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距离秋之国体开幕还有七天，山王篮球部的训练仍在按部就班进行中。
河田雅史洗漱完毕，惊讶地发现深津一成居然还没有出现在盥洗室，这实在是不合常理。
虽说以前也有一起逃训的经历，但那也是刚入学不久的事情。经过两年多的磨砺，他们现在已经完全适应了山王的训练强度。更何况他们还没忘记之前全国大赛上的失利，都准备在这次秋之国体上重新夺回胜利的桂冠，对待训练比往常还要用心。深津一成尤其刻苦，起床时间比之前还要早，像今天这种睡懒觉的情况还是第一次见。
他走到深津一成的房间门前，还没来得及敲门就听见里面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下一秒门开了，深津一成急匆匆地从屋里冲出来，衣服都还没有穿好。
认识三年，除了之前全国大赛对战湘北时的那次恶犯以外，这还是他第一次在深津一成脸上看到这种称得上是惊恐的表情，他担心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深津。”
“深津……河田前辈？”深津一成脸上的表情转为了疑惑，眉毛也皱了起来。
“哈？前辈？深津你搞什么？”
深津一成看起来有些茫然：“洗漱的地方在哪？”
河田雅史一脸状况外地给他指了指方向，接着就看见深津一成用一种快得出奇的速度冲了过去，随后超大声地诶了一声。
“你没事吧，生病了吗？”河田雅史跟了过去，今天的深津一成太奇怪了，他实在是有些放心不下。
“河田前辈，我有件事情要跟你说。”
虽然深津一成的表情很严肃，但河田雅史还是觉得他在耍自己，之前也不是没有这样的情况，他已经有警惕心了：“你在玩什么角色扮演吗？万圣节还有几天呢吧。”
“我不是深津一成！”
河田雅史见怪不怪，自动帮他补完了后面的话：“嗯，你是来自M0047星的外星文明生物，潜入山王准备寻找人类的弱点，时刻准备向总部汇报。来吧，深津一成中尉，赶快加入人类的日常训练——晨跑活动中吧。”
“这就是你们山王的训练方式吗？好特别。”
“别演戏了，要迟到了。”
深津一成很不对劲，这一点想必所有人都发现了。
明明说话声音正常硬要说自己感冒了不能组织训练，在堂本教练生气之前，河田雅史贴心地表示愿意当一天代理队长，直到深津一成同学的“感冒症状”消失；跑步的时候他的速度比平时快了许多，弄得整个队伍都跟着提速，有几个新加入的队员后半程差点儿没跟上；上课突然认真起来，明明之前上文化课都是睡觉来着。
最重要的是，午饭时间，深津一成竟然把菜放在了米饭上！
今天的深津绝对有问题。
一同吃饭的其他人齐齐这么腹诽着。
松本稔试探着问：“深津，你哪里不舒服吗？”
深津一成看起来毫无所觉：“没有啊，怎么了吗？”
“这还是第一次见你会把蔬菜放在米饭上。”
“啊？所以他是米饭原教旨主义的类型？”深津一成吞咽完嘴里的饭，毫不掩饰地夸赞着，“可惜我是米饭自由派，今天的午饭还挺好吃的。”
“深津，你刚刚是笑了吗？好惊悚。”松本稔确信自己没有看错。
野边将广后知后觉地想到今天一次“咧”都没听到，疑惑地问道：“话说，你今天怎么不说你的口癖了，在想新的吗？”
深津一成看起来还没放弃他的游戏，还是一副认真的样子：“我都说了我不是深津一成。”
“深津，玩角色扮演也不用牺牲这么大吧，没必要克制你的本能。”
“这人平时到底多爱玩啊！我就直说了，其实我是宫城良田。”
“哦。”山王其他选手一脸无聊地继续吃着饭。
“你们什么反应？”
“深津，我们知道你自从比赛之后一直很在意湘北的那位控卫，现在是走火入魔了？”
深津一成一边的眉毛高高地挑了起来：“他在意我？”
河田雅史看着他的表情欲言又止：“我现在稍微有点儿相信你是宫城了……”
“早就该相信我的啊！”
“我还是觉得说不定是深津在耍我们。”一之仓聪给他夹了一筷子鳗鱼，故意放在了米饭上，“吃掉。”
他刻意用了命令的口吻，正常情况下，深津一成本人是绝对不会照做的。
看着眼前的这位深津一成乖乖吃完，山王其他人立马确信了：“我们相信你不是深津了。”
“好草率……”
一之仓聪解释道：“深津极其讨厌鳗鱼，更讨厌别人命令他。”
“所以发生了什么？”
深津一成身体里的宫城良田三两口解决了午饭，开始讲述他的奇遇。
今天一大早，宫城良田刚醒来发现有些不对劲，闹钟响得太早了，很不符合他的生物钟。一开始他还以为是闹钟坏了，不情不愿地睁开眼又发现了更多奇怪的地方：眼前不是他熟悉的那种白色天花板而是更倾向于米黄色，他睡的不是地铺而是床，旁边带护栏的那种。
他坐了起来，把被子堆到一旁，爬下梯子，检查着这个不熟悉的屋子。突然，墙上挂着的衣服吸引了他的注意力，黑白色的运动外套上写着“山王工高”四个大字。
全国大赛刚过去没多久，山王带给他的震撼依旧挥之不去，宫城良田习惯性地想楸头发，却只摸到了短短的发茬。
“诶？这是怎么回事？”屋子里没有镜子，宫城良田打开房门走了出去，就看见河田雅史站在房间门口，对方脖子上挂着毛巾，看起来刚洗漱完。
宫城良田被自己发出的声音吓了一跳，跑到洗漱间之后，他的身影出现在镜子里，里面赫然是山王队长深津一成的样子。他伸手碰了碰镜子，凉凉的触感，又打开水龙头洗了把脸，清醒之后深津一成的样子没有消失，他捏了捏自己的脸：“不是梦？”
晨跑结束之后，宫城良田试着拨了家里的电话。奇怪的是，他家的电话变成了空号，他反复确认了好几次电话号码，确定自己没有输错。
没办法回到自己的身体，也联系不上自己的身体，宫城良田决定顺其自然，先体验一天深津一成的生活。全国大赛之前相田彦一给过湘北关于山王的情报，他对山王的课程有那么一丁点了解，知道他们早上是文化课，下午实践课，剩下的就是训练时间。
上课时间，宫城良田正大光明地翻着深津一成的课本，书上干干净净，看起来完全没有学习，倒是本上有很多简笔画小人。
虽然是三年级，但大概因为是工业高中，老师布置的作业似乎也并不难，宫城良田感觉就算是高一的自己也会做，他飞快地写好了答案，字体张牙舞爪的，和深津一成原本写上去的字反差极大。
和自己带便当的湘北学生不一样，山王这边是吃食堂，这对宫城良田来说是项新奇的体验。而且总算是因为巨大的吃饭习惯差异让深津一成的队友认识到他不是深津一成，宫城良田觉得可喜可贺，还能再来一碗秋田大米。
听完故事河田雅史没找到任何有用的线索：“所以，你并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变成深津？”
在深津一成壳子里的宫城良田点点头。
“这应该是灵魂交换吧，深津现在是在你的身体里？”
“大概咧。”
“现在就没必要学深津说话了。”
松本稔显然更在意如何恢复正常：“那怎么才能变回去？”
“深津一成”摊手：“不知道。”
“现在有个比变回去更重要的问题。”河田雅史表情凝重，“今天下午的实践课要考试，如果考试不合格会有很大麻烦。”
“可以补考吗？”宫城良田想起他之前为了参加全国大赛补习的数个晚上，已经开始痛苦了。
“实践操作不合格的人，之后要跟着低年级重新上一遍实践课，如果你让深津重新上一遍的话，他会杀到湘北去。”一之仓聪一脸平静地说完了威胁的话。
“还有两个小时，先想想办法吧。”
“河田前辈帮我作弊吧，为了深津前辈的未来。”宫城良田睁大眼睛朝着河田雅史露出真诚的表情，不过因为是深津一成的脸，效果反而有些惊悚。
“如果你和我一组的话说不定有机会，这次的实践内容是摩托车的检修，每组的摩托都不一样。宫城，你收敛一些，别乱用深津的脸做表情。”
“老天爷还是眷顾深津前辈的，下午的实践考试不用担心了，我可以的。”
“诶？？？”
在听到考核内容之前宫城良田已经想了十来种给深津一成赔罪的方式了，但万万没想到居然是摩托的维修，正好撞他的枪口上了。高一的时候因为经费有限，他买了辆二手摩托，自己改装的时候学了很多关于摩托的知识，把今天这个考核混过去应该问题不大。
想到这里他心情又愉快起来，把手插进口袋里，没想到摸到了一个铁盒。
“这是？”打开之后，里面放的是五颜六色的星星形状的糖果，是金平糖，“诶？深津前辈还喜欢吃糖果啊。”
河田雅史看到之后跟他解释道：“之前深津觉得压力大的时候会吃糖解压，后来养成习惯了。”
“深津前辈明明才是给别人压力的那个，不过当队长是会有压力啦，我稍微能理解一点儿。”
“你现在是湘北的队长吧。”
“嗯！”
“第一次听深津发出这么活泼的声音，真是不习惯。下午的考试，就拜托你了。”
“没有问题。”宫城良田故意眨了眨眼，看着河田雅史一脸一言难尽的表情，顿时捧腹大笑，“变成深津前辈也挺好玩的。”
下午的课上，宫城良田顺利地帮深津一成通过了考试，还拿了一个很高的分数。
河田雅史欣赏地拍着他的肩膀：“没想到你对摩托还挺有研究的。”
“虽然是为了考试，但是那辆摩托损耗得也太厉害了，几乎每个部件都有磨损。”
“我们入学的时候那几台摩托就摆在仓库了，现在已经成为固定的考试题目了。”
“不知道深津前辈有没有用我的身体做一些奇怪的事情——话说我可以正大光明地打听这次山王的战术了诶！名义上说是秋田县但选拔出来的肯定全是山王的选手吧。”
“深津也肯定会打听神奈川那边的消息，很公平。”
“说的也是，希望赶紧变回去，用深津前辈的身体还是太不习惯了，秋田的饭倒是很好吃，回去之前我要大吃两顿。”
开始训练之前，宫城良田的心里已经开始打鼓了。全国大赛之后他狠狠特训了自己的投篮，水平提高了不少，应该勉强能应付山王的投篮训练。但他的球风毕竟和深津一成完全不是一个类型，更别说队友之间的配合和默契，一打起球来肯定会迅速露馅。
他忐忑不安地踏进球场，还没想出主意，突然眼前一花，他定定神，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熟悉的湘北篮球馆，被身后的人撞了个正着。
“良亲？你怎么堵在门口。”
宫城良田低头看向自己的衣服，确实是湘北的训练服没错，他高兴地转过去和樱木花道碰了下拳：“花道！我回来了！”
樱木花道一脸不明所以地和他碰拳：“说什么呢，良亲？”
还没正式开始训练，三井寿突然出现在了门口：“宫城？你在这里啊，传达室有你的电话。”
“诶？谁打来的？”
“好像是山王的人。”
宫城良田兴冲冲跑过去：“一定是深津前辈！”
樱木花道跟了上去：“来下马威的吗？良亲，我也要去。”
三井寿看着宫城良田欢快的背影，觉得有些奇怪：“宫城那家伙，和深津很熟吗？”
“晚上好咧。”一接起电话就听到那个奇怪的口癖，以及毫无波澜的声调，是深津一成本人没错，“今天的考试谢谢你咧。”
“深津前辈你这么快就知道了呀。”宫城良田不自觉地开始玩电话线。
“河田和我讲了咧，他还说你很喜欢我们学校的食堂咧。”
宫城良田点完头又想起来他看不见，继续说道：“嗯，饭很好吃，虽然强迫你的身体吃了你不喜欢的鳗鱼。”
“你喜欢就好咧，以后亲自来山王吃咧。”
“深津前辈今天没遇到什么麻烦吧？”
“你的朋友已经知道咧，那位叫安田的同学，他帮我掩护了很多。”
“小安啊。”
“原来你是那么称呼他的咧，怪不得我刚和他说话就露馅咧。”
“我们为什么会交换身体啊，深津前辈你有什么头绪吗？”
“不清楚咧，但体验还不错咧，了解了很多你的事情。”
“我也一样，可惜没能打探到你们山王的战术。”说着宫城良田又想起早上的事情，“不过好奇怪，早上我试着给家里打电话居然打不通。”
“大概身体交换的时候我们没有办法联系彼此咧。教练催我去训练，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咧。”
“好的，前辈训练加油。”
“你也加油咧。”
刚挂断电话，三井寿和樱木花道就立马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
“良亲，刚刚笑得好开心。”
宫城良田指了指自己：“我有吗？”
樱木花道狠狠点了几下头：“发生什么好事了吗？明明是在跟那个咧咧怪打电话？”
“秘密，开始训练吧。”
“难道是美人计？和咧咧怪打好关系打听他们的战术什么的，良亲真狡诈啊。”
“什么美人计啊，花道你不要乱说！而且咧咧怪这个外号也太奇怪了吧。”
宫城良田原本以为这只是一次交换身体的限时体验，没想到第二天午休之后，他又出现在了深津一成的身体里。
看着陌生的校园和身上的制服，宫城良田知道自己这是又和深津一成交换了。
“这是怎么回事啊！”他顺手打开口袋里的金平糖，吃了一颗冷静冷静。
和河田雅史解释完之后，他们一同开始思考问题出在哪里。
“昨天好像是我准备打球的时候，就变回去了。”宫城良田感觉这就是关键所在，“不如，去一次篮球馆？”
遗憾的是，这次宫城良田甚至用深津一成的身体投了两个球，奇迹也没有发生。
“会不会是关键不在于你，而是在深津……”
“那我也太被动了吧！”宫城良田又吃了一颗糖，“今晚一定要好好问清楚。”
在山王其他选手的掩护下，宫城良田顺利地应付完了下午的实践操作课，他是玩得很开心，其他人则是觉得身心俱疲，逼着他摆了好几个深津一成绝对不会做的表情，一一拍照留念。
当晚他在电话问了深津一成好多问题，也没搞明白他们俩每次交换的时机和原因，倒是在自己的手心里找到了深津一成的留言：“买盒金平糖咧，嘴巴很寂寞，再准备个本当留言本咧。”
回家的路上，宫城良田和安田靖春说起这两天的奇遇，安田靖春回想起深津一成这两天的言行举止，若有所悟：“深津前辈好像很在意良田，一直在跟我打听良田你的事情。”
宫城良田想起之前河田雅史说的话：“说起来，河田前辈好像也说过深津前辈很在意我，是对对手的那种在意吗？”
“我倒是没感受到深津前辈的敌意，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大概是想跟你做朋友吧。”
“诶？做朋友？”
安田靖春点点头：“深津前辈问的都是一些生活琐事，比方说你喜欢吃什么，讨厌吃什么，喜欢听什么音乐，喜欢看什么电影，诸如此类的问题。”
宫城良田踢了一脚路边的小石子：“干嘛不直接问我，明明这两天都有打电话。”
“可能就是不想直接问吧。”
“用我的身体问我的朋友关于我的事情，是一种非常过分的作弊。”
接下来的两天，他们俩时不时就交换一下身体，宫城良田也从一开始的慌乱无措到后来的熟练模仿深津一成。但是他还是有些担心，在电话里和深津一成说了自己的不安：“要是比赛的时候变了怎么办啊，上课我能替你上，你的球风我可模仿不来。”
“见面商量咧。”
“见面？”宫城良田愣了一下顿时恍然大悟，“对哦，马上秋之国体我们就能见面了。”
“你买的金平糖很好吃咧。”
“神奈川的和秋田的也没差吧，我吃起来明明就差不多。”宫城良田打开铁盒看着少了一半的糖，有些担心深津一成的牙，“深津前辈吃的是不是有点儿多，小心蛀牙。”
“正常数量咧。”
“突然想起来，深津前辈的洗漱用品也太简单了吧，只有一块香皂。”要不是变化太不规律，宫城良田都想给他添置几件了。
“你的瓶瓶罐罐太多咧，分清楚用途就要好久咧。”
宫城良田卷着自己的一撮头发：“说到这个，深津前辈是不是完全不会用发胶，我每次变回来的时候头发都是没弄发型的样子，好不习惯，我的同学们也特别不习惯。”
“能把你的头发梳好已经很不容易咧。”
“我的头发没有和尚头那么好打理还真是抱歉咧。”
“我要训练去了咧。”
宫城良田看了下钟表才发现时间过得这么快，又到了训练时间了：“深津前辈加油咧。”
“你也是咧。”
回到篮球部之后，他立马被樱木花道和三井寿围住了。
“良亲今天又打了很久的电话，而且还是和咧咧怪。”
“有猫腻啊，宫城。”
宫城良田自顾自开始训练：“我和两个神经大条的人没什么好说的。幸好我们湘北没什么重要秘密，我真担心你们俩被人骗了还给人数钱咧。”
“咧？话说宫城你最近很喜欢这么说话，被深津同化了吗？”
“是咧！我大脑的意识已经被深津一成占领，你们俩要小心咧。”
“樱木，我们俩把这个叛徒赶出去！”
“努？”
开始交换身体的第五天的早上没发生什么异常情况，倒是宫城良田久违地被喊到了老师办公室，上一次还是因为考试不及格，这次也是。
他接过自己画满红勾勾的测验卷子，完全没有这段记忆，然后立马意识到那大概是深津一成替他写的。他欲哭无泪，在心里狠狠抱怨着：深津前辈我之前可是帮你拿了超高分，你居然就这么回报我。
英语老师叹了口气，“虽然不是正式测验但是态度也不能这么不端正呀，之前补考的时候不是还考了满分吗？这次是怎么回事？”
宫城良田立马道歉：“老师，我下次一定会认真对待的。”
“这次先放过你，比赛回来还是要好好学习的，这几天上课也在睡觉，是训练太累了吗？”
“我比赛一定会加油的，老师再见！”说完宫城良田一溜烟跑回教室，翻开给深津一成的留言本，最新的一页上面写着：“你们湘北还真悠闲咧，我已经要被你的生物钟同化咧。”
下一条是：“英文考试太难了咧，随便蒙了一下。”
宫城良田拿起笔在旁边飞快地写下：“前辈偶尔也学学英语吧。”
那天他们在午饭时间交换了身体，宫城良田吃了秋田特色的稻庭乌冬面，深津一成吃了宫城家的秘制蛋包饭便当。
当晚打电话的时候，深津一成建议他们俩提前收拾好要比赛要带的行李，“万一在出发前一晚交换了身体就糟糕咧。”
可能就是怕什么来什么，出发前一天晚上，宫城良田又和深津一成交换了身体，他看着收拾好的行李，什么都没有动，无所事事地探索着深津一成的宿舍。那是一间正常男高中生的宿舍，算不上特别整洁但也不乱，书架上除了篮球杂志以外还有很多小说，这是他屋里绝对不会出现的东西，他最多看看漫画。接着他发现了桌子上的金平糖的盒子，里面已经没剩下几颗糖了，他又开始担心深津一成的牙：“绝对会蛀牙的吧。”
秉着爱护牙齿的观念，宫城良田认真地刷完了牙，并且对着镜子故意用深津一成的脸做了许多搞怪的表情，随机吓到一位无辜路过的山王成员。直到睡觉时间他们俩也没换回去，他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打开深津一成的随身听，然后就被里面的摇滚音乐点燃了，他摘掉耳机，在床上坐了起来，双手合十冲着南边道歉：“深津前辈，如果明天你很困的话也请不要怪我。”
出发当日早上，宫城良田发现他又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他检查了下行李，吃完早饭准备去集合地点。妈妈看着他的表情特别欣慰，他从安娜的口中得知自己昨晚破天荒地主动洗了碗。
宫城良田在心里默默道谢：“深津前辈辛苦了，以后我会自己洗的。”
当天下午他们到达了下榻的酒店，宫城良田避开神奈川其他的选手，一个人跑到他们提前约定好的地点——酒店附近的一间寺庙，深津一成已经在那里等他了。
准确地说，这是全国大赛之后他们俩第一次见面，但是因为这段时间过于频繁地交换身体，居然有了一种见到老朋友的感觉。
“终于见面咧。”深津一成抿了下嘴巴，大概是在笑。
“明明一点儿也不惊悚。”宫城良田小声吐槽，这次见深津一成，他已经没感觉到之前比赛时的那种压迫感了。
深津一成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是因为良田对我的身体很熟悉咧。”
宫城良田连忙摆手：“不要说那种会让人误会的话啊。”
“我只是在阐述事实咧。”
“啊啊啊，还是先想想怎么解决交换身体的事情吧，如果比赛的时候交换了怎么办？”
“不会咧。”
宫城良田扬了扬眉毛：“深津前辈，为什么这么肯定？”
深津一成拉着他走到寺庙中：“这座寺庙很灵验咧，从小到大我经常来拜咧。”
“诶？难道深津前辈是静冈人吗？”宫城良田大吃一惊。
“是咧。”
“我还以为你们全是秋田人。”
“倒不如说没几个人是秋田本地的咧。”
“所以我们交换身体和这座寺庙有关系吗？”
深津一成点点头：“全国大赛的时候，比赛之前看录像的那天，我就很在意你咧。比赛结束之后，我来这里许愿，希望能更了解你一些，没想到会和你交换身体，不过确实是圆了我的梦想，了解了很多你的事情。而且看起来你也了解了一些我的事情咧。”
“那今天是来还愿的吗？”
“交换身体还挺好玩的咧，但是如果比赛的时候交换了就麻烦大咧，我们俩的风格完全不一样咧。”深津一成和迎面走来的住持打了招呼，领着宫城良田去了佛堂。
宫城良田因为不相信鬼神之说，干脆就没有进去，他站在外面看着深津一成的背影，在心里给名为深津一成的备忘录上又添了一条：“就算是电波系，偶尔也会相信神佛。”
回酒店的路上，宫城良田拿出口袋里金平糖交给深津一成：“交换一下，你之前说觉得我买的糖更好吃吧。”
“不能交换身体，交换糖果也不错咧。”
宫城良田听出他语气里的不舍，调侃道：“在遗憾吗？我倒是觉得比起穿越到深津前辈的身体里，亲眼看着深津前辈更好。深津前辈以后想了解我也请亲自来吧。”
“说的也是咧。”
“可惜秋之国体的时间太短了，下一次见面就到冬之选拔了，深津前辈还会参加吧。”
“当然咧。”深津一成点点头，“虽然之后不会交换身体了，以后应该还能打电话吧……”
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深津一成这么没底气的语气，宫城良田故意摆出一副苦恼的样子：“每天占用电话太长时间，传达室的爷爷会困扰咧。”
“那……”
“我会拜托我妈妈在家安一部电话的。”宫城良田朝着他眨了眨眼。
“好呦！”
“在分开之前，深津前辈……”他打开盒子吃了一颗金平糖，“要不要交换一个金平糖……”
后面的字词淹没在这个突如其来的吻里，甜丝丝的糖块融化在唇齿间。
这天晚上的梦是金平糖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