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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的夜晚，敲门声兀地打破了沉默。第一声响起时，女人便急切起身，然而紧接着心就凉了半截。
那响声刚好三下，不多不少，力度适中，且不带丝毫迟疑，绝不是她心心念念的那个男人。她很清楚，门后是她绝不想见到的那个人。她缓缓走到玄关，深吸一口气后才拉开了房门。
“晚上好，佐助君。“她虚虚地笑了，头微微低着，看向对方的领子。
”鸣人在吗？“他点头示意。那人一袭黑衣，凌乱的黑发遮住一侧，只露出小半张苍白的脸和深如黑潭的眼睛。有血的味道。那是即便多年不曾同人战斗，雏田也不会忘记的味道。
”……他不在家。“终于对上他的视线，她的声音渐弱，只觉勇气从胸腔悄悄逃离，像漏了洞的的气球渐渐干瘪了下去。
”是吗。打扰了。“没有任何的寒暄意图，佐助再次颔首，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雏田突然大步向前，一把抓住了他的外套。“佐助君……”
“……？” 后者只是回头，稍稍歪头，给了她一个疑惑的眼神。
”鸣人他……已经很久没有回过家了。“你知道这都是你的错。雏田看向他的眼睛，似乎是在暗示他什么。虽然她知道，这并不是全部的理由。即便是佐助不在的这一个月、即使火影没有外出的公务，鸣人也没有回来的意向，而是一直呆在距这里不远处的办公室。
佐助停顿，侧身低头看向雏田，短暂地思考了一下，却依然没有懂得对方到底想说什么。“所以呢？”
所以你应该负起责任。你知道他只听得进去你的话。”能不能麻烦你和鸣人君说一声？他真的已经很久没有回来了。“
”为什么要我来说？“佐助觉得有些奇怪。“这并不包括在我的任务范围内。”
咬牙切齿这种狰狞的表情素来不会出现这温柔腼腆的女子秀美的脸上。她蹙起眉头，淡色的白眼紧盯着面前那张即便经历风霜、半遮半掩却依然艳丽得刺人的面孔。但在那一点平静的漆黑中她读不出任何除了困惑之外的情绪。“……这不公平。”她缓缓道。突然不再像往常那样畏缩，“这不公平。”
佐助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着她说完。
”所有人都知道我才是他的妻子。这里才应该是他的家。可是他工作之余的所有时间都用来……“和你鬼混。”所有人都知道，却没有人有异议。这太不正常了！“
”……“佐助没有预料到她的反应，这些年来他们的行迹很少交汇。相比之下，他同日向家现任族长的花火相处时间还要多得多。他短暂地踌躇了一下，正身面向雏田后才开口道: ”在忍者间婚姻并没有这样的约束效力，我也没有迫使鸣人‘回家’的义务。你们缔结婚姻完全是处于政治上的考量，在当时无论是于你，日向家族，还是即将继任火影的鸣人都颇为有益。我以为你们是达成共识后才做出的决定。”
“……我知道，但是……”雏田脸色黯然，泫然欲泣。“可我才是他的妻子……”我的孩子才姓漩涡，而不是宇智波。
我才是那个为他付出了一切的人。我才是属于他的那个人。
这不公平。她的脑中所有的回音最终都融为这四字。她终于放开了紧握着佐助外套手，布料落回原处，甚至没有留下一道印记。“既然你明知自己不会放手，为何当初还要同意他与我结婚？”雏田质问。
佐助依然不懂这和“放手”有何关联，这些事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他的思绪中。“鸣人和我有着共同的目标，我也是认可了他对忍界未来的计划，才同意留下来辅佐他。”
“我不是这个意思……！”有一瞬雏田几乎生出一种被戏弄的屈辱，她不懂这个人怎么会不懂她心中所想。毕竟他们爱着同一个人，是吧。“我的意思是……如果你真的爱他如此，为何当初还要做出一副要将鸣人君拱手让人的姿态？”
佐助的表情平静几乎没有波澜，却整个人都冷了下来。雏田下意识想要退后，却又按捺住不安的情绪稳住脚步。“这与此无关。我从未说过任何类似的话。”他回想，“的确是我建议鸣人接受提案。在当时与日向家联手能够为我们减轻很大的负担，你也能够免于遭受以往迂腐的日向一族可笑的笼中鸟的烙印。但这与我们之间的关系毫无关联。”
“……”雏田感到迷茫，她从来没有听到过惜字如金的宇智波说过这么多的话，然而她却依旧没能理解。“这场婚姻很多年前就已经达成了它的目的，而它同样对你没有约束的效力，你可以随时终止。”佐助看着面前娇小女子的发旋，她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我会转告鸣人说你想谈谈的。”他转身离开，悄无声息，轻轻地合上了房门。
短暂的交谈戛然而止。雏田久久枯坐在玄关的台阶。笼中的夜莺歌声如何婉转动听，也并非猎鹰能够读懂的语言。在捕食者面前，猎物能做到的大抵只有乞求仁慈而已。她知道，他们从来都不是对等的。
多年前她也曾经对爱情抱有幻想。毕竟即使她不如佐助般强大，却坚信甘心等待，想要成为他真正的家庭的那个自己才更爱他。
不过其实她也早有预感，幻想终归是妄想罢了。为什么觉得自己有插足的余地呢。
也许应当及时止损才好。
但有一点女子所说不假，所有人都以为他们了解实情，却也从未提出异议。只因世人皆知，猎鹰凶猛，历来只对一人俯首。可惜他们却不懂，驯鹰人也未尝不被心甘情愿地套上锁链与项圈，勾画着彼此的领地，乐此不疲。
对七代目来说，他到底是什么，可能只有本人才清楚：他是他的利刃、他的铠甲，是他的锚与他的帆，他的头脑、他的灵魂。他不识前路时引路的月光，归家时的一盏明灯。
他存在的证明。他的一切。他的唯一。
没有他，也便没有他。
佐助最终在南贺川的岸边找到了正在对着河水安静地发呆着的鸣人。他站到鸣人身后，俯身将手搭在毛茸茸的脑袋上来回摸了两把，很扎人，又是几天没有洗的样子，手感还是一如既往的差。“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火影大人。”
鸣人早就感知到了佐助的气息，闻言，却只是轻轻地向后靠去。他夸张地叹了一口气，灰败地讲到，“我真的老了，不能再连续加班一整月了。火影换你来当好不好，佐助。或者我们也可以差不多准备退休了。”随后便以一种极其不优雅的方式转过身去，双手搂住他的大腿，像一只狗一样在上面磨蹭着。“再这样下去我真的要阳痿了我说。”
”做梦。“当年夸下海口的是哪个白痴，准备干到死吧，他心想，并未说出口。这么打击鸣人的确有点过分了。”明明我走的时候还没有那么多要做的，你甚至还有两个助理。“佐助在他身旁坐下，鸣人便象被抽走了骨头一般贴附在他身上，”哪里有这么夸张，吊车尾。“
”还不是我承受不了你失望的眼神罢了，”鸣人拨开他一侧的黑发搭在耳后，露出那只致命的眼睛来，又用鼻尖摩挲着他的耳朵，故意加重了吐息，堪堪咬上柔软的耳垂舔舐着。“我一直想着要在你完成任务之前全部搞定。你可要负全责，宇智波佐助。“他低声说，手沿着佐助的后腰伸进了严严实实覆盖着每一寸肌肤的衣服里。
“是谁说自己阳痿的。”佐助任由金发男人靠着自己，侧过头在他的脸颊上不轻不重地吻了一下，便不顾对方的抗议站起身来。“脏。走了。我要回家洗澡。然后还有没有做的汇报。”
“没事我不嫌你脏。”鸣人快速反驳道，做可怜状，想要完成他未竟的事业。他直接无视了关于工作的部分，却也由着佐助拉他站了起来。“我们都一个月没见了，你难道就不想我吗？你这家伙也未免也太无情了。“
”怎么不想。“佐助微笑着叹了一口气，想要朝家的方向走去。但他突然想起了不久前的对话，”对了，还有一件事要和你说。“
”嗯？什么事。“鸣人认真地望向他。
佐助也望向他，伸手轻抚鸣人眼底。浓重的黑眼圈在夜晚昏暗的光线下依然顽固地耀武扬威。
他犹豫了片刻，才说道：”没事，等明天再说吧。“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