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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特!我的弟弟,我想你也许需要作为兄长的我的提醒——在你做出任何不考虑后果的决定前——你要知道,戈德斯坦恩小姐与你相识不过二十天,二十天并不足够使你去深入了解一个人,说实话,你连她的家乡在哪个方位都不清楚,你只是得到了一个名字!你现在感受到的兴奋和激动不过是初识异邦人带给你的短暂后遗症。”
看着在房间内疯狂收拾行李的纽特,忒修斯克制地靠在门框上,头脑有些发热,抱在胸前的双臂在本人毫无觉察的情况下颤抖。他一边尽力用平缓的语气诉说着作为长辈的教导一边暗自做着深呼吸以防自己也同幼弟那般做出任何他担不起责任的事情。
“你只是有些冲动,别做让自己后悔的决定好吗?”
忒修斯看着纽特一股脑地把不同季节的衣服从衣柜里翻出来,去年他送给纽特作为圣诞礼物的围巾就这么从缝隙中滑到了地上。见状纽特伸手一捞,把那条围巾扔进了行李箱。
然而巨大的行李箱并不方便一个人的出门远行,纽特的大脑过滤了忒修斯在耳边的说教,思考起在外面边游历边打工边买必需品的可能性。
“独自一人带着全季的行李出门并不现实,也不安全。纽特,我不反对你出门游历,但我这几天很忙,你知道的,每到夏天家家户户都会因为高温的侵扰带来许多麻烦事。所以请你稍微等一等,等到八月份一结束,我的假就能批下来,我们一起去游历城市,欣赏风光,再去拜访戈德斯坦恩小姐和她的朋友们,好吗?”
凭借着多年的雕刻以及绘画经验的积累,在外面讨口饭吃应该不难吧,纽特想了想自身的特长,觉得计划似乎有些可行性。况且,他又不求多么高品质的游历生活,只要一路走一路看,直到缇娜远在大洋彼岸的家乡就好了。
既然如此,纽特环顾四周,发现了一个大小正合适又方便携带的手提箱。
“异邦的冬季很冷,纽特,这些衣服不足以支撑你度过那里的严寒。如果你执意要现在离开,恕我无力与你同行,但一定要记得时刻寄明信片回来,让爸爸妈妈知晓你的安危——他们非常爱你。我会在八月份结束后启程去戈德斯坦恩小姐的家乡寻找你,我们可以在那里停留一段时间,感受一下异国风光,然后再一同回家。纽特,你觉得呢?”
贴身的衣物以及平时所用到的工具都收拾妥当,纽特拎了拎手提箱,是刚好接受的重量,不轻倒也不重,不会给旅途增加太多麻烦。
一切安排妥当。
“忒修斯,你在说什么?这怎么可能会是让我后悔的决定呢,这应该是我活到现在做过的最令我兴奋和满意的决定了!外面的世界令我心驰神往,缇娜的家乡也极富吸引力。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那些曾经只在书本上见过的城市了!”
“我当然会定时寄明信片回来。那些美丽的风光与景色不分享给爸爸妈妈岂不是一大憾事。”
“对了,忒修斯,如果你的工作太忙了的话,就不必来陪我了。去过缇娜的家乡后我想我还会有别的计划,不能和你一起回家。但你还要回来工作,一来一回想必麻烦——但若你是自己想要拜访缇娜的话,去便是了,不用在意我。”
闻言,忒修斯不禁有些状况外,自己的幼弟……似乎不仅仅想去拜访那个今年夏天突然出现在山谷里的女人,还有更多的打算,这使得忒修斯为纽特感到欣慰的同时还感到些许忧虑与不安。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家?爸爸妈妈一定都在等着你回来。”我也十分想要你待在我身边,忒修斯想,这正是当初我选择留在你身边的理由。
“谁知道呢,”纽特拿起收拾好的箱子,打开衣柜思索着合适的远游穿着,一想到日后的生活,嘴角忍不住地勾起一个微笑,开心又得意,“出去游历就是要自由自在,不逛个够,谁会想起家呢。”
果然是他最亲爱的阿尔忒弥斯,与勇敢善良的狩猎女神一样,纽特有着闯荡世界的勇气,忒修斯心中为纽特骄傲:他的阿尔忒弥斯永远是最好的。
“那也总要有个归期。走遍世界固然是好的,但也不要离我们太远太久。哪怕你还没有离开,爸爸妈妈就早已开始想象与你重逢的场景了。”我又何尝不是,若不能与你同行,我甚至不想让你离开。还好我会一直留在这里,回家后我立刻就能提供你需要的一切,不论是爱情、面包还是安定。
“我如何才能确定归期?世界这么大这么精彩,我为什么不多逗留?”听着忒修斯话中三番五次提到的归期,纽特表现出了相当的不耐烦,“别再问我什么时候回来了,既然决定了离开这里,我就没想过归期。”
事情似乎超出了预期的控制,忒修斯想。
“等等,纽特。离家就要归家。虽然爸爸妈妈没有把这定做规矩,但这点基本的道理你还不懂吗?”
我只是自私地希望你懂,与爸爸妈妈无关。
“爸爸妈妈当然会理解我,他们才不会拿家作为借口阻拦我出行。”
我当初再三思索选择建立的安定现在反而成了你追求理想的绊脚石吗?
一时间忒修斯竟觉得有些漠然,他上前两步坐在纽特的床上,压抑着加重的深呼吸,抬起头直视纽特:
“好吧,那要我怎么说?我希望参与你未来计划中的每一步,来帮助你实现理想,但我从不希望你离开。但我发现无论我如何在前面的话语中暗示,你都没有发现我有多么想规划和你一起的未来。”
“我知道自己留不住你——面对你时我无法变得自私。可没想到,连爸爸妈妈也留不住你。”
忒修斯站起身,揽住了纽特近在眼前的躯体,并轻轻亲吻着对方的嘴唇。
“纽特,我爱你,可你真的如我爱你一般爱我吗?”
“我有多爱你,就有多想留住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