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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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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3-10-28
Words:
2,381
Chapters:
1/1
Comments:
4
Kudos:
20
Hits:
1,040

夏五】地狱互殴

Summary:

短打 死后在地狱互殴
一点点暴力描写?

Work Text:

意识到自己死了,但在这之前先看见了前挚友,额头干净身体完整,落在一片灰色的混沌背景中像一个标点,正惊讶地向自己走来。这次灵魂没否定,他就是他,说话淡淡的眉眼淡淡的,所有情绪都憋心里,临死前还对他笑。立刻什么其他的都不重要了,五条悟飞身爬起,向夏油杰拼命跑去,后者依然一副惊讶的样子,挥手示意着一路小跑过来。跑到马上要撞在一起,两人站定,五条悟深吸一口气,不等夏油杰说话,抬手抡了他一个耳光。
清脆的一声响,他自己手心生疼,后知后觉发现死后咒力一直在逐渐消散,一巴掌下去赶上无下限术式彻底散尽,肉打到肉,格外陌生的痛感。
“悟……”夏油杰明显没反应过来,茫然地偏过头看他。没来得及说什么,五条悟反手又落下来一耳光。
两耳光下去,勉强一笔勾销,什么叛逃什么大义什么抛下自己只身赴死,五条悟说不恨他是假话,半夜梦里都想着死后必须好好复仇。为什么跑掉为什么杀人为什么你在想的事从来都不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不把这些往事说清楚绝不转世,最好能做个冤魂纠缠夏油杰一辈子,在他耳边念叨一直三年青春三年青春三年青春。
大仇得报,五条悟甩甩手准备好好扬眉吐气一把,可惜深呼吸只呼了一半,下巴挨的一拳生生把吐出来的气撞了回去。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幸好是在深呼吸才没被打碎牙齿或是咬了舌头。捂着下巴看看夏油杰,后者脸上一片红肿,正垂着头小心翼翼地挽着袖子,手臂上血管凸起,其中意思不言自明:想打架?那不如陪你痛痛快快地打一架。
高专三年,体术课一直不是这两个人最认真的课程。起初五条悟学的兴致缺缺,三天两头有小测,他每次都打不过夏油杰。夏油杰说他少爷脾气,学不会打架也正常,他嘴上哼哼哈哈敷衍过去,半夜咬着牙爬出来,和校园后面树林里的每棵树都打了一架。第二天去上课,所有人看见他浑身上下刮伤淤青什么都有,硝子问他要紧吗,他说是半夜掉下床而已,没关系。一连一周过去,再次凌晨回去的时候看见不知道谁给自己在地上铺了一层毛绒娃娃,看来是怕他再从床上掉下去摔傻了。第二天课后夜蛾单独提他出来,冷着脸告诉他说到这儿来就认真学习,别耍小孩子的小性儿,五条悟摸不着头脑,夜蛾鼻子里重重出一口气:“别以为我不知道,昨天夏油杰课后专门来找我,说你睡觉需要毛绒娃娃!”
不过现在两个人早已青春不复,兴致上来什么技巧都往脑后扔,全靠肌肉记忆撑着,没了咒力更是如此。五条悟扑过来,侧踢,被夏油杰抓住脚踝,他顺势绕过来骑在夏油杰单边肩头——他一贯用这招,知道自己个子太高容易重心不稳,干脆先占据最高点,仗着腿长次次往人身上爬,还在高专的时候夏油杰就调侃说得给他买个猫爬架才行——拉起夏油杰手腕往反关节掰,还没用多大力气又被拽了下去。两个人摔在一起,夏油杰转身压上来,不由分说先在五条悟下颌锤了一拳,这次真的要咬到舌头了。随后一手压住五条悟肩头,另一只手摁住他手腕,膝盖顺着他手肘向上顶,肘关节被扭出怪异的角度,很快发出酥脆的骨头声响。再不停下这条胳膊会断掉,夏油杰看看五条悟,后者还在咬舌头的痛里没回过神,张嘴吐出一口血,眯起眼睛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想折断便折断吧,那是有意义的。”
不知道死人能不能再死,不过死人能疼。夏油杰咬牙切齿,眼睛气得大了一圈,最后还是没舍得这条胳膊,只好怏怏地抓着五条悟的手在他自己脸上滑了一巴掌:“这不公平,我比你心软。”
“你杀过的人比我多。”,两个人再次站起来面对彼此,各自拍拍灰活动活动筋骨,“你还留我自己多活了两三年。”
已经开始疲惫的两个人再次冲向对方又摔在一起。脊背撞在地面上发出闷响,五条悟吃痛地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看见夏油杰的手肘下一秒就要砸断自己鼻梁。二人这时冷不防对视了一眼,各自一滞,一瞬间尴尬得动弹不得,好像暴怒的人突然看到了镜子里自己如同魔鬼一样的脸。夏油杰突然笑了:“只有到这个地步才能好好谈谈么?”,五条悟呆愣地冲他眨眨眼。六眼陪着肉体一起死过来,到了冥界还剔透如同宝石,眨眼间两颗蓝色星辰闪烁,十几年过去依然让人恍惚。趁着夏油杰反应不过来,五条悟猛地起身,狠劲一推把他推翻在地,骑在他肚子上抬起拳头,左看右看半天,最后落在肩头两拳——绝对不是因为舍不得脸,毕竟他心硬。但想了想还是有点不解气,只好伸出手恶狠狠把夏油杰头发揉成一团。这绝对是开了个坏头,因为下一秒五条悟感觉自己的左脸被扯着拧了半圈。这下两个人彻底放弃了所有技巧,扯耳朵捏鼻子什么招数都用,像两个小孩子一样咬牙切齿地扭打在了一起。
直到夏油杰掐着五条悟的脖子把他钉死在地上,五条悟意识到他们各自说不恨彼此都是假的,两个嘴硬的骗子,在这种地方倒诡异地般配。他闭上眼,喉结卡在虎口起伏,除了喘息什么也发不出来。突然懒得再打下去了,本来就是一笔糊涂账,纠缠在一起的两团毛线,谁先亏欠谁说不清。他累了。
但他对昔日旧友的信任程度还是有点太高了,或者说是他认为的他们彼此的熟悉程度还是有点太低了,他忘记了很关键的细节:夏油杰总是记得他的痒痒肉在哪里。
致命弱点被攥在手心,这下没有翻身的可能。五条悟痒得笑得快岔气,把夏油杰推下去自己缩成一团抱着肚子笑,笑得眼睛里涨潮看不清东西。笑够了,两个人并排瘫倒在地上,手摊开搭在一起。原本是夏油杰的手搁在五条悟的手上面,五条悟非要把手抽出来搭在夏油杰的手上面,不仅要放在上面,还要暗自不服气地用力往下压。手型和体型相似,五条悟手指偏细长,搭在夏油杰手上原本就没什么重量,用力压了半天夏油杰也只是觉得手心被突出的骨头硌得不舒服。他拢起手指在手心用力攥了一把,五条悟把手抽走了。
两个人躺在地面上,看着天空浑浊暗淡和大地相连,黑与白明与暗爱与恨都随之模糊成一团。想说的话被无穷无尽的混沌搅成浆糊哽在喉咙,要把人生生噎死。夏油杰转头看五条悟,对方把脸转到另一边没看他。也好,死都死了,没什么好放不下的。夏油杰于是也把脸转到另一边,闭了闭眼睛,突然听见五条悟小声问:“死人还能吃东西吗?”

一个小时后(如果死后的时间也像活着一样流逝的话)两个人灰头土脸对坐在桌前。甜品店稍微费心就能找到——唯心世界的魅力所在——一份淋了厚厚一层草莓果酱的华夫饼和一杯寡淡的美式正垂头丧气摆在桌上。五条悟下巴上一条血痕,一只胳膊软踏踏搭在一边,脸上一块淤青,头发蓬乱,睫毛灰扑扑。夏油杰脸上勉强消了肿,头发惨不忍睹,鼻子被拧的红肿一片,耳钉只剩下一只,正端着咖啡杯小口喝着。
"这个酱有点不够甜。"五条悟点点头,草莓果酱和血一起凝固在嘴边。
"这咖啡比咒灵甜多了。"夏油杰也点点头,剩的一只摇摇欲坠的耳钉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