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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
“白哥……”陈淼的声音都在颤抖,“沈监察……出了点事,我们……正在去你家的路上,希望你……”他咽了下口水,“做好心理准备……”
为了安抚电话对面的人,他连忙解释:“任务一切顺利,没有任何人员伤亡,您放心!沈监察全身上下半根毫毛都没受伤!”
“……就是具体情况……有点难说。”
“白哥,你开门吧,我们到你家门口了。”不知为何,白晟听陈淼的声音,带着几分悲壮,宛若破釜沉舟。
他打开门,看到陈淼站在门口,旁边还有水溶花等人。
“是这样的……沈监察的XGYE216神经元刺激剂副作用上次可能还有残留,这次出任务,和另外一种药剂一起……出了点状况。”水溶花看着白晟,缓缓开口。
“那你们沈监察呢?”白晟皱眉,目光在众人之间扫过。
话音未落,就感觉自己的下衣摆被人轻轻拽住。他低头一看——
一个长相酷似他家沈酌的小孩,目测身高没超过一米,正两眼通红抬头望着他。
随之而来的是水溶花的回答:“沈监察就在你眼前……目前还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沈监察……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白晟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发出了来自灵魂深处的疑问:
“啊?”
他低头看向沈酌,沈酌也抬头看着他。
耳旁还有水溶花苦口婆心的嘱托:“沈监察虽然现在变小了,但是症状仍旧表现为XGYE216神经元刺激剂的Ⅲ型症状,即自闭脆弱无安全感人格状态。至于具体表现,相信你已经有了应对经验。”
“白哥,加油,沈监察就靠你了。”
白晟在凌乱中大脑被迫接处理收现有信息,目送水溶花等人离去。
“白晟,”沈酌对着他张开手,“抱我。”
白晟长这么大从来没抱过孩子,就连杨小刀,充其量最多也不过是被他扛着走。他有些僵硬地把沈酌抱起来,看着白白净净的团子,没忍住,试了下手感。
捏一下脸,软的,再捏一下,还是软乎乎,再捏一下……感觉有点瘦……
他捏得起劲,就感受到手背上多了两滴液体——顿时魂飞魄散!
沈酌变小之后,流泪不增反减,金豆豆沉默地往下流,把衣领都染湿了。
“沈酌,你吃巧克力吗?”白晟从口袋里掏出两颗糖,国外进口的巧克力,纯手工制作,外包装是灰蓝色,用高级的铝箔金点缀在上面。
沈酌盯着他手上的糖,眼泪又有更加汹涌的架势。
“灰蓝色像尼尔森的眼睛,但丑是众生平等的。”他一边说一边流泪。
白晟无言以对,甚至觉得对方说得非常有道理——尼尔森确实丑得可以,远远没法和自己比,连沈酌的半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他没办法,只好问沈酌:“那你想要什么?只要不是天上的月亮,什么东西我都能给你搞来。”
沈酌止住眼泪,沉默良久吐出一个字:“你。”
“我要你。”
听到这话,白晟给点阳光都能变身成电动小马达,瞬间坐不住了,凑上前哄骗沈酌:“你要什么?再说一遍?”
“我说,我要你,”沈酌又重复了一遍,用软糯语气说出惊骇世俗的话,“我要你变狗。”
白晟:……
“那是狼。”站在食物链顶端的狼王无奈解释。
他和小沈酌对视三秒,最后在对方单纯无辜的注视下败阵下来。
“狗就狗吧……当沈酌的狗,不亏。”
周围的异能者忽然发现狼王气息,随着一声狼啸,他们的异能全部被废除。而罪魁祸首,竟是那位令人闻风丧胆的监察官沈酌。
此刻这位罪魁祸首正蜷缩在狼王的毛发里,有些困倦地打了个哈欠。
“白晟,狗……”话都没说完,沈酌就睡着了。
白晟像守卫珍宝一样把他圈起来,任谁都不敢往前一步。
“沈酌?沈酌?”白晟试探着轻声喊他。
沈酌没回应,大概是幼年身体损耗太大,所以快速陷入睡眠以恢复身体机能。
唉……白晟在心里叹了口气。
汪。
沈监察这么喜欢狗,下次在床上就满足他这个愿望吧。
等到第二天,白晟才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他们家没有沈酌现在能穿的衣服。
这怎么能行!
白·钞能力者·晟大手一挥,决定带自家老婆去线下“购物”。
白少爷逛街,名为购物,实则清仓。
众大牌店的现货几乎被他一扫而空,导购脸上都快笑出一朵花来,看白晟的眼神仿佛是在看财神爷,连带着眼神都真挚几分。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除了这几件不要,其他都买了。”白晟怀里抱着沈酌,用眼神示意,而后就有人把他说的衣服装袋好。
地上,大大小小的袋子几乎铺满。
“没事,等会儿我打个电话叫人来装回去。”白晟丝毫不担心。
“白晟,够了……不用买这么多。”沈酌在他怀里挣扎,想要从他身上下来。
“不,老婆,”白晟弯腰把沈酌平稳放到地上,“我好像忽然懂伊塔尔多的装扮乐趣了。”
他没有掩盖自己的声音,旁边的导购听完他说的话,看向二人的眼神顿时变得古怪起来。
现在有钱人已经这么会玩了吗?童养媳?
“去下一家店吧。”沈酌主动牵他的手。
实在是丢不起这个人了。
他现在个头矮,力气相应变小了,拉着白晟走了一段路发现手上纹丝不动,再看过去,发现白晟定定正站在一家店前。
这是一家童装店,女童专卖。
橱窗里的公主裙下在灯光下,蕾丝闪闪发光。各种蕾丝花边纱网,花蝴蝶亮片闪粉,各式各样的公主裙几乎都在这一家店汇集。
沈酌用了全身最大的力气拽白晟,想要把他拉走,然未果。
“老婆……”白晟站在店门口,仿佛磕了药一般,喃喃开口,“我觉得你穿肯定很好看……”
“不可能。”沈酌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差。
如果是成年体态的沈酌,白晟肯定连屁都不敢放一下,但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身高不足一米,就连生气都粉嘟嘟的奶团子。
气呼呼的沈监察官。
酒壮怂人胆,更何况白晟胆子本来就比天肥,给他点颜料就能开染坊,不需要酒,只需要一个沈酌,就足以让他铤而走险。
他干脆一把抱起沈酌,大步迈进店里。
一上来就以风卷残云之势扫荡全场,不管什么款式,这位挥金如土的阔少一股脑全包了。
有如此强横的购买力,导购怕是半夜都能笑醒。
沈酌只是变小了,而不是傻了,智力减退了变成智障了。哪怕他现在处于脆弱敏感期,哪怕他现在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没命掉,也阻拦不了他此刻想要把白晟刀了的心。
而从未经历过磨难的白少爷还不知道未来自己会经历怎样的地狱磨练。
他飞快冲导购使了个眼神,就着急着忙抱着沈酌跑出店,忙着哄老婆去了。
然而事实证明,被狗男人伤透心的沈监察官谁也不爱,眼泪一个劲往下掉,任谁来了都不管用。
白晟无奈,使出杀手锏——
他掏出支票本,表示这是以个人名义赞助沈酌的费用,然后一口气在后面“1”填了七个零。
在他填到第五个零的时候,沈酌不为所动,眼泪依旧。
填到第六个零的时候,沈酌止住眼泪,但眼角依旧闪着泪花。
填到第七个零的时候,他再一看——
沈酌眼泪不流了,正单手拿着纸巾给自己擦眼泪,另外一只手伸出来,意思很明确:
给钱。
但白晟不死心,抱着坚定的信念顽强的意志,乐观的精神和不怕死的冲劲,再次开口,一出声就是一顿惊雷:“沈监察,你就穿一次裙子……就一次……”
此刻还是个奶团子的沈酌冷冷看向他,伸手要支票的手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意味不明瞥了一眼他手中的支票本,没说话。
白晟忽然开窍了一回,秉承着“不是我干活,我只是个持股收钱的少爷”理念,丝毫不顾自家舅舅死活,毫不犹豫在一长串零的后面又补了两个零。
然后他就看到沈酌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好了。
“可以。”沈酌心情愉悦地抓着支票本,走之前留下一句话,让白晟激动到差点把手机摔了。
同到国际总署去和阿玛图拉抢钱比起来,沈酌掂量下轻重,还是觉得这活儿更轻松。
更何况这笔经费可比在视频会议上磨破嘴皮子来得容易多了,只不过……
白晟的老二看起来确实有点多余了。
沈监察永远坚信一个理念:只有死人才能守得住秘密。
而失去老二的异能者大概也能算半个死人。
此刻还不知应该提前为自己老二默哀的双S异能者白某,得到老婆的允许,“刷”一下,一把拉开衣帽间的大门。
沈酌深呼一口气,越发肯定资本主义果然是罪恶的,金钱的诱惑是这世界上最恶毒的毒品,没有一人能够幸免,包括他自己。
他逼迫自己看向房间里的“哀鸿遍野”的公主裙山——
金丝银线,珠宝首饰,闪钻亮片镭射花花绿绿一大片,誓必要把每一个游览这个房间人的眼睛闪瞎。
他隐秘地往后退了一步,却方便了白晟把他一把抱起,抱着他踏入“深渊”。
变小之后的沈酌抱起来轻而易举,他轻轻松松就把自家老婆带到房间的最中央,然后抓起一堆裙子对着沈酌比划。
“这件好看……”
“这件也好看……”
“沈酌,我怎么没发现你穿粉色这么可爱……”
直男白晟首次体会到魔女给自家闺女换装的快乐,顿时一发不可收拾。
沈酌只觉得自己额头突突发冲,可能是时间久了的原因,他脆弱期的症状在逐渐消退,眼泪也能够勉强控制,但身体却丝毫不见变回去的趋势。
于是,申海第一人,姓名如雷贯耳的沈监察,被迫穿了几天的裙子。
同时,白晟深知时间紧迫,比起安徒生童话里那位赤胳膊赤腿当着全国人的面在大街上裸奔的皇帝有过之而无不及,国王一天换十套新衣,他就给沈酌一天换二十条裙子,红的黄的绿的蓝的各种款式不重样,且据说白晟的目标是在沈酌变回去之前,让他试遍整个房间的裙子——人店里一整个季度的业绩。
沈酌也不是没想过要跑,但是白晟再次用万恶的资本主义征服了他——沈监察官凭借一己之力养活整个申海,出资人白河集团的现任董事长除外。
白晟深深沉溺给老婆的换装游戏难以自拔,然天有不测风云,时光飞逝,光阴荏苒,除非再次使用时间之枪之外,美好时光再难回溯。
简单来说就是,沈酌的药效时间过了。
这个时候白晟正在厨房里忙着给手头一块胡萝卜雕花,突然听见卧室传来一声巨响。他连手上的雕花刀都没来得及放下,连忙往卧室赶。
卧室里,那个小小一团的沈酌已经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恢复正常体型的沈酌。
恢复正常体型的沈酌,正站在一堆公主裙的前面,全身只套着白晟的一件衬衣,看样子还是临时从衣柜里随手抓的。
——而此刻,他全身上下都充满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看向白晟的时候仿佛对方已经是个死人。
白晟表面讪笑:“啊,沈酌……啊哈哈,你小时候挺可爱……”
实则大脑飞速运转:怎么办,要怎样才在沈酌眼皮子底下保住一柜子的公主裙,以及柜子深处刚洗出来没多久的照片……
沈酌手上多了只针管,干脆利落扎进颈动脉,甚至留了一分钟慢条斯理对白晟解释:“‘放荡亡灵’,A级异能,发动时能够召唤任意武器。这支被稀释了100倍,目前暂无任何副作用。”
“我只能发动5分钟。”
白晟还想着,只是A级异能,看来自己还有救……就看到沈酌手上多了个巨型镰刀,月牙弯刀长一米有余,泛着冰冷的光,看起来和故事里的死神镰刀有几分像。
沈酌忽然对他笑了,那笑容看起来就像是冬天冰雪消融,看得白晟一阵心动。
“忘了说,该异能无等级限制,发动时,‘魅惑’异能被动发动,其威力随‘魅惑’效果而定。”沈酌淡淡地补充,下一秒直接挥舞镰刀,动作快到只剩残影,镰刀冲着白晟……的裆下飞去。
沈酌使用的这个A级异能,看起来很强,实则是个相当鸡肋的A级,原主甚至最多只能召唤出一把杀猪刀。但这种异能换到沈酌身上,其威力翻了远远不止百倍。甚至因为一些原因,能够恰好克制狼王……
当白晟听到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已经晚了。他想要躲闪,却牢牢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眼看着冰冷的寒意越来越逼近,他终于挣脱了控制,朝旁边闪开。
“沈监察官——”白晟猛地嚎了一嗓子,“你来真的啊!”
“这是谋杀亲夫!你下半辈子的幸福还要靠他呢!”
沈酌回之以微笑:“反正砍了还能再长回来。”
正当白晟四处逃窜拖延时间时,沈酌手中的镰刀忽然消失了。他松了口气,环住沈酌的腰,把脸埋进对方的肩膀里:“老公我错……”
他的声音忽然僵住,带着三分惊讶四分惊恐和五分悲愤,七分悲痛欲绝和八分怆然,满脸不可置信看向沈酌。
白晟感受到自己某个不可言说的地方,隔着布料都感受到一个冰冷且硬的、他再熟悉不过的东西——沈酌的枪。
此刻,那样东西就硬邦邦地抵着全球唯一一个双S的异能者全身上下最珍贵的地方,而白晟的双手还扣在沈酌腰上。
“砰——”沈酌开枪了。
世界上最珍贵的双S异能者用来传宗接代(虽然已经注定断子绝孙,除非有奇迹发生)
的大宝贝颤巍巍抖了两抖,感受子弹从身旁擦肩而过。
“毕竟下辈子的幸福还要靠他,对吧?”沈酌没什么表情地看向白晟,后者一个劲艰难咽口水,干巴巴地尬笑。
此刻不管什么语言都显得格外苍白无力。
“监察官,我保证下不为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