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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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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3-11-04
Words:
4,061
Chapters:
1/1
Comments:
5
Kudos:
48
Hits:
627

【不死不幸】Song On Fire

Summary:

Stay這個字,只有四個英文字母,讀音亦只有一個音節。
明明是個很簡單的生字,偏偏他對她說不出口。
於是,他唯有在她離開後,每晚的寂靜深夜裏把心中思念編寫成一張又一張的文字,然後再將它放在火裏,讓繚繞的輕煙穿過雲層和時空,傳遞至她的身邊。

Notes:

過去的安迪x風子
基本上就是漫畫41話+42話的內容,我揉碎細寫再省略一點細節但再腦補加一些情節……
我,我寫不出委屈大狗狗,我好委屈(pain)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從最早有記憶開始,他就覺得整個世界都是漫天沙塵,張眼望去四處都像荒蕪。

 

因為他失憶了。沒有人知道他,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誰,甚至連是否有什麼陰謀害到他變成這副樣子都一概不知,一切一切朦朧得像沙塵滾滾的世界般完全看不清。他只清楚自己一頭繃帶,還有那塊插進腦裏、在額頭微微凸了些許出來的金屬片,挺駭人的,可他又像個沒事人一樣,不會死。

 

為了想理解自己,他便開始旅行,經歷過或多或少的戰後混亂小槍戰,又隨緣地拯救了幾個人,成為了同行的流浪伙伴。雖然他們都不清楚他的身世,但他們都願意陪伴自己,稱呼他做隊長,一起旅行。有同伴的感覺其實蠻不賴,只是他看待世界的感想依舊是灰濛濛一片,沒變過。

 

不過,突然間有一天,這個荒蕪的世界開始出現了一抹鮮紅色。

 

鮮紅色的帽子、鮮紅色的領帶、鮮紅色的手套……還有那雙,明亮的、圓滾滾又充滿神采的、如同寶石般耀眼的鮮紅色眼睛。

 

她以可愛女性特有的軟軟嗓音,堅定又高興地揚聲喊他,安迪!

 

於是他這片無聊寂寥得明度彩度都很低的世界便開始染上其他鮮明色彩了。

 

她一來就不停地喊他,安迪安迪、這裏是哪、現在是哪一年、不愧是安迪已經懂說日語了。他莫名其妙,唯有一臉冷淡地問她,你說的這個安迪是誰啊。她卻後知後覺地驚醒,說,啊對哦、你現在還不是叫這個名字呢!

 

他感受到自己這副身軀裏快要凝固的血好像開始能重新流動了。這女孩懂他,知道他是誰,這場似乎看不到盡頭的旅行終於能有盡頭的出現了。她到底是誰呢,能解答他所有的迷茫嗎?

 

然而她實際並沒有給他想要的答案,反而是新增了另一種答覆。

 

「左肩寫著DEAD END,左胸寫著1865!!我的名字是出雲風子,我……知道你的未來!」

 

明明她和所有人一樣,都不曾知道他的過去,可她卻勇敢地抬起無害可愛的臉蛋,一臉認真地大聲向他訴說——我知道你的未來,安迪。

 

其實他對自己的未來並沒有興趣知道。

 

然而他內心忍不住泛起一陣陣無法言說的波瀾與悸動。

 

他只是覺得,原來這個世界上是有人知道他的存在的,被人如此肯定地說我了解你的感覺……真好。

 

後來他讓她跟過來,示意一起吃飯,期間他的隊員們有問未來的他到底是什麼樣子的、為什麼知道隊長的紋身是怎樣的。嘴裏都是食物、吃得臉鼓鼓的風子有些為難羞澀地說,因為未來的安迪一直裸著上半身……

 

「……怎麼可能啊。」他也不禁跟著隊員們的舉槍起哄,一臉不信地吐槽。

 

「我沒撒謊!」風子有些焦急地說「我也不太清楚,但多半是因為不會死,活得太久了,所以價值觀也變了吧……啊,還有未來的你是用刀的!槍則是咬自己的手指……」

 

「等下,不會死?」

 

「嗯……欸?」

 

「哈哈!」隊裏唯一的女性隊員喬什聞言直接哈哈大笑「雖然隊長的傷總是好得快,可他也不是喪屍啊!」

 

「……」

 

他敏銳地發現眼前嘴上說知道自己未來的女孩把話止住不再說下去了,她默默垂下那雙好看的眸子,半晌,再重新盯著他。

 

「安迪。」她一如既往地喊著這個名字,她說「讓我當你的夥伴吧。」

 

在眾人詫異的眼神下,她那雙亮晶晶的紅寶石色瞳目唯獨很認真地只注視他「不管我現在怎樣說,你們都不相信吧?我會賭上性命和你們一起旅行的。能取得信任、能變強、還能了解安迪……一石三鳥。」

 

他沉默地回望她。

 

他想,這個女孩的心為何總是朝向著他呢,他和她在未來到底是怎樣的關係呢。他對她是很重要的人嗎?未來的他也是這樣一心向著這個女孩嗎?

 

「……子彈,有一發。」他也不拒絕,而是舉起槍子,把左輪轉了一圈後,遞給對方。

 

他沉著一張臉,說「對著自己的頭開槍,活下來就讓你加入吧。」但實際上他早就在木桌底下悄悄地把所有子彈都收走了。

 

然後,他就這樣地看著女孩,一點猶豫都近乎沒有,直接按下擊錘和扳機,朝自己的大腦連開了六發空槍。

 

那雙鮮紅色的眼神,全程之下都定定地與他對視著,彷若她不論在什麼時空都會信任他。

 

「裏面其實沒放子彈吧?雖然動作太快沒看清。」風子捂住被喬什因後怕而敲打她的腦袋,低呼了一聲痛後接著解釋「我所了解的你,就算只有六分之一的概率,也不會讓不是戰士的人陷入險境。」

 

「太好了。」她嘿嘿笑著,軟軟肉肉的臉頰勾起一個傻乎乎、卻又無比溫暖的笑容,那把溫柔的聲音發自內心地高興說道「你果然,是安迪。」

 

他想,他或許真的是叫安迪吧。不管過去的自己本名是不是叫這個名字,他覺得都比不上現在風子喊他做安迪時,心裏不自覺地流過一股被依賴信任的窩心暖意……做她口中的安迪也蠻不賴的。

 

之後,他們便開始一起旅行,期間不停地和很多人相遇,又和很多人分別;風子見證了他的“不死”悲劇誕生,安迪亦見證了她陪著自己,渡過了一年又一年的春夏秋冬,一同和新舊隊友結識又分離。她成為了長伴在他身邊的夥伴,是這期間他最親密無間的隊友,而她亦逐漸實現了她入隊的目的,慢慢地成為一個更加可靠的同伴。

 

這段時間,他的心也慢慢地喜歡上這個女孩。沒人會不喜歡一個全心全意地明白你、依靠你、信任你的人,風子總是對他勾起最柔軟快樂的笑容,朝他跑來後高興地抬起頭呼喚他一聲,安迪。

 

這是一種隨著時間而默默發酵、不可能會受控的溫熱情感,正如她說自己是因一些目的而降落到現在的他面前那樣,安迪覺得風子對自己有一種打從心底不應抗拒的吸引力,他不想拒絕這種從沒感受過的鮮活情感。

 

風子曾說過她的不幸是靠身體接觸來觸發,未來的他就是和她這樣透過肌膚觸碰,以不死加上不幸來打敗敵人。不過,現在的他卻從來沒跟風子這樣合作過,更多時候,這個嬌小柔軟的女孩雖會在他懷裏受他的保護,但會主動舉起手槍,和他一起開槍戰鬥。她沒有利用她的不幸來和他觸碰。

 

如今的安迪坐在酒館外,一個人獨自對著湖畔,臉上神色淡淡的喝了一口啤酒。

 

他覺得,現在的自己果然不是風子心中的安迪吧。明明對他近乎無話不談,亦常常偷偷地用一種悲傷心痛眼神,注視著他總是面無表情的平淡神色——他知道風子很想讓他展露笑容,主動提起那些連她都不知道的往事。

 

但是……有些時候,字裏行間所描述的以及此時此刻的親暱落差感,他還是感受到的。

 

……有點說不清羨慕與妒忌,可他又能妒忌誰呢,妒忌自己嗎,那就實屬太幼稚了。

 

「安迪!你果然在外面!我拿了飯過來給你,要吃嗎?」

 

「手下在的時候別這麼叫我……風子。」

 

「有什麼關係嘛。」

 

風子高興地笑著坐在他身旁,然後嘰哩咕嚕地分享著剛才在酒館裏跟其他隊友發生的小趣事。安迪就這麼握著酒瓶,時而抿一兩口,眼神雖垂下瞧著上面的包裝設計,實際注意力卻從沒離開過她的軟乎乎可愛臉蛋。

 

她在他面前總是笑著、支撐著他,未來的他們也是這樣互相扶持同行吧。他知道風子來這裏的目的是自己……或許她能把他心中最後一道迷茫也解開吧。

 

已經過了這麼多年了,他是時候該振作、像個男人一樣了——有些東西不是屬於現在的你的話,還是需要放手的。

 

就是不知道要等多少年才能再相遇了,這樣一想他就有種……久違的無人理解的孤身一人感。

 

「風子。」安迪出聲打斷了身旁女孩的話,很認真地問「你認為死亡,是什麼?」

 

「……突然怎麼了?」風子聽到他問了個沉重的話題,也變得安靜下來。

 

「我是認真的。」安迪輕輕的點了點自己那插著金屬片的額頭,注視著她「我認為死亡是大腦停止思考的瞬間。因為人類能思考才能挑戰、才會改變,當這些都無法實現,人就迎來了死亡。」

 

「嗯……」

 

安迪看著風子眨了眨眼睛,然後移開視線,放到眼前的清澈湖畔。她思考了一會,才給出她的答案。

 

「我的看法不太一樣。」風子舒服溫柔的嗓音慢慢響起,安迪一刻都沒挪開他的目光「我覺得,被所有人遺忘,才是真正的死亡。」

 

「我的父母……是因為我的能力而死,還波及了很多無辜的人,我曾經以為再也見不到就是死亡,但後來又有不同的想法。」

 

風子把自己的臉頰轉向他這邊,軟軟的臉蛋揚起了一個淳厚真摯的笑靨。

 

「因為我的爸爸媽媽一直都在我的心裏,一直對我說這不是你的錯,對我說只要活下去,就會有好事發生。或許這只是我為了逃避罪責感而製造出的幻影,不過直到現在……爸爸媽媽也在幫我,所以我不覺得他們已經死去了。」

 

「雖然沒辦法活著見面,但喬什小姐他們亦一定還活在安迪你的心裏……」

 

「……是啊。」安迪勾起唇畔,他在風子驚喜的眼神下露出了釋懷笑容「但願吧。」

 

明明只是一段很天真很感性的感想,可為什麼偏偏就能徹底解開他的迷茫,改變了他的生死價值觀呢。大概,任何人活著的時候,都需要一道心靈支柱吧。

 

——如果可以,他希望自己能成為眼前人的心靈支柱,而風子的心靈支柱也是自己。

 

「1865年,4月15日,華盛頓DC。這是我最早的記憶。」安迪抬起了手,溫柔地按下風子因高興而拍打他肩膀的小手,他微微側著頭注視她,淺笑著說道「告訴了你後,你就會去那裏吧?我已經沒事了。」

 

「只要不忘記……」他彎下腰垂下眼瞼,緩緩地湊近那張可愛柔軟的臉龐,試圖親吻她的溫軟唇瓣「……我就不是一個人。」

 

然而回答他的,卻是風子猛地抓下帽簷,把自己紅通通的臉頰遮蓋住。

 

「……不……不行……」風子顫著嗓子,吞吞吐吐地說「我喜歡的……雖然是你但不是這個你……現在不、不好……這樣做……」

 

「……」安迪無聲微笑,身體悄悄的退回原來的距離。

 

他知道,他一直知道風子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未來的自己,她從沒隱藏過。

 

與其說妒忌,倒不如說還是比較羨慕未來的自己吧,能遇到風子這種好女人真是太棒了。

 

如風子所說那樣,她來到這裏遇見這個年代的自己是有原因的,既然現在的他心結已經解開,她自然是要離開了。

 

「安迪!」身體逐漸變透明的風子有些眼泛淚光,可她是用著燦爛期待的笑容對他說道「一百四十四年後!2020年,8月1日,我們會在新宿車站相遇!那個時候的我可能會逃,但你一定要抓住我!然後我那天就會吻你——所以你一定不要忘了!」

 

好。安迪如此咧嘴笑著,朝身影慢慢消失的風子應道。此刻的他的模樣看起來其實開始跟未來的他有幾分相似了。

 

微風輕吹,掠過湖面又拂起他的銀色髮絲,一切就和最初始那樣,寂靜又無人。

 

唯獨孤身坐在酒館外,把酒瓶裏剩下的酒水也喝盡的安迪知道,所有的一切其實都改變了很多。

 

於是這夜過後,他又開始踏上旅行。隊友們問他風子小姐去了哪裏,安迪便咧開嘴角笑著答道風子有了自己的新旅程,不陪他們繼續行了,隊友們長長地哦了一聲,片刻又詫異驚呼道隊長你竟然笑了,他吐槽你們以為我是什麼情感缺失的人嗎。

 

仍然是一年又一年,在不停輪替的四季裏和很多人相識、分別,作為“不死”的安迪到最後始終都是一個人,他親眼見證了很多很多的死亡。

 

可當他想起風子的話時,安迪又覺得,他們全都跟他一樣,是不死的。

 

在這一百四十四年間的等待裏,安迪亦無數次思念著這個有著紅寶石般漂亮眸子的黑髮女孩;他很想念她那頂寫著“好運“的帽子,很想念她面對自己時令他難以抵抗的可愛燦笑——他無時無刻都在想念著風子。

 

每個深夜,安迪曾試過把心中的情感寫在紙張裏。他試過讓橘紅色的暖火將它燒成化成煙霧,希望這縷無拘無束的輕煙能穿越時空,遞交至有她在的年代裏;或者是試過丟進河裏,看著寫了好幾句很想念你的紙張墨水化開,慢慢下沉;他甚至試過當傻傻的小伙子,把紙張接摺成飛機,用力往高空圓月的方向投去。

 

然而他知道這一切其實意義不大,因為他的感情已經濃厚到難以用文字來表達了——除非他親眼目睹風子、親身擁抱她親吻她、親口向她訴說愛意。

 

然而他還是有點樂此不疲。人是可以選擇自己喜歡的生存方式,那他做這些傻乎乎的精神寄託行為又有什麼所謂呢。

 

這晚的黑夜下,安迪又一次把寫了其實我很想你留下來陪我的紙張放在柴火裏,讓火舌把它燃燒得一丁都不剩。

 

他瞧看著火焰將他的情感一點一點地燒成灰燼、什麼都沒有殘留下來的景象,倏然咧起嘴角,露出牙齒肆意笑了起來。

 

畢竟,只要不忘記,人就不會死。

Notes:

靈感是Nickelback - Song On Fire
這是一首好歌,我私藏了很多年了
偶然在歌單撈回來聽,發現歌詞想表達的意境其實跟過去安迪x風子的劇情有一點異曲同工之妙……
就,可代,好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