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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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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3-11-05
Words:
7,042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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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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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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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4

30岁处男不小心买到男风俗

Summary:

社畜造访风俗店,正经按摩纯聊天。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暧昧的橘色灯光。模仿天鹅绒质感的紫色帷帐。凸凹不平的床垫。

空调发出嗡鸣,将冷气输送到光裸的背上。啪。精油滴上皮肤,即刻被温暖的手掌画着圈化开。“力道还可以吗?”“嗯……”

掏出裤袋里的手机看一眼时间,末班电车快要错过了。尽管如此,十根手指在肩上轻轻揉捏,像十根柔韧的钉子,在它们的威力下身体一点动弹的欲望 都没有。

不妙,这样下去不论是钱包还是后半夜的睡眠都危险了。中途结束能退费吗?开头的几滴精油应该不会算钱吧?床垫上的男人心思兜兜转转。 正在此时轻快的嗓音响起,将他四处游荡的思绪拉回现实。

“那, 我要开始啦。”

 


 

本田菊,三十岁,社畜,在一个普通的清晨起身时被脖子一阵撕扯的剧痛按回床上。

啊……不会吧。

平躺着,面朝天花板,他木然想道。

的确,他在办公室久坐了,没有打足八杯水,一回家就倒进沙发玩手机。的确,前夜入睡前他没有吹干头发。的确,在一如既往地向右侧卧时他觉察到脖子有一丝轻微的违和感,那时他并未放在心上,倒头睡了过去。

那么这便是报应。此时此刻,他心中涌出几许感慨,几许复杂。

痛,却并不止于痛,在痛之下有更微妙更不可言说的感受,就像是颈侧两边肌肉都忘了自己是肌肉,而颈椎想要呕吐。他九十度打挺起身,洗漱穿衣,拎包出门,全程目视前方。落座工位后,他先抬起左手托住后脑勺,谨慎地敲字,过一会儿换到右手,再过一会儿换回左手,如此往复。午餐时间,左右同事纷纷向挺着腰板吃饭的他投来关切的视线。“很辛苦吧?”“要不要去医院?”“哈哈哈,没事……”他把勺子举到半空,努力不让里面的汤晃出来。

没错,这个流程他已经很熟练了。

下午轮到他在会上汇报。为了在与部长保持眼神交流的同时不牵扯到颈侧肌肉,他小心翼翼地只转动上半身。

“等等,本田,回到上一页。”

“好——啊!”

这个转头完全属于条件反射。会议室万籁俱寂,只有他的痛呼在他自己耳中回荡。两秒后,部长盯着他,缓缓问:“本田,是不是落枕了?”

本田菊未曾设想自己职业生涯最羞耻的一幕会由落枕带来。灾难性的会议结束,他回到工位,在他前座的前辈回头喊他下班去喝酒。他维持着左手垫在后脑勺上的姿势,缓缓仰头。前辈望向他,“哦”了声,露出同情的表情。

“那什么……”

飞快地向四下瞟了一圈,前辈招招手向他示意凑近。追随前辈的视线,本田菊迟缓转身,眼角余光扫到部长的办公桌后是空的。

“有家店不错,要不要试试?”

前辈盛情推荐的这家按摩店藏在公司附近一幢旧楼内。下班后本田菊依言摸索过去,站在入口处,感到一股股凉气无由来地从漆黑门洞内冒出,吹得他额头发痒。

——明天再感谢我吧!他犹记得临别之际前辈向他竖起的大拇指。

灯牌指引本田菊踏上台阶。水泥阶仅两身宽,在他的皮鞋跟下咚咚作响。转到第三个拐角他见到了店海报,只见粉红的底色上印着阴阳八卦图和显然是素材图片的模特。海报下方正中间,不搭调的可爱字体写着“回春堂”。

无论怎么看都过于无聊了。

他很想就此打道回府。然而,现在走了,明天就不能向殷切推荐的前辈给予像样的答复(尽管这推荐本身也不太像样)。一股奇妙的责任感将他的双脚束缚在原地。店门口,一个身穿白大褂的大叔坐着抽烟,不断地瞥他,此刻迅速把握时机向他靠近。“小哥,肩膀不舒服?要不要进来按按?”

“呃……”

“这边这边!”

半推半就间,本田菊跟在大叔屁股后面进了门。店内灯光昏暗,装潢大紫大红。大叔朝房间深处喊了句中文。油渍斑斑的迎宾台后,一位看起来像是妈妈桑的角色闻声抬起头,一见本田菊,便堆出八颗牙齿的标准微笑。“晚上好,指名还是随便?”操着带口音的日语,妈妈桑给他塞了本同样油乎乎的名册。本田菊硬着头皮翻开,草草扫了眼,果不其然,上面印的全是女孩子的半身照,照片底下是番号和花名。出于尽快结束这个社交场景的心情,他随手一指,点了个“牡丹”。

“牡丹啊,这会儿有点……”妈妈桑面露难色。

“有客人吗?”清澈的嗓音从两人身侧传来。

本田菊转身。大美人——很不好意思但这就是他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词。距他一步之遥、微笑着的脸,哪怕被搬上大荧幕也毫无违和感,跟那张油渍斑斑的照片里的完全判若两人。是吗,这就是抽中基因彩票的人吗。

那个人看到他似乎也愣了愣,但转瞬神色恢复如常,走到柜台跟前对妈妈桑笑道:“就是这位吧。我带他上去。”

“今天你真晚,还以为你不来了。”妈妈桑从身后取下一把钥匙,放到台上。

“哎呀,我那边太忙了嘛。”

跟妈妈桑寒暄完,名为“牡丹”的按摩师转过身来,对本田菊再次微笑。“这边请。”

跟在对方背后走出几米,本田菊慢慢察觉,这个人看似纤细,其实肩膀的线条相当硬朗,似乎……是男性?在菊身前他迈着轻快的步子,马尾辫与白大褂的下摆一荡一荡。菊犹疑之间,乖乖跟着登上了那道铺着肮脏地毯的窄窄的楼梯,看着对方头也不回地从一扇扇紧闭的门前经过,“砰”地推开其中一扇。一张朴素的理疗床赫然出现门后。

“牡丹”手一伸,仿佛说了个“请”。本田菊浑浑噩噩走向理疗床,开始脱西服外套。他耳畔响起丁丁当当的动静。

“请问客人想穿着衣服还是脱衣服做呢?”

他差点咬到舌头。“呃……”

“脱衣服的话,会盖一张热毛巾,有些客人比较喜欢这样子按,也有的客人是害怕衣服被弄皱。当然客人您选择喜欢的方式就好。”“牡丹”善解人意地补充,用词流利,看来很习惯应对像他这样忸忸怩怩的顾客了。本田菊打从心底里感激对方这份专业。

“那……穿衣服就好。麻烦了。”

“好,那麻烦就这样直接在这边趴下。”

他依言走到床边,对着紫红色的床单恍了下神,随即踩掉皮鞋,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看似床头的地方盖着块一次性无纺布。他面朝无纺布,用双手扶着下巴,翘着屁股,宛如慢速播放的定格动画,一厘米一厘米地降下腰,缓慢地贴到床单上。

“啊,那块布要拿开,不然等下会没法呼吸的。”

顿了顿,他不得不再次扶着下巴,用定格动画般的速度,将上半身抬起来寸许。脖颈开始抗议,他的额头冒出冷汗。恰在此时一只手伸到他面前抽走了那块无纺布。随即他被扶着放下身体,脸完美地嵌进了床头的洞里。在心里对“牡丹”再次说了声谢谢,他半安心半带着期待的焦灼,闭上双眼。

最先受到压迫的地方是左肩。以意图将肌肉从筋骨上剥离的气势,“牡丹”开始揉搓。 等……!”本田菊下意识地喊出声。

“再轻点 ?”“牡丹”停了下来。 不……没事,”本田菊咽了口口水,努力深呼吸。 不好意思,请继续吧。”

最初的震撼过去后,灵活有力的双手从本田菊的肩膀开始往下揉捏,到上臂、手肘、小臂……利落而高效地,“牡丹”将他将紧张纽结成一团的肌肉松弛开来。每每手指沉进肌肉,便有强烈又带着微妙快意的酸痛感袭上他的头顶。

“客人您这个地方特别硬呢。”

“啊,是吗。”

“平时经常久坐吧?维持一个姿势太久对身体不好哦。”

“嗯……”

谈话间,手指挪到了他的侧颈。他登时僵住。

“这里,落枕了。”对方以老道的手法按压,仿佛在试探病灶的深浅。

至此他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余裕消失无踪。直白来说,就是很痛,非常痛。他的额头开始冒冷汗。“是。就是那个地方,还有另一侧,也……”

“唔……还真是蛮严重的,”“牡丹”说。他漫不经心的评价弄得本田菊心一沉。“落枕这种事情虽小,但搞不好也会很难受。您是不是有侧睡的习惯?”

疼痛中,他气若游丝地点头。

“很多人都有,虽然没什么问题,不过侧睡相比仰卧对颈部的压力更大,每隔一阵适当换换睡姿会比较好。”

“是、是。”

本田菊心想:目前为止提供的都是普通的按摩服务,这家店搞不好还挺正经的。话说回来,这个正在他背后工作的“牡丹”,日语流利,容姿端整,头脑和性格看起来也没什么问题,理应有比在擦边按摩店工作更体面的去处才对。他心中生出了些许不该生出的好奇心。“那个……请问,您是中国人,对吧。”

“嗯?是啊。”

“是什么时候来日本的呢?”

“欸——有两、三年了。其实我的姐姐原来就在这家店里工作,后来失踪了。”

“欸?”

完全出乎意料的剖白,打了本田菊一个措手不及。

“很难想象吧?虽然报了警,但一直没找到,我就决定自己过来找她,结果不知不觉就留下来了。怎么说呢,感觉看着姐姐生活过的地方,就能离她近一点似的。”

原来如此,令人唏嘘,如此一来以男儿身傲然投身男性向风俗业也是情有可原的了,只是这个选择确实令人感受到充沛的勇气与想象力。

“话说,”本田菊忍不住问。“不会觉得怪吗?”

“怪?”

“就是,明明同样是男人……”

迎接他的是一串爽朗的笑声。

“不会啊!当然不会了。都是男人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不。不不不,不是那样的问题吧。

虽然——如果只看脸的话可能的确没什么。

他把脑子里生成半秒的画面抹去。“那……嗯。希望令姐能够早日被找到。”

“不客气不客气,”吃吃的呼气声从他背后传来,似乎是“牡丹”在憋笑。“哎,刚说的您随便听听就行。其实没有什么姐姐。我是学生,来按摩店做兼职的。”

“欸?”

“没办法啊,店里的培训很严格,店长要求我们准备一套身世,还要dramatic一些,其实我一直搞不明白这样真能吸引到客人吗?”

“哈啊。”

什么呀,原来刚刚是在扯谎啊。总之没有谁的姐姐失踪真是太好了。

“好——这边结束了,接下来麻烦您侧躺。”“牡丹”拍拍手掌。本田菊慢腾腾地翻过身去。熟悉的疼痛再次袭来。他咬紧牙关,试图将注意力从脖子上分开,然而越是努力,越是在意。疼痛反而更剧烈了。他的世界只剩下呼吸:呼气——吸气——呼气——吸气——

大概是他看起来实在太痛苦,“牡丹”开口,饱含关切:“要不要再轻一些?”

压力稍稍从脖子上挪开了些。菊长出一口气。“不,没事……”

他的肩膀被轻轻捏了一把。“您太紧张了。其实可以放松些,没那么痛的。”

菊苦笑,感到压力回到脖子上,又不禁眉头一皱。

“我现在没有用力,只是把手放在这里。还是很疼吗?”

“……”

那只手离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对温暖的手掌,分别扶着本田菊的后脑勺和肩膀,将他慢慢面朝上放平到理疗床上。“牡丹”的双手绕着他的太阳穴打圈,拇指力道不轻不重,从太阳穴到头顶,安抚性质地按压。“好啦,好啦。”

“……”

感觉又能呼吸了。他有点感动,几乎想流泪。先前他见过的按摩师都是些只顾走流程的家伙,难能可贵遇到如此体贴的一位。尽管如此,他坚持拧着眉头。正脸朝上有种微妙的暴露感,他不是很想让自己看起来太舒服。说到底他本来也不是那种习惯让人摆弄身体的人。

“嗯!”

不经意间指腹擦到了他的耳后。因先前的疼痛而过度紧张的神经,给了他往常不具有的强烈反应。他立刻抿紧嘴,两颊违背他的意愿升起热潮。

而“牡丹”好似见怪不怪。“应该这样,差不多了,”以专业到有点过分的语气说完,他将双手撤回。“接下来要用精油舒缓一下,麻烦把衬衫拉出来噢。”

本田菊睁开眼睛,被顶灯晃得一晕。由于脖颈仍然不能转动,他看不见对方,只听见对方在推车或柜子之类的地方拨弄着堆瓶瓶罐罐。他艰难抬腰,抽出衬衫下摆,片刻之后开口:“那个,衬衫是不是还是脱掉好一些?"

“啊……当然OK!先别动,我来帮忙。”

尽管有点在意那个“OK”前的停顿,本田菊还是乖乖躺下等待。伴着“扑、扑 ”两下拍打毛巾的声音,“牡丹”回来了,随即麻利解开了菊的衬衫前襟。还未来得及尴尬,菊被托着翻了个身,趴下,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的衬衫已经被顺势沿着双臂整件揪了下来。啪。精油滴上皮肤,即刻被温暖的手掌画着圈化开。

“力道还可以吗?”

“嗯……”

摸索着,菊从裤袋里抽出手机,举到床洞正下方掏看了眼时间。末班电车快要错过了。尽管如此,十根手指在他的肩上轻轻揉捏,像十根柔韧的钉子,在它们的威力下他的身体一点动弹的欲望都没有。

不妙,这个是不是不包含在初始套餐里,要加收钱的?嗅着松木的芬芳,本田菊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样下去,他不论是钱包还是后半夜的睡眠都危险了。中途结束能退费吗?开头的几滴精油应该不会算钱吧?

慌不择路地,他开始盘算。而“牡丹”并不等他盘算完。

“那, 我要开始啦。”

灯光转暗。本田菊不清楚精油推拿与关灯有什么必然联系,不过暖光幽微 ,精油受热挥发后满室飘逸着松针与玫瑰香,这一切的确刺激他的大脑产生了多余的多巴胺。那双在他背上摩挲的手滑腻得感受不到茧子的存在,指甲剪得很圆润,几乎碰不到皮肤。手掌沿着肩胛骨向两臂舒展抹开,然后沿着背部的曲线,顺畅无阻地往下平推,一直到尾椎骨,再沿着两胁回到肩部,如此反复。阵阵酥麻涌上头皮,弄得他浑身不自在。他实在不习惯与人产生这样大面积的肌肤接触。神经中枢往大脑传输了过多的快感信号,超过了他过去数年体会的总和。

“客人您整个背部的肌肉都太紧了啊。”

“啊,嗯…… 是吗?

“是啊,看,这里和这里,都紧紧的,快变成一块板了。”

他的另一处地方说实话也有点紧。本田菊十分忐忑。但,忐忑之余,他无法否认自己有那么一丝 心猿意马。说来这毕竟是 那种店 来着。沉默中,从薄薄墙壁的另一边传来可疑的动静。

“……”

“……”

“现在……似乎挺晚了呢。”

“是啊。这家店营业到凌晨,附近的上班族很多都爱下班后过来。”

动静越来越大,完全没有轻易停息的迹象 。本田菊的脸再次烫起来。偏偏此刻他想起,自己还是处男。

没有经验的他,为生活所迫阴差阳错地造访了这家风俗店;隔壁正在发出响动的两人,想必此刻也正在以自己的方式努力生活。生活,多么奇妙的一件事。

滑溜溜的摩擦仍然有条不紊地在本田菊的背上进行。本田菊 也有条不紊地兴奋着。尽管如此,他始终趴在床上,因此到头来能做的也只有兴奋而已。

“牡丹”以指尖在菊肩部筋骨的缝隙处打着旋儿灵巧地施加压力,随后铺上一条大毛巾,盖住整个背部,换成用掌根摁压,像抻被子那样拉伸脊椎。最后,他拍拍菊的双肩。 “好了!如何,有没有放松点?”

菊沉默以对。他背上的精油被热毛巾按压擦拭干净。起身道谢后,他深深提气,飞快往下瞟了眼——那里姑且 维持住了体面。安心之余,他也感到一丝淡淡的悲哀。

“哎呀,准备回去了?”见他举起手机,“牡丹”一边擦手一边问道。

菊看着锁屏上的时间。别说是末班电车,后半夜都早就开始了。知道回不了家,他的心情反倒轻松下来。“这个,怎么说呢。”

他犹豫的本意是,不确定该怎么回去,然而那躲闪的神色似乎被故意误会了。对着他,“牡丹”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

“那……客人要不要再试试新式按摩?”

片刻安静。

“新式?”

“新式。”

此时此刻过往种种从本田菊脑海中飞驰而过。他仿佛看见自己的毕业典礼和入职仪式。他想起河堤上的第一次牵手。他想起从飞机舷窗望见的云海。他突然发现,这么多年来,他从未为纯粹的冲动冒过一次险。一股推力将他架到精神的悬崖边。他回答:“好。”

面朝下,本田菊重新趴下,上半身仍然光着。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的动静从他身后传来。他深呼吸,努力放空大脑。吱呀,理疗床发出轻轻的呻吟。有新的重量加入了床铺。“牡丹”跨在菊的大腿上,往掌心倒上新的精油。

“——!”

肌肤贴肌肤,在精油的润滑作用下滑溜溜地摩擦。绝非菊所愿,他的大脑彻底一片空白了。

“怎么样,还舒服吗?”

这就是所谓的“深度全身松弛”,原来如此,就是把负责思考的大脑彻底放倒,只剩下灰色的糨糊与神经系统紧密相接。再怎么假装,菊也无法平静。他的心脏快要跳出来了。“真不可思议……”一声叹息,从他喉咙里勉强挤出来。

“牡丹”歪歪头。“嗯?啊啊,这个很简单,就是稍微参加了培训,再加上耳濡目染什么的。”

技术是仅凭耳濡目染就能臻至如此化境的吗。本田菊心服口服了。他在床上扭动着,想调整姿势,一不小心,手指碰到滑腻的大腿。慌乱中,他挥舞双手,鬼使神差间,又往身侧的大腿上擦了一下。

他绝不是色狼,绝对不是。只是……那个触感,太不可思议——他真的需要确认不是幻觉。

“怎样,滑吧?”“牡丹”说。那声音听起来甚至有些洋洋得意。“店里的女孩子给我介绍了一家不错的店,脱毛做得很干净,价格也实惠。要不要也介绍给你?”

“……敬谢不敏了。”

“哈哈哈。”

说到底,男人要滑溜溜的大腿根做什么呢。菊正在床上思绪万千,“牡丹”又扔下个重磅炸弹。“那家店真的很厉害喔,还可以做O圈无痛脱毛。”

“O圈?”

“啊,就是那个啦,钱赌光了要拔掉的 。”

——那不就是屁股上的毛吗。

“那种地方也是有人需要脱毛的啊,”本田菊发自肺腑地惊讶。

“当然有啦,尤其是在……特定群体里,这个项目有不少人青睐,很受欢迎的哦 。”

谢谢,但这是并不想在这里听到的知识。走神间,他突然意识到,“牡丹”似乎正在他身上嘟嘟囔囔:“怎么还是按不开……”

一只手在他的肩颈相接处游走,时而沿着脖颈摸向耳根。菊吞咽了一下。那只手试探性地拨弄他脖颈上的筋络,拨了几下。然后,手肘落下,往他的肩颈相接处用力按压。

“——!”

他哭了。

因为太痛了于是哭了。

真正意义上的大哭 。

拿刚到手的工资来买没有特殊服务的按摩风俗,在理疗床上嚎啕大哭——太好笑了,简直是连UNJUSH都演不出来的滑稽情景剧。想到这里,本田菊不住地扯嘴角,与此同时眼泪还没止住,沿着他的脸一路滑落进嘴里,又刺激他笑得更厉害,几乎带动整张理疗床摇晃起来。像被他震慑住,“牡丹”在他身上蓦然放轻了动作。已经没那么疼了,但他的眼泪还是停不下来。“抱歉……抱歉……”抹着眼睛,他一个劲地道歉。

无言地,“牡丹”从他身上下来,扶着他的肩膀 ,引导他仰面朝上。他先是给菊盖了张毛巾,往他的脖子下塞了只条枕,然后坐到床头,开始轻轻为菊按揉太阳穴,动作比先前更轻柔。

“真是的,别哭啊,把我吓死了。”

对着菊的额头,“牡丹”轻轻嘟嚷了这么句,无奈一笑。

泪水慢慢止住了。在波澜不惊的按摩中,菊感到很不好意思,只得闭着眼睛,感受眼泪在脸上慢慢干掉。可千万别结出两道盐晶来——他在心里祈祷道。脑门上的双手停住动作,轻轻将他的头放下。随后,他听见脚步声,洗手池水龙头的声音。一只冒着热气的湿毛巾覆上他的脸,隔着毛巾,手指在双颊穴位上点按。

“上班很辛苦吧?”

“牡丹”开口,在本田菊听来那嗓音对于风俗从业者来说太过温柔了。他动动喉咙,发现自己很难说出话来。

“这样严重的肩颈劳损,是长年伏案才能累积的,平时还是尽量注意多休息比较好。”

“……”

“我啊,做这份工作到清晨才能睡觉,有时一连几周见不到太阳,感觉身体和脑子都快不行了。但只要时常自己找点乐子,最后总能撑下去。所以不要老是苦着脸啦,本田先生。”

“……欸?!”

听见自己的姓氏,本田菊差点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蹦起来,被对方笑着按下去。“你的工牌从口袋里掉出来了,放心,我已经把它塞进你的外套口袋了。”

“啊、咳嗯。谢谢。”

“小事,别客气。”

俯身捡起掉到地上的毛巾,“牡丹”起身,暗示按摩的结束。菊从理疗床上撑起上半身。扶着脖子,注视“牡丹”整理台面时专注的侧面,突然情绪迸发,喉咙堵紧了。当对方抱着衬衫走过来递给他,他盯着对方的眼睛,脱口而出:“下次还能见到您吗?”

“牡丹”望着他,一挑眉,随后提起唇角。

他料想中的噗嗤一笑并未发生。那对漆器般纯黑的瞳仁缓缓朝本田菊靠近,他在瞳仁里看见自己的倒影,像溺水一般失去了语言能力。面对这样的他,艳丽的华人微微一笑,随后伸出手,绕到他的脖颈背后——将他翻起的衬衫领折了下去。

“收银柜台可咨询领取名片。出门请左转下楼梯,小心台阶噢。”

 


 

原本本田菊是准备立刻下床的,但由于转身的一刻差点闪着腰,他又被按回到床上。不知从哪里“牡丹”变出来一条长长的东西,说是热敷带,有巩固疗效的作用。菊趴在床上,感受着腰间和肩颈沉甸甸的热量,没一会就失去了意识,再次睁眼时“牡丹”当然已不见踪影。

菊拿下凉掉的热敷带,拎着公文包慢慢走下楼梯。他动动肩膀,感觉轻了很多,脖子也能慢慢地左右转动了。总的来说,这可称是一场妙手回春的按摩。他来到前台结账,当被妈妈桑问及感觉如何时,他点点头。

“对吧?不错吧?”妈妈桑笑容满面。“我们这儿姑娘的手法也很好,只可惜您要的 牡丹 这次不在,若是方便,还请下次务必再来试试。”

菊停住了揉搓着脖颈的左手。“刚才那位不是‘牡丹 ’?”

“给你按的那个是王师傅,楼上推拿店的。”

他突然焦躁起来。 “等一下,这边有两家推拿店?”

“是啊。门口左手边有个楼梯,那边是可以上楼的。他们家就开在那边,做的是中医推拿。”

妈妈桑将不知什么时候一直就摆在柜台最边角的名片盒里,取出一张来给他看。名片左上白底绿字,赫然写着:汉方推拿。中间写着姓名:王耀。

底下还有一行小字:传承中医推拿,专业调理疼痛。

看到菊的表情,妈妈桑无声地“啊”了下,嘴巴先张成一个O形,再弯成了然的微笑。“他是不是又拉着您讲故事啦?”

“……”

“哎呀,王师傅真是的,就爱满嘴跑火车,一会说自己是学生,一会说自己是非法移民,我们听多了都不信他的啦。”

“……”

“之前他还说什么自己是过来找失踪妹妹的杀手,把客人吓一跳。不过您放心,别看他这样,人还是挺好的,像今天这样这边忙的时候他还会过来帮忙,不少客人是冲着他来的呢。哎呀,我们也会帮对面忙,礼尚往来啦。”

“……”

“好了,客人,那么这边今晚是肩颈按摩三十分钟、精油开背三十分钟,加上全身舒缓六十分钟——王师傅说给您算三十分钟就好,那么总共是……客人?您要去哪里?钱给多了!客人!”

Notes:

落枕很痛苦……大家一定要坚持锻炼注意睡姿!