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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文焕像往常一样，看到有人推门进来时公式样地说喜欢您来，点单还是取餐，点单的话可以扫码点，前台牌子和桌子上都有二维码。
走进来的是一个戴口罩的男人，他点头示意了一下代表自己听到了姜文焕的话。但他没有要掏出手机的意思，而是径直走到柜台。
我要柜台上现金点，就要这些。口罩男开玩笑一样顺着菜单连着念了十个名字。
姜文焕隐秘地打量一番，此人打扮看着像是时刻手机不离手，花呗余额宝组合使用全身上下掏不出一张纸币的时尚前线弄潮儿。
一共一百五十三块八，这几件线上点会有优惠的。姜文焕又确认了一遍，看着面前的人摇了摇头说不用了之后有点狐疑地在机子上点了结算——接着低着头开钱柜的他就看到视线中出现了一打纸钱。
姜文焕收获一个jump scare。随后他来不及去数这打十万万亿后面究竟有多少个零，赶忙抬起头来说，先生这是冥币，您不要开玩笑。
口罩男没说话，而是把口罩拉下来挂在下巴上。姜文焕看着这张熟悉的脸一下子说不出话。他突然感到一阵眩晕。口罩男一下子变回了记忆里崇应彪的样貌，他想，真正的jump scare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
崇应彪收回手，说，你代代转世每次活得都不一样，只有给我烧纸这件事一次不落。这么多年还记得我是谁吗就给我烧纸。
崇应彪又说，你别烧了，烧得阳间大气污染烧得阴间通货膨胀，下面小官们都烦得不行呢。
姜文焕没说话，动作还有点怔怔的，正要去拿自己的钱包把钱给崇应彪垫上。
崇应彪拦住他的动作，叹了口气说，唉，你别给我烧纸了，都被阎王昧下了，我早成仙了用不到。
姜文焕感觉的有水滴到自己手背上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哭了，他连忙抬起手来胡乱揉几下眼睛好抹去泪水，试图藏住已经暴露无遗的回惊作喜来佯装镇定。
他轮回转世，每一世都能找到曾经质子旅的兄弟们。他们或是作为至亲好友，或是点头之交，又或仅仅是擦肩而过，而这里所有人中并不包括崇应彪。姜文焕不信邪，可寻了十几世还是毫无踪迹。都说写信不如烧纸，更何况崇应彪这样世世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在他第一世时早已经死了的人。如果他这辈子活着，那烧的纸就当补偿千年前我最后一次见到的他了，姜文焕经常这样想，于是这样边寻边念到如今。
我修炼了三千年才能化作人形这样来见你，别一见面就哭哭啼啼的。崇应彪故作淡定地攥住姜文焕的手。
如果我当时在城门处拦住你，是不是现在你就不用这么大费周折来找我。姜文焕用着气音有点不连贯地问崇应彪。你有没有记恨那一箭。
你要是拦住我了我还成不了仙了。反正你也花了这么多年寻我，就当两两抵消了。崇应彪说。千年王八万年龟，百年兔子没人追。祸害遗千年，我也算比你活的长了。
姜文焕听了崇应彪的话被激出来一个笑，说，那你算不算三千年王八仙，我要拿你去炖甲鱼汤。
崇应彪顺着姜文焕的话也开玩笑拨开话题。
崇应彪没告诉姜文焕自己三千年的全部故事，他话留一半，情也只敢流露一半。匆匆人间，不一的过活一样的追寻，入不了尘世他就这样在茫茫宇宙间看着姜文焕一次次生一遍遍死，看着姜文焕坐在黄河边给他烧了三千年的纸、一世又一世地回想起他再在离世之际遗忘他。
时至今日崇应彪能终于跨过遥遥的目光，切实地抓住了姜文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