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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你明天想出去走走吗？”在不知道持续了多少个几乎沉默的日子后，蔡亨源终于主动开口了。
李栋旭正在工作，他敲完打到一半的字，才从电脑后抬起头。蔡亨源维持着侧身的样子看向他，握着笔的手指一下下抠着笔杆上的商标贴纸。
“你想出门吗？”李栋旭品味着他的局促，用微笑让自己看起来更亲切一些，“不用勉强，你应该也更喜欢在家休息吧？”
“是……”蔡亨源点点头，他还想说什么，但几番犹豫还是默默转过身。
蔡亨源看着手中的题册，象征性地圈划了几个关键词，反复读了几遍依旧没看进去问题。
李栋旭帮他还了学贷，还要资助他读大学，甚至收留他住在家里。蔡亨源当时完全懵了，语无伦次地说：“这、这怎么好……我…您您的利息？”
李栋旭却说不用他还钱。蔡亨源越想越觉得坐立难安，李栋旭是Alpha，自己是Omega，眼下的情况显而易见——他应该是要用身体来偿还。
其实这么些天里，蔡亨源早已经彻底接受了这件事，并且做好了心理建设。但问题是，李栋旭至今没有提出那方面的要求，这反倒让蔡亨源更加焦灼了。
蔡亨源诡异地认为李栋旭已经出钱买了他的身体，迟迟不使用，那他作为消费者岂不是血亏？那自己岂不是血赚了……吗？
他的思路越走越歪，并未察觉到李栋旭起身。直到肩膀搭上一双手，他一下子回过神来，那双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肩，只听李栋旭说：“陪我休息一下吧。”
“好。”蔡亨源马上说，回答完又紧张起来，他放下笔，乖巧又僵硬地跟着李栋旭走出书房。
蔡亨源端坐在沙发上，手安放于膝盖，李栋旭总是对他的这副模样感到有趣。在咖啡机工作的时间里，他给蔡亨源拿了一盒覆盆子果粒的酸奶。
蔡亨源拘谨地道谢，他揭开盖子，下意识地舔了舔盖子上残留的酸奶，事后又意识到李栋旭正在旁边看着，一时脸上发烫。
咖啡温暖的香味弥散，李栋旭对他说道：“虽然有些抱歉……下周差不多到我的易感期了，那几天你尽量待在房间里不要出来。”
捕捉到关键字，蔡亨源绷紧了身体，他用勺子拨弄着杯子里红色的果实，点着头应了一声。
李栋旭坐在他身边，安抚着说：“不用担心，我会吃药，只是怕影响到你。”
话毕，咖啡机工作完成的提示音传来，李栋旭站起身。蔡亨源突然拉住了他的手腕，他脸上满是慌张和羞耻，不敢看李栋旭的眼睛，只死死盯着他的衣摆。另一只手还攥着酸奶，塑料盒被捏得微微变形。
“让、让我帮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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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的时候喝一口草莓奶昔，整个人都能冰到胃里，于是李栋旭给准考生订了一箱草莓牛奶。在热水里泡得温温的，喝着舒服妥帖。
蔡亨源的成绩比上一次高考时更优秀了一些，他们商讨过后，选择了某两所大学的法学部，其中一所也是李栋旭曾经就读的学校。
准备入学考试的日子好似比之前更加令人紧张了，本该更刻苦地学习，但蔡亨源也需要冬眠似的，常常午后就犯困得厉害。
“困了就睡会儿吧，别硬撑着。”李栋旭如此建议道。
从冬日周末的午睡中醒来，蔡亨源久违地睡得很舒服，紧绷的精神也似乎放松了许多。他揉着眼睛坐起来，忽然察觉到卧室里Alpha信息素的气息。
安抚的信息素确实有效地舒缓了他的焦虑，蔡亨源坐在床沿出神。
李栋旭没有抱他，蔡亨源也理解了他真的只是想帮助自己而已。不过……蔡亨源吸了吸鼻子，他们之间信息素的交流越来越多了，这其实也挺亲密的不是吗？
他身上总是带着Alpha的气味，私塾的老师忍不住提醒他很多次了——现在要把精力全部放在学习上。
蔡亨源面对这样的误会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他们的关系简单又不简单，主要是蔡亨源发觉自己好像确实掺杂了一些别的心思。
他踩着拖鞋出了房间，李栋旭正半躺在沙发上，一些文书摊在茶几上，看来是工作到一半睡着了。
他们都一样。蔡亨源偷偷笑了笑。
蔡亨源慢慢走到沙发后，不知道是不是营养不够，他的信息素很淡，也不是很明白怎么样才算有安抚作用。他摸了摸脖子，试探着释放出一点信息素。
淡淡的香味很快飘散于空气中，蔡亨源歪了歪头，李栋旭的睡相本就很平静，他看不出是否有效果。
总之，希望他睡个好觉。
李栋旭只是小憩，睡得并不深，不多久就醒了。他摸到身上的毯子，抬起头看到蔡亨源坐在沙发另一头，手里拿着一盒草莓牛奶正在喝。
“你已经醒了啊。”李栋旭坐起来，抓了抓睡乱了的头发。
“嗯，谢谢你。”蔡亨源松开嘴里的吸管，“我睡得很好。”
李栋旭不以为意地点点头，凉了之后的美式苦得有点沁人心脾了，他瞬间彻底清醒。他抿抿苦涩的嘴唇，说：“别太累了，放轻松点吧。”
蔡亨源软乎乎地笑着应了，他咬了咬吸管，话也在嘴里嚼了又嚼，然后他说：“栋旭哥，明天我们一起午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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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学那天李栋旭陪他一起去了学校，他看着翻新的教学楼感慨：“当时可破旧了，教室的椅子都是坏的。”
蔡亨源还有些如在梦中，他只能微笑着听李栋旭吐槽过去的种种，生怕自己一张嘴，胸口饱胀的情感就会不受控制地溢出来。
有一条贯穿校园的河道，岸边种的樱花已经开得茂密，他们在食堂吃了拉面，午后沿着河川散一会儿步。
有不少学生聚在樱花树下合照，越走到小路深处，花枝渐渐稀疏，人也就渐渐少了。
“总感觉像开启了新的人生一样，还觉得很不真实。”蔡亨源说。
“噢……才20岁，说什么大话呢。”李栋旭不客气地戳破了他的感性。
蔡亨源低着头笑起来，他拿出手机，提议道：“我们也来合照吧。”
李栋旭本能地有些抗拒，但还是配合地凑到了镜头前。两个人生疏的模样很是搞笑，加上身后开得稀稀拉拉的花朵，看上去更加凄凉。
蔡亨源率先承受不住这样的考验，笑得东倒西歪。李栋旭有些忍俊不禁，说：“我看还是算了吧。”
“哎呀，是背景的问题，我们往回走一点吧。”蔡亨源积极地说。
蔡亨源回过头，连成片的樱花树美得很壮观，花海后能看到图书馆的钟楼，他不由自主地说：“这里真的很漂亮。”
李栋旭拿过他的手机，说：“合照就算了，我来给你拍一张吧。”
蔡亨源往前走了几步，站在茂盛的樱花树下，此时恰好到了整点，钟楼方向传来沉重悠远的钟声。
一年多前，他还天真地想着，再去申请学贷上大学。然而他坐在银行看着手里的合同，只觉得头晕目眩。没有人告诉过他，原本几百万的学费，可能会变成几千万甚至更多。
原本高中的贷款，自他毕业那天，利息就在无声地计算着。前路就像被这一串数字挡住了，蔡亨源迷茫地想，上大学的意义是什么呢？是毕业后穷尽半生偿还贷款吗？
蔡亨源的目光跟随着飘落的花瓣，樱花是粉白色的，天空是蓝色的，栋旭哥今天穿了驼色的外套。他的人生因为李栋旭的出现又多彩了起来，原来他是那么幸运的人，原来他也可以那么幸福。
“先说好，我拍照技术很差，如果拍得不好你可别……”李栋旭看着镜头里的蔡亨源微微一愣，他无奈地笑了一下，放下手机。
他走上前，轻轻抱住蔡亨源，温柔地拍了拍他的背。
“亨源啊，再次祝贺你。不过我还是要确认一下，这是喜悦的眼泪没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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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调尽责地运作着，蔡亨源的畏寒也作用于空调风，但他还是不能没有冷气。于是他就如现在这样，裹着蓬松的被子。
懒觉睡饱了，蔡亨源满足地在被子里伸了伸懒腰。然而随着身体的舒展，小腹突然隐隐传来一阵钝痛，蔡亨源又像虾米一样缩了回去。
昨晚他和李栋旭第一次做了，蔡亨源紧张地摸着肚子感受了一下，腰酸比较轻微，屁股也不疼，可是怎么会肚子痛呢？
蔡亨源掀开被子观察了一番，平平扁扁的腹部好似没有什么异常，正这么想着又是一阵隐隐作痛。
他捂着小腹，越发觉得这个位置好像有点熟悉。昨夜朦胧的记忆在脑中闪现，他抱着肚子说：哥…轻一点，捅到肚子了……
……
原来不是他的错觉，竟是真的捅到肚子了。
蔡亨源又往被子里缩了缩，只留一双眼睛露在外面。栋旭哥，太不得了了…那Alpha易感期的时候，该多么……多么……多么那个哇！
蔡亨源把脸埋进枕头里，哼哼唧唧地为自己将来“艰苦”的性生活假哭了两声。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蔡亨源猛地抬起头，李栋旭不知什么时候回了房间，正站在床边看着他在被子里扭动。他的耳朵瞬间通红，蔡亨源不好意思地说：“没…嗯、肚子有点痛。”
李栋旭闻言思索了几秒，昨晚戴套了，应该不是没清理干净的问题。他摸进被子里，一边说：“我看看？很痛？”
“就一点点。”蔡亨源顺从地露出肚皮。
掌心抚摸柔软的薄肉，李栋旭说：“可能太用力了，如果痛得厉害你再跟我说。”
蔡亨源掩面，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应对。李栋旭看着他清晰可见的肋骨，说：“太瘦了，再多吃点吧。”
“已经比之前长很多肉了。”蔡亨源拉好衣服，翻了个身抱着被子侧躺着，他捏捏自己的脸颊，“脸胖了很多。”
“喂喂，你这也能叫胖吗？”李栋旭搓了搓他的脸，动作间瞥见颈后腺体上的咬痕。被标记后的信息素里混合了Alpha的气味，Omega本身浅淡的香气也在情事后变浓郁了一些。
李栋旭俯身亲了亲他的脖子，嘴角不自觉地弯起，露出狐狸似的餍足的笑意。成熟的余裕让蔡亨源有些心动，李栋旭微垂的眼眸也像在蛊惑他。
蔡亨源仰起头索吻，而李栋旭只简单地吮了吮他的下唇，他及时挥散了空气中蠢动的暧昧，说道：“不行，你还是起来吃点东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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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要不要出去走走？”
“真难得，”李栋旭把目光投向蔡亨源，“你居然想出门玩了。”
“秋天到了呀。”蔡亨源说。
他凑到李栋旭身边，把手机递过去，说道：“火车一日旅，这条线上种满了枫树，叶子已经全红了。”
“听起来挺浪漫的。”
“你会很喜欢的。”蔡亨源和他交换一个短暂的吻，“唔……又在喝美式了，好苦。”
“总有一天你也会喝的。”“不可能。”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