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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授权翻译】Eight's Company

Summary:

头两个晚上,哈利睡得如同尸体一样——或者,好吧,考虑到最近报告的阴尸暴起伤人次数,这比喻可能不算特别恰当。
他睡得像段木头。一段死树的木头。无望救活的死树木头。一棵日常可见、一动不动、不会打人的树的死树木头。
再往后,哈利经常在夜晚尖叫着醒来,糟糕点儿的时候甚至还哭,搞得詹姆也哭。从这方面看,詹姆估摸自己养育个十几岁成年人这第一周,跟养一个新生婴儿基本是差不离的。他一边觉得喜从天降,一边又因为题超纲了而战战兢兢。

Notes:

ANNOUNCEMENT: I am really sorry to publish an unauthorized translation here, for the authorization application hasn't been replied by the author yet, and I'm so eager to share my fav fics to everyone. To the author: Please give me a message if you see the post! Either an authorization or a deletion reminder will be OK. Thanks & sorry!

Chapter 1: 庆祝会

Chapter Text

“那就,”他们慢慢走出魔药工坊的时候,小天狼星说,“喝点儿?”

詹姆看了圈他们这小队人马:哈利,依旧满身尘垢;马尔福,现在(直到未来永久)该管这人叫德拉科了,一身精致长袍已经毁了,前胸两袖纵横交错着褶子,所形成纹样非常招人注目;莉莉,罩袍下摆一条紫色毛绒睡裤历历可见;还有小天狼星,他还穿着一开始酒吧之夜那件闹眼睛的T恤和皮夹克,衬得是一脸憔悴。

各种扎眼,战争时期谁都不会真心想搞这么招摇。但话又说回来,不仔细看就还凑合。何况将近半夜了,这表示任何在外晃荡的人可能都不会是一个经得起细看的状态。尤其还是出去喝酒。

“走啊,”小天狼星催促,“去庆祝你们订婚啊?还不劳而获升级成家长了呢?”

詹姆看了看莉莉。

“咱们一醉方休吧。”她一锤定音。小天狼星欢呼起来。

穆迪一听就对他们大呼小叫,但掠夺者任一成员一旦庄严决定一醉方休,那就是最终决议了,无可申饬,而通过订婚,莉莉现今也正式成为了一名掠夺者(大书特书)。小天狼星赶着回家去接月亮脸,莉莉提起彼得,但詹姆对她摇了摇头,哈利则就礼貌地假装没听见。

要问詹姆即将庆祝追到莉莉·伊万斯这一人生大事,小虫却不在场,他会不会觉得古怪?嗯嗯,绝对的。小虫可是和月亮脸、大脚板一样,在莉莉终于认输投降认清内心之前,经受了那么多年追求被拒的二手痛苦煎熬啊。可彼得又全然有能耐做得出对詹姆如此天崩地裂的背叛,要问他是不是还在为消化这一事实而内心挣扎?那还用说吗。再要问换个场合兴许,他有没有点儿想总之先约彼得出来,再试试看能不能搞清楚他的立场?可能吧。但不到一小时前,詹姆刚刚眼看着哈利因为一个家养小精灵疯逼了,于是他断定,在虫尾巴这件事上,他最好别冒险。

撇开小矮星相关忧虑不谈了,他们都或多或少情绪高涨地抵达了鹰头马身有翼兽头酒吧,詹姆去点第一轮酒,莉莉则去搜寻有没有空桌。在吧台等热蜂蜜酒时,詹姆就自娱自乐地观察哈利和德拉科,他俩僵硬地站在门口,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彼此。

月亮脸和大脚板适时从飞路中滚了出来。他们也就稍微有点衣冠不整,而且他们单独相处了也就十分钟左右,所以以詹姆的眼光看来,他们这把开局绝佳,不是反讽。

当然了,他了解小天狼星,此人决计不会预先向月亮脸提到任何有关他们来宾的提示——要么是他被其他活动分了心,要么是他觉得看莱姆斯一个人抓瞎很逗;老实说,这两种理由詹姆愿下一比一赔率——接下来他们去了莉莉找的位子,一切见分晓了,莱姆斯一看到哈利就瞬间停住了脚。

他的魔杖一闪而出:“你他妈是谁?”

此举引来旁桌几伙人的注意,这就是为什么莉莉介入进来了,她胳膊肘恰到好处地抵住了他的肋骨。

片刻后,莱姆斯叹口气,把魔杖收起来了。“有人好心解释一下吗,到底什么鬼状况?”他用一种更为通情达理的语气说道。

“尖头叉子趁你不在火速求婚了!”小天狼星宣布,成功把莱姆斯的关注点从哈利和德拉科身上引开了,其空当足够让人把他塞进座位里,这时詹姆开始分发饮料。德拉科不知怎么成功混到了桌子紧那头的一张椅子,其他人最后坐成了个大脚板-哈利-月亮脸三明治夹心位,莱姆斯对此殊无欢容。说实在的,詹姆也高兴不到哪去,哈利和小天狼星坐一起怎么就那么舒服自在,虽然他也承认,起码哈利确实没白坐詹姆和莉莉正对面这前排座,隔着桌子盯着他爸妈看得那叫一个如饥似渴,还有那么点儿让人心里慌慌的。

另一头,德拉科则在低头盯着递给他那瓶蜂蜜酒,闷闷不乐。哈利显然是整颗心放在詹姆身上,以至于他每个眼神都跟着,便也看了过来,注意到这一幕。

“这酒对你来说不够高级吧,马尔福?”他嘲讽道,“你要不要再找个酒吧老板下夺魂——”

“闭嘴,波特,”德拉科眉头一皱,说道,“我只是想,我们既然是要庆祝,那明明就该喝香槟——”

“这不那啥蜂蜜酒吗?是不是我手头还该备一块牛黄?”

詹姆尝尽一切办法想去解读这话里没有说谁要下毒的意思。愁人啊,大脑一片空白。

“哦,我就知道你必要想歪,”马尔福冷笑,“一天不拯救世界就浑身难受,是不是?”

哈利嗤之以鼻。“你知道吗,你父亲说过一样的话——”

“就昨晚,在床上!”小天狼星为他补完了句子。听语气这机灵抖得可把他牛逼坏了,空气安静了许久,然后他“操”了一声,这才明确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是说了个啥。

哈利和德拉科向他投去了最诚挚最顶级的侮蔑眼神,而后再度开撕。詹姆本来,大概吧,是想听得再专心点,怎奈痛苦地发现果然正是他已熟谙了的、这俩人有本事彼此喷得滔滔不绝的那套全然不明觉厉的昏话。他所得到的全部印象是,德拉科此刻编造的故事之离谱,任小虫想破头都不可能想得出来。好比这句,“四大创始人才晓得伟大的哈利·波特怎么就不能把一个绝对没危险的八岁媚娃留在湖底下”,绝对没有人能真正清醒着说出这种话来。

说实在的,詹姆还有几件更重要的事要琢磨呢,就比如为什么哈利一直盯着小天狼星看,脸上还一副那种表情

(他痴迷小天狼星这绝对OK。没坏处。詹姆并没往心里去。这压根儿就不是啥能让他嫉妒的事儿。又不是说哈利是儿子或怎样。)

好在,老天保佑,月亮脸连带其不以为耻的占有欲终结了现状,这就省得詹姆麻烦了:在最低限度对着莉莉的手指喔喔过几声,再骂完詹姆是个沉不住气的傻逼后,他转过头来瞪哈利了,哈利还在黏小天狼星,跟个不知所措的小宝宝似的。

“所以你他妈到底谁?”他再次质问。

“呃。我是哈利。”

“这我知道,”莱姆斯说,目光锐利地打量着哈利那一蓬支楞八翘的头发。接着他用别无二致的眼神又看了看詹姆的头发。“波特哪门子的远房表亲?”

“不是表亲,没——”

“但这要换作是布莱克家的人可就不一——”小天狼星插嘴。

“是说,”詹姆大声继续说道,“关系没你想的那么远。”

他和小天狼星迅速对视一眼,就此达成言尽于此的无声共识,部分原因是月亮脸一向喜欢猜谜,同时也因为如果是他俩中的哪一个直接跳出来说什么时间旅行,他倒更可能当成是一个恶作剧。

莱姆斯歪了歪脑袋,三两步走过去从头到脚地端详哈利。几分钟过去了,詹姆腻腻歪歪地把莉莉指头上的戒指摆弄来摆弄去,这时莱姆斯倾身过去,对着哈利的脖子就深深闻了一大口。

“月亮脸!”小天狼星大喊一声,大为震惊。

“时间旅行!”莱姆斯断言,“孙子吧,估计。”

“嘿!”詹姆欢呼起来,却正赶上小天狼星以同等热情大喝倒彩。“干嘛?他抓到重点了!”

“一半分都拿不到。”莉莉说,个叛徒。

“起码算个荣誉奖吧。”马尔福建议道。从他下巴那盛气凌人的倾斜角来看,他觉得自己给得挺大方。

莱姆斯抱起双臂,气呼呼地说:“我哪没猜对?”

“他是我们的儿子。”莉莉作解释时骄傲地朝着哈利微笑,哈利两颊因莱姆斯高调吸他而汇聚起来的血色才刚刚开始往下排,被她这一关注,又红起来了。莱姆斯立马把鼻孔贴上哈利脖子的皮肤,再吸一口,当然了,这对治脸红可没什么帮助。

吸吸复吸吸。兴致勃勃。

“梅林之腚啊,月亮脸,我们是在公共场合。”小天狼星怒火中烧。

“想当初我们还管叫嗅嗅。”哈利小声嘀咕。(译注:即通行版里小天狼星的化名伤风,推测原译有误,本应取狗喜欢到处嗅嗅之意。但后来又有神奇动物嗅嗅了……)

“他不可能是你儿子,”莱姆斯固执地对詹姆说,“他闻着就好像这辈子一勺辣椒素都没吃过——”

“你有一次不是说,你认为自己闻不出七年再往前的味儿来着吗?”

“——闭嘴,大脚板。以及我明确知道你在家的话每个礼拜至少得辣掉一次舌头。”

“啊。”詹姆能感觉到自己的笑容在抖。莉莉的手指紧紧握住了他的,随即他记起来,尽管她对哈利的存在和身份有所了解,但对他们命运的其余方面却相对地一无所知。

“你说得对,”哈利安静地说,“我连那个是什么都不知道。”

所幸,无需更多其他线索,只看身边这些个悲伤面孔就够让莱姆斯把事情拼凑起来了。“哦。”他喘了口气。只凭一个音节就成功表达出了总量惊人的心碎感。

接着他皱起眉头,居然又去闻哈利。

小天狼星手伸过来了,一把扯住月亮脸的头发往后拽。他干这事一丁点都不带害臊的。这还不算,莱姆斯竟还轻轻呻吟了一声予以回应,詹姆真真切切希望自己没那么懂就好了。另有个他没法想的事儿,哈利的脸因为这个还红起来了。

詹姆忽生疑问,一个人是得脸红得有多频繁多剧烈,你才必须开始担心他循环系统健康有问题什么的。

啊哦,看看他啊,好踏马一操心家长!明天和父爱还真是不知哪个会先到来呢。

“你闻起来确实更像莉莉一点。”莱姆斯告诉哈利,这话勾出了他一个微笑,半是讶异半是开心的,“但就算你自己不是个魔药咖,我通常也能辨别出来一个人是不是在制药家庭里长大;那气味真的特殊,而且散不干净,所以你本该——”他终于给自己憋停了。“我勒个大去,”他叹道,“你也?”

莉莉冲他耸耸肩,手上却把詹姆攥得更紧了。“显然是。”

莱姆斯若有所思地盯着哈利的脖子,但小天狼星的手还插在他头发里,他就没再表现出上去闻的举动。“我不明白,”他坦白说,“那个闻起来像莉莉的麻瓜是谁?”

哈利脸上那抹虽不明显但很真挚的微笑变虚浮了,虽然詹姆觉得自己可能是唯一一个注意到的。莉莉刚深吸了一口气,听声音远远要比詹姆这会儿的心态好多了。

“我父母?”她猜,“他们活到战后了?”

那是相当值得庆贺的事;作为麻瓜出身者的父母,伊万斯夫妇哪怕成为第一拨被盯上的目标也不奇怪,何况还是那种在凤凰社里享有大名的麻瓜出身者。事情已经过去好几年了,但他知道莉莉现在还是会做麦克唐纳家惨案的噩梦。

“啊,”哈利说,接着(迅速过头了)又道,“我是被你家人抚养长大的,对。”

詹姆没去说任何会破坏莉莉狂喜心安的话,但隔着桌子与小天狼星的视线一对上,他就知道他并不是唯一一个注意到哈利的笑容仍然摇摇欲坠,且嘴咧到假得一批的人。

“我们几个就没一个活过战争,能把你养在巫师家庭的?”莱姆斯激切地问道。

“好吧,我是想说,小天狼星是我教父,但他那时候在坐牢,当然就——”

“等等,真假?”莉莉鼓掌了,“这下玛琳欠了我两加隆。”

与此同时,莱姆斯被一小口蜂蜜酒呛到。“坐牢?!难道是……是因为大脚板那事?”

“事实上,恰恰相反,”哈利说,“大脚板那事帮他逃的狱。”

詹姆自己还没想好该对此作何心情,但他无法从莱姆斯脸上那令人心悸的抽搐中移开视线。他铺捉到其中有释然,可能是因为没像月亮脸自己心中浮想的那样,未成年且未注册阿尼马吉东窗事发了。还有担心,又有一丝不由自主的好奇;然后还是担心;卢平式级长脸也一闪而过, 那是曾经只在小天狼星自找麻烦时才会冒出来的一副面孔。再就是苍白的希望——一切都只是在开玩笑的那种希望——慢慢幻灭掉的样子。

悬心的忧虑以及渐渐扩散的绝望几乎切肤可感了。小天狼星蓦地站了起来,让人松了口气。他宣布:“我认为该喝第二轮了!”

“来点给劲的。”莱姆斯疲惫地说。

“多此一问,当我没数吗。”

**

等他们都拿到了新一轮饮品,莱姆斯看向德拉科。“你又是谁?” 他问,比矛头对准哈利提问时礼貌多了。

“我的远房表亲。”小天狼星坏笑。

莱姆斯扬起眉毛,歪着头,目光扫视德拉科。和看哈利时一样,视线主要徘徊在头发上,酒吧灯光虽昏暗,那头头发却还是亮白金色的。

在这审视之下,德拉科担惊受怕地把身子往后仰:“请不要来闻我。”

小天狼星狂笑。考虑到月亮脸方才闻哈利的一举一动让他如临大敌成那样,詹姆觉得他这笑得可真够莫名其妙的。

“某布莱克和某马尔福?”莱姆斯猜测。这题真不算难,看头发就行,这也意味着尽管小天狼星和德拉科双双点头,但这一回没人喝彩了。“纳西莎的?”

“我母亲。”德拉科确认了。

莱姆斯的眉毛在脑门上扬得更高。“倒真没想到你这样的会和一个波特感情好,”他怀疑地说,“反过来说也一样。”

这句话所引起的反响迅即而暴烈。

“噢,不,你搞错了——”

“我们感情不好——”

“他想得美让我们感情好——”

“我死都不会跟波特死在一起——”

“你当时在火车上可不是这么说的——”

“当我没问。”莱姆斯喃喃地道,这一顿输出差点把他给淹了。

“——我宽宏大量想把你从韦斯莱之流的手中拯救出来的下场——”

“——就去过他家一次,我千真万确是被强行拖去——”

“——就算一起来这儿也是因为互杀得太投入,地方没选对——”

“话说。”莱姆斯尝试插话,没成功。

“就,你懂不懂啊:被绑起来,还被魔杖指着——”

“我是真心实意要把他交给黑魔王来着——”

“话说。”莱姆斯又试一次,跟着不得不逐步加大音量,继续重复,三遍过后,哈利和德拉科总算予以垂怜了。“话说,你们还记得是谁赢了1982年魁地奇世界杯吗?咱们可以靠这种内幕消息赚上一大笔快钱。”

哈利只耸了耸肩,看向德拉科,德拉科无法作答,因为他的嘴已经张得跟条鱼一样,合不拢了。“你是个教授!”他好不容易开口说道,语气惊诧而失望。配上那装腔作势的口音尤为滑稽。

“我是个啥?”莱姆斯呆呆地重复道。

这记忆中的关键词激起了小天狼星新一轮的亢奋。“卢平教授!”他用一种深沉的音色喊道,詹姆不情不愿地认出那个叫气泡音,“哦,我简直可以在眼前看到了,你穿着件粗花呢衣服,带个护肘——”

“你应该树立一个好榜样!一个遵纪守法的典范,让学生——”

小天狼星发出一声响亮的嘲笑,打断了德拉科。“这边的这位月亮脸,他是一位掠夺者,一个狼人,一个打击犯罪的地下义警组织的重要成员。”他吹嘘道,每个称谓都被赋予了同等程度的自豪。

“小天狼星!”莱姆斯尖叫。

“这些他们都知道;冷静。”他继续跟德拉科说,“月亮脸才不在乎魔法部的法律!”

哈利一直在一脸睿智地跟着点头,却突然顿住了,改为皱起眉头。“你要这么说的话!他还从我手上没收过掠夺者地图呢!我,尖头叉子之子!就因为他以为小天狼星等着杀我!”

等着杀你?”莱姆斯大叫。

下一刻,周边桌上的欢声笑语很明显地一顿。莱姆斯歉疚地瑟缩了一下,同时莉莉和小天狼星各自对着转过来的好奇面孔绽放出羞涩而迷人的微笑,直到酒吧里其他的人都回归到正常活动为止。

哈利又一次满脸通红,意欲避开莱姆斯的目光,可是嗅嗅都已经从手提箱里放出来了。“额,还记得我父母死后他坐牢了吧?”他说,鉴于哈利一直在忙着和德拉科调情吵架,他喝得明明比别人都少,那他口无遮拦成这样就让人很难接受了。

莱姆斯呼哧呼哧地哼唧了一声以示确认。

“我是被陷害的,”小天狼星抱怨,“真没想到连你都相信我有罪。”他补充道,责备地瞪着他男朋友。

“我才没信!”莱姆斯抗议,“我的意思是,我不信!我哪可能信?”他皱起眉头,“我不会信吧?”

莱姆斯大难临头了,小天狼星却不管不顾,驳斥道:“明摆着的,你信了。”

“不知道这么说有没有帮助,”哈利说,“但我觉得你不希望他被吻。”

此话一出,桌上其余人等都一脸萧瑟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德拉科整张脸埋进了手里。莉莉一副好想哭的样子,詹姆与她人同此心心心相印。

莱姆斯揉了揉眼睛。“我觉得是时候来一轮更带劲的了。”他恳求道。

“我们不是已经在进行中了吗?”莉莉叹了口气。

“兴许再多喝点,咱们就都能不记事儿了。”

**

再喝点吗,是喝了。喝完还又喝了点。

讲真,拥有超人代谢能力的莱姆斯本该是他们中最清醒的一个,但他看着哈利对小天狼星明显表露出的爱意,该不满还是愈发不满。喝到第四轮,莱姆斯故技重施,开始了他那套行之有效的止妒手段,也就是说,公然在桌子底下摸小天狼星。他要这么干,手伸过去就必须得先越过哈利才行,但看样子这事一点儿没碍着他。德拉科好几次撞见他这举动,见一次尴尬癌就发作一次,好像倒还让他更来劲儿了。

也就是在听自己未来经历的时候,莱姆斯才好算被引开注意,克服了占有欲。小天狼星一抓着机会就没完没了热情高涨地呼喊“卢平教授!”,莱姆斯本人则断然拒绝相信自己哪一天会去霍格沃茨教书。或者至少说,在知道有狼毒药剂这东西前是这样的。哈利提起的这码事,德拉科却不得不来做这个解释其中烧脑细节的人。接下来莉莉抓着德拉科开始对药的事盘根究底,而莱姆斯哭了起来,哈利去抱他,这下换成小天狼星使劲儿把醋意往下夯了。

当然,莱姆斯解决自己的占有欲问题是靠公开场合激情示爱play,可小天狼星却喜欢故意踩雷,无差别炸翻所有人。詹姆很想不去对他做过多心理分析,但其行为模式就明晃晃摆在那儿,而且说句实在话,太能说明问题了。

示例A:小天狼星往哈利身边凑,顺势离莱姆斯也更近了,然后说话,声音响度全桌可闻:“那啥,你还没告诉我呢,到底谁啊,被咱这月亮脸搞大肚子那位?”

“啥!”莱姆斯大叫,他这叫法都开始形成固定模式了,“没这人!什么玩意?”

“哦,不,”哈利说,尽管他的声音醉意深沉,在这一点上倒是寸步不让,“我不会回答这个问题。”

“来嘛,哈仔,你不认为在场这位月亮脸有权知道吗?”

“月亮脸不想知道。”哈利和莱姆斯异口同声阴沉地答道。

小天狼星哼了一声。“那你不认为有权知道吗?”

“你也不想知道。”哈利重申。

用盘算的眼神对着自己教子最后扫了一眼,小天狼星放弃在他身上使劲儿了,撑着桌子朝德拉科歪过去。他单手支颐,挤眉弄眼。“德拉科,亲爱的。噢,我的表亲,我的布莱克家族同胞。”

“别上当。”莉莉说。

小天狼星不理她。“你可是知道的吧,未来一段时间你要和我住在一起?”

德拉科眯起眼睛看他。“你的住处不也是卢平的吗?我看不出站你不站他对我的居住条件能有什么好处。”

小天狼星不屈不挠,就只把身子在桌上趴得更远,讳莫如深地压低了声音。“你不想在这儿交个盟友吗,德拉科?一个挺你不挺哈利的人?你知道詹姆和莉莉不会帮你的。”

“哦,但你就会吗?”德拉科向后靠在椅子上,抱起双臂,“他是你教子。”

小天狼星耸耸肩。“你是我表亲。你找我比找这个月亮脸靠谱,你不觉得吗?”

有那么一会儿,德拉科用思忖的目光打量着莱姆斯。詹姆看得出他并没有特别买账,但詹姆也知道,作为一个格兰芬多,小天狼星在这种斯莱特林式社交小谈判里可以惊人地不落下风。

“眼光放高,”莉莉说,“你可以拿到比含糊的盟友承诺更好的回报,德拉科。”

德拉科仰靠在椅子上,嘴角一挑。“看来我似乎已经有一个盟友了。你有什么那边的波特丫头给不了我的东西吗?”

詹姆觉得德拉科谈及莉莉的这种方式应该是冒犯到自己了,但结果,他意想不到地懵在原地,走马灯一样回想了一遍,何以说莉莉——他的未婚妻!——如今得以被称为波特丫头。等到他意识重现,英勇地保护自己婚约对象免受轻视(可能吧)的时机已经一去不返。

“别费劲儿谈判了,”哈利力劝小天狼星,“没有他爸或亲信在身边壮胆,马尔福就是个软蛋。”

“我要有自己的房间,”德拉科说,“不和波特共用。”

“那我要细节。”小天狼星要求。

“你真的不想知道细节。”哈利来搅局。他被双方无视了。

德拉科耸耸肩。“我就没多少细节,真的。战争里的对立两方嘛,你也知道。”说起这话时他的脸色变得有点灰中带绿,尽管个中原因詹姆只能靠猜。

“你有这人名字,”小天狼星追问。德拉科点了点头,“你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吗?”

“小天狼星,”莱姆斯语气坚决。他也被双方无视了。

“你知道吗,德拉科,”莉莉又插嘴道,“我感觉莱姆斯能提供给你的东西实际会比小天狼星多。”

“你们俩谁都不该给他任何东西。他就一草包。”

“我这个人绝活儿多,人面广,德拉科,”小天狼星说,“只要你给我一个名字,我可以给你很多很多。”

“德拉科,”莱姆斯低沉浑厚的声音只比正常说话低几个八度,但效果可观,“你也不想我成为你的敌人吧。”

事态至此,德拉科动摇了。他张了张嘴,又再闭上。他的目光紧张地在莱姆斯和小天狼星之间来回移动,然后转向哈利。“话说回来,她这会儿是多大?”他问。

哈利双目大睁,摇起了头。这是一组无需言语的暗示,远远谈不上微妙,自然没逃过桌上任何一个人的注意。

“月亮脸,你这狗东西!”小天狼星嚎叫。

“这话被你一说倒新鲜。”莉莉咕哝道。

“我的亲男友,一个抢摇篮的!”

“嘿,注意言辞。怎么不说我是那个被抢的摇篮呢?”

“看看咱们教子!”小天狼星朝哈利的方向猛一指,“等他长到这么老大,你肯定快四十了,你是想跟我说你搞大肚子的女巫比你还老吗?”要詹姆说的话,他这心烦意燥属实表现得过于浮夸了,但德拉科很配合地一脸惊慌起来。

“哦,操了蛋了,”莱姆斯叹道,“我一个人应付不了这个——说起来,当你正需要虫尾巴的时候,他去哪了?我不信他会不来喝尖头叉子的订婚酒。”

小天狼星不再像个濒临晕厥的维多利亚少女那样乱扭了。哈利的笑脸沉下来,握紧了拳头。德拉科忽然对桌面上的一块污迹显现出极大的兴趣。

“又怎么了?”莱姆斯绝望地问道。

没人说话。

“再喝点?”哈利提议。

“再喝点。”詹姆同意。

**

第六轮进行到一半,德拉科杯子一摔,喊道:“真是够了!这些婴幼儿外号是什么玩意?尖头叉子?月亮脸?”

哈利窃笑。极其成熟的尿钵钵疤头称谓发明者如是说。”

德拉科脸红了,但颤巍巍冲他摇了摇食指。“这些词符合我当时的岁数!你父母都,多大?二十了吧?成年人怎么还会彼此称呼什么大脚垫儿

詹姆和莱姆斯立时欢叫道“大脚垫儿!”,小天狼星横眉以对,只会让他们笑得更狠。

“你爸有一次管我叫守护神波特,他那时候有,大概,五十了吧。”

“哪次,你在那麻瓜面前施这个咒那次?”马尔福拖腔拉调地说,“他那时候……哎,等等,我十五……他四十三岁,你个鸟人。”

“你啥?”莉莉问道,“这是怎么能没违反《国际保密法》和《禁止未成年巫师使用魔法条例》的?”

“这不是我的错!”哈利叫道,“全是因为摄魂怪!”

“所以咯,守护神尿钵钵。”

“这外号太傻了。”小天狼星说。

“这才哪到哪。”哈利叹息道。

“大难不死的男孩、天选之子、格兰芬多黄金男孩如是说——”

“别忘了头号不良分子,”哈利叽叽喳喳地说,一副造作溢于言表的快活神气,“哦,还有斯莱特林继承人!还有——”

“咱们回去前面犯规到能被开除那个话题可以吗?”

“格兰芬多黄金男孩也太太太过火了点。”詹姆抱怨道。

“你只是在气我们不许人这么叫你罢了。”莱姆斯说着,翻了个“大体算是表达喜爱吧”的白眼。

“说不定就只是下一代人绰号起得屎呢。”

鼻涕精的发明者如是说。哈利带着严厉的抨击驳斥他。

“他活该,”詹姆坚称,“他就一混蛋。”

“他那时候十一岁!”

“怎么了,我也是啊!”

“稍等,”莱姆斯打断道,“你方才是不是说哈利成为守护神波特时你们才十五?”

“守护神尿钵钵。”德拉科更正道。

“其实根本也没人管我叫守护神波特。他爸统共就说过一次——”

“那是你知道的。”德拉科嗤了一声。

“哦,原谅我的无知,”哈利讽刺地说,“请务必分享一下那年夏天你们在食死徒大本营里想出的各种幼稚外号;我确信它们一定引人入胜,堪称犬范——典乱——”

“典范。”莉莉提出猜测。(译注:此处所用“典范”为古典书面语,所以HP总说不对。)

“典范!智趣典范。”

“你十五岁就已经有守护神了?”莱姆斯问道。听上去有种不情不愿的佩服。

“是呀。”

“纯实体的守护神?”

“是呀,”哈利说,他看着詹姆,眼神里的恋慕是如此之深,先前哈利明目张胆黏小天狼星的时候,詹姆内心丝丝的妒意始终都没消下去,这下就像是一扫而空了,“一头牡鹿。”

詹姆感觉自己的心都要炸裂了。莉莉的手又偷偷回到了他的手中,她的肩膀靠过来,温暖而坚实,倚在他身上。

“厉害了。”莱姆斯说,听他这语气,先前哈利明目张胆黏小天狼星的时候,此人内心丝丝的妒意始终都没消下去,却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一扫而空的。

幸好,哈利喝多了,听不出来,还在对莱姆斯灿然微笑:“我十三岁时你教我的。”

卢平教授!”小天狼星嘎嘎叫嚷。

恰逢此时,弗兰克和爱丽丝不期而然地出现了,引得众人全分了神。心底某个地方,詹姆隐隐约约在想是不是需要再多开发几个巫师酒吧,好方便哪天不为人知地出去夜游。话虽如此,“隆巴顿!”他叫着,挥手招呼弗兰克和爱丽丝过来,“快来把我从小天狼星身边救走;他正搁这儿犯蠢呢。”

“隆巴顿?”德拉科目瞪口呆,“可、可是——他有这么帅?”

说实在的,詹姆gay的程度也就跟一般男的差不多——不过呢,若是一个人花上这么多时间与小天狼星和莱姆斯厮混一处,其几率其实是会比他本身想的要高出许多的——但不管怎样吧,詹姆猜对个男的来说,弗兰克也够有吸引力了:身材高大,肌肉发达,蓄须却又轮廓分明的下颔线,自然的发型,等等等等。说是这么说,他还是想不太通德拉科的惊叹里这一派震惊是从何而来。

“帅就对了,”哈利嘲笑道,“你最近见过纳威吗?好比说,正眼看过他吗?”

德拉科对此没做任何口头回应;他只剩目瞪口呆的份了,尽管看眼神是不知回想到了何处。草了,哈利正偷着乐呢,被弗兰克疑惑的回应一声打断了:“纳威?是说我叔公?你们最近什么时候见过他了?说真的,你们谁啊?”

一瞬之间,六个人统统想起他们好像是不应该把这该死的大秘密传出去的。詹姆眼睛眨了又眨,等着哈利给出回答。哈利看了眼德拉科,德拉科强硬地回瞪哈利,然后哈利看向小天狼星寻求帮助,詹姆知道事不妙了,因为小天狼星编瞎话从来都是恃靓行骗,合理性并不怎么样。通常是由莱姆斯再补个补丁出来,仅限于他清醒的时候,而,草啊,莱姆斯已经喝断好几片儿了。

詹姆继续眨眼。沉默悬而不决。

也许到头来他还是该担担风险,把小虫一起找来就对了。

莉莉抽冷子把手从腿上举起来,正正好磕在桌角上。“我订——啊啊!草!嗷!”她轻轻甩晃着手,发现自己已经全面转移了熟人们的注意,于是宣布:“我订婚了!”

爱丽丝尖叫,一把抓过那只伸到面前、渐渐红肿的手。弗兰克伸手可劲儿拍打詹姆的后背。小组其他成员则在保持低调的工作上表现得足够可圈可点,于是弗兰克被莉莉的新闻这一兴奋源持续带跑,忘掉了最初的疑问。

一等隆巴顿团体终于去到他们自己桌上后,哈利和德拉科就比起来了,看谁讲出的学生时代经历最有意思。哈利讲得很用心思,讲大脚板和他的占卜老师是如何无意中联起手来,让哈利确信自己被“不祥”缠身。然而,这个故事的真正伟大之处在于他对这位教授的描述以及随后的cosplay,是借助两个空的蜂蜜酒酒瓶、莱姆斯的开衫,以及几张叠放在肩膀上、模仿披肩的一次性餐巾来实现的。

“梅林的鸟毛啊,波特,你怎么跟个麻瓜一样,”德拉科在演出进行到一半时埋怨道,“你都已经戴着个丑眼镜了;直接速速变大不就得了,你个笨蛋。”

哈利怒视马尔福,慢慢慢慢地把手伸进小天狼星的口袋,借了魔杖,接着把餐巾披肩变成了一件骇目惊心但又惟妙惟肖的栗色佩斯利裹巾,坠着铜色串珠的流苏。瓶底凑合出的那副眼镜,他刻意保持原样没动。

下一个环节,是德拉科极具夸张效果的事件重述,并加以沉甸甸如同链锤分量的场景重现,讲哈利被一个游走球追着跑,最终被击中,结果弄没了右臂的所有骨头。假如詹姆还清醒着,这事儿或许肯定就得少些趣味,多些忧愁,但老早前这一串儿心路历程就已经滚滚而过了。

“说起来,对你下游走球的到底是何方人士?”德拉科总算控制住狂笑后,好奇地问起来,“弗林特抢了这个功,但弗林特是个满口扯臊的贱人,所以。”

不知何故,哈利从这一问中发掘出了无穷的乐子,停不下来似地咯咯笑了好久都没给出答案。

德拉科皱眉头了,倒也没怎么生气。“说——话,波特,”他囫囵催促一句。而后,“哦,不过我希望是韦斯莱。”

“弗雷德和乔治?”哈利皱着鼻子问。

“不是,你弱智啊。那个女孩。你知道吧,被附身了还是怎么的那个?”

“说话当心着点,马尔福,无论如何,那是你父亲的错!”

“冷静点,波特,莫德雷德的裤子啊。我就知道凭她自己干不成这事儿。”

哈利打了个嗝,眉毛皱了起来。“不过不是她。是多比。”

德拉科猛地向后一仰,看样子是真心惊到,眼睛睁得那么老大,要不是莉莉帮他抓着椅背,他肯定摔在地上了。“多比?我那个多比?”

“没多久就不是你的了。”哈利说着,只高兴了几秒,就又陷入了安静和悲伤中。

德拉科好像没注意到哈利情绪转阴。“但那可意味着本来可以领到这个给游走球下咒的功劳!”他抱怨。

“可又不是你叫他去干什么;他那明明是想帮我。”

“帮你?”莱姆斯疑惑地评论道。

哈利耸耸肩。“他是觉得如果他让我受的伤足够重,我就会被送回家了。那我就不必——”他打了个嗝,继而轻快地挥了挥手,“你懂的,密室嘛。”他总结道,仿佛一切都得到了解释。

桌上的其他人笼罩在一片沉默而困惑的气氛中,德拉科则向后靠着,没好气地抱着双臂。“那他也是马尔福的精灵。我就该领这个功的。”

“但那样的话就成那个满口扯臊的贱人了。”哈利说完,被自己的话逗得大笑起来,响得能吸引半个酒馆的注意。

莉莉叹了口气,伸过手去,没收了哈利的酒。“我想从现在起你就喝水吧。”

哈利的表情温柔下来,含着某种痴痴然的缱绻意味,甚至詹姆都可以诚然宣称连自己看她的眼神也不可能达到这种见者伤心的程度了。“好的,妈妈。”他说,然后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