己
愿意祝福的有诗
深呼吸 想不到 像勇气
……」
张远一个人坐在家中的沙发上听,整个人抖到坐不住,又滑落到地毯上,撑着地板哭得不能自已。
直到听到脑海里久违地,又响起陈楚生的声音,「别哭」。
他一下子哭得更厉害了,有人聆听,有人倾诉,他的泪水有理由落下得更急促。他能感觉到陈楚生难得的慌乱,脑海里的文字像是那夜的雪花一样纷纷落下。张远闭上湿漉漉的眼睛放任自己在心里想,「陈楚生,我好想你」。
4.「又过了几个春天 我知道你 一直在身边」
那次聚餐之后,生活又回归正轨,王栎鑫开始二巡,王铮亮和张远每周都健身房见,陆虎也还是每周三次来找张远吃夜宵,两次被骂回去,一次张远妥协了。他最终还是在和陆虎吃饭的时候告诉陆虎他和陈楚生可以意识共享的事情,他如释重负。陆虎听完一脸恍然大悟,表示自己简直聪明绝顶,觉得他们早有一腿,现下终于有证据了,惹得张远两周没陪他吃卤煮。
只有陈楚生,他开始频繁地出现在张远的生活里,这么忙的歌手,每周都要和张远吃饭,有时候用微信,有时候直接在脑子里问,似乎容不得他的拒绝。张远试探性地拒绝几次之后,陈楚生会直接杀到他公司楼下,坐在车里按喇叭示意他过来,摇下车窗说,“远远,我定了那家火锅,走吗?”
因此,讨伐陈楚生已经成了张远陆虎夜宵的必备话题,陆虎边啃猪蹄边听,有点好奇,“火锅好吃吗?”
张远很想摔筷子走人,但还是悻悻地表示,“还不错。”他鼓起脸颊,“但你不觉得他很过分吗?一点都不尊重我的意见诶。”
陆虎露出一个被噎住的表情:“远远,虽然我不能直接听到你脑子里的话,但我也不傻。”
张远用筷子戳烂了盘子里的烤肉,觉得自己这样可真是一览无余。 陆虎叹口气说:“远远,虽然你们互相都能听到,但有些事情还是要靠嘴说的,你明白吗?你不说的话生哥也不知道你到底在想什么。”
张远沉默了,想起来那天陈楚生送他回家,到家楼下两个人一起抽了根烟,相对无言,抽完陈楚生自嘲地笑,“张远,我有时候真觉得你挺神秘的。”
张远第一反应觉得这话简直荒谬可笑,他们已经可以聆听彼此数十年了,如果背得下来,他都可以出一本书叫《陈楚生的所思所想》,一定畅销。但他想了想,觉得似乎陈楚生说的不是这个意思,他的手又去摸烟,不期然听到陈楚生说:“就是这样。你好像要说什么,最终又什么都不说。”
张远的手捏紧掌心的烟盒,对这样的指责有点生气:“陈楚生,你想知道的话你就直接进来听就好了。关于我的事情,我说不说,有区别吗?”
陈楚生掰开张远的手,抽走他手里发皱的烟盒:“远远,我只是希望你能直接告诉我你的想法。我不想知道那些你没有亲口说的事情。”
张远一瞬间意识到了什么:“这就是为什么这些年,你都不再说话了?”陈楚生点头:“我不想这件事让你不舒服。”张远一瞬间五味杂陈,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但刚被说神秘,最好还是说点什么自辨一下,最后只是挤出干巴巴的一句:“知道了,我以后会说的。”陈楚生就笑了,说好了,也别有太有压力。说完叫张远快上楼睡觉,明天还要早起上班。
张远点点头往单元楼走,走着走着又退回来,他决定现在就践行一下他的承诺:“陈楚生,所以我们现在是在干嘛?”
陈楚生已经开了车门坐进去,他一手关上车门,按下车窗:“我觉得我们在谈恋爱,你觉得呢?”
张远……张远已经熟透了,但还是强撑着说:“我觉得不够准确,顶多是恋爱未遂。”
陈楚生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说:“你说不是,就不是吧。”他手伸出来拉住张远的手,摇晃了一下,“明天我们去吃日料吧,晚安。”
张远没来得及反应,只是说晚安,就目送着他开走,看着汽车的尾气才反应过来,什么叫你说不是就不是,明明就不是。
陆虎看着张远思绪飘远,一会儿沉郁一会儿又情不自禁地微笑,了然地叫来服务员,说再加一盘肉一份炒饭,这人一想陈楚生是不用吃饭了,他可还没吃饱呢。
陈楚生的新专辑的巡演还在继续,正巧这场在一个周末,张远就收到了一个信封,他翻开抖落出一张VIP票,连带着一个工作证可以进后台。
演出很成功,他也享受了一把拿着工作证在歌迷们羡慕的眼神里走进后台的待遇。陈楚生正坐在化妆台前卸妆,化妆师一点点帮他把眼线擦掉,他收回向天花板看的眼神才意识到张远已经坐在他身边了。
陈楚生开口,声音有点沙哑:“远远,喜欢吗?”
化妆师倒卸妆油的手顿了一下,连带着坐在后面沙发上的经纪人也把眼神投过来,张远一下子手足无措,在脑里发问,「陈楚生,你搞什么?」
陈楚生很坚持,在等他的回复,张远也不清楚他究竟在问他喜欢什么,保险起见:“演出很喜欢啊,要是有票我还想来。”
化妆师利落地继续把睫毛膏也卸掉,经纪人又去看他的手机了,陈楚生微笑着看着张远说:“那我呢,你喜欢吗?”
化妆师不小心碰倒了卸妆油的瓶子,赶忙扶正说要去趟洗手间,后面经纪人接起来不存在的电话,推门而出,张远甚至能从镜子里看见他手机都拿反了。一时间化妆间只剩下他们,陈楚生还是那么镇定,令人生气,张远指着自己的心口破罐子破摔,「你都听见了,我喜欢你啊」。陈楚生摇头:“远远,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吗?”
张远在那一瞬间感到释然,陈楚生也没看起来听起来那么好整以暇:“陈楚生,我大概在心里说了一万次了,但这还是我第一次说出口。”他顿了一下,清了清嗓子,脸颊发红:“陈楚生,我喜欢你。”
他们牵着手压马路回家,为了避免被拍,还是戴好了口罩。路灯下人影成双,晚风凛冽温柔,路上他们并不怎么说话,只是偶尔眉眼弯起,相视一笑。
回了张远的家,他刚换了鞋摘了口罩,就被陈楚生压在玄关的壁边亲了上来。张远感受到滑进自己脑子里的陈楚生,胶质的精神体流畅地伸出触角去碰了碰脑内的客人,不客气地嘲讽,「陈楚生,你作弊啊。」
陈楚生却不像以往闯入一样,适时地退后,他手把住张远的腰,将他拉得完全贴紧自己,放任那一小团精神体与张远的互相纠缠,很快就连在一起。于是张远像是吃蛋糕一样,一口下去连带着糕体、奶油、水果,他接收到各种甜蜜的情绪,层层叠叠的,雀跃、悸动、幸福。陈楚生的吻落在他的唇上,舌头不讲理地捣进来,来不及吞咽的口涎掉落在毛衣上化成一团。
张远挣扎着喘气,叫陈楚生去卧室,他们边脱衣服,别着脚步跌跌撞撞地一起倒在柔软的床上。来不及洗澡了,陈楚生的手已经抚上张远的会阴,缓慢地开拓着。张远感受到银质戒指含不暖的凉意,不由得瑟缩了一下,陈楚生俯下身去吻他,手揉上他柔软的胸肌,划过腰侧时张远露骨地抖动了一下,汗水渐渐浸湿了他们的头发。陈楚生撕开避孕套,接过张远捂着脸递给他的润滑油,拉开他的手,笑着咬了一口张远的鼻子。
润滑油倒一瓶下去也不是万能的,前戏没做足,陈楚生进得艰难,张远也疼得难以放松。等到终于进去了,张远觉得仿佛半辈子都过去了。陈楚生下身开始动作,慢慢地缓缓地,每一下都很重都顶到穴道深处,张远被陈楚生捂住眼睛,只觉得自己在越来越汹涌的海浪里,热气弥漫,潮湿粘腻,他的手抓在陈楚生的背上,又滑落,快感冲刷上来,他仿佛只剩下和陈楚生相连的部分还活着。
……
第二天中午,张远才恍惚醒来,去扒拉床头柜的手机想看看几点了,发现手机下压着的纸条。纸条上写着:
饭在桌上,记得热了吃。
远远,有时候,是罪孽的,也是福祉。
我们把这件事,看作礼物。
好吗?
张远撑起身子拿着纸条,哼了一声,「陈楚生,你可真够有文化的」。那边很快回他,「那你觉得可以吗?」张远刚想在脑里回,又记仇地想起这个人说他神秘,准备拿自己的手机给他电话过去。
陈楚生接了:“喂,怎么了?”
张远没好气地说:“我这不是来亲口告诉你吗。”
陈楚生就笑,很包容他,说:“嗯,那你怎么想?”
张远缓了缓,手里揪着那张纸条,最终还是无可奈何:“好吧。好吧。”
陈楚生:“那好,我们今晚见,我现在还有点事,先挂了。”挂断之利落干脆,简直令人发指。张远对着忙音的电话愤愤不平,立即决定要给陆虎打一个电话骂陈楚生。结果陆虎接了说,生哥今天在录live house的纪录片呢,现在应该还在采访室。
张远瞬间觉得,完了,全完了,这通电话不会要成为素材了吧。
果不其然,过了两个月,纪录片上线。这不到一分钟的通话成为了播放量最高的卡段,直接冲上热搜榜一。歌迷同事特意私信来和他讨论,和陈楚生打电话的人是谁,是不是就是之前被拍到和陈楚生在一起吃饭的神秘男子。
神秘男子扶额,不知该怎么说,只能照实说:“应该是。”
那边一下来了兴趣,不依不饶地发来语音:“你怎么知道的?营销号都没扒出来是谁呢。”
陈楚生看着坐在床上纠结了半小时还不知道怎么回复的张远,直接抽走他的手机说,“我来吧。”然后语音过去:“你好,我是陈楚生,和张远吃饭的是我,打电话的也是我,我们目前是恋爱关系。”陈楚生按着语音不发送,眼睛瞧着张远,张远微不可查地点了头。他看着这条信息发出去,捂着脸觉得明天他将要被同事痛骂声讨。
但不管怎么样,今天都值得庆祝。网友IBM半夜偷偷摸摸用手机在微博上发送一条新动态,“真好,我们没错过。”
结果早上张远起来刷微博,被铺天盖地的转赞评震惊。一点进去,发现特别关注陈楚生一早点赞转发并评论了他的微博,“确实很好。”他冲出房间看到陈楚生系着家里的围裙端着热好的牛奶放上餐桌,今天是久违晴朗的天气,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他的脸上,陈楚生看着头发似鸟窝拖鞋只穿了一只的张远说:“早安。”
张远愣了片刻挠挠头,回了一句“早安”,自觉地回去把另一只拖鞋穿好。他踢踢踏踏走到客厅的边上,看着陈楚生把煎蛋和面包也拿出来摆好,在心里也觉得:这样,确实很好。
我们是不慎串联的轨道,爱不可说,只余车辙交错。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