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1
我听到蚊子的声音。
不知道什么时候飞进我家的，我正在睡觉，然后就被那让人心烦的嗡嗡声吵醒。
怎么找不到？妈的。
今晚要失眠了
2
真他妈的烦…
有一只蚊子在我耳边打转，像一台直升机，嗡嗡嗡嗡，一会近一会远。
我盯着它，看着它。
它盘旋在客厅，又兜进厨房，漫无目的的飞啊飞，最终停在沙发上。
烦人的声音终于暂停
这种生物居然敢这样明目张胆肆无忌惮地游荡，简直不知羞耻，它根本意识不到自己是多么无用且罪恶的存在。
我站起身，悄悄靠近。
让我来终结它的罪恶！
黑色的，纤细的，斑点的，轻轻震颤着，一张一翕…
我悄悄地挪动脚步，眼睛一刻不离。居然还是惊动了它。它真是可恶地敏锐，也许是听到我的心跳，也许是感受到我的呼吸，它又飞起来了。
操！
又来了，又来了
嗡嗡的声音太吵，太吵！黑色的身影藏匿在哪里？怎么只剩下声音若隐若现？
我一定会解决它。
这只蚊子，蚊子会咬人的。虽然它还没有咬过我但是，但是终有一天会咬我。
我今晚又要失眠了……
3
它实在太吵，我没有办法。
为了不去听到它，我找出耳塞来，死死的塞住我的耳朵。为了不要见到它，我翻出眼罩，一个不够，再戴一个。
但没有用，一点作用都没有…黑暗里没有其他声音，只有那个该死的蚊子在嗡嗡作响，耳塞过滤了其他声音，唯独放过了它。
怎么办，怎么办，我抓不住它，也避不开吗？我又要失眠了吗？
4
我去市场买了许多东西来对付它。拍子，喷雾，药香，灯…什么都买一点，还有一把刀，对，一把刀，我要让它四分五裂！居然敢跑到我的家里，让我整夜睡不着，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我冲回家，心想这次一定要干掉它！
但它却不见了……
我最清楚蚊子这种东西的猥琐习性了，一开灯就不见，偏要等我准备睡觉再出来张狂。
没关系，没关系我可以等，我关上灯等，我很有耐心。为了终结这只蚊子，付出一些时间很值得，毕竟它可是让我失眠了这么久。
没关系，我等你出来。
5
妈的，太久没有好好睡觉，居然等睡着了。家里好暗，已经是凌晨，蚊子没再出现。
果然狡猾。
6
没见到蚊子
7
没见到蚊子
8
没见到蚊子
9
已经好几天没有再见到蚊子，看来它知难而退，滚出去了。
可惜我买来的东西没有用武之地，全浪费了。
10
在网上找到了买家，准备把对付蚊子的那些工具卖了，我坐在沙发上等快递员上门。
我没开灯，省点钱，反正也不是一定要看清什么。黑暗里我的听觉敏锐不少，隐隐约约的，我又听到有蚊子的嗡嗡声。忽近忽远，细若游丝。
我猛地站起来打开灯，猝然的白光晃得我眼睛难受，当然见不到蚊子的踪迹。
操
操！
我给快递员打电话叫他不用来了，这蚊子还在我家里！在哪里？在哪里！找不到找不到找不到！
可恶的蚊子为什么盯着我，为什么要入侵我到家，要伤害我？可恶的蚊子我一定要杀了你！让你知道这是谁的地盘！
11
蚊子的声音越来越响了，我点燃了所有的药香，坐在沙发上守株待兔，我静静地等。
我知道还不是时候，还不能轻举妄动，不能打草惊蛇。
我等
12
黑色的蚊子，颤动的翅膀，纤细的身材，终于毫无防备地停在一处，安静地整理自己。
我挪动沉静了两日的手臂，缓缓举起拍子，是时候了。
我还是惊动了它，但没关系，我甩出的拍子擦到了它。
它已经飞不快也飞不高了。
很快，我就终结了它，这只折磨我多日的蚊子的生命。
我就说蚊子是害虫，总有一天会伤害我。果然它在我的手上、身上留下了许多红色的瘢痕，又痛又痒。
13
我的日子清静多了，可以好好睡觉，那些工具也不再需要了。
但我还是不能好好休息，我得出门一趟，修手机。
不知道怎么回事，它坏了。
房东打电话给我，他说什么我都听不到，只有嗡嗡的声音。
14
电视好像也有问题了，没声儿，感觉家里电器都不太正常，是不是电路老化了？
手机还是没修好，也不想再出门，外面蚊子太多，不知道今年怎么回事，灭蚊工作怎么做的。
政府就知道拿钱不知道干事，他妈的。
15
好不容易想睡懒觉，居然有警察找上门，举了张照片问我认不认识。
当然不认识。
那警察还不依不饶，要我配合工作走一趟。
一开始我不愿意，还想让他们赶紧走，别把外面的蚊子放进来。警察也不愿意，居然还笑话我一个大老爷们怕蚊子。
为了证明老子不是怕蚊子，只是嫌蚊子，我跟着走了。
开什么玩笑，老子干掉多少蚊子了！
然而我刚走出门他就把我给拷了。我操！我干嘛了？我想理论，一旁窜出来好几个警察一下子把我压在地上，妈的老子干什么了？这帮子傻逼绝对抓错人了！
他们像听不懂人话一样，给我套了个黑头套，给我押进车里不由分说地送我进了警局。
一开始我破口大骂，他们也不睬我，后来我冷静下来，他们一定是搞错了，于是我又好言好语地问。
警察看了我一眼，丢了打照片，里面红糊糊的一团，隐隐约约能看见黑色的毛发，不知道是什么。只是背景有点熟悉，但我一下子想不起来。
自己家不认得？警察开口，语气可冲了
我家？开什么玩笑，我多爱干净啊
警察同志，这不是我家，我家里连一只蚊子都容不下，这不是我家。
警察点了几下，我凑过去看，是我的内裤挂在一旁。
你身上这些痕迹怎么回事儿？警察指指我，我顺着看到我手臂上的红色抓痕，还有血迹干透留下的痂。
哦，蚊子咬的。我随口一答
什么蚊子给你咬成这样？
唉！别提了，警察同志，你不知道，这蚊子狡猾的不行，我可是花了那么好些天才打死它。所以说我这两天都搁家里打蚊子呢，你们肯定是抓错人了。快给我放回去吧，别我几天不回家，家里又进蚊子了！
警察不说话了。
警察同志？你再去查查，这不可能是我，我是杀了东西，但只是只蚊子，我杀了多少只蚊子了。谁没杀过呢？
他还是没吭声，上下打量我，看得我火大
你怎么这么不知好歹呢？你们这是暴力执法！我可以上诉的！
我大声地骂他，他居然无动于衷，只是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盯着我，再开口我却听不懂了
怎么可能呢？
我看着警察的嘴张张合合
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警察局怎么也有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