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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铃一直响。
“Shaan，去看看是谁——！”
他没有回头就高声喊他的管家，手里的茶杯还没放下来。
窗边的白纱帘拂过摊开的书页，这本该是个安静祥和的早晨。
门铃还在响。
“噢——该死……”他小声嘟哝着起身。也许Shaan去采购了，他应该留个字条说明一下的。
Henry走到门边，显示屏上是Alex的脸，虽然那张脸乍看上去有点儿奇怪……
他为什么要戴一顶可笑的假发？
还有，他穿的是什么鬼？消防员制服？
“你在搞什么？！Alex——”Henry闭上眼，右手抚上额头，“我假设你今晚才到，而你现在穿成这个样子，你是来跟我玩角色扮演吗？”
但是，屏幕里的Alex只是困惑地眨了眨那双漂亮的鹿眼，没有立刻回答Henry的问题。
Henry一边给他开门——不管怎么说，提前到达总是令人惊喜的，一边说道：“Shaan大概是去采购了，我现在打电话给他，让他买点我们中午要用的食材……”
“呃——，先生，等一下，请原谅，我的名字不叫Alex，我是Shane，Shane Brody，这才是我的名字——”Alex低下头，点了点自己右胸口的名牌，“……您是不是认错人了？我来这里，是因为您的邻居说他们想知道他们的狗是不是钻进了您的花园，我是接到他们的求救电话，来这里找狗……”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Henry停下准备出门的动作，改为双手抱胸，眉头皱了起来。他盯着屏幕上Alex的脸，表情变得若有所思。
这个非要自称是“Shane”的人仍然立在原地不动，他在等待Henry的反应。他现在有点儿局促了，单手叉着腰，另一只手时不时摸一下鼻子，视线落在屏幕下方。他窘迫的反应和Alex如出一辙，就像一条做错事等待主人反应的小狗。
就这样的表演，他还不承认他是Alex？不过，也许Alex是想从现在开始，完全地入戏。
这样一想，Henry立刻释然了，他嘴角勾出笑。他不介意陪Alex玩一玩，那么，现在就叫他Shane吧——既然Alex这么热衷于扮演Henry作为消遣写的情色小说里的傻瓜消防员的话。
在工作中，Shane不是没遇到过怪人，应该说，他经常遇到。
今天显然算他不走运，同组Ben的儿子在玩棒球时受了伤，组长好心地给单亲老爸Ben放了假，让他去医院陪伴儿子，然后组里其他人就不得不负责接管Ben日常负责的这片区域了。当找狗电话打来时，他们把Shane推了出去，因为他们说，这片区里住的都是有钱佬，而有钱人喜欢你的长相。
接到电话时，Shane担心自己的辖区里可能也会有情况，但找狗的人态度十分颐指气使，好像她的事十万火急。年轻女人在电话里着急地反复说，我家宝贝胆子很小，平常不喜欢到处乱跑，它很容易被陌生人或动物吓到的，但狗狗已经一晚上没有回家，她很担心，请务必帮他们立刻找到狗，务必！
屏幕上的年轻男人露出了一个颇带兴味的笑容，然后又撇了撇嘴角，好像有点儿无奈。似乎Shane正在做什么淘气的事，让对方无可奈何，不过他不介意继续纵容Shane接下来的所有胡闹行为。
这种态度很奇怪，也许有钱人不喜欢在周末早晨被打扰？
Shane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找狗要紧。也许，可能是因为那个“Alex”真的和他很像，导致对方认错了人，期待带来了失望？待会儿见面时，他可以声明自己只是来找狗的，无意打扰，然后向他道歉。
Shane伸出手，推开沉重的铁艺大门，沿着一条白色碎石步道，向别墅门口走去。
男人身穿一件深金色丝质睡袍，身材高挑，双手抱着臂，姿态闲适地靠在一根门廊柱上。他有着一头显眼的短金发，此刻正凌乱地翘在头上。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逐渐走近的Shane，这让Shane一时错觉自己好像是一只被猎人盯上的猎物。
这感觉很奇怪。
“好吧，你想要怎么找？——”男人在Shane走近时开口道。他的视线先是缓慢地扫过Shane全身，最后才与他的视线相交，“Brody先生？”
“叫我Shane。”Shane说，他赶紧摆了摆手，露出自己最为礼貌的职业性笑容。这个男人抑扬顿挫的英腔听上去像是电影演员在演戏，Shane在现实生活中还从来没听人这样讲话过。他念他的姓氏时，故意拖长了重音，显得古怪又粘腻，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Shane走到台阶前停下脚步，仰着头看对方，“先生，也许您可以给我指出花园的位置，我自己去找就行了，还有，请问从昨晚九点到现在，您是否有听到附近异常的响动，比如——”
男人在听到Shane喊他“先生”时眉毛古怪地抽搐了一下，然后迅速抿紧嘴唇，好像在克制着过多的表情，那张漂亮的脸——形容一个男人漂亮很奇怪，但Shane确实想不出更好的形容词了，原谅他词汇匮乏，这个男人无疑大概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漂亮最精致的男人——很快又恢复成刚才那副冷淡的礼貌神色。
走近时，Shane才注意到，这个男人也有着他在现实中见过的最为红润丰满的嘴唇。男人带着这副似笑非笑的冷淡又有礼貌的表情看着他走近，视线近乎执着地与他始终相交——他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不管怎么说，这些有钱人总是很奇怪的，也许不比他的麻烦邻居更奇怪。
“没有，一直很安静，顺便一提，我的名字是Henry，你现在知道了。”男人等他站到面前时轻声开口道，语调轻柔。他示意他跟上。
“……好。”
Shane犹豫了一下，跟在对方的身后，走进室内。
“茶，还是咖啡？”
叫Henry的男人没有回过头，他一直把Shane领到房子靠后的厨房。他们先是沿着一条长长的走廊（两侧挂满了油画还是什么），然后穿过一个有许多扇门的超大起居室，接着，又是一条间隔着门和许多裱在相框里的照片的长长走廊，最后才来到厨房。
“呃，非常感谢，但我想我应该先工作……”Shane坐在餐桌旁的一张高脚椅上，双手放在膝盖上，扭过头，望了望窗外。厨房窗户正对一大片修剪整齐的草坪，后面连着一片葱茏的小树林，也许狗会在那儿。
“对，先找到淘气小狗。”Henry笑了笑，却并不理会Shane意欲起身的动作。Henry径自走到厨房一侧的厨台边，不紧不慢地从架子上取下一个白色马克杯，拿起咖啡壶，往里面慢悠悠地倒了一大杯咖啡。
“你看上去有点儿疲倦，我假设你现在最需要一杯咖啡，然后再去工作，这样好吗？”
当咖啡被不容置疑地放到Shane面前的原木餐桌上时，Shane发现自己此刻惟一被允许做，且只能做的，只有对Henry说句“谢谢”，然后，将咖啡一饮而尽。
Henry提出他要先去楼上换衣服，然后他会陪Shane一起去别墅周围的花园和树林里查看。Shane想要拒绝，但Henry似乎是个固执的人，他表示自己只需要一小会儿，然后他们可以一起去，毕竟他更熟悉这里的地形。
所以，现在Shane独自一个人，坐在了一个装饰豪华的超大会客厅里。他想自己刚才应该坚持独自去找狗的，也许现在等待男人换衣服的时间都足够他找到小狗了。
Shane再次抬手看了眼时间，接着又望向楼梯口。
四下仍是静悄悄的。
正对Shane所坐的位置是一个真正的石砌壁炉，壁炉上有些零碎摆件，看着像是旅游纪念品。在这些纪念品的上方，挂着一副女人肖像。墙壁漆成了柔和的淡蓝绿色。屋顶很高，一个巨大的枝形水晶吊灯，显得浮夸，像是时代剧布景。旁边有一整面墙的书架和落地窗。书架上的书脊整齐划一，像是从未翻开的装饰物。
Shane的视线又回到自己身边。一张横跨整个空间的大沙发和三张单人沙发占据了空间最核心的位置，Shane坐的是其中一张单人沙发，沙发很舒服，会让人深陷进去，脚下的地毯很软，几乎想让人蜷成一团睡在上面……沙发边，摆了一张设计味很浓的咖啡桌，他说不上来是什么风格，那不是他能理解的，咖啡桌像鲨鱼一样的流线让他觉得很是漂亮。除此之外，角落里还放了两座落地雕塑，不是博物馆里那种白色大理石裸像，而是看上去有点古怪的，瘦骨嶙峋的青铜人像……
说实在的，整个空间看上去像是时代剧和现代情景剧布景的混杂，但这种混杂又不显得突兀，反而很有生活气息。Shane想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他看到落地窗边随意堆放了几根棒球棒和两个脏兮兮的棒球手套，手套和三个五颜六色的排球挤在了一起。
“OK，我们开始吧。”
Henry的声音及时地唤回了Shane。他立刻起身，扭过头，不知何时男人已经换好衣服，从楼梯上下来，走到了Shane附近。Henry现在身穿一件浅卡其色西装短裤，果绿色卫衣下露出蓝白条纹衬衫的下摆，他的手上还拿着一顶棕色遮阳帽。
他穿得像是要去公园草坪上野餐，而不是到处钻树丛找狗。
Shane看着Henry的装束，欲言又止。他很想立刻谢绝对方的好意，指出他的穿着不适合在野外行动，但对方的眼神却让他开不了口说一个“不”字。
所以，他说服自己，没关系的，只是在附近看看。他让自己只是跟在Henry的身后，往屋外走。
外面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
前后花园都翻找过，没有狗的踪迹。地上没有狗脚印，植物的长势也都很好，修剪完美，没有任何损坏迹象。
就在Shane提议去树林里看上一眼后，Henry立刻露出一个了然但又似乎恍然大悟的表情。那个表情实在有点夸张了，好像他不知道狗喜欢跑进树林里似的。
“那里的草比较深，可能会剐蹭到。”Shane说，然后他犹豫了一下，先停下脚步，“耽误你这么长时间真的很抱歉，我可以自己去树林找，离开时我会和你说一声……”
他挠挠头。刚才的搜寻花了他们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加上之前的等待，他实在不想继续麻烦Henry了。而且搜寻时，对方和他对话的方式好像他们正在玩一个无趣的寻宝游戏。Henry拼命想表现出他对找狗充满兴趣，但又能看出，他其实并不关心那只狗。
这实在诡异得很，Shane发誓他真的应付不来。
“我会小心的。”Henry立刻说。他的表情好像Shane正在指责他做错了事。他紧紧盯着Shane的双眼，让Shane无法拒绝。“你在前面，我跟着你。”
树林里光线减弱不少，茂密的地方几乎称得上光线昏暗，Shane时不时得扒开灌木丛仔细查看。
要找的狗是一只灰色迷你雪纳瑞，体型娇小。如果狗受了伤，躺在地上，可能会跟落叶或杂草混在一起。
“你喜欢你的工作吗？”Henry突然开口问道。
“我的工作？”Shane不知道对方怎么突然提这个。他刚刚查看了一个土坡下方被落叶堵住的洞口，大概是什么小动物钻出来的巢穴。
“因为我看你很认真。”Henry说，他拉了在斜坡下方的Shane一把，把他从下面拉了上来。
“是啊，我很喜欢我的工作，我靠它生活。”Shane说。这难道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你总是充满激情……”Henry小声说。
树林里很安静，偶尔的鸟鸣和树叶的沙沙声更衬出这份静谧，让人说话声音都忍不住变小。
“总是如此……”
Henry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好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认为这没什么不好的。”Shane回答说。他耸了耸肩。
他的声音低沉地在树林里回荡。
“是的，这很可爱，没什么不好。”Henry冲他笑笑，让Shane愣了一下。紧接着，Henry又抿紧了嘴唇，扭过头去，“我们去别处再找找吧。”
树林里的搜索又花了他们一个多小时的时间。等他们出来，已经正午时分了，地上的阴影几乎遮不住什么。Henry戴上了遮阳帽，他还递给Shane一块手帕，让他擦擦脸上的汗。
这年头还有人用手帕，还是个男人，而且手帕上还洒了香水——这是Shane接过手帕时内心惟一的想法。他虽然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但他知道，如果是他队友那帮人在这里，他们肯定会嘲笑他俩的，而且会说一些很难听的话。
这块手帕突然让他觉得对方和自己或许有些相通之处。虽然Henry举止有些奇怪，或者说有点儿“娘娘腔”，但他自己也经常被别人这么嘲笑。他始终认为男人这样做根本没任何问题。
淡淡的柑橘调和木樨香沁入鼻腔。Shane用完手帕后，把手帕塞进了自己的口袋。他解释说，他会把手帕洗干净再送回来的。Henry冲他笑笑，没有回答。
他们又绕着大大小小的建筑走了一圈：放园艺工具的仓库和两间大小不一的车库、主宅附近、侧翼，全部仔细看过一遍，Shane最后判断狗应该不在这里。
两人慢慢向着大门口踱去。Shane最后一次带着歉意向Henry告别。Henry回答，他随时乐意为对方效劳。他的脸上噙着一抹奇怪的微笑。
Henry的脚步在靠近大门时变得越来越慢，好像他感觉很疲惫。也对，一个上午加整个中午的寻找，确实容易累。Henry皮肤白皙，显然很少户外锻炼。Shane想起自己还不知道对方的职业，他对对方一无所知。也许，下次还手帕时可以问一问。他现在只想对Henry说，赶紧回去吧，快去休息。
这时，Henry突然停下了脚步，他的脸亮起来，还忍不住拍了下手，嗓音高亢又兴奋：“我想起来了，我们还漏了一个地方。”
一条简陋狭窄的水泥台阶，通往地下的黑暗。
Henry向他介绍，这是通往车库地下室的。地下室门下方有一道不小的缝隙，有时附近的小动物会不小心钻进去。这里平时不怎么来人，主要储存一些腌制的水果罐头和堆放杂物。
“它很可能不小心钻进去了，然后在里面困住了。”Henry解释说。他晃了晃手中的钥匙，钥匙是他刚才进屋翻箱倒柜才找到的。
“有可能，我们去看看吧。”Shane说。他的视线紧盯下方的黑暗。
不知怎的，他有点儿紧张了。Henry则好像有点儿兴奋过头，他刚才的疲累已经一扫而光。
Henry先下一步，走在前头。Shane跟在他身后，隔着两步台阶的距离。
他没有费力找灯的开关，而是直接把Alex推到楼梯边的粗糙水泥墙上，开始用力吻他。
他们全身紧紧相贴，下半身也是。Henry摆动起臀部，他能感受到，对方那里也开始变硬……
“——等等！”那双手突然坚定把他往后推，力道很大。
Henry始料未及，往后的同时打了个趔趄，差点跌倒。他试着抓住栏杆稳住身形，却让腕骨和侧腰撞到了栏杆上。他忍不住发出一声痛呼，黑暗中，那双大手又赶紧把他拉了回来。
“小心！”
令人尴尬的沉默。
黑暗中，他慢慢向前，抵上Alex的额头，这次对方没再抵抗了，Henry深深呼吸对方的气息，那双手从Henry的双臂上挪到了身侧。
不知怎的，Alex的动作有点僵硬。
“刚才撞到哪里了？”
Henry一言不发地把那双大手挪到他的后腰处。他埋头在Alex的肩颈上，继续深深地嗅闻，他发现自己是如此想念这个人，他们已经一个多月没见面了，在刚才漫长的寻找游戏里，他几次想触碰对方，最后都忍住了，现在那双手却粗暴地把他推开。
那双大手轻轻地揉着Henry的后腰，结实的双臂拢住Henry全身。Henry侧过头去，慢慢地吻着Alex的耳垂，气息喷在耳廓上。他用鼻尖撩开头发，从下至上地亲吻那片薄薄的皮肤。
这感觉有点奇特。因为Alex从来不会把头发留到这种长度的，他不得不拨开碍事的头发才能继续亲吻。
“喔——请别这样。”Alex发出一声轻笑，缩了缩脖子，“先把灯打开好吗？”
“不要。”
“为什么？”
“我很想你，Alex，我不得不承认。”
Alex沉默了，半晌，他揉着Henry后腰的手也停住了。
紧接着，那双手，坚定，不容置疑地把Henry拖离了他的怀抱。
“上帝啊，你不会还认为我是你说的那个，叫……对，叫Alex的人吧，他是你男友，是吗？”
Henry想把白眼翻上天，虽然在黑暗中Alex看不到，但是为什么Alex到现在还不结束这个游戏？
“为什么你这么热衷于角色扮演？！我真的受够了，Alex，停下！现在，赶紧脱掉你那愚蠢的制服，我不想开灯是因为那身制服实在太蠢又太贴身，它让你的屁股的轮廓显得很漂亮，我发誓，我今天一直在盯着它发呆，而我现在就要得到它……”
“停停停——”Alex制住又要扑上来的Henry，“对不起，我真的完全不能理解你刚才说的每句话。”
“没关系，因为你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笨蛋。”
Henry的双手坚定地扣上Alex的双颊，不由分说地把它往自己的方向按。
“不！不……——停下，停下！”
为什么他还在百折不挠地拒绝？
搞得好像Henry要对他做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一样。
虽然换个角度说也如此。
“啪——”
两人推拉了半天，Alex怎么也不肯就范，最后，Henry不耐烦地拍开了地下室的灯。灯光惨白地照射下来。白色灯光下，Alex的脸色确实不太好看。他看上去又惊愕又恐惧，尽量往远离Henry的方向缩着身体。
Henry退后一步，靠在了栏杆上，双手抱胸。
“怎么了？”他伸长手臂，戳了戳Alex写着“BRODY”的标牌，“愿意陪我玩角色扮演，却不愿意操我？”
听到Henry这句话，Alex的表情像是迎头撞上了一头大象，他的脸色像信号灯一样开始一阵红一阵白，讲话也结结巴巴，“呃，我必须声明，你真的认错人了，先生，我真的叫Shane Brody，我是消防员，我只是个消防员……”
“你今年23岁，身高六英尺一英寸。你妈妈是匈牙利裔白人，而你父亲是墨西哥拉丁裔。你从高中毕业后就开始做消防员，因为你是个笨蛋，读书不行，你短暂做过其他工作，比如在你老爸的汽修厂工作过，哦，对了，你还上过一本色情杂志封面，接受过媒体采访。你父母曾为你上过杂志封面，接受采访的事而自豪，即使那是一本色情杂志。相比起当模特，你发现自己更喜欢现在这份工作，因为它简单又直接，而你天性善良单纯，从来都是喜欢拯救别人胜过炫耀自己。”
随着Henry这番滔滔不绝的长篇大论脱口而出，Alex的表情从惊讶恐惧逐渐变成了目瞪口呆。他大张着嘴，一只手颤抖着指向Henry，但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Henry并不着急，他好整以暇地继续环抱双臂，等着对方反应过来。
过了好半天，Alex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怎么……我是说，你怎么知道我的所有信息，你调查过我？”他不可置信地摇头，双手护在胸前，好像在他和Henry之间没有遮挡会让他害怕Henry会进一步看穿他一样，“不对，你到底是谁？我从没见过你，而你一直说我是Alex……抱歉，我现在好糊涂。”
他张着嘴瞪大双眼的无助样子终于让Henry也跟着疑惑起来。
“等等，难道不是你看了我写的自娱自乐的色情小说之后才这样为我做的吗？”Henry倾身向前，他突然害怕自己似乎正在探头看向水中的另一个世界，他发现自己的指尖也开始微微颤抖起来，他努力控制住手指的颤动，开始从Alex的颈项的发根处往上摸。
Alex的长发是真的。
与此同时，楼下货架的后方，传来一声小狗的细细的呜咽。
END？
门铃一直响。
尖利单调的响声，忽远忽近。
地下室里，他还在和他笔下的人物大眼瞪小眼，那张酷肖Alex的脸一会儿变得模糊起来，一会儿又清晰可见。像是从水底往上看，那张脸始终带着惊讶的神色。下一秒，那张脸发生了变化，长发变成了短发，脸部线条变得柔软，一侧嘴角微微翘起，就像Alex经常浮现出的那种志得意满的自信微笑……
门铃声，该死的门铃声，它终于停息下来。他感到一阵轻松。直到，一个吻轻柔地落在他的脸颊上、额头上。
他没有睁开眼，但忍不住翘起的嘴角出卖了他。
一阵低低的笑声落到他耳廓上，温暖的气息拂动他耳后的皮肤，微微瘙痒。他从被子里伸出手来，努力推开那张到处点火的熟悉的脸，他仍旧紧闭双眼。
“Alex，你不会猜到我刚才做了一个什么梦……我好像成了皮格马利翁，而你成了我活生生的少女雕像。”
”亲爱的，我是个男人。”
“是的，不过那并不重要……”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